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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在 力 所 能 及 的 历 史 文 献 资 料 和 民 间 找 寻 自 己 归 属 人 群 曾 经 的 历 史 是 每 一 个 族 群 民 族 和 民 族 国 家 普 遍 的 反 应 通 过 找 寻 历 史, 群 体 不 仅 可 以 发 现 自 己 已 逝 经 历 的 轨 迹, 使 自 己 得 到 某 种 归 属 感, 同 时 也 可 以 部 分 地 走 进 历 史 现 场, 接 近 历 史 真 相, 为 群 体 勾 勒 出 往 日 的 路 线 图 以 期 反 观 未 来 族 群 作 为 一 个 有 着 相 同 历 史 文 化 背 景 的 人 群 范 畴, 找 寻 历 史 也 是 自 身 得 以 凝 聚 和 区 别 于 他 群 体 的 重 要 基 础 对 于 如 中 国 图 瓦 人 一 样 没 有 自 族 群 文 本 载 史 的 族 群 而 言, 找 寻 历 史 的 途 径 一 方 面 来 自 民 间 各 种 各 样 的 口 述 资 料, 另 一 方 面 也 来 自 他 族 群 历 史 文 本 中 所 记 录 的 该 族 群 历 史 断 面 正 如 任 何 族 群 历 史 的 追 认 图 景 一 样,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族 群 历 史 在 族 群 内 部 的 民 间 口 述 与 学 术 界 研 究 成 果 之 间 存 在 着 遥 远 的 距 离 为 此, 族 群 的 历 史 必 定 在 这 二 者 之 间 找 寻 符 合 逻 辑 与 历 史 真 相 的 共 通 点, 即 族 群 历 史 真 相 存 在 于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通 过 对 田 野 期 间 得 到 的 中 国 图 瓦 人 民 间 口 述 史 的 展 示, 对 已 见 资 料 中 民 间 口 述 史 的 罗 列, 结 合 学 术 界 研 究 成 果, 参 考 相 关 他 族 群 的 历 史 过 程, 并 综 合 分 析 比 对 这 些 资 料, 我 们 可 以 再 现 中 国 图 瓦 人 历 史 发 展 的 基 本 脉 络 和 族 群 形 成 的 大 致 过 程 42

2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族 群 历 史 追 认 在 民 间 口 述 与 学 术 界 研 究 文 本 上 存 在 较 大 的 差 异, 总 体 来 看, 口 述 中 有 研 究 文 本, 研 究 文 本 中 有 口 述, 是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的 相 互 观 照 产 物 其 中, 口 述 史 主 要 反 映 了 自 中 国 图 瓦 人 进 入 现 居 住 地 及 之 后 的 历 史 情 形, 其 间 自 然 携 裹 着 神 话 传 说 等, 时 间 上 限 开 始 在 800 年 之 前 ; 学 术 界 的 研 究 文 本 是 在 参 考 口 述 史 的 基 础 上, 根 据 田 野 调 查 和 有 关 历 史 文 献 的 对 照, 将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族 群 历 史 上 溯 到 了 上 古 时 期, 描 摹 出 了 比 较 完 整 的 图 瓦 人 历 史 画 面 两 者 之 间 的 差 异 主 要 集 中 在 以 下 几 个 方 面 : 一 是 口 述 史 一 再 强 调 了 图 瓦 族 群 与 蒙 古 人 在 族 源 上 的 同 一 性, 即 认 为 图 瓦 人 是 蒙 古 人 的 一 个 分 支 部 落 并 将 自 己 进 入 现 居 住 地 的 原 因 和 历 史 直 接 与 成 吉 思 汗 连 接, 进 一 步 为 图 瓦 族 群 和 蒙 古 人 之 间 的 同 源 性 提 供 了 强 大 的 佐 证 而 学 术 界 的 研 究 则 与 之 完 全 相 反, 认 为 图 瓦 人 在 族 源 上 与 蒙 古 人 没 有 直 接 的 关 系, 虽 然 中 国 图 瓦 人 与 蒙 古 人 的 关 系 非 常 亲 近, 乃 至 许 多 个 体 自 称 为 蒙 古 人, 但 其 族 源 和 现 在 的 俄 罗 斯 联 邦 所 辖 的 图 瓦 自 治 共 和 国 以 及 蒙 古 人 民 共 和 国 境 内 西 部 的 图 瓦 族 实 属 一 个 族 群, 有 着 完 全 一 样 的 族 源 历 史, 只 是 在 后 来 的 某 个 时 期 因 为 某 种 原 因 来 到 了 现 在 的 居 住 地 ; 二 是 关 于 中 国 图 瓦 人 来 到 现 在 居 住 地 的 原 因 上, 口 述 史 直 接 将 这 段 历 史 与 成 吉 思 汗 相 接, 认 为 他 们 是 随 成 吉 思 汗 西 征 时 留 在 该 地 的 守 湖 人 ( 或 老 或 伤 残 人 员 或 物 资 收 集 人 员 或 看 地 人 员 或 因 有 战 功 而 受 赏 人 员 等 ), 喀 纳 斯 湖 就 是 成 吉 思 汗 所 赐 之 名, 喀 纳 斯 就 是 可 汗 之 水 的 意 思 而 学 术 界 对 此 问 题 的 研 究 结 果 则 与 之 不 同, 几 乎 都 认 为 中 国 图 瓦 人 来 到 现 居 住 地 与 成 吉 思 汗 没 有 关 系, 而 是 与 某 个 时 期 内 族 群 之 间 的 冲 突 挤 压 战 争 下 的 迁 移 有 关 ; 三 是 口 述 史 的 上 限 是 成 吉 思 汗 时 代 的 800 年 前, 对 于 之 前 的 历 史 几 乎 没 有 反 映, 而 学 术 界 的 研 究 则 呈 现 了 较 完 整 的 图 瓦 人 历 史 过 程 ; 四 是 口 述 史 中 再 现 了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军 人 身 份, 处 处 透 露 或 表 明 了 其 作 为 军 人 后 裔 的 辉 煌 历 史, 而 在 学 术 界 的 研 究 文 本 中 则 弱 化 了 这 一 点, 认 为 中 国 图 瓦 人 迁 居 今 地 是 和 战 争 族 群 冲 突 相 关, 但 43

3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其 本 身 是 不 是 军 人 身 份 则 未 能 可 知 诚 然, 在 研 究 族 群 历 史 的 过 程 中, 口 述 史 存 在 着 这 样 那 样 的 附 会 牵 强 夸 大 神 化 式 的 走 样 甚 至 面 目 全 非, 但 我 们 不 能 完 全 忽 视 口 述 史 中 的 信 息, 不 能 将 口 述 史 当 成 没 有 任 何 价 值 的 甚 至 混 淆 视 听 的 靠 边 材 料 口 述 史, 作 为 一 种 流 布 于 民 间 的 加 工 物, 尽 管 其 内 容 的 神 话 传 说 色 彩 浓 厚, 但 其 中 必 然 保 留 着 一 些 族 群 历 史 真 相 的 蛛 丝 马 迹, 会 深 藏 族 群 历 史 事 件 中 的 一 些 真 实 图 像 它 的 重 要 价 值 还 在 于, 从 口 述 史 的 背 后, 可 以 发 现 呈 现 在 我 们 面 前 的 历 史 何 以 形 成, 反 映 出 了 怎 样 的 社 会 历 史 背 景 也 即 通 过 口 述 史, 我 们 可 以 反 观 历 史, 再 现 历 史 现 场 和 曾 有 的 社 会 图 景 同 时, 从 另 一 个 角 度 来 看, 学 术 研 究 下 的 历 史, 也 不 一 定 完 全 和 历 史 真 相 画 等 号 任 何 历 史 都 是 在 前 人 研 究 和 新 发 现 的 材 料 ( 包 括 口 述 资 料 ) 之 上 的 叠 加 式 的 新 的 观 点 或 见 解 的 确 认, 但 是 不 是 与 历 史 事 件 可 以 完 全 重 合 则 无 法 肯 定 有 时 候 我 们 不 得 不 承 认, 真 正 的 过 去 已 经 永 远 失 落 了, 我 们 所 记 得 的 过 去, 是 为 了 现 实 所 重 建 的 过 去 1 在 更 多 的 情 况 下, 学 术 界 所 呈 现 的 历 史 研 究 也 只 能 是 在 现 实 的 基 础 之 上, 研 究 者 根 据 某 种 需 要 和 目 的 对 过 去 的 重 构, 与 历 史 真 实 定 有 一 定 的 距 离 在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族 源 和 历 史 追 认 中, 无 论 是 口 述 史 还 是 学 术 界 研 究 下 的 文 本 史, 其 内 容 的 真 假 与 历 史 真 相 的 距 离 无 法 确 知, 但 我 们 有 理 由 相 信 : 就 总 体 而 言, 学 术 界 的 研 究 文 本 史 一 定 比 口 述 史 更 客 观 更 接 近 历 史 真 相 一 口 述 下 的 图 瓦 族 群 历 史 在 民 间 范 围 内, 每 个 族 群 都 会 通 过 一 定 的 手 段 和 途 径 如 传 说 神 话 故 事 歌 谣 寓 言 等 语 言 系 统 和 服 饰 信 仰 惯 习 建 1 王 明 珂 : 华 夏 边 缘 : 历 史 记 忆 与 族 群 认 同,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 2006, 第 31 页 44

4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筑 饮食等外在的物质载体系统传布自己的历史或历史片段 其 中, 口述是主要的方式 在一个没有文字系统的族群中, 口述史通 过代代传授的方式, 使族群历史事件通过口头叙述和记诵的形式得 以秉承, 中国图瓦人也不例外 中国图瓦人人口数量虽然只有目前 的 2300 多人, 但其口述史还是在民间广为流传, 成为族群内部了 解自己历史族源的主要资源 这些口述史中的大多数已被学术界 传媒或者地方政府部门通过田野调查以文本形式呈现, 一些还深藏 在民间 ( 一) 见于文本中的口述史 由于图瓦人 神秘 的族群历史, 外界往往将更多的注意力 集中在图瓦人的族源和历史上, 其族群的口述史在各种文本中已经 有很多展现 马合皮儿 哈提江在他的 禾木喀纳斯的乌梁海人 一文中记述了如下口述史资料 关于乌梁海人何时迁居喀纳斯的问题至今尚无文字记载, 据乌梁海人中的老人和老知识分子口述: 我们到喀纳斯居住足 有 300 余年, 在中 俄尚未划定正式边界之前, 即 300 年前, 我们祖辈的原籍为斋桑湖 马尔喀阔勒湖周围, 他们在那里建 立比较大的封建政权, 代代继位下去, 扎森 是当时乌梁海 封建官职的名称, 后来我们往东迁移时, 哈萨克人占据了这一 带地域, 他们把 扎森 演变为 斋桑 现在的马尔喀阔勒 湖畔很早以前居住着比较富裕的乌梁海人巴哈勒岱 马尔喀兄 弟二人, 该湖名以马尔喀的名字称之为 马尔喀 阔勒 ( 马 尔喀湖) 现在乌梁海人的笛子曲 巴勒真格尔 的来历是: 当时乌梁海人马尔喀有一位相貌超众的漂亮女儿, 许多英俊男 子求婚不成, 姑娘提出条件: 我要酿一锅奶酒, 你们赛马把湖 绕一圈, 待我把奶酒酿好时, 谁先到我就嫁给谁 有一位叫巴 勒真的小伙子先到, 娶该美女为妻, 于是笛子演奏家写出了 45

5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巴 勒 真 格 尔 的 乐 曲 据 禾 木 喀 纳 斯 乌 梁 海 老 人 介 绍 : 成 吉 思 汗 侵 占 前 由 柯 尔 克 孜 人 居 住 喀 纳 斯, 现 在 进 入 喀 纳 斯 有 阿 什 巴 斯 的 地 名, 从 这 里 再 往 上 走 去 到 喀 喇 苏 以 南 的 森 林 处 有 很 多 陈 旧 的 石 堆 群, 这 就 是 柯 尔 克 孜 人 的 坟 墓 群, 我 们 乌 梁 海 图 瓦 人 从 来 没 有 堆 积 石 块 做 坟 的 习 惯, 乌 梁 海 人 堆 积 比 较 大 的 石 堆 叫 敖 包, 那 是 极 少 数 有 纪 念 意 义 的 石 堆 当 初 柯 尔 克 孜 人 叫 喀 纳 斯 湖 为 何 尔 克 孜 诺 尔 ( 柯 尔 克 孜 湖 ) 我 们 乌 梁 海 人 到 喀 纳 斯 居 住 以 后, 经 常 用 木 筏 在 湖 中 捕 鱼 期 间 发 现 湖 边 水 里 的 壁 石 像 蒙 古 包 枝 架 一 样 四 四 方 方 有 花 纹, 乌 梁 海 人 把 蒙 古 包 枝 架 叫 做 哈 努 斯 于 是 演 变 为 喀 纳 斯 名 称 喀 纳 斯 乌 梁 海 中 年 纪 大 的 老 知 识 分 子, 蒙 医 江 布 勒, 克 列 吾 克 之 子 介 绍 说 : 成 吉 思 汗 曾 到 过 喀 纳 斯, 就 此 在 乎 特 巴 一 书 中 ( 乎 特 巴 是 祷 告 的 意 思 ) 有 一 首 诗, 现 在 我 忘 记 了, 是 我 第 十 七 代 祖 先 米 尔 根 达 辛 为 成 吉 思 汗 带 山 路 的 人, 由 他 传 播 给 后 代 人 的 成 吉 思 汗 到 达 喀 纳 斯 安 营 扎 寨 休 养 生 息, 娱 乐 潇 洒 期 间, 向 柯 尔 克 孜 人 下 令 : 我 是 全 世 界 的 主, 地 球 上 所 有 美 丽 富 饶 的 土 地 全 归 蒙 古 人, 如 果 你 们 想 活 命, 立 即 从 这 里 搬 走, 否 则 统 统 斩 首, 柯 尔 克 孜 人 害 怕 成 吉 思 汗 的 威 胁 向 成 吉 思 汗 宣 誓 他 们 要 隶 属 于 成 吉 思 汗 管 辖 并 让 一 部 分 年 轻 人 为 成 吉 思 汗 当 士 兵, 柯 尔 克 孜 人 便 迁 移 到 阿 尔 泰 山 以 北 俄 罗 斯 人 居 住 的 地 方, 避 免 了 一 场 大 的 屠 杀 柯 尔 克 孜 人 从 喀 纳 斯 搬 迁 之 后, 成 吉 思 汗 宣 布 把 喀 纳 斯 完 全 赠 予 科 布 多 的 蒙 古 人 多 尔 布 特 吾 勒 特 氏 族 了, 该 氏 族 居 住 喀 纳 斯 将 近 一 个 世 纪 从 事 狩 猎 和 畜 牧 业, 他 们 感 到 : 喀 纳 斯 虽 然 夏 季 无 比 美 好, 但 冬 季 特 别 冷, 大 山 的 雪 特 别 厚, 在 这 里 无 法 致 富, 还 不 如 迁 回 我 们 广 阔 而 又 不 下 大 雪 的 大 草 原, 于 是 返 迁 到 原 籍 科 布 多 草 原 而 我 们 乌 梁 海 人 受 西 46

6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方哈萨克 中 玉 滋 的 压 力 返 回 喀 纳 斯 时, 时 隔 700 ~ 800 年 期间, 喀纳斯一带的各种野兽多得无法形容, 湖畔 河 边 屋旁 圈外都是兽类, 草木茂密, 人畜无路可走 ① 布尔津县志 中引用布尔津县民族宗教局关于图瓦人来源的 社会调查资料时是这样记述的 关于图瓦人的迁徙, 据现今禾木喀纳斯蒙古族乡的图瓦老 人回忆, 民间有 3 种说法 1 距今约四五百年前居住在斯尔湖哈萨克族不断强大起 来, 并不断扩大争夺草场, 向居住在斋桑湖 玛勒哈思湖周围 的图瓦族发起进攻, 图瓦族战败被迫搬迁白哈巴, 布尔津县境 内的喀纳斯 冲乎尔, 阿勒泰的盐池 阔克苏 喇嘛召, 富蕴 和青河居住 当时共有七个大部落 搬迁到喀纳斯居住的主要 是哈拉苏颜部落和阿卡苏颜部落 哈拉苏颜部落的人数居多, 掌权的也是哈拉苏颜部落 成吉思汗统一西域后, 势力强大, 图瓦族自称由蒙古族而来 1992 年国家民委来布尔津县了解禾木喀纳斯蒙古族情况 时, 一部分人说是图瓦族, 并要求恢复图瓦族; 另一部分人说 是蒙古族, 说图瓦族是蒙古族的一部分, 因意见不统一, 国家 民委的态度是自愿选择, 但社会上至今一直称他们为蒙古族 2 成吉思汗统一西域后, 1224 年成吉思汗到达额尔齐斯 河, 因成吉思汗军令严明, 一些军士不愿跟随, 在树林歇息时 留在此地, 后来这些蒙古男子到内蒙娶了妻 ( 蒙古族), 从此 在这里繁衍定居 据称满文宗教书记载: 成吉思汗说过, 我 ① 马合皮儿 哈提江著 禾木喀纳斯的乌梁海人 ( 哈萨克文), 韩学良译, 政 协布尔津县委员会编 布尔津县文史资料 ( 第一集) ( 内部资料), 2006, 第 165 ~ 167 页 47

7 族群的 演进博弈 到过喀纳斯三次 这句话 3 很早, 苏联的阿尔泰, 中国的阿勒泰, 外蒙的阿勒泰 山脉居住着一个古老的民族, 靠放牧 打猎维持生活, 这就是 现今的蒙古族图瓦人 ① 布尔津县志 同时引用上海同济大学风景科学与旅游系编写 的 喀纳斯地区生态风景旅游策划规划 策划部分 中关于图瓦 人来源的资料 关于图瓦人的来历, 他们自己流行 3 个说法: 其一说成吉 思汗西征途中部队流行瘟疫, 影响部队作战与行军, 成吉思汗 决定将病员留下治疗 留下的人员就演变为图瓦人; 另一说图 瓦人是成吉思汗西征经过此地时留下的被俘人员; 第三个说法 是成吉思汗的打猎人员 3 种传说相同的一点是成吉思汗西征 途中留下的人员, 在此形成图瓦人 因此, 可以认为图瓦人是 蒙古族的分支, 相对独立的生活至少有 600 年之久 ( 自蒙古 帝国瓦解开始) ② 曾和平在 蒙古族支系德瓦人族称问题初探 中引用的口述 资料是这样写的 与阿勒泰地区德瓦人共同聚居 相互杂居的哈萨克人, 习 惯于将操德瓦语的德瓦人统称为 阔库木恰克 (К0КumqaK), 又有转译为 柯可模恰克 柯克蒙恰克 库库木恰克 的 哈萨克语中, 阔库 意为蓝色; 木恰克 意为 珠 ① ②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志丛书编纂委员会: 布尔津县志, 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2, 第 647 ~ 648 页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方志丛书编纂委员会: 布尔津县志, 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2, 第 648 页 48

8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子 或 项 链, 合 意 也 就 是 戴 着 蓝 色 珠 子 的 人 据 老 人 说, 早 先 的 德 瓦 姑 娘 在 梳 辫 子 之 时, 看 头 发 的 疏 密, 梳 为 6 ~ 25 条 小 辫 子, 并 在 发 辫 以 及 衣 服 上 佩 带 一 些 蓝 色 的 珠 子 作 为 饰 物 故 哈 萨 克 人 依 此 称 他 们 为 阔 库 木 恰 克, 简 称 木 恰 克 尽 管 阔 库 木 恰 克 这 一 族 称 源 自 哈 萨 克 族, 又 保 持 着 哈 萨 克 语 的 基 本 语 音, 但 其 确 为 德 瓦 人 所 接 受, 并 成 为 德 瓦 人 中 的 最 大 一 部 落 的 族 称 据 居 住 在 哈 巴 河 县 铁 勒 克 乡 白 哈 巴 村 知 识 丰 富 的 德 瓦 老 人 金 景 加 甫 告 诉 笔 者, 德 瓦 一 词 由 图 巴 一 词 演 变 而 来 图 巴 之 图, 在 德 瓦 语 中 为 赶 之 意, 巴 为 动 词 的 被 动 语 态 图 巴 一 词 的 合 意 即 为 被 赶 出 家 门 的 人 相 传 约 在 十 世 纪, 漠 北 高 原 及 其 以 北 以 东 以 西 的 广 大 地 区 还 正 处 于 奴 隶 社 会 历 史 时 期, 还 时 兴 奴 隶 制 买 卖 制 度 有 一 个 名 叫 尤 安 雪 尼 亚 的 金 朝 大 汗, 下 令 将 特 凌 古 特 和 蒙 古 族 中 的 一 个 部 落 卖 给 西 北 的 一 个 奴 隶 主 可 那 些 奴 隶 却 执 意 不 愿 意 离 开 自 己 的 家 乡 尤 安 雪 尼 亚 就 说 我 已 将 你 们 卖 了, 你 们 已 不 再 是 我 的 臣 民, 只 能 做 我 的 鬼 了 他 们 就 这 样 被 赶 到 唐 乃 山 ( 即 唐 努 山 ) 此 时, 他 们 被 称 为 唐 乃 图 巴, 即 为 唐 努 山 图 巴, 也 就 是 被 赶 到 唐 努 山 的 人 后 又 经 过 长 期 的 演 变, 图 巴 一 词 发 生 异 变, 成 为 今 天 的 德 瓦 关 于 德 瓦 族 称, 又 有 两 个 人 之 说 据 禾 木 喀 纳 斯 蒙 古 乡 禾 木 村 的 喀 喇 索 彦 小 苏 木 人 玛 哈 希 说, 德 瓦 族 称 来 自 俄 罗 斯 人 他 说, 早 先 的 德 瓦 人 总 喜 欢 两 人 一 同 进 山 狩 猎 俄 罗 斯 人 见 之 就 以 此 称 其 为 达 瓦 达 瓦 与 现 代 俄 语 的 基 数 二 相 同 我 们 已 知, 德 瓦 一 词 源 自 秃 巴 有 关 秃 巴 的 记 载 早 在 元 代 史 籍 中 就 出 现 过 此 时, 俄 罗 斯 人 的 活 动 地 域 范 围 还 远 远 局 限 在 伏 尔 加 河 流 域, 与 德 瓦 人 的 生 活 地 域 还 相 距 甚 远 德 瓦 人 与 俄 罗 斯 人 发 生 关 系 是 在 近 49

9 族群的 演进博弈 代, 随着沙皇俄国的野蛮吞并和扩张及对我国唐努乌梁海地区 的侵略开始的 再者, 作为俄语的最基本语汇的基数词 二 产生, 有着更为久远的历史, 是绝对不会源自一个与之相距甚 远 毫无关系的氏族 部落族称的 因此, 两个人 之说是 偶遇性的, 不足为信 ① 艾力提 沙力也夫在 图瓦人今夕漫谈 中说: 据当地图瓦老人讲, 图瓦人在此已经生活了近 10 代人 ② 作家王族在他的长篇散文 图瓦之书 中对所得到的一段口 述史进行了较为文学化的描述 索伦格③对 13 世纪图瓦人的历史很感兴趣, 他是这样说 图瓦人这一时期的历史的 13 世纪初期, 成吉思汗西征欧亚, 大军如潮水一般从蒙古高原一泻而下, 让欧洲惊呼: 上帝之鞭 出现了 返回时, 他的儿子左车在当时图瓦人居住地征用一部 分图瓦人, 让他们前往马尔罕湖边驻守 路过现在的白哈巴 村一 带 时, 见 该 地 山 清 水 秀, 土 地 肥 沃, 有 一 个 很 大 的 湖 ( 就是现在的喀纳斯湖), 流动着像乳汁一般的湖水, 就留下 一部分图瓦人驻守, 并授他们科克盟科克 科克盟科克 的 意思是蓝领带 从此, 这一部分图瓦人佩带蓝领带, 在这里巡 逻执勤 在成吉思汗的军队中, 上等士兵戴盔, 戴蓝领带者仅 次于他们 100 多年以后, 成吉思汗在征途中去世了, 大汗创 ① ② ③ 曾和平: 蒙古族支系德瓦人族称问题初探, 新疆社会科学 1986 年第 1 期, 第 17 ~ 20 页 艾力提 沙力也夫: 图瓦人今夕漫谈, 新疆地方志 1999 年第 1 期, 第 50 页 索伦格, 白哈巴的一位图瓦精英, 这是他的真名, 笔者写做 索龙格 50

10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造的神话帝国在后来也如一轮夕阳陨落, 大汗的子孙们从中原 返回西域, 各自为部, 分割地盘, 这一部分图瓦人便被遗忘 了 明朝开始的时候, 他们将蓝领带从脖子上取下, 将士兵服 装收起来, 变成了老百姓 ① 对于蓝领带的口述史, 喀纳斯志 中做了这样的记录 在喀纳斯蒙古族图瓦人中, 广泛流传着一个关于戴蓝色领 带军团的传说 成吉思汗西征之时, 率领着漠北的蒙古 柯尔克孜 图瓦 等部联军, 如同潮水一样从蒙古高原一泻而下, 势不可挡, 让 整个欧洲人惊呼: 上帝的黑鞭出现了 成吉思汗西征返回之 时, 来到了阿尔泰山中, 见到了山清水秀 浩如明镜的喀纳斯 湖, 便留下了他戴着蓝色领带的近卫军团中的部分图瓦人驻守 在这里 这部分人时代相传, 一直守护在这里, 直到蒙古帝国如夕 阳陨落, 大汉的子孙们在漠北 西域各自为主, 分割地盘, 这一 部分戴蓝领带的守军早已被遗忘了 到了明朝年间, 这部分图瓦 人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 才将蓝领带从脖子上解下来, 将士兵服 脱下来, 变成了真正的老百姓, 这就是喀纳斯蒙古族图瓦人 ② 对于 18 世纪图瓦人和准噶尔蒙古之间的战争, 喀纳斯志 中也记录了如下的口述史 据图瓦老人讲, 18 世纪在准噶尔征服乌梁海的作战中, ① ② 王族: 图瓦之书, 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5, 第 12 页 喀纳斯志 编 纂 委 员 会 编 喀 纳 斯 志, 新 疆 人 民 出 版 社, 2006, 第 173 ~ 174 页 51

11 族群的 演进博弈 凡冬季作战, 图瓦人均获胜利, 主要原因是图瓦人善用滑雪 板, 而准噶尔人不会滑雪, 全都骑马, 马在林海雪原中行动不 便, 因而常打败仗 但在夏秋两季作战, 图瓦人因不如准噶尔 军队善于骑马, 则常打败仗 ① 从这些已见于文本中的图瓦口述史资料来看, 对于图瓦人的族 源 族称以及图瓦人来到现居住地的情形, 口述史的内容五花八 门, 想从中形成统一的意见是十分困难的 ( 二) 田野调查中的口述史 在 2007 年 8 月下旬至 2008 年 8 月中旬的田野调查中, 笔者所 到之处, 图瓦人只要一听说是到当地来进行图瓦人研究的, 就狭义 地认为是研究图瓦人历史的, 所以总会首先说起图瓦人的族源及历 史 这一方面反映了当前对图瓦族群的族源和历史研究还是热点, 已有或还有许多学者调查研究这一问题, 另外也说明了图瓦族群研 究中存在 某 些 争 议 领 域 这 些 田 野 中 的 口 述 史 内 容 大 多 在 前 述 见于文本中的口述史 的文本中出现过, 以下有选择性地摘录部 分内容 白哈巴的一位图瓦精英是这样说的 从部落的分布看, 喀纳斯和禾木的图瓦人是当地的老百 姓, 生活在这里的时间长, 而库克孟恰克则是士兵的后代, 来 此地的时间比喀纳斯的哈喇索彦等晚得多 关于禾木 喀纳斯 村有人说他们来此地 300 年, 但又说是成吉思汗西征时留下来 的, 这显然是矛盾的 成吉思汗西征是在七八百年前, 和他们 ① 喀纳斯志编纂委员会编 喀纳斯志, 乌鲁木齐: 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6, 第 136 ~ 137 页 52

12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说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说明一些人没有文化, 是乱说的 ① 喀纳斯的一位图瓦女精英这样说 白哈巴和喀纳斯的图瓦人没有区别, 我们图瓦人是蒙古的 一个部落 里面又有几个不一样的小部落 白哈巴 喀纳斯的 图瓦人就是不同的部落 ② 以下是对喀纳斯一位祖上是蒙古人但现在已经是 图瓦化了 的精英 ( 喀纳斯的图瓦人都知道他的祖上是迁来该地管理图瓦人 的蒙古族) 的采访对话: 问: 你觉得白哈巴和喀纳斯的图瓦人有什么不同吗? 答: 我认为: 当时喀纳斯 禾木 白哈巴这一带都是蒙古 人的地盘, 但怎么会留下来图瓦人呢? 可能是因为图瓦人是蒙 古的一个部落分支, 当时就几户人家, 没有分军队, 也没有军 队和老百姓之分, 统称为 洁白的民族 白哈巴的图瓦人说 他们是成吉思汗军队的后裔, 是不是和图瓦斯坦③ 套近乎呢? 当时可能是俄罗斯人给白哈巴的人给了金银财宝, 然后说给一 张牛皮大的地方, 这是不是与这个传说有关系, 但也不好说, 也说不清楚 问: 有人说成吉思汗西征时没有到过喀纳斯, 所以说喀纳 斯湖是 可汗之水 的说法不可信 你的看法呢? 答: 这个事情不知道, 但这个湖名肯定是汗王 ( 特指成吉 思汗, 笔者注) 留下来的 这里的每一座山上都有敖包, 绝对 ① ② ③ 2008 年 7 月 13 日采访白哈巴一图瓦精英时如是说 2008 年 4 月 9 日采访喀纳斯一图瓦女精英时如是说 指俄罗斯联邦所属的图瓦自治共和国 53

13 族群的 演进博弈 是可汗来过, 这是没问题的 有些岩画上画着图瓦人的服饰 狩猎等图像, 如果不是汗王来过, 我们是怎么来的呢? 这里好 多地方都是蒙古文, 汗王没来过的话怎么会有蒙文这样的名字 呢? 当时整个部落可能都一一区分开了, 地界划分特别清楚 也有可能汗 王 不 是 在 西 征 时 来 的, 这 不 一 定, 但 肯 定 来 过 这里 问: 有些人说, 成吉思汗是图瓦人的敌人, 你怎么看这个 说法? 答: 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可能存在这种情况, 因为当时战 争特别多, 成吉思汗的军队打败了许多民族嘛, 肯定也包括图 瓦人 问: 你怎么看图瓦人和蒙古人的渊源关系? 答: 图瓦人是蒙古人的一个分支, 我们和图瓦人差不多, 我们除喇嘛外还有萨满 有自己的萨满文化, 但现在已经没有 人继承了 像以前的老萨满去世前都会培养出一个新的萨满 来, 但现在都没有了 我们的萨满文化也后继无人了, 现在信 仰的是藏族的喇嘛教 问: 听说你的祖上是蒙古人是吗? 答: 是的 我们家可能有六七代人都是禾木喀纳斯的首 领 主要是管理喀喇索彦 阿克索彦两个部落, 所管辖的百姓 是图瓦人 后来住在这里和图瓦人通婚, 其实现在也变成图瓦 人了 ① 问: 你作为一个管理图瓦人的蒙古人的后裔, 怎么看待你 自己的民族呢? 答: 我认为一个人不能忘本, 不能忘了自己的民族情感 我们以前是成吉思汗西征时留在这里的, 以前这里地名都是蒙 文的, 没有出现哈萨克语的 我们是一个伟大的民族 像喀纳 ① 2008 年 4 月 13 日采访喀纳斯一图瓦 ( 蒙古人后裔) 精英时如是说 54

14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斯的原名 哈努斯, 就是 可汗之水 的意思, 但现在这个 名字发生了变化, 各种解释也就随之而来 像村前面的山, 当 年的名字是因为两个部落打仗, 一方打败后取的名字, 所以现 在就叫 博力巴达山, 是 不行了 放弃了 的意思 打败的人向西退去, 路途中有一片森林被烟熏黑了, 现在我们 叫这片森林为 哈喇特角克, 意思是黑森林 以上口述史, 不论是已经被展现在文本中的还是存在于田野中 的, 都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对同一历史事件或问题的多样解读 众所周知, 以故事 神话 传说等为形式的口述传统在民间传播中 都是不停地流变着的 由于传承中的个体差异, 信息会一次次被丢 失 误传 渲染 附会 叠加, 最终导致传承内容的分岔和改变 从宏观的角度来看, 中国图瓦人的口述史表现出以下几个方面的显 著差异: 第一是地区之间的不同 在白哈巴图瓦人中间, 普遍流播 着 库克孟恰克 的内容, 这一内容在喀纳斯和禾木几乎是找不 到的 由于图瓦人部落的分布原因, 白哈巴的图瓦人全部是 库 克孟恰克 也就是说, 库克孟恰克 既是白哈巴图瓦人的部落 名称, 同时也是一种军人的荣誉 而喀纳斯和禾木的图瓦人在口述 中尽管也有认为是成吉思汗或蒙古军队某种性质后裔的说法, 但更 多地表现出普通百姓的色彩, 更没有任何关于 库克孟恰克 的 说法; 第二是内容差异巨大 就图瓦人何时以及为何来到现居住地 的问题, 其中巨大差异不仅表现在时间纬度上, 也表现在内容的互 不相关上 一些口述史透露出图瓦人来到现居住地的时间是在 13 世纪的成吉思汗时代, 认为他们在此地已经生活了七八百年, 而另 一些口述资料却认为他们到此地不过 300 年时间, 有一些透露出的 时间甚至在一二百年之间 在来此地的原因问题上, 既有军队留守 之说, 又有被卖赶到此处之说, 还有出于民族之间的压力下逼迫迁 移之说; 第三是族源徘徊在蒙古人和图瓦人之间 一些口述认为图 瓦族群就是蒙古人, 是蒙古人的一个分支部落 另一些口述资料却 55

15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认 为 图 瓦 族 不 是 蒙 古 族, 而 是 一 个 独 立 的 民 族, 但 与 蒙 古 族 有 着 这 样 那 样 的 关 联 性 另 外, 一 些 图 瓦 精 英 根 据 族 群 内 部 的 口 述 史 以 及 自 己 对 相 关 文 献 的 阅 读 和 参 考, 也 勾 勒 出 了 族 群 历 史 发 展 的 具 体 脉 络 一 位 白 哈 巴 的 图 瓦 精 英 甚 至 在 自 制 的 艺 克 力 发 音 盒 的 面 板 上 标 出 了 几 个 年 代 数 据, 认 为 这 是 中 国 图 瓦 人 历 史 发 展 中 的 几 个 关 键 性 时 间 他 还 绘 制 了 名 为 图 瓦 人 简 历 的 中 国 图 瓦 人 迁 移 路 线 示 意 图 和 人 物 及 战 争 场 面 的 7 幅 图 画, 以 此 向 外 来 人 员 介 绍 其 族 群 历 史 我 们 在 看 到 以 上 中 国 图 瓦 人 口 述 史 中 蕴 涵 的 巨 大 差 异 的 同 时, 也 应 该 看 到 其 中 的 共 性, 这 些 共 性 表 现 在 : 一 是 图 瓦 人 的 迁 移 性 这 些 口 述 史 中, 不 论 是 来 到 现 居 住 地 时 间 上 有 怎 样 大 的 差 距, 原 因 问 题 上 有 着 怎 样 的 出 入, 都 透 露 出 图 瓦 人 以 前 不 是 本 地 的 居 民, 是 最 早 距 今 七 八 百 年 前 才 迁 居 该 地 的 信 息 这 从 一 个 侧 面 说 明, 口 述 史 中 隐 藏 着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最 大 特 征 迁 移 性 迁 移 性 特 征 至 少 可 以 引 发 对 如 下 问 题 的 重 视 : 图 瓦 人 的 原 居 住 地 在 哪 里? 什 么 原 因 使 他 们 来 到 此 地? 什 么 时 间? 图 瓦 人 现 居 住 地 的 原 有 居 民 是 谁? 他 们 为 什 么 离 开 而 图 瓦 人 却 进 驻 该 地? 他 们 去 了 哪 里 等 ; 二 是 图 瓦 人 与 蒙 古 族 的 关 联 性 认 为 自 己 是 蒙 古 族 一 个 分 支 部 落 的 说 法 自 然 无 须 强 调 这 一 点, 就 是 认 为 图 瓦 人 和 蒙 古 族 不 是 同 一 个 民 族 的 观 点 中, 也 多 透 露 出 图 瓦 人 和 蒙 古 族 的 紧 密 相 关 性 这 也 就 提 醒 我 们 在 研 究 中 国 图 瓦 人 历 史 族 源 等 问 题 时, 一 定 得 参 考 蒙 古 族 的 历 史 发 展 ; 三 是 图 瓦 人 的 历 史 与 他 族 群 历 史 的 相 关 性 在 以 上 口 述 史 中, 我 们 至 少 可 以 见 到 这 样 一 些 族 群 名 称 出 现 在 其 中 : 蒙 古 人 柯 尔 克 孜 人 哈 萨 克 人 俄 罗 斯 人 特 凌 古 特 人 等, 这 进 一 步 说 明, 图 瓦 人 的 族 群 历 史 是 和 相 关 族 群 的 历 史 发 展 紧 密 相 连 的, 研 究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历 史 必 须 要 站 在 一 个 更 宏 观 的 视 野 去 探 讨, 而 绝 对 不 能 局 限 在 图 瓦 人 和 蒙 古 人 两 个 族 群 之 间, 更 不 能 就 图 瓦 人 看 图 瓦 人 ; 四 是 图 瓦 人 生 活 地 域 的 广 阔 性 口 述 中 所 见 到 的 地 名 如 唐 56

16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努 山 斋 桑 湖 马 尔 喀 ( 或 表 述 为 马 尔 罕 湖 等 ) 湖 等, 充 分 说 明 了 图 瓦 人 原 来 居 住 地 的 广 阔 和 分 散, 也 提 醒 研 究 者 不 应 将 目 光 局 限 在 图 瓦 人 的 古 老 居 住 地 唐 努 山 这 一 狭 小 的 区 域 内 ; 五 是 图 瓦 人 来 到 此 地 的 被 动 性 在 口 述 资 料 中, 几 乎 找 不 到 图 瓦 人 是 因 为 自 族 群 的 扩 展 和 发 展 而 自 愿 迁 移 到 此 地 的 信 息, 所 见 的 常 常 是 被 赶 留 守 迫 于 压 力 被 卖 打 败 后 退 守 等 字 眼, 可 见 其 来 到 该 地 完 全 是 出 于 外 界 尤 其 是 他 族 群 的 压 力 而 进 行 的 被 动 性 迁 移 这 也 提 醒 研 究 者 研 究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历 史 只 有 将 导 致 其 迫 迁 的 背 后 族 群 及 因 素 提 取 出 来, 才 能 发 现 其 更 真 实 的 历 史 现 场 二 学 术 精 英 研 究 文 本 中 的 图 瓦 族 群 历 史 迄 今 为 止, 学 术 界 对 中 国 图 瓦 人 族 源 和 族 群 历 史 的 研 究 成 果 主 要 有 以 下 论 文 或 论 著 ( 或 其 中 的 篇 章 ): 唐 代 都 播 ( 韩 儒 林, 1978) 图 瓦 历 史 及 图 瓦 人 ( 迈 克 尔 安 德 唐, 1980) 新 疆 阿 勒 泰 地 区 的 蒙 古 族 与 图 瓦 人 ( 郭 蕴 华 吐 娜, 1987) 对 阿 勒 泰 地 区 德 瓦 人 族 属 问 题 的 几 点 看 法 ( 刘 同 起, 1987) 新 疆 阿 尔 泰 山 区 土 瓦 族 的 来 源 和 现 状 ( 苏 北 海, 1985) 蒙 古 族 支 系 德 瓦 人 族 称 问 题 初 探 ( 曾 和 平, 1986) 图 瓦 与 乌 梁 海 浅 析 ( 刘 同 起, 1986) 图 瓦 人 今 昔 漫 谈 ( 艾 力 提 沙 力 也 夫, 1999) 图 瓦 人 考 ( 贺 继 宏, 2001) 禾 木 喀 纳 斯 的 乌 梁 海 人 ( 马 合 皮 儿 哈 提 江, 2006) 等 论 文 ; 阿 勒 泰 地 区 图 瓦 人 调 查 资 料 集 ( 内 部 资 料, 新 疆 社 会 科 学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1986) 等 调 查 报 告 ; 新 疆 民 族 社 会 与 文 化 ( 何 星 亮, 2003) 唐 努 乌 梁 海 历 史 研 究 ( 樊 明 方, 2004) 新 疆 图 瓦 人 研 究 ( 蒙 古 文, 南 快 莫 德 格, 2007) 等 专 著 中 的 部 分 章 节 ; 在 阿 勒 泰 地 区 志 哈 巴 河 县 志 布 尔 津 县 志 等 地 方 志 书 上 也 有 所 涉 及 在 这 些 论 文 著 作 中, 学 者 在 田 野 材 料 的 基 础 上 从 不 同 的 视 角 57

17 族群的 演进博弈 探讨了中国图瓦人的族源和历史脉络, 并就某些问题进行了不同的 争论 以下分别从涉及中国图瓦人的 族源 和 蒙元以来的历 史 进行重点介绍 ( 一) 学术精英研究文本中的中国图瓦人族源 在中国图瓦人的族源研究上, 学术界都肯定了其与俄罗斯联邦 所属的图瓦自治共和国境内的主体民族 图瓦族之间的同源性, 并将其族源进一步上溯到隋唐时期汉语史籍中记载的铁勒之一的 都播 ( 或都波) 上 曾和平在 蒙古族支系德瓦人族称问题初探 中是这样写的 德瓦人由来已久 自古至今, 关于德瓦人的族称有 都 播 都波 图巴 秃巴 秃巴斯 乌梁海种人 乌梁海蒙古 林木种百姓 索约特 库库门恰克 柯克蒙恰克 柯克莫卡克 阔克木恰克 图瓦 图佤 土瓦 托拉法尔 等 其中有些则是同一语音 的不同转译 这些众多不一的族称, 有些已销声匿迹, 有些仍 然保留着 在现行文字资料中多称其为 图瓦 土瓦 或 图佤 这多来自 Dewa 一词语言的不同的汉语转写 据 其发音, 较为准确的汉语转写应为 德瓦 远在 北史 通典 太平寰宇记 隋书铁勒传 旧唐书 新唐书 等史籍中, 都有关于德瓦人的记述 在 记述这一 段 历 史 进 程 的 史 籍 中, 多 称 德 瓦 人 为 都 播 或 都波 如 新唐书 对中古时期德瓦人的活动区域及所属 情况做了如下记述: 从黠戛斯 东至木马突厥之部落, 曰都 播 弥列哥 俄支 坚昆之人得以役属之 ( 卷二一七下) 蒙古秘史 中又称德瓦人为 秃巴斯 (笔者略) 与此同期, 德瓦人又连同蒙古高原北部其他一些游牧 游猎部 落, 一并称做 林木中百姓 如 蒙古秘史 的 239 节称: 58

18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兔儿年, 拙 赤 率 右 翼 军, 去 征 伐 林 木 中 百 姓, 以 不 合 为 前 导 拙赤招降了斡亦剌惕部 巴儿浑部 兀儿速惕部 合卜 合纳斯部 康合斯部 秃巴斯部 到达万乞儿吉斯部的牧地 在 朔 方 备 乘 中, 德 瓦 人 又 被 称 做 乌 梁 海 种 人 乌梁海 一词历史久远, 使用广泛 在辽代的史籍中就出现 过 温良改 温良罕 及 兀良哈 由上述可见, 在历史上的德瓦人族称上, 就存在各种不同 的表现形式, 同时也存在着不同的类型 如, 都播 都 波 秃巴 等均为自称, 系血缘关系密切的氏族族称; 秃 巴斯 是自称与他称结合, 是由氏族群组成的部落族称; 乌 梁海 林木中百姓 均为他称, 都是对漠北高原北部合西 部广大游牧 游猎族体的泛指 但来源却又不同, 一是来自位 于东南西伯利亚的通古斯语的部分族体, 一是来自蒙古草原的 部分族体 乌梁海 林木中百姓 二称谓均产生自牢固的 血缘观念开始发生松动, 地缘观念开始萌发之际 其反映了原 始地缘观念的存在, 这表现在 乌梁海 林木中百姓 均 带有部落或部落联盟族称的色彩 ① 苏北海在 新疆阿勒泰山区土瓦族的来源和现状 中是这样 写的 土瓦族历 史 悠 久, 是 我 国 境 内 一 个 古 老 的 民 族 远 在 北史 隋书 铁勒传 中就说: 北海南则都播等 新 唐书 回鹘传 对都播的位置及特点进一步记称, 从黠戛斯 东至木马突厥三部落, 曰都播 弥列哥 饿支, 其酋长皆为 斤 从这里可知当时都播位在北海, 即贝加尔湖以南, 黠戛 ① 曾和平: 蒙古族支系德瓦人族称问题初探, 新疆社会科学 1986 年第 1 期, 第 15 ~ 17 页 59

19 族群的 演进博弈 斯之东 那是的黠戛斯主要游牧在叶尼塞河上游萨彦岭以北的 米奴辛斯克一带, 人数较多, 势力较强, 所以 新唐书 回 鹘传 说 坚昆, 本疆国也, 地与突厥等 在唐太宗贞观二 十二年 (648 年) 因听到漠北铁勒诸部都已入臣于唐, 他的酋 领也带着 礼 物 至 唐, 表 示 臣 既 一 心 归 国, 愿 授 受 国 家 官 职 于是太宗即 以结骨部置坚昆都督府, 隶燕然都护, 以 其俟利发失钵屈阿栈为左屯卫大将军 坚昆都督 位处其东 边的都播 弥列哥 饿支三部落则受坚昆都督府的管辖 苏联 吉谢廖夫于 1939 ~ 1940 年在叶尼塞地区的黠戛斯贵族墓葬中 发掘到四个金容器, 两个底部有突厥文字铭文 根据俄人 M 拉得洛夫 蒙古古突厥文碑铭 第一册中所收录的在黠戛斯 及都播地区的铭碑及金容器的发现地点看: 木马三突厥的居 地, 南起唐努山, 北方约达阿钦斯克一带地区, 疆域同黠戛斯 犬牙交错 从公元七至九世纪间都播除受柯尔克孜统治外, 在先曾受 突厥汗国及回鹘汗国的统治, 十一至十二世纪时又受到契丹贵 族的统治, 从而突厥 回鹘 契丹几族的语言和文化都对都播 有一定的影响, 人民也有一定的融合, 特别是公元 840 年黠戛 斯攻破回鹘汗国后, 把不少回鹘族迁到了唐努乌梁海及萨彦岭 以北地区居住, 这就更加速了都播与回纥族的融合 ① 郭蕴华和吐娜在 新疆阿勒泰地区的蒙古族与 图瓦人 中 是这样写的 居住在阿勒泰地区的这 2000 多 图瓦人 他们和现在苏 ① 苏北海: 新疆阿尔泰山区土瓦族的来源和现状, 新疆大学学报 1985 年第 1 期, 第 41 页 60

20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联境内的十几万图瓦族同出一源 他们的始祖可追溯到我国古 代的 丁零 隋唐时代的 都波 都播, 元代时期的 秃巴 秃巴斯 ( 复数) 到了明朝时, 由于 秃巴人 已聚居在乌梁海地区, 清代便称他们为 乌梁海人, 这一地 区为清政府所辖 ① 艾力提 沙力也夫在 图瓦人今夕漫谈 一文中这样认为 图瓦人在我国史书中最早见于公元 7 世纪 隋书 卷 84: 北海南则都波, 虽姓氏各别, 总谓为铁勒 旧唐书 卷 199: 至武德初, 有薛延陀 契苾 回纥 都播 骨 利 干 等散在责北 新唐书 卷 217: 都播亦曰都波, 其 地北濒小海, 西坚昆, 南回纥, 分三部, 皆自统治 贞观 二十年, 因骨利干入朝亦使通中国 今日的图瓦就是当年的都波 ( 或都播) 俄国 人 曾 把 图 瓦 人 称 为 索 约 特 人 ( Coňoт ) 萨 彦 人 ( Ceeн) 实际上, 索约特人和萨彦人均指同一种人 萨彦人 是现代图瓦人的一个氏族, 而明嘎特和土默特氏族也一样; 另 有哈喇索颜下分卡拉沙勒和卡拉托西 阿克索颜 克孜勒索 颜 察干索颜 恰纳嘎西 衣尔格特 科尤克 加格迪瓦 阔 克木恰克等 总之, 图瓦人是整体民族的自称 历史上外族人对其名称 的写法各异, 具体为都波 ( 隋书 铁勒传 ) 都播 ( 新唐 书 回鹘传 ) 秃巴斯 ( 蒙古秘史 ) 乌梁海 ( 又分唐努 乌梁海 阿尔泰乌梁海 阿尔泰诺尔乌梁海) 索 约 特 土 巴 土瓦 德瓦 图巴 特瓦等 目前中外学者还有认为图瓦 ① 郭蕴华 吐娜: 新疆阿勒泰地区的蒙古族与 图瓦人, 新疆社会科学研 究 1987 年第 15 期, 第 4 页 61

21 族群的 演进博弈 人的祖先是拓跋, 图瓦人与印第安人同宗 图瓦人均自称图 瓦, 从不自称乌梁海 ① 何星亮在 新疆民族传统社会与文化 一书中是这样记述的 乌梁海部历史悠久, 早在成吉思汗远征朵本篾儿干时便已 存在 又有人认为, 乌梁海部源于鲜卑拓跋部 唐初成书的 北史 和 隋书 称之为 都波 通典 新唐书 唐会要 太平寰宇记 称之为 都播, 并有他们的传 记 蒙古秘史 中称之为 秃巴斯 辍耕录 称之为 秃巴 拓跋 都波 都播 秃巴均为 Tuba 或 Duba 的汉语 译音, 秃巴斯为 Tuba 或 Duba 的复数形式 笔者在调查时问过 不少老 人, 操 图 瓦 语 的 阿 尔 泰 乌 梁 海 人 称 自 己 为 Duba 或 Duva ② 阿勒泰地区志 中是这样记述的 图瓦人具有悠久的历史, 北魏皇族自称拓跋氏, 有学者认 为拓跋氏就是图瓦的音译 隋唐时期, 阿尔泰一带的铁勒部落 联盟中有一个都波 ( 都播) 部落, 学术界认为是近代图瓦的 祖先 后来, 史籍中又将其称秃巴 秃巴思 图巴, 近代称图 瓦 图瓦人由古鲜卑人 古突厥人 通古斯人 蒙古人和汉人 长期融合形成, 他们的面貌十分接近东方蒙古人种, 许多人认 为图瓦人是蒙古族的一支 ③ ① ② ③ 艾力提 沙力也夫: 图瓦人今夕漫谈, 新疆地方志 1999 年第 1 期, 第 48 ~ 49 页 何星亮: 新疆民族传统社会与文化, 商务印书馆, 2003, 第 150 页 阿勒泰地区志地方志编委会编 阿勒泰地区志, 新疆人民出版社, 2004, 第 176 页 62

22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对于 都播, 樊明方在 唐努乌梁海历史研究 中是这样写的 唐朝初年, 都波作为木马突厥三部落之一, 是位于萨彦岭 以北的结骨部的属部 薛延陀崛起之后, 都波与结骨一起, 处 于薛延陀的控制之下 646 年, 唐军击破薛延陀, 铁勒回纥 拔野古 同罗 仆骨等 11 部酋长请求服属唐朝, 表示 愿得 天至尊 ( 唐太尊) 做他们的可汗, 并要求于其地 置汉官 司, 即设置唐朝的政权机构 647 年初, 唐朝政府宣布在大 漠以北铁勒居地设置 6 都督府 7 州 647 ~ 648 年, 骨利干 都播 结骨等部相继遣使入贡, 请置唐官 唐于骨利干部 置玄阙州 ( 后改余吾州), 于结骨部置坚昆都督府 都播是结 骨的属部, 唐努乌梁海自然属于坚昆都督府管辖 坚昆都督隶 属于燕然都护 ( 燕然都护府后改瀚海都护府, 又改安北都护 府), 唐努乌梁海从此归入唐朝版图 ① 贺继宏将图瓦人的历史与柯尔克孜族相联系, 认为二者之间存 在极密切的关系, 他在 图瓦人考 一文中这样写道: 图瓦人的历史渊源, 可上溯到我国唐代生活在叶尼塞河流 域的都播部, 这一点已是史学界的共识, 是无争的史实 新唐书 黠嘎斯传 又记了都播部与黠嘎斯部的 关系, 称 坚昆之人得而役使之, 是证明都播部是属于黠嘎 斯部, 受坚昆人役使 同时书中又将都播 弥列 哥饿支同称 三木马突厥 或 木马三突厥, 可见其为突厥语民族之一 部, 或者这 木马三突厥 本来就是一部, 且同属坚昆部役属 从图瓦人的分布 语言, 也可考证出图瓦人与柯尔克孜人 的关系 据史料所载, 从唐代到明清, 图瓦人主要分布在叶尼 ① 樊明方: 唐努乌梁海历史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 第 17 页 63

23 族群的 演进博弈 塞河东岸 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古柯尔克孜人生息繁衍的发祥之 地 特别是唐代, 古柯尔克孜曾在这里建立了强大的黠嘎斯汗 国 图瓦人作为紧附于黠嘎斯腹地的小部, 隶属于其部, 是唯 一的出路, 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从语言文化上看, 图瓦人与柯 尔克孜人同属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东匈语支, 语言十分相近, 这自然也有利于民族的融合 从近日笔者在图瓦人居住区的初 步调查, 也可得出同样的结论 如图瓦人的管乐器木笛 苏 卧尔 与柯尔克孜的民间管乐器 秋吾尔, 不仅造型十分相 似, 而且名称也十分相近; 图瓦人的另一种弹拨乐器, 与柯尔 克孜民族乐器库姆孜不仅在型制上而且在音量音色上也极其相 似; 图瓦人使用的滑雪板, 与古老柯尔克孜人在叶尼塞时使用 的滑雪板也十分相似; 笔者在与图瓦人的交谈中试用柯尔克孜 语, 图瓦人不仅能够听懂, 且不少词汇完全相同, 语音也十分 相近 图瓦老人也称他们祖上传说是从叶尼塞河东岸迁来的 这一切都证明图瓦人历史上与叶尼塞古柯尔克孜人的关系 ① 以上中国图瓦人族源的研究基本上都认定了图瓦的直接族源是 隋唐时期的 都播 部, 对于之前的族源则没有过多的探讨 这 主要是因为一则缺乏史料, 二则难以确定古代漠北各民族中较小部 落的分布和所属 令人欣喜的是, 贺继宏的研究独辟蹊径, 他敏锐 地将古图瓦人以及中国图瓦人的形成和古柯尔克孜民族与现代柯尔 克孜民族的形成过程联系起来, 强调了图瓦人和柯尔克孜人之间的 紧密相关性, 从一种宏观的民族发展 变异 分布和格局视阈来看 中国图瓦人的形成, 见解独到且令人信服 通过这些研究文本, 结 合中外学者的研究成果, 我们可以总结出, 图瓦人是至少在隋唐以 前就生息在叶尼塞河上游地域的一个民族, 直到今天, 其民族主体 依然生活在这一区域之内 ① 贺继宏: 图瓦人考, 新疆地方志 2001 年第 4 期, 第 42 ~ 43 页 64

24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 二) 学术精英研究文本中蒙元以来的中国图瓦人历史 自蒙古人崛起于蒙古高原以后, 征伐四方, 征服了许许多多周 边的民族和部落, 使其蒙古化, 并有相当多的族群整体或部分演变 成了蒙古人, 生活在蒙古高原以北的图瓦人祖先也不例外 如前文 记述所及, 蒙古秘史 中非常清楚地记载了率军征服图瓦等 林 木中百姓 的是成吉思汗的长子术赤 自此, 图瓦人的历史包括 中国图瓦人的历史就一直和蒙古族密切相关 对于这些历史演进学 术界也有不少研究成果反映 成吉思汗征服了包括图瓦人在内的漠北各民族之后, 在随后的 西征中, 曾选调图瓦人作为军队的一部分 按照成吉思汗军队中作 战的惯例, 其军队的先锋部队常由被征服的民族或部落担任, 在西 征中选调图瓦人等漠北部落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 必须强调的是, 作为军人随成吉思汗西征的图瓦人数量是有限的 对此, 贺继宏认 为: 图瓦人历史上有两次大的西迁 第一次是 13 世纪初, 部 分图瓦人随成吉思汗的部队西征 这次西征除蒙古军队之外, 尚有部分吉尔吉斯 图瓦人参加 西征的图瓦人中的一部分留 在阿勒泰乌梁海蒙古人之中, 在与蒙古人的共同生活中, 逐步 接近蒙古人, 最终形成蒙古族的一支 但作为突厥语的母语仍 然没有变, 便成为操突厥语的蒙古族 然而参加西征的图瓦人 毕竟是叶尼塞图瓦人中极少的一部分, 大部分图瓦人仍然聚居 在叶尼塞故地 图瓦人第二次西迁大约是 18 世纪之初 17 世纪中叶, 作 为欧洲国家的俄罗斯帝国大举向亚洲扩张 叶尼塞河流域的吉 尔吉斯 图瓦人居住区成为其东侵的主要目标 广大吉尔吉斯 人 图瓦人在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英勇抵抗之后, 由于未能得 到明王朝国家军队的支援而力不能支, 最后不得不忍痛离开生 65

25 族群的 演进博弈 息繁衍的故地而向西迁徙 西迁的部分图瓦人留在了阿勒泰乌 梁海地区, 与早年迁入的图瓦人汇合 从此, 布尔津的喀纳斯 河畔, 就成了我国图瓦人的聚居地 ① 樊明方在 唐努乌梁海历史研究 中是这样记述的 拙赤降服了唐努乌梁海地区的主要居民秃巴斯 ( 即都波) 人以及居住海境的斡亦剌人居于毕克穆河上游, 撼合纳人在贝 克穆河流域, 其余地区为秃巴斯人居住 秃巴斯人的住地 则归成 吉 思 汗 直 辖, 这 些 地 区 以 后 成 为 元 朝 岭 北 省 的 组 成 部分 1260 年, 忽必烈做了蒙古大汗 当时窝阔台后王海都与 忽必烈矛盾尖锐, 谦州以西地区归海都管辖 出于与海都作斗 争的需要, 忽必烈对唐努乌梁海地区着意经营 在他即位之 初, 就派名将脱伦阇里必之子伯八为驻守谦州万户 ② 对于明 以 来 整 个 乌 梁 海 人 及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历 史, 何 星 亮 在 新疆民族传统社会与文化 中是这样记述的: 乌梁海早期分布区域相当广阔 辽 金至元初时, 东起黑 龙江, 西至阿勒泰山 额尔齐斯河和乌伦古河森林地带 明末 清初时, 在 蒙古诸部之北, 业采捕, 散出山林, 而使属 于喀尔喀 准噶尔诸大部 至 康熙年间, 喀尔喀既内属, 其所谓之乌梁海等亦皆归顺 清乾隆年间, 准噶尔所属之乌 梁海归顺, 乌梁海遂全归版籍亦 为了方便统一管理, 清 ① ② 贺继宏: 图瓦人考, 新疆地方志 2001 年第 4 期, 第 44 页 樊明方: 唐努乌梁海历史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 第 19 ~ 20 页 66

26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政府将乌梁海划分为三部分别治理: 一为唐努乌梁海, 因居住 在唐努山一带 ( 今属俄罗斯, 即图瓦自治共和国地方) 而有 其名; 二为阿尔泰诺尔乌梁海, 因环阿尔泰诺尔 ( 诺尔 为 蒙古语 湖 之义, 此湖即今俄罗斯捷利茨科耶湖) 聚居而 有此号; 三为阿尔泰乌梁海, 因主要生息于阿尔泰山而得名 阿尔泰乌梁海臣服清王朝后, 初属乌里雅苏台定边左福将 军管辖 乾隆二十六年, 清政府在科布多设参赞大臣一员 此 后, 阿尔泰乌梁海及其他各部, 受科布多参赞大臣管辖 光绪 三十年 (1904 年) 五月, 改设科布多办事大臣驻阿尔泰山, 以锡恒为之 同年十二月, 阿尔泰乌梁海七旗划隶阿尔泰 民国初年, 将阿尔泰办事大臣改为阿尔泰办事长官, 归中央直 辖 阿尔泰乌梁海属阿尔泰办事长官管辖 当时的民国政府先 后晋封阿尔泰乌梁海左右两翼贝子 王公等 1918 年, 中华 民国政府颁发阿尔泰乌梁海七旗扎萨克① 银印 ( 每颗重 4550 克) 1919 年, 阿尔泰地区作为新疆省的阿山道, 划归新疆 统辖 自此, 阿尔泰乌梁海隶属新疆省 1929 年, 民国政府 命令取消全国道制, 阿尔泰改为行政区, 改道尹为行 政 长 1931 年, 新疆省政府颁发阿尔泰乌梁海左右翼盟长印 1945 年, 又尊民国政府法令, 改阿尔泰行政长为行政督察 专 员, 辖阿尔泰乌梁海部 哈萨克克烈部 新和硕特部和新土尔扈 特部 ② 通过以上所列学术界对图瓦人及中国图瓦人蒙元以来历史发展 的研究成果, 结合其他研究文献资料, 可以发现, 学术界对这方面 的研究有以下几个特点和共性: 一是对蒙元以来图瓦人历史发展脉 ① ② 扎萨克, 蒙古语, 意为 执政官 何星亮: 新疆民族传统社会与文化, 商务印书馆, 2003, 第 150 ~ 152 页 67

27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络 的 探 讨 非 常 清 楚, 且 基 本 达 成 了 学 术 界 的 共 识 因 为 从 唐 以 来, 尤 其 是 蒙 元 以 来, 由 于 图 瓦 人 连 同 周 边 其 他 部 族 正 式 进 入 中 原 王 朝 的 统 治 序 列 和 统 辖 地 域, 在 各 种 文 献 中 对 他 们 的 记 载 自 然 比 较 清 楚 其 中, 不 论 是 汉 文 史 籍 突 厥 语 文 献 蒙 文 文 献 还 是 俄 语 文 献, 都 对 这 些 历 史 过 程 有 着 较 为 详 细 的 记 述, 使 得 学 术 界 的 研 究 有 广 泛 的 文 献 基 础, 容 易 达 成 共 识 ; 二 是 学 术 界 对 图 瓦 人 蒙 元 以 来 的 历 史 过 程 研 究 主 要 集 中 在 其 作 为 中 原 王 朝 或 蒙 古 某 一 部 落 所 属 一 部 的 既 成 事 实 上, 而 对 于 中 国 图 瓦 人 是 出 于 什 么 原 因 在 什 么 时 间 迁 居 现 居 住 地 的 问 题 涉 及 很 少, 使 得 这 一 问 题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被 搁 置 通 过 这 些 研 究 可 以 看 到, 对 某 一 时 期 图 瓦 人 的 某 一 部 或 某 一 区 域 处 于 中 央 王 朝 哪 一 个 行 政 区 域 的 管 辖, 图 瓦 人 的 区 域 分 布 行 政 区 划 设 置 变 化 等 都 有 详 细 的 记 述, 但 对 图 瓦 人 族 群 本 身 的 演 进 探 讨 较 少, 对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形 成 尤 其 涉 及 得 不 多 ; 三 是 在 清 代 以 来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研 究 上, 大 多 数 学 者 直 接 将 其 与 乌 梁 海 对 等, 造 成 了 地 域 上 的 不 对 等 和 理 解 上 的 偏 差 众 所 周 知, 乌 梁 海 地 区 是 一 个 地 域 范 围 非 常 广 阔 的 地 理 概 念, 其 间 生 活 的 必 定 有 许 多 民 族 和 部 落, 将 乌 梁 海 人 和 图 瓦 人 视 为 同 一 个 部 族 则 显 然 十 分 不 妥 正 如 刘 同 起 所 说 : 清 代 乌 梁 海, 相 对 来 讲, 是 有 其 实 际 内 涵 的 确 指 称 谓 一 般 所 云 : 乌 梁 海 三 部, 其 地 域 的 意 义 人 种 的 意 义 都 是 较 为 明 确 的 不 像 蒙 元 时 代 兀 良 哈 那 样 庞 杂, 也 不 像 明 代 兀 良 哈 那 样 含 混 当 然, 从 严 格 的 意 义 上 讲, 清 代 乌 梁 海 也 是 较 为 复 杂 的 也 可 以 说 是 包 罗 万 象 的 感 念 但 我 讲 的 是 相 对 1 三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族 源 和 历 史 通 过 上 文 所 述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口 述 史 学 术 界 的 研 究 文 本 史, 结 合 田 野 调 查, 并 广 泛 查 阅 历 史 文 献, 对 各 种 研 究 文 献 资 料 和 田 野 调 1 刘 同 起 : 图 瓦 与 乌 梁 海 浅 析, 新 疆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1986 年 第 7 期, 第 13 页 68

28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查 材 料 分 析 比 对 之 后, 我 们 可 以 得 出 以 下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历 史 演 进 过 程 ( 一 ) 突 厥 之 前 的 图 瓦 历 史 考 古 发 掘 证 明, 远 在 旧 石 器 和 新 石 器 时 代, 在 今 图 瓦 人 生 活 的 叶 尼 塞 河 流 域 及 周 边 地 区 就 有 居 民 生 活 居 住, 之 后 到 隋 唐 之 际, 荤 粥 鬼 方 猃 狁 高 车 铁 勒 北 狄 ( 丁 零 ) 胡 匈 奴 等 民 族 或 部 落 生 活 在 广 大 的 漠 北 地 区 这 些 部 落 有 的 是 有 着 同 一 称 谓 的 同 一 民 族, 有 些 则 是 由 不 同 民 族 组 成 的 部 落 联 盟 或 部 族, 有 些 是 不 同 时 期 对 同 一 民 族 或 部 族 的 称 谓, 而 有 些 则 是 各 民 族 或 部 族 融 合 形 成 的 新 的 部 族 早 在 纪 元 前 很 久, 游 牧 民 族 就 经 常 赶 着 畜 群, 从 草 原 深 入 叶 尼 塞 盆 地 这 些 游 牧 民 族 找 到 良 好 的 生 活 环 境 以 后, 就 长 期 居 住 下 来, 直 到 新 的 游 牧 民 族 来 把 他 们 撵 走 为 止 无 论 是 在 西 方 或 东 方, 一 有 推 动 力, 就 会 使 伏 尔 加 河 和 阿 穆 尔 河 之 家 广 阔 地 区 的 各 部 落 发 生 连 锁 反 应 各 个 相 邻 的 部 落 之 间 没 有 固 定 的 界 线, 而 在 以 河 流 和 山 脉 为 界 的 地 方, 这 种 天 然 界 线 也 比 较 容 易 遭 到 破 坏 通 过 其 他 民 族 居 住 地 区 的 迁 移, 引 起 部 落 与 部 落 的 混 杂 现 象, 不 仅 使 领 土 界 线 不 稳 定, 而 且 也 使 种 族 界 线 变 得 模 糊 不 清 了 1 所 以, 由 于 历 史 的 久 远 和 文 献 资 料 的 缺 乏, 今 天 很 难 认 定 图 瓦 人 的 祖 先 属 于 远 古 时 期 的 哪 一 个 民 族 或 部 族 但 可 以 确 认 的 是, 他 们 或 属 于 这 些 部 族 中 的 某 一 部 落, 是 其 中 的 一 支, 或 受 这 些 部 族 的 统 辖, 与 这 些 民 族 或 部 族 有 着 密 切 的 关 系 至 于 图 瓦 人 是 拓 跋 鲜 卑 民 族 后 裔 的 说 法, 只 是 一 种 从 语 音 秃 巴 和 拓 跋 的 相 近 性 上 的 推 测, 真 实 情 况 也 未 能 可 知 但 图 瓦 人 肯 定 被 匈 奴 鲜 卑 等 民 族 统 治 是 毫 无 疑 问 的 拓 跋 鲜 卑 离 开 蒙 古 草 原 南 迁 匈 奴 故 地 后, 蒙 古 草 原 从 二 世 纪 末 至 四 世 纪 末 柔 然 汗 国 建 立 前 夕, 再 没 有 出 现 像 匈 奴 国 家 檀 石 槐 部 落 军 事 大 联 盟 那 样 的 权 力 中 心 大 批 丁 零 人, 也 可 以 1 P. 卡 鲍 : 图 瓦 历 史 与 经 济 概 述, 商 务 印 书 馆, 1976, 第 60 页 69

29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说 整 个 丁 零 民 族, 涌 入 了 广 阔 肥 美 而 人 烟 稀 少 的 蒙 古 草 原 自 此 至 公 元 九 世 纪 中 叶 回 纥 汗 国 灭 亡, 六 百 多 年 间, 蒙 古 草 原 一 直 是 丁 零 及 其 后 裔 ( 高 车 铁 勒 回 纥 ) 的 主 要 分 布 地 1 匈 奴 帝 国 形 成 后, 将 漠 北 各 民 族 和 部 族 尽 收 其 下 统 治 秦 二 世 元 年 ( 公 元 前 209 年 ), 冒 顿 杀 父 自 立 为 单 于, 随 后 东 破 东 胡, 西 击 月 氏, 南 并 楼 烦 白 羊 河 南 王, 北 服 浑 庾 屈 射 丁 令 鬲 昆 薪 犁 各 部 ; 控 地 东 尽 辽 河, 西 至 葱 岭, 北 抵 贝 加 尔 湖, 南 达 长 城, 形 成 了 北 疆 历 史 上 第 一 个 游 牧 帝 国 2 此 时, 图 瓦 人 祖 先 及 其 生 活 的 区 域 也 在 匈 奴 的 统 治 之 下 由 于 势 力 的 强 盛, 其 统 治 区 域 空 前 广 阔, 使 得 不 同 民 族 之 间 的 融 合 和 文 化 交 流 成 为 可 能 欧 洲 的 青 铜 器 文 化 也 随 之 东 进, 并 在 叶 尼 塞 河 流 域 形 成 了 以 敏 努 辛 斯 克 为 中 心 的 匈 奴 经 营 下 斯 基 太 西 伯 利 亚 青 铜 器 文 化, 并 进 一 步 向 南 传 播 到 广 大 的 蒙 古 草 原 3 自 此, 叶 尼 塞 河 流 域 逐 渐 发 展 成 为 漠 北 地 区 发 达 的 铜 铁 器 手 工 业 中 心, 在 成 吉 思 汗 及 其 随 后 的 时 代 里, 这 里 成 为 蒙 古 军 队 主 要 的 兵 器 制 造 地 学 术 界 现 在 也 认 为, 匈 奴 使 用 的 是 突 厥 语, 这 进 一 步 说 明 了 图 瓦 人 远 祖 和 匈 奴 人 之 间 的 密 切 联 系 公 元 4 世 纪 末 至 6 世 纪 中 叶, 柔 然 和 敕 勒 统 治 着 漠 北 地 区 柔 然 最 强 盛 时 期, 其 统 治 区 域 北 达 贝 加 尔 湖 畔, 南 抵 阴 山 北 麓, 东 北 至 大 兴 安 岭, 东 南 与 契 丹 为 邻, 西 北 边 境 远 达 准 格 尔 盆 地 和 伊 犁 河 流 域, 并 一 度 进 入 塔 里 木 盆 地, 将 天 山 南 路 诸 国 臣 服 据 魏 书 北 史 及 其 他 南 北 朝 至 隋 唐 时 期 有 关 史 书 记 载, 柔 然 所 统 治 的 姓 氏 共 有 六 十 余 种, 其 中 既 有 属 于 柔 然 的 民 族 和 部 落, 也 有 东 胡 鲜 卑 敕 勒 以 及 突 厥 的 民 族 和 部 落 所 以, 柔 然 主 要 是 有 鲜 卑 敕 勒 匈 奴 和 突 厥 等 许 多 不 同 的 民 族 和 部 落 组 成 的 4 敕 勒 是 上 承 段 连 勤 : 丁 零 高 车 与 铁 勒,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006, 第 116 页 赵 云 田 主 编 北 疆 通 史,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2003, 第 50 页 马 长 寿 : 北 狄 与 匈 奴,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003, 第 59 页 赵 云 田 主 编 北 疆 通 史,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2003, 第 96 ~ 97 页 70

30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丁 零, 下 启 突 厥 回 纥 的 民 族 集 团, 与 赤 狄 狄 历 敕 勒 高 车 丁 零 等 皆 为 同 族 异 名, 总 之, 丁 零 狄 历 高 车 敕 勒 等 名, 皆 是 古 代 各 族 对 属 于 阿 尔 泰 语 系 突 厥 语 族 之 民 族 的 统 称 或 泛 称 只 是 在 一 定 历 史 时 期 的 条 件 下, 有 的 名 称 才 专 指 其 中 一 部 分 丁 零 起 源 于 贝 加 尔 湖 一 带, 是 我 国 最 北 面 一 个 古 老 的 民 族 春 秋 战 国 时 期, 丁 零 分 布 在 东 起 贝 加 尔 湖, 西 至 阿 尔 泰 山 以 北 地 区 至 三 国 时, 丁 零 仍 有 一 部 分 在 近 贝 加 尔 湖 以 南 游 牧, 称 北 丁 零 ; 一 部 分 迁 徙 至 今 新 疆 西 北 额 尔 齐 斯 河 以 及 阿 尔 泰 山 塔 城 一 带 1 现 在 学 术 界 一 般 都 认 为 丁 零 是 现 代 维 吾 尔 民 族 的 祖 先, 学 术 界 一 般 都 认 为, 丁 零 高 车 敕 勒 是 今 日 维 吾 尔 民 族 的 先 民, 丁 零 高 车 敕 勒 的 历 史 是 今 日 维 吾 尔 民 族 远 古 史 的 一 个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2 可 见, 不 论 是 从 柔 然 和 敕 勒 的 统 治 区 域 还 是 从 所 属 部 族 使 用 的 语 言 上 来 看, 此 时 的 图 瓦 人 先 民 应 该 在 他 们 的 统 辖 之 内 无 疑 ( 二 ) 突 厥 至 蒙 元 以 前 的 图 瓦 人 突 厥 (TürK), 意 思 是 强 有 力 的 法 国 学 者 伯 希 和 认 为 汉 文 中 的 突 厥 二 字 是 汉 人 从 柔 然 那 里 听 到 突 厥 的 名 字 后 写 成 的 突 厥 一 词 在 我 国 史 书 上 用 来 指 称 6 ~ 8 世 纪 建 国 于 蒙 古 高 原 的 突 厥 汗 国 操 古 代 突 厥 语 ( 或 若 干 古 代 突 厥 方 言 ) 的 部 落 联 合 体 现 在 这 个 词 作 为 语 言 学 术 语 用 来 指 称 阿 尔 泰 语 系 中 突 厥 语 族 诸 语 言, 如 维 吾 尔 哈 萨 克 柯 尔 克 孜 撒 拉 裕 固 乌 兹 别 克 塔 塔 尔 土 耳 其 阿 塞 拜 疆 土 库 曼 图 瓦 哈 卡 斯 雅 库 特 楚 瓦 什 等 语 言 3 我 国 史 籍 对 突 厥 的 记 载 很 多, 对 其 族 源 认 为 是 匈 奴 的 别 种 如 册 府 元 龟 卷 958 中 说 : 突 厥 者, 盖 匈 奴 之 别 种, 居 金 山 之 阳, 赵 云 田 主 编 北 疆 通 史,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2003, 第 104 页 段 连 勤 : 丁 零 高 车 与 铁 勒, 广 西 师 范 大 学 出 版 社, 2006, 第 1 页 耿 世 民 : 古 代 突 厥 文 碑 铭 研 究,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 2005, 第 2 页 71

31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金 山 形 似 兜, 其 俗 谓 兜 为 突 厥, 因 以 为 号 异 说 突 厥 之 先, 平 凉 杂 胡 也, 通 典 卷 197 中 也 说 : 突 厥 之 先 平 凉 杂 胡 也 ( 今 平 凉 郡 ), 盖 匈 奴 之 别 种 姓 阿 史 那 氏, 后 魏 太 武 灭 沮 渠 氏 ( 沮 渠 氏 都 姑 臧, 谓 之 北 凉, 为 魏 所 灭 ) 阿 史 那 以 五 百 家 奔 蠕 蠕, 代 居 金 山, 状 如 兜, 俗 呼 兜 为 突 厥, 因 以 为 号 1, 等 等 起 初, 突 厥 被 柔 然 征 服, 沦 为 柔 然 之 锻 奴 5 世 纪 中 叶, 突 厥 部 落 之 一 的 阿 史 那 氏 逐 渐 强 大 起 来, 在 其 首 领 阿 史 那 土 门 的 带 领 下, 打 败 了 铁 勒 等 部, 部 落 日 益 强 大, 接 着 断 绝 了 与 柔 然 的 隶 属 关 系 公 元 522 年 正 月, 阿 史 那 土 门 率 军 击 败 了 柔 然, 并 控 制 和 占 领 了 蒙 古 高 原 的 大 部 分 地 区 之 后, 自 立 为 伊 利 可 汗, 建 立 了 突 厥 汗 国 在 突 厥 汗 国 的 木 杆 可 汗 时 代, 突 厥 汗 国 东 征 西 战, 势 力 处 于 极 盛 时 期 木 杆 可 汗 不 仅 在 短 时 期 内, 开 拓 了 突 厥 汗 国 的 强 盛 局 面, 而 且 还 将 其 统 治 区 域 大 为 扩 展, 向 东 到 辽 海 以 西, 向 西 至 西 海 ( 今 里 海 ), 向 南 到 大 漠 以 北, 向 北 至 北 海 五 六 千 里 致 使 突 厥 汗 国 在 此 时 成 为 一 个 威 慑 四 方 统 治 地 区 辽 阔 的 汗 国, 且 对 当 时 及 以 后 相 当 长 的 一 个 历 史 时 期 内 的 中 国 北 疆 地 区 的 历 史 与 社 会 发 展, 产 生 了 重 大 影 响 2 作 为 由 多 种 民 族 组 成 的 联 合 体 国 家 的 突 厥 汗 国, 其 内 生 活 着 以 突 厥 语 诸 民 族 为 主 体 兼 有 其 他 语 种 的 民 族 或 部 族 所 谓 突 厥 汗 国 是 以 阿 史 那 氏 族 ( 包 括 与 其 通 婚 的 阿 史 德 氏 族 ) 为 核 心 的 由 铁 勒 诸 部 ( 包 括 回 鹘 ) 黠 嘎 斯 突 骑 施 葛 逻 禄 等 操 突 厥 语 的 部 族 或 部 族 联 合 体, 加 上 柔 然 契 丹 奚 等 被 征 服 的 非 突 厥 语 部 族 民 族 组 成 的 部 族 联 合 体 国 家 3 在 整 个 突 厥 汗 国 时 期, 其 辖 内 的 非 突 厥 部 族 也 多 被 突 厥 化 而 此 时 图 瓦 人 的 先 民 都 播, 就 是 突 厥 属 部 的 铁 勒 部 族 的 一 支 唐 会 要 卷 100 都 播 中 说 : 都 播, 转 引 自 薛 宗 正 辑 注 突 厥 稀 见 史 料 辑 成 : 正 史 外 突 厥 文 献 辑 萃, 新 疆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第 463 ~ 464 页 赵 云 田 主 编 北 疆 通 史,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2003, 第 139 页 耿 世 民 : 古 代 突 厥 文 碑 铭 研 究, 中 央 民 族 大 学 出 版 社, 2005, 第 7 页 72

32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铁 勒 之 别 种 也 其 地 北 濒 小 海, 西 坚 昆, 南 回 纥, 十 三 月 行, 前 代 未 之 通 也 分 为 三 部, 皆 自 统 摄, 其 俗 无 岁 时, 结 草 为 庐, 无 牛 羊, 不 知 耕 种, 土 多 百 合, 取 其 根 以 为 粮, 捕 鱼 鸟 食 之, 衣 貂 鹿 之 皮, 贫 者 亦 缉 鸟 羽 为 服, 婚 姻 : 富 者 用 马, 贫 者 用 鹿 皮 为 聘 礼, 国 无 刑 法, 偷 盗 者 徵 其 赋, 闻 骨 利 干 来 通, 亦 遣 使 朝 贡 贞 观 二 十 一 年 十 一 月 朝 贡 使 至 1 在 通 典 卷 199 中 也 有 类 似 的 记 载 可 见, 现 在 图 瓦 人 的 祖 先 就 是 突 厥 属 部 铁 勒 部 族 之 一 的 都 播 公 元 583 年, 突 厥 汗 国 正 式 分 裂 为 东 突 厥 汗 国 和 西 突 厥 汗 国 两 大 汗 国, 大 体 上 以 阿 尔 泰 山 ( 金 山 ) 为 分 界 线, 以 东 属 东 突 厥 汗 国, 以 西 则 属 西 突 厥 汗 国 铁 勒 及 其 所 属 的 都 播 等 部 族 属 东 突 厥 汗 国 统 治 公 元 744 年, 铁 勒 部 族 之 一 的 回 鹘 破 东 突 厥, 建 立 了 回 鹘 政 权 其 辖 境 东 起 兴 安 岭, 西 至 阿 尔 泰 山, 都 播 也 在 其 统 治 之 下 自 7 世 纪 初 期 以 来, 铁 勒 诸 部 之 一 的 薛 延 陀 部 逐 渐 强 大, 并 在 东 突 厥 汗 国 之 北 建 立 了 薛 延 陀 汗 国 后 来, 其 中 的 黠 嘎 斯 属 部 逐 渐 强 大, 并 与 唐 王 朝 建 立 了 通 史 关 系 648 年, 黠 嘎 斯 派 使 者 至 唐, 于 是 唐 王 朝 在 黠 嘎 斯 地 区 设 置 坚 昆 都 护 府, 隶 属 于 燕 然 都 护 府, 该 地 从 而 正 式 列 入 唐 朝 版 图 在 之 后 的 一 百 多 年 中, 都 播 虽 属 突 厥 汗 国, 但 与 黠 嘎 斯 是 近 邻 甚 至 部 分 混 居, 且 黠 嘎 斯 和 突 厥 汗 国 之 间 的 相 互 攻 伐, 都 播 逐 步 受 黠 嘎 斯 的 影 响 和 统 治 公 元 841 年, 回 鹘 统 治 集 团 中 的 一 部 分 人 与 黠 嘎 斯 联 兵, 一 举 灭 亡 了 回 鹘 汗 国, 黠 嘎 斯 汗 国 的 统 治 范 围 大 大 扩 大, 其 疆 域 东 达 贝 加 尔 湖 附 近, 南 邻 吐 蕃, 西 南 葛 逻 禄, 东 南 和 唐 朝 本 土 相 连 2 黠 嘎 斯 人 的 发 源 地 在 叶 尼 塞 河 流 域, 是 今 天 柯 尔 克 孜 族 等 民 族 的 先 民, 至 蒙 古 人 崛 起 之 前, 黠 嘎 斯 人 一 支 生 活 在 这 一 地 区, 和 图 瓦 人 的 先 民 都 播 有 着 千 丝 万 缕 的 关 系, 在 宗 教 信 仰 文 化 语 言 社 会 组 织 等 方 面 有 着 极 大 1 2 转 引 自 薛 宗 正 辑 注 突 厥 稀 见 史 料 辑 成 : 正 史 外 突 厥 文 献 辑 萃, 新 疆 人 民 出 版 社, 2005, 第 476 页 柯 尔 克 孜 族 简 史 修 订 本 编 写 组 : 柯 尔 克 孜 族 简 史 ( 修 订 本 ), 民 族 出 版 社, 2008, 第 32 ~ 33 页 73

33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的 相 似 性 10 世 纪 初, 一 直 活 跃 于 北 方 草 原 的 契 丹 之 一 部 在 首 领 阿 保 机 的 带 领 下 征 服 了 奚 室 韦 乌 古 敌 烈 阻 卜 渤 海 女 真 等 少 数 民 族, 统 一 了 北 方 草 原, 建 立 了 辽 朝 强 盛 时 期 其 疆 域 临 东 海, 西 过 阿 尔 泰 山, 北 达 克 鲁 伦 河, 南 抵 今 河 北 中 部 拒 马 河 辽 朝 从 建 立 到 衰 亡, 历 经 二 百 余 年, 1 图 瓦 人 及 近 族 黠 嘎 斯 等 北 方 部 族 尽 在 其 统 治 之 下 10 世 纪 初, 契 丹 (947 年 改 称 辽 ) 兴 起, 其 周 围 诸 民 族 或 部 落 逐 步 被 征 服, 或 自 动 降 服, 从 而 取 代 了 黠 戛 斯 在 蒙 古 草 原 的 统 治 契 丹 人 称 黠 嘎 斯 为 辖 嘎 斯 931 年 ( 辽 太 宗 天 显 六 年 ), 黠 嘎 斯 派 使 至 契 丹, 成 为 契 丹 的 属 国 契 丹 在 各 属 国 设 置 大 王 府 或 王 府, 委 派 属 国 君 长 及 契 丹 人 担 任 大 王 于 越 等 官 黠 嘎 斯 地 区 设 置 了 黠 嘎 斯 国 王 府 作 为 属 国, 黠 嘎 斯 要 向 契 丹 朝 贡, 并 有 出 兵 为 契 丹 打 仗 的 义 务 2 12 世 纪 初, 北 方 草 原 民 族 女 真 族 兴 起, 在 首 领 阿 骨 打 的 率 领 下 建 立 金 国, 并 于 1125 年 灭 辽 朝, 取 代 辽 朝 成 为 中 国 北 方 各 民 族 的 统 治 者 其 疆 域 强 盛 时 东 临 海, 西 至 今 包 头 以 西, 南 抵 淮 河 流 域, 北 至 外 兴 安 岭 库 页 岛 3 从 此 时 一 直 到 蒙 古 人 兴 起 之 前, 图 瓦 人 及 北 方 各 部 族 在 金 朝 的 统 治 之 下 ( 三 ) 蒙 元 以 来 的 图 瓦 人 历 史 13 世 纪 初, 蒙 古 族 崛 起 于 漠 北 地 区 在 经 过 对 周 边 部 族 的 征 服 收 降 之 后, 1206 年, 成 吉 思 汗 创 建 蒙 古 汗 国, 并 在 之 后 进 行 了 一 系 列 的 征 服 战 争 自 此, 图 瓦 历 史 发 生 了 巨 大 的 改 变, 图 瓦 人 的 文 化 特 征 总 体 上 也 从 突 厥 民 族 特 征 向 蒙 古 特 征 转 变 图 瓦 人 及 其 邻 近 地 区 部 族 是 成 吉 思 汗 长 子 术 赤 进 行 征 服 的, 对 此, 蒙 古 秘 史 赵 云 田 主 编 北 疆 通 史,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2003, 第 217 页 柯 尔 克 孜 族 简 史 修 订 本 编 写 组 : 柯 尔 克 孜 族 简 史 ( 修 订 本 ), 民 族 出 版 社, 2008, 第 51 页 赵 云 田 主 编 北 疆 通 史, 中 州 古 籍 出 版 社, 2003, 第 242 页 74

34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中有详细记载 兔儿年, 成吉思汗命拙赤领右手军去征林木中百姓, 令不 合引路 斡亦剌种的忽都合别乞 比万斡亦剌种先来归附, 就 引拙赤去征万斡亦剌 入至失黑失惕地面, 斡亦剌秃巴思诸种 都投降了 至万乞儿吉斯种处, 其官人也迪亦纳勒等也归附 了, 将白海青白骟马黑貂鼠来拜见拙赤 自失必儿等种以南林 木中百姓, 拙赤都收捕了 遂领着乞儿吉斯万户千户, 并林木 中百姓的官人, 将着海青骟马貂鼠等物回来拜见成吉思 成吉 思以斡亦剌种的忽秃阿别乞先来归附, 将扯扯亦坚名的女子与 了他的子亦纳勒赤, 将拙赤的女豁雷罕与了亦纳勒赤的兄, 将 阿剌合名的女子与了汪古种 却对拙赤说: 我儿子中你最 长, 今日初出征去, 不曾教人马生受, 将他林木中百姓都归附 了, 我赏与你百姓 ① 必须指出的是, 这里的 林木中百姓 是指生活在蒙古草原 以北地区广大森林和草原地带的众多部族, 不仅仅是指图瓦人, 林木中百姓 是蒙古人对他们的统称 这些部族中既有属蒙古语 族的, 也有属突厥语族的②, 图瓦人依然属突厥语族 元建立以后, 在该地设置谦谦州以行使行政管辖 对岭北地 区西北部的吉利吉斯 欠欠州 ( 又作谦谦州) 等地, 元朝廷也行 使着有效的统治权 该处原是拖雷长妻唆鲁禾帖尼的封地, 她于 1252 年死后, 其封地由幼子阿里不哥继承 至元元年 (1264 年), 阿里不哥争位失败, 漠北平定 忽必烈为限制阿里不哥家族的势 力, 于至元七年 (1270 年) 派遣刘好礼任吉利吉斯 撼合纳 谦 ① ② 额尔登泰 乌云达赍校勘 蒙古秘史 2007, 第 1029 页 ( 校勘本, 下),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 赵云田主编 北疆通史, 中州古籍出版社, 2003, 第 321 页 75

35 族群的 演进博弈 州 益兰州 乌斯等五部断事官, 治益兰州 刘好礼在治所建城 郭 置官署 筑粮仓, 使该地成为元朝廷防御西北叛王的根据地 根据考古发掘, 断事官治所即元代益兰州城遗址, 在乌鲁克木河支 流帖列克特河旁一处名叫登 帖列克的地方 五部断事官辖境相当 广大, 昂可剌部位于今叶尼塞河与安加拉河交汇点以北地区, 亦在 五部断事官辖下 ① 如前所述, 成吉思汗征服叶尼塞河流域的都播 乞儿吉斯等部 族之后, 因该地早在回纥时期就有良好的铁器加工基础, 便将该地 作为其兵器等铁器的制作中心 早在回纥时期, 叶尼塞河上游流域 就因铁器制造业的发展而促进了的整个社会经济的发展, 城镇建设 兴起 史料显示, 从成吉思汗时代开始, 蒙古统治者将许多被征服 地区的工匠大批送往这一地区 ( 其中包括许多汉族工匠), 进一步 促进了叶尼塞河上游地区经济社会的发展 对此, 俄罗斯考古学者 G B 吉谢列夫说: 在图瓦自治省, 回纥时期也建筑了许多堡垒 和城市, 已经发现有 12 处, 随着契丹统治的开始, 在蒙古人民 共和国和苏联 图 瓦 自 治 省 境 内 又 掀 起 了 新 的 建 筑 城 市 的 高 潮, 图瓦自治省内发掘过杰恩 杰列克城, 这是一座没有城郭的大城 市, 在 12 世纪后半叶到 13 世纪初, 这里是这一地区的中心 在图 瓦自治省沙戈纳尔城附近, 也发掘了这个时期的村镇 ② 樊明方 在 唐努乌梁海历史研究 中是这样记述的 成吉思汗占领谦州之后, 这里成为屯兵重地和手工业中 心 成吉思汗利用谦州 出良铁 和盛产皮毛的条件, 将从 金朝俘虏来的成千手工匠迁到这里, 设置若干工匠局, 专门制 造武器 甲胄 冀州人贾塔剌浑率领的炮手军曾在谦州驻扎 ① ② 赵云田主编 北疆通史, 中州古籍出版社, 2003, 第 343 页 G B 吉谢列夫: 南西伯利亚和外贝加尔湖地区古代城市生活的新资料, 阮 西湖编 人类学研究探索: 从 世界民族 学到都市人类学, 民族出版社, 2002, 第 248 ~ 249 页 76

36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过, 后来在西 征 中 亚 时 起 过 一 定 作 用 汉 族 工 匠 还 在 这 里 织绫罗锦绮 谦州 地沃衍宜稼, 夏种秋成, 不烦耘籽, 是漠北少有的粮食产地 元 明之际, 唐努乌梁海由蒙古瓦剌部控制 明代中期, 蒙古 达 延 汗 击 溃 瓦 剌 部, 将 唐 努 乌 梁 海 置 于 自 己 的 统 治 之下 ① 从蒙元开始, 图瓦人走向了漫长的蒙古化之路 在以后的历史 发展过程中, 不论是留在原住地的图瓦人还是迁移到斋桑湖和阿尔 泰山的图瓦人, 都一直受蒙元及其贵族后裔的直接统治 清乾隆年 间, 清朝将图瓦人所在的整个乌梁海地区分为三部, 即唐努乌梁 海 阿尔泰乌梁海 阿尔泰诺尔乌梁海, 其下又分若干个旗, 并设 置了乌里雅苏台等行政机构统一管辖 但这种管辖还是通过蒙古贵 族 王公 贝子等模式进行的间接管理, 也就说, 直接管理图瓦人 的一直是蒙古族 这样, 一些图瓦人演化为蒙古族, 而大部分图瓦 人在文化系统上越来越接近蒙古族 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 图瓦人 的近邻柯尔克孜族人也和图瓦人类似 对此, 苏北海有着精到的 论述 从成吉思汗征服叶尼塞河上游地区后, 都波及吉尔吉斯地 区一直受着蒙古人的统治, 从元 明直至清朝都是如此 元 史 说: 谦州 居民数千家, 悉蒙古 回纥人 这里的 谦州, 即指萨彦岭和唐努山之间的唐努乌梁海地区, 而所称回 纥人是包括都播在内的讲突厥语言的人民 就是说这里的基本 居民, 在元时除迁去的千百汉人外, 就是说蒙古语和突厥语言 的两种人民 到了清代, 都播和吉尔吉斯地区受喀尔喀蒙古扎 萨克图汗的统治 可以说, 近八百年来都播一直受蒙古贵族统 ① 樊明方: 唐努乌梁海历史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4, 第 19 ~ 20 页 77

37 族群的 演进博弈 治, 蒙古人长期和土瓦人杂居, 不少蒙古人融入了土瓦族, 这 些蒙古人也就成了土瓦人, 说土瓦话 从而可知, 经过一千年 的发展, 隋唐时代的都播族中融入了不少黠戛斯 突厥 回 纥 契丹 蒙古等族的血统而形成今日的土瓦族 同时由于历 史上都播受蒙古贵族的统治时间最长, 杂居时间也特别长, 由 是土瓦人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受蒙古人的影响也特别深, 他 们信奉喇嘛教, 住蒙古包, 生活习俗已和蒙古人大致相同, 对 外都会说蒙古语, 因此不少人把他们误称为乌梁海蒙古人 还 由于封建社会中大民族常压迫小民族, 土瓦族由于人数较少, 自从柯尔克孜族于十八世纪大部分西迁中亚以后, 土瓦族就处 在乌梁海蒙古的统治下, 因而他们对外也说成乌梁海蒙古人, 不愿称土瓦, 以免受民族压迫的痛楚 ① 了解蒙元以来图瓦人的历史, 必须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 图瓦人和乌梁海人之间不能画等号 有学者认为, 即使 是乌梁 海 和 兀 良 哈 也 不 是 指 同 一 种 人 关 于 乌 梁 海 之 意, 就 有 饲养驯鹿的人 森林中人 手巧的家伙 捣鬼的家伙 与祖先亲近 或者 祖先的嫡系子孙 等多种说法; 对 图瓦 ( 图巴 德巴 德瓦等) 也有 被赶出的人 两个人 等解释 关于乌梁海人和图瓦人之间的关系, 学者刘同起在 图瓦与乌梁 海浅析 中有着深入的探讨 同一本 蒙古秘史 中, 在既出现 兀良哈部 的同时, 也出现了 秃巴思 而并未说明二者有何种联系, 可见当时 的 兀良哈 和 秃巴思 是两个互不统属的人群 但清代 二者发生了关系, 以至于兀良哈可以代称 图瓦, 那则是二 ① 苏北海: 新疆阿尔泰山区土瓦族的来源和现状, 新疆大学学报 1985 年第 1 期, 第 42 页 78

38 第二章 口述与文本之间: 族群的历史追认 者在地域和经济类型上毕竟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且因 乌 梁海 一词的应用范围更加广泛的缘故 从概念上看, 清代的 乌梁海 与 图瓦 有着相互包 容和交叉的关系 作为自称的 图瓦 仅仅在图瓦本部族群 体内使用, 他称则多为 乌梁海 乌梁海 相对于 图 瓦 而言, 范围要大得多, 内涵庞杂, 外延宽泛 图瓦充其 量不过是乌梁海中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 笼统简单地说 图 瓦即乌梁海 是不科学的, 是概念上的使用混乱 关于这一点, 即图瓦与乌梁海的这两个概念的不同, 从我 们对我国阿尔泰山区 图瓦语人 的调查中也可侧面地了解 到 阿勒泰 图瓦语人 一般都自称 图瓦, 从不自称为 乌梁海 人 而且他们都认为乌梁海是一个不好的称呼, 带 有贬义 如他们对乌梁海一词含义的理解, 多是 被赶出家 门的人 鬼 捣鬼的家伙 等意 综上所述: 图瓦与乌梁海的联系在于: 图瓦作为林木中百 姓的一支, 曾经活动于众多的乌梁海部族群体之间, 从概念上 二者有包含交叉的关系 但从内涵上看, 二者又存在着质的区 别: 图瓦是独立的, 确有所指的相对稳定的部族群体; 而乌梁 海则是个庞杂的众多部族群体的统称 弄清这个问题对于我们 认识图瓦与乌梁海的关系, 是十分重要的 ① 可见, 图瓦只是乌梁海众多部族群体中的一个相对独立却和其 他群体有着密切联系的族群范畴, 而乌梁海则是对有着相似经济类 型和共同地域的多族群的统称 对于乌梁海和兀良哈, 尽管不能确 指二者之间的差别, 但可以肯定二者并不指同一人群 伯希和说: ( 林木中百姓) 这是一个小部族名称, 但相当不明确, 出现在 ① 刘同起: 图瓦与乌梁海浅析, 新疆社会科学研究 1986 年第 7 期, 第14 ~ 15 页 79

39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元 朝 秘 史 第 207 节 中 元 朝 秘 史 中 译 作 林 木 中 百 姓, 后 者 正 是 斡 亦 剌 人 名 称 的 本 义 这 些 居 民 肯 定 与 乌 梁 海 人 具 有 亲 缘 关 系, 其 中 至 少 有 一 部 分 人 生 活 在 额 尔 齐 斯 河 上 游 和 叶 尼 塞 河 地 区, 也 就 是 拉 施 特 史 中 的 林 中 乌 梁 海 人 1 巴 德 利 也 说 : 兀 良 哈 人 ( 读 者 不 要 将 他 们 与 居 住 在 叶 尼 塞 河 上 游 和 蒙 古 阿 尔 泰 山 地 区 的 乌 梁 海 人 混 为 一 谈, 尽 管 这 两 个 名 称 词 源 相 同, 都 指 林 木 中 百 姓 ) 在 十 六 世 纪 时, 因 叛 乱 失 败, 被 达 延 汗 归 并 到 其 他 部 落 中 去 2 巴 德 利 指 出 了 兀 良 哈 与 乌 梁 海 是 不 同 的 部 族, 并 说 : 帕 拉 第 也 在 关 于 佩 特 林 使 华 一 书 中 写 道 : 明 代 史 学 家 间 或 称 游 牧 于 蒙 古 东 南 地 带 的 兀 良 哈 人 为 黄 蒙 古 这 里 所 说 的 兀 良 哈 人 指 的 是 察 哈 尔 敖 汉 巴 林 等 部 3 其 次, 在 关 注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历 史 与 蒙 古 族 之 间 密 切 关 系 的 同 时, 绝 不 能 忽 视 和 柯 尔 克 孜 族 历 史 的 相 关 性 从 上 文 中 可 知, 图 瓦 人 的 先 民 和 柯 尔 克 孜 族 的 先 民 都 生 活 在 叶 尼 塞 河 上 游 地 区, 是 近 邻, 都 曾 受 其 他 民 族 的 统 治, 并 一 度 作 为 相 近 群 体 置 于 同 一 行 政 设 置 的 管 理 之 下, 两 者 之 间 几 乎 没 有 多 少 差 别 从 蒙 古 化 之 前 的 文 化 系 统 来 讲, 图 瓦 人 和 柯 尔 克 孜 人 十 分 相 近 就 是 在 蒙 元 统 治 几 百 年 以 后, 图 瓦 人 和 柯 尔 克 孜 还 是 使 用 同 一 种 语 言 突 厥 语 显 然, 图 瓦 人 和 蒙 古 人 的 差 别 多 于 和 柯 尔 克 孜 人 的 差 别 为 此, 在 之 后 的 一 系 列 事 件 中, 叶 尼 塞 河 上 游 的 柯 尔 克 孜 人 和 图 瓦 人 曾 一 度 认 为 彼 此 是 同 一 个 民 族 克 拉 斯 诺 亚 尔 斯 克 和 叶 尼 塞 斯 克 的 当 局 都 竭 力 设 法 向 所 能 及 的 地 区 征 收 贡 物, 为 此 曾 引 起 多 次 小 小 的 纠 纷 最 后, 由 于 一 些 俘 虏 ( 其 中 包 括 图 瓦 人 ) 逃 走 后 被 卡 钦 鞑 靼 人 抓 回 到 克 拉 斯 诺 亚 尔 斯 克 并 被 俄 国 人 处 死, 遂 使 吉 尔 吉 斯 人 又 一 次 起 来 公 开 斗 伯 希 和 : 卡 尔 梅 克 史 评 注, 耿 昇 译, 中 华 书 局, 1994, 第 34 页 约 弗 巴 德 利 : 俄 国 蒙 古 中 国 ( 上 卷, 第 一 册 ), 吴 持 哲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第 98 页 约 弗 巴 德 利 : 俄 国 蒙 古 中 国 ( 下 卷, 第 一 册 ), 吴 持 哲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第 1021 页 80

40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争, 他 们 声 称 他 们 和 图 瓦 人 属 于 同 一 民 族 1 了 解 图 瓦 人 和 柯 尔 克 孜 人 历 史 上 亲 密 的 关 系, 对 于 认 识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形 成 有 着 重 要 的 启 发 最 后, 必 须 看 到 图 瓦 人 在 族 群 发 展 中 与 他 族 群 的 融 合 和 自 族 群 的 分 化 现 象 从 蒙 元 以 来, 图 瓦 人 在 蒙 古 化 的 同 时, 也 融 进 了 相 当 多 的 蒙 古 人 以 及 回 纥 等 部 族 因 与 柯 尔 克 孜 族 先 民 的 特 殊 关 系, 图 瓦 人 和 柯 尔 克 孜 先 民 之 间 的 彼 此 融 合 也 不 能 忽 视 同 时, 随 着 外 来 族 群 的 压 力, 图 瓦 人 也 和 柯 尔 克 孜 先 民 一 样 开 始 被 迫 离 开 故 土, 只 是 图 瓦 人 不 像 后 者 一 样 几 乎 是 全 族 迁 移 他 地 但 这 种 迁 移 也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导 致 了 图 瓦 整 体 族 群 的 分 化 倾 向 如 迁 移 到 阿 尔 泰 山 地 区 的 图 瓦 人, 一 些 人 由 于 和 大 量 的 蒙 古 族 杂 居 长 期 相 处, 已 经 完 全 变 成 了 蒙 古 人, 而 一 些 长 期 和 哈 萨 克 人 居 住 的 图 瓦 人 变 成 了 哈 萨 克 族 人 ( 如 现 在 蒙 古 人 民 共 和 国 境 内 的 部 分 图 瓦 人 ), 生 活 在 俄 罗 斯 联 邦 阿 尔 泰 共 和 国 境 内 的 图 瓦 人 长 期 与 铁 林 古 特 人 生 活, 也 变 成 了 阿 尔 泰 族 阿 勒 泰 诺 尔 乌 梁 海, 因 境 内 有 阿 勒 泰 诺 尔 ( 一 作 阿 勒 坦 淖 尔, 即 今 俄 罗 斯 境 内 捷 列 茨 科 耶 湖 ) 而 得 名, 初 分 设 二 旗, 归 科 布 多 参 赞 大 臣 统 辖 1864 年, 因 塔 城 界 约 而 割 属 沙 俄 其 地 约 当 今 苏 联 境 内 阿 勒 泰 边 区 戈 尔 诺 阿 勒 泰 自 治 州 关 于 此 部 乌 梁 海 人 种, 一 般 认 为 是 特 林 古 特 人 但 特 林 古 特 人 现 已 融 于 其 附 近 的 其 他 部 族 中 了 2 尤 其 是 随 着 中 国 俄 罗 斯 蒙 古 国 以 及 后 来 的 哈 萨 克 斯 坦 四 国 国 家 边 界 线 的 确 定 和 严 格 管 制, 被 分 散 在 各 国 的 图 瓦 人 开 始 了 与 居 住 地 其 他 民 族 大 融 合 的 新 局 面 对 于 这 种 融 合 现 象, 郭 蕴 华 和 吐 娜 说 : 现 生 活 在 阿 勒 泰 地 区 的 这 部 分 图 瓦 人 除 了 集 中 在 白 哈 巴 富 蕴 地 区 的 一 部 分 人 不 大 会 讲 蒙 古 语 外, 大 都 能 说 一 口 流 利 的 蒙 古 语, 而 图 瓦 语 只 限 于 在 家 庭 内 部 使 用 另 绝 大 1 2 约 弗 巴 德 利 : 俄 国 蒙 古 中 国 ( 下 卷, 第 一 册 ), 吴 持 哲 译, 商 务 印 书 馆, 1981, 第 1077 页 刘 同 起 : 图 瓦 与 乌 梁 海 浅 析, 新 疆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1986 年 第 7 期, 第 16 页 81

41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多 数 生 活 在 哈 萨 克 族 中 图 瓦 人 又 都 会 讲 一 口 流 利 的 哈 萨 克 语 有 个 别 不 会 讲 蒙 古 语 的 图 瓦 人 却 能 用 哈 语 同 蒙 古 人 交 谈 1 另 一 部 分 蒙 古 人, 由 于 他 们 长 期 同 哈 萨 克 族 杂 居 一 处, 在 生 活 习 俗 上 受 哈 萨 克 族 的 影 响 也 很 深 如 刺 绣 大 都 用 哈 萨 克 族 花 样, 喜 欢 吃 哈 萨 克 族 风 味 的 马 肠 子, 在 礼 仪 上 也 同 哈 萨 克 族 一 样 等 内 蒙 古 的 蒙 古 族 学 者, 称 他 们 为 哈 萨 克 蒙 古 2 ( 四 )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形 成 综 合 以 上 史 料 和 文 献, 结 合 口 述 史 资 料, 我 们 可 以 总 结 出 中 国 图 瓦 人 的 形 成 大 致 经 过 了 以 下 几 个 阶 段 和 过 程 : 第 一, 成 吉 思 汗 时 代 已 有 部 分 图 瓦 人 迁 居 喀 纳 斯 湖 及 周 边 一 带 他 们 起 初 是 作 为 成 吉 思 汗 的 军 队 成 员, 因 某 种 原 因 滞 留 喀 纳 斯 湖 周 边, 后 经 长 期 演 化 成 为 当 地 普 通 居 民 在 成 吉 思 汗 时 代, 广 大 被 征 服 地 区 和 部 族 有 为 蒙 古 征 战 服 兵 役 的 义 务 在 成 吉 思 汗 西 征 过 程 中, 从 已 征 服 的 漠 北 各 部 族 中 征 调 大 量 士 兵 参 与 西 征, 图 瓦 人 的 先 民 就 是 其 中 的 一 部 分 图 瓦 人 最 早 居 住 在 叶 尼 塞 河 流 域, 这 已 是 不 争 的 史 实 但 我 们 在 研 究 考 证 图 瓦 人 的 历 史 时, 经 常 遇 见 这 样 的 记 载 : 13 ~ 14 世 纪, 图 瓦 人 已 活 跃 在 阿 勒 泰 乌 梁 海 人 之 中, 不 少 图 瓦 人 也 自 认 为 他 们 的 祖 先 早 在 六 七 百 年 前 已 迁 移 到 了 喀 纳 斯 一 带 3 所 以, 在 成 吉 思 汗 时 代, 就 有 部 分 图 瓦 人 士 兵 作 为 军 队 之 一 部 来 到 喀 纳 斯, 并 滞 留 下 来 繁 衍 生 息 至 于 滞 留 的 原 因, 有 可 能 是 像 口 述 史 中 所 说 的 伤 残 人 员 的 后 代 物 资 准 备 人 员 看 湖 人 成 吉 思 汗 的 打 猎 人, 或 者 是 其 他 原 因 值 得 指 出 的 是, 在 这 部 分 图 瓦 人 进 驻 喀 纳 斯 之 前, 当 地 的 居 民 郭 蕴 华 吐 娜 : 新 疆 阿 勒 泰 地 区 的 蒙 古 族 与 图 瓦 人, 新 疆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1987 年 第 15 期, 第 4 页 郭 蕴 华 吐 娜 : 新 疆 阿 勒 泰 地 区 的 蒙 古 族 与 图 瓦 人, 新 疆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1987 年 第 15 期, 第 7 页 贺 继 宏 : 图 瓦 人 考, 新 疆 地 方 志 2001 年 第 4 期, 第 44 页 82

42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是 柯 尔 克 孜 族, 这 一 点 无 论 是 从 史 料 上 柯 尔 克 孜 人 的 分 布 区 域, 现 在 喀 纳 斯 地 区 广 为 分 布 的 柯 尔 克 孜 族 先 民 的 墓 堆 等 遗 留, 还 是 从 图 瓦 人 的 口 述 史 中 都 可 以 得 到 确 认 这 部 分 图 瓦 人, 一 直 分 布 在 今 禾 木 喀 纳 斯 蒙 古 民 族 乡 的 禾 木 村 和 喀 纳 斯 村, 现 在 人 口 1400 余 人, 主 要 是 以 喀 喇 索 彦 部 落 为 主 第 二, 18 世 纪 中 后 期, 图 瓦 人 因 俄 罗 斯 人 和 准 噶 尔 部 蒙 古 压 力 被 迫 迁 移, 大 部 分 迁 至 萨 彦 岭 以 南 的 唐 努 乌 梁 海 地 区, 少 部 分 随 柯 尔 克 孜 族 迁 入 阿 尔 泰 山 中 及 以 西 北 的 马 尔 喀 湖 周 边 地 区 19 世 纪 后 期, 居 住 在 马 尔 喀 湖 的 图 瓦 人 又 因 中 俄 两 国 边 界 的 重 新 确 定 而 迁 居 今 居 住 地 这 部 分 图 瓦 人 主 要 是 库 克 孟 恰 克 部 族, 分 布 在 今 哈 巴 河 县 的 白 哈 巴 阿 勒 泰 市 的 阿 拉 哈 克 ( 盐 池 ) 以 及 富 蕴 县 的 铁 买 克 至 此, 现 中 国 境 内 图 瓦 人 的 居 住 格 局 正 式 形 成 本 时 期 导 致 柯 尔 克 孜 族 和 图 瓦 人 的 西 迁 原 因 一 方 面 因 为 是 蒙 古 准 噶 尔 部 和 喀 尔 喀 蒙 古 争 夺 草 场 资 源, 另 一 方 面 也 是 因 蒙 古 各 部 和 沙 俄 向 南 扩 张 之 间 的 矛 盾 阿 尔 吞 汗 还 和 卫 拉 特 蒙 古 为 争 夺 牧 草 场 经 常 发 生 战 争, 开 始 时 阿 尔 吞 汗 取 得 多 次 胜 利, 但 到 了 十 七 世 纪 三 十 年 代 以 后, 准 噶 尔 部 逐 渐 取 得 优 势, 所 以 1667 年 阿 尔 吞 汗 又 攻 击 图 瓦 吉 尔 吉 斯 地 区 时, 准 噶 尔 台 吉 僧 格 不 仅 打 退 了 阿 尔 吞 汗 的 军 队, 并 以 四 五 千 人 军 队 驻 守 图 瓦 吉 尔 吉 斯 境, 向 俄 国 殖 民 者 索 取 被 他 们 强 占 过 去 的 吉 尔 吉 斯 人 和 图 瓦 人, 并 警 告 沙 俄 说 : 如 果 不 放 吉 尔 吉 斯 人 和 图 巴 人 回 原 地, 那 么 卡 尔 梅 克 僧 格 台 什 理 所 当 然 要 派 卡 尔 梅 克 人 和 吉 尔 吉 斯 人 组 成 的 大 军 来 攻 打 克 拉 斯 诺 亚 尔 斯 克 城 就 在 这 一 年 五 月 僧 格 的 军 队 包 围 了 克 拉 斯 诺 亚 尔 斯 克, 并 向 被 围 者 叫 喊 把 所 有 吉 尔 吉 斯 人 交 还 我 们, 并 放 出 人 质, 我 们 就 停 战, 不 然 我 们 不 拿 下 克 拉 斯 诺 亚 尔 斯 克 决 不 罢 休 1 史 料 显 1 苏 北 海 : 新 疆 阿 尔 泰 山 区 土 瓦 族 的 来 源 和 现 状, 新 疆 大 学 学 报 1985 年 第 1 期, 第 44 页 83

43 族群的 演进博弈 示, 该时期漠北蒙古的统治者阿勒坦汗 ( 即上文所说阿尔吞) 为 了和俄国人周旋, 与俄国人处于时战时和并派使者的局面 俄国学 者 Н П 沙斯季娜是这样说的 十七世纪初期与阿勒坦汗建立的关系其性质并非一直都是 和平的 头几十年这种关系只局限于互派使团 这种通使关系 曾经一度中断 但到五十年代, 在局势紧张的情况下又得以恢 复, 并且引起了阿勒坦汗公开入侵俄国领土 阿勒坦汗的军队 突然入侵托木斯克和叶尼塞河管辖区的南部地区, 威胁着俄国 的城堡和居民点 因此, 不得不与阿勒坦汗谈判 互派使者 二十年后, 终于又一次迫使阿勒坦汗承认他父亲在 1963 年曾 作过的效忠莫斯科公国的誓言 我们知道, 阿勒坦汗把效忠的誓言理解为通俄国修好结 盟 他不仅在自己世袭领地上, 而且在不属于他的领土上继续 以全权主人的身份行事 他自认有权向 吉尔吉斯人 马茨 基 图宾人 和其他已经并入到俄国的南西伯利亚的居民征 收毛皮实务税 莫斯科政府中断了和阿勒坦汗互派使者之后, 力图执行不干涉阿勒坦汗内政的政策, 并表示不愿继续与其保 持关系 ① 可见, 吉尔吉斯人 ( 柯尔克孜) 和图瓦人夹在蒙古人和俄国 人之间, 成为两方争夺领土等资源矛盾下的牺牲品, 因此才被迫大 举向西迁移 叶尼塞柯尔克孜人不仅反抗俄国的侵略, 而且还要 同蒙古阿勒泰汗作斗争, 所谓 阿巴根题刻 说明了这一问题: 阿巴根题刻基本上用的是蒙古文学语言, 其中略夹杂一些民间词 语和词尾变化 这显然是一个汗向其部下下达的军令, 因为他甚至 ① Н П 沙斯 季 娜: 十 七 世 纪 俄 蒙 通 使 关 系, 商 务 印 书 馆, 1977, 第 75 ~ 76 页 84

44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还 向 喇 嘛 发 号 施 令 ( 务 必 将 手 持 武 器 的 男 女 俘 虏 杀 死, 供 奉 于 主 宰 战 争 的 龙 神 之 前, 等 等 ) 1 对 于 这 种 小 部 族 夹 在 两 大 民 族 之 间 的 困 境, P. 卡 鲍 有 着 深 刻 的 理 解, 他 说 : 为 了 对 图 瓦 地 理 位 置 有 一 个 正 确 的 理 解, 就 必 须 注 意 到 这 样 一 种 情 况, 即 图 瓦 千 百 年 来 一 直 被 夹 在 世 界 上 两 个 最 大 的 专 制 帝 国 博 格 德 与 俄 罗 斯 中 间 图 瓦 南 邻 蒙 古, 蒙 古 由 于 帝 国 主 义 者 及 本 国 王 公 寺 院 和 高 利 贷 者 残 酷 无 情 的 剥 削, 其 经 济 与 文 化 发 展 的 水 平 极 低 图 瓦 北 面, 在 萨 彦 岭 以 北, 是 十 七 世 纪 俄 国 沙 皇 占 领 的 极 其 落 后 的 西 伯 利 亚 边 陲 沙 皇 政 府 的 殖 民 政 策 已 使 这 个 地 区 的 土 著 居 民 哈 卡 斯 人 遭 到 破 产, 陷 于 贫 困 2 随 柯 尔 克 孜 人 西 迁 至 马 尔 喀 湖 一 带 的 图 瓦 人 在 该 地 生 活 了 100 余 年 1881 年, 中 俄 伊 犁 条 约 签 订 后, 图 瓦 人 因 不 愿 意 人 随 地 归 划 入 沙 皇 俄 国, 就 迁 至 今 喀 纳 斯 白 哈 巴 阿 拉 哈 克 以 及 铁 迈 克 等 地, 与 比 自 己 早 来 此 地 600 余 年 的 喀 纳 斯 和 禾 木 的 图 瓦 人 组 成 了 新 的 中 国 图 瓦 人 群 体 这 与 现 在 一 些 中 国 图 瓦 人 认 为 他 们 的 祖 先 是 从 马 尔 喀 湖 迁 居 此 地 的 口 述 史 一 致 十 八 世 纪 初 在 叶 尼 塞 河 的 吉 尔 吉 斯 人 被 准 噶 尔 蒙 古 贵 族 全 部 迁 到 了 中 亚 西 天 山 地 区, 吉 尔 吉 斯 地 区 才 被 沙 俄 侵 占, 土 瓦 人 失 去 了 长 期 共 患 难 的 伙 伴, 也 被 南 迁 至 萨 彦 岭 以 南 的 唐 努 乌 梁 海 地 区, 少 部 分 则 向 西 逃 到 阿 尔 泰 山 区 今 天 新 疆 阿 尔 泰 山 区 的 土 瓦 人 大 概 也 是 从 那 时 迁 来 的 他 们 不 仅 迁 到 阿 尔 泰 山 区 现 住 的 哈 纳 斯 呼 木 河 阿 克 哈 巴 河 地 区, 并 且 不 少 是 先 到 阿 尔 泰 山 西 部 马 尔 卡 湖 一 带, 自 1881 年 中 俄 伊 犁 条 约 签 订 后, 连 同 在 这 里 的 土 瓦 人 一 起 被 迁 居 到 哈 纳 斯 湖 阿 克 哈 巴 一 带 柯 尔 克 孜 族 简 史 修 订 本 编 写 组 : 柯 尔 克 孜 族 简 史 ( 修 订 本 ), 民 族 出 版 社, 2008, 第 65 页 P. 卡 鲍 : 图 瓦 历 史 与 经 济 概 述, 商 务 印 书 馆, 1976, 第 11 ~ 12 页 苏 北 海 : 新 疆 阿 尔 泰 山 区 土 瓦 族 的 来 源 和 现 状, 新 疆 大 学 学 报 1985 年 第 1 期, 第 44 ~ 45 页 85

45 族 群 的 演 进 博 弈 至 于 这 部 分 后 迁 的 图 瓦 人, 应 该 是 图 瓦 人 中 英 勇 善 战 的 军 人 之 后, 他 们 在 吉 尔 吉 斯 人 与 图 瓦 人 同 俄 罗 斯 喀 尔 喀 蒙 古 准 噶 尔 蒙 古 以 及 后 来 的 哈 萨 克 族 冲 突 和 战 争 中 处 于 前 沿 地 带 所 以 部 落 名 称 是 库 克 孟 恰 克 ( 意 为 蓝 领 带 ), 且 迁 至 中 国 境 内 之 后 的 居 住 地 也 呈 沿 阿 尔 泰 山 从 北 向 南 均 匀 分 布 的 态 势, 充 分 说 明 了 其 军 人 的 驻 防 特 征 另 外, 有 学 者 认 为, 中 国 图 瓦 人 就 是 原 先 的 吉 尔 吉 斯 人, 和 今 天 的 柯 尔 克 孜 人 有 着 相 同 的 族 源 如 果 此 说 准 确, 那 么, 后 迁 的 中 国 图 瓦 人 就 是 吉 尔 吉 斯 人 的 一 部 分, 他 们 是 在 随 着 大 批 吉 尔 吉 斯 人 向 中 亚 天 山 以 南 向 西 迁 移 的 过 程 中 留 在 马 尔 喀 湖 一 带 的, 后 回 迁 到 中 国 境 内, 与 语 言 基 本 一 致, 且 风 俗 习 惯 相 近 的 图 瓦 人 共 同 生 活 居 住, 变 成 了 今 天 的 中 国 图 瓦 人 群 体 对 于 这 种 说 法, 不 能 忽 视, 更 不 能 全 盘 否 定, 但 也 是 基 于 一 种 史 料 民 族 格 局 和 文 化 相 近 性 的 推 测 它 至 少 说 明 了 中 国 图 瓦 人 和 吉 尔 吉 斯 人 在 族 群 形 成 和 历 史 演 变 过 程 中 千 丝 万 缕 的 关 系 1 历 史 是 永 远 无 法 完 整 再 现 的, 对 于 任 何 人 而 言, 完 全 再 现 某 一 族 群 的 历 史 现 场 是 不 可 能 的, 没 有 文 字 记 录 史 更 是 对 走 进 其 历 史 现 场 造 成 了 很 大 困 难 从 来 自 族 群 内 外 的 对 中 国 图 瓦 人 族 群 历 史 的 民 间 口 述 史 学 术 界 研 究 文 本 史 的 比 对 分 析 可 知 : 口 述 史 是 在 民 间 流 播 的 口 耳 相 传 的 族 群 内 部 人 群 自 认 为 的 历 史, 其 传 承 方 式 决 定 了 它 的 流 变 性, 也 就 决 定 了 它 所 载 信 息 的 错 误 遗 漏 想 象 发 挥 假 借 以 及 策 略 性 的 失 忆 和 选 择 从 这 个 层 面 上 看, 口 述 史 与 历 史 真 相 的 距 离 远 而 又 远 但 是, 我 们 不 能 就 此 抹 杀 了 口 述 史 的 价 年 5 月 5 日, 笔 者 在 乌 鲁 木 齐 期 间, 曾 邀 请 在 乌 鲁 木 齐 的 6 位 来 自 白 哈 巴 的 图 瓦 年 轻 人 聚 会, 并 有 意 邀 请 了 一 位 来 自 新 疆 克 孜 勒 苏 柯 尔 克 孜 自 治 州 阿 合 奇 县 的 柯 尔 克 孜 朋 友 参 加 之 前, 她 没 有 见 过 也 没 有 听 说 过 图 瓦 人, 但 一 见 到 6 位 图 瓦 年 轻 人 后, 她 说 就 像 见 到 了 自 己 家 乡 人, 非 常 亲 切 且 说 他 们 的 语 言 ( 图 瓦 语 ) 和 自 己 的 语 言 ( 柯 尔 克 孜 语 ) 几 乎 没 有 多 少 差 别 6 位 图 瓦 年 轻 人 也 表 达 了 同 样 的 感 受 86

46 第 二 章 口 述 与 文 本 之 间 : 族 群 的 历 史 追 认 值 口 述 在 流 变 的 过 程 中, 也 沉 淀 着 某 些 历 史 断 面, 隐 藏 着 历 史 现 场 中 的 典 型 场 景 或 关 键 图 像 通 过 族 群 以 外 文 本 史 内 容 的 旁 证, 相 关 族 群 历 史 发 展 过 程 的 参 考, 借 助 口 述 史 中 蕴 藏 的 典 型 场 景 和 关 键 图 像, 族 群 的 历 史 现 场 是 可 以 部 分 再 现 的 这 里, 我 们 既 不 能 过 高 地 以 口 述 史 来 诠 释 和 解 读 族 群 历 史, 但 也 不 能 歧 视 口 述 史 以 致 对 其 弃 之 不 顾 只 有 在 口 述 史 和 文 本 史 之 间, 才 可 能 追 寻 出 族 群 历 史 的 真 相 所 以, 不 论 是 族 群 历 史 演 变 事 实 本 身 还 是 对 族 群 历 史 不 同 层 面 的 追 认 都 是 演 进 博 弈 的 过 程 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