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编 : 杨 林 副 主 编 : 张 新 民 邹 兰 曹 纯 纯 周 秋 婷 李 雅 清 黄 囡 囡 评 审 顾 问 : 杨 林 张 新 民 评 审 : 张 新 民 邹 兰 曹 纯 纯 周 秋 婷 李 雅 清 黄 囡 囡 李 忆 萍 徐 如 雪 文 字 编 辑 : 曹 纯 纯 邹 兰 李 雅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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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主 编 : 杨 林 副 主 编 : 张 新 民 邹 兰 曹 纯 纯 周 秋 婷 李 雅 清 黄 囡 囡 评 审 顾 问 : 杨 林 张 新 民 评 审 : 张 新 民 邹 兰 曹 纯 纯 周 秋 婷 李 雅 清 黄 囡 囡 李 忆 萍 徐 如 雪 文 字 编 辑 : 曹 纯 纯 邹 兰 李 雅 清 周 秋 婷 李 忆 萍 徐 如 雪 何 雯 技 术 编 辑 : 李 雅 清 曹 纯 纯 薛 莞 陈 敏 琳 杨 嘉 文 郑 琳 桦 黄 锐 余 泽 航 黄 江 容 李 雪 巫 诗 玲 王 碧 云 严 志 怡 张 怡 活 动 宣 传 : 黄 囡 囡 汤 嘉 惠 封 面 设 计 : 吴 家 璐

3 面 对 文 学 : 第 三 届 财 传 杯 征 文 比 赛 获 奖 作 品 集 生 命 的 体 验 和 有 意 味 的 形 式 ( 代 序 ) 谈 及 文 学, 不 能 说 无 话 可 讲, 但 也 真 不 知 从 何 说 起 也 许 是 对 专 业 了 解 得 多 了 些, 就 愈 感 所 知 甚 少, 所 知 贫 乏, 欲 知 之 愈 多 ; 其 间, 苦 恼 与 困 惑 也 愈 多 如 言 之, 内 心 冲 动 强 烈 ; 欲 言 之, 又 不 知 该 言 何 物 一 与 文 学 结 缘 : 幸 与 不 幸 真 正 意 义 上 的 文 学 阅 读 是 从 大 学 才 开 始 的, 文 学 兴 趣 则 是 源 于 后 天 培 养, 而 非 始 于 兴 趣 走 进 的 文 学 世 界 这 便 是 我 与 文 学 结 缘 的 最 初 情 形 因 为 学 了 中 文 专 业, 而 非 自 己 的 理 想 专 业, 可 以 说 是 懵 懵 懂 懂 间 便 走 进 了 文 学 的 天 地 里 自 己 也 决 非 一 个 对 文 学 悟 性 很 高 的 人, 只 是 内 心 情 感 的 敏 感 丰 富, 稍 许 弥 补 了 在 这 方 面 的 先 天 不 足, 进 而 拉 近 了 与 文 学 的 距 离 与 文 学 相 伴 30 多 年, 如 今 可 算 是 如 影 随 形 难 舍 难 分 了 ; 不 仅 生 活 中 处 处 充 斥 着 文 学, 文 学 也 使 生 活 更 富 韵 味 但 若 只 是 把 文 学 作 品 阅 读 作 为 一 种 闲 暇 时 的 消 遣, 作 为 打 发 时 间 的 替 代 品 ( 不 是 说 文 学 没 有 这 种 功 能 ), 其 实 与 文 学 是 有 很 大 距 离 的 之 于 文 学 来 说, 你 越 是 用 心 去 体 验 去 感 受, 对 她 呵 护 备 至, 她 对 你 就 越 恩 爱 有 加 ; 如 果 你 对 她 轻 慢 敷 衍, 冷 若 冰 霜, 高 高 在 上, 盛 气 凌 人, 她 对 你 就 越 加 疏 远, 使 你 无 法 走 进 她 那 幽 深 而 玄 妙 的 时 空 里, 无 法 睹 得 她 的 风 采 与 妩 媚 因 此, 对 文 学 过 分 强 调 实 用 功 利 价 值 的 人, 在 内 心 灵 魂 深 处 从 未 动 过 真 心 的 人, 文 学 对 其 亦 总 是 抬 起 高 傲 的 头 颅, 投 之 以 不 屑, 避 而 远 之, 决 绝 地 关 上 自 己 的 芳 门, 甚 至 使 你 无 法 从 窗 户 缝 隙 中 窥 测 到 她 充 满 深 情 的 勾 魂 魅 影 每 一 个 人 在 文 学 面 前 都 是 平 等 的, 也 是 机 会 均 等 的 任 何 人 都 能 从 文 学 那 里 得 到 自 己 的 心 灵 慰 藉 在 如 今 的 时 代 里, 谁 都 不 能 说 与 文 学 无 涉, 但 人 们 与 文 学 的 关 系 却 千 差 万 别 有 人 以 专 业 的 眼 光 来 打 量 她, 对 她 进 行 1

4 各 种 各 样 的 理 论 解 析 ; 有 人 把 她 作 为 自 己 登 上 文 坛 的 敲 门 砖, 为 自 己 披 上 文 学 家 的 外 衣, 挣 一 个 文 坛 名 分 ; 有 人 以 世 俗 的 眼 光 审 视 她, 试 图 从 她 那 里 搜 寻 到 满 足 欲 望 的 看 点 卖 点 或 兴 奋 点 ; 也 有 人 老 老 实 实 地 想 从 她 那 里 得 到 一 些 有 关 她 的 情 报 信 息, 好 去 那 些 所 知 甚 少 者 面 前 卖 弄 ; 但, 只 有 对 她 一 往 情 深, 无 私 地 袒 露 自 己 的 胸 怀 和 心 灵 奥 秘, 架 起 与 之 心 灵 相 通 的 桥 梁, 真 诚 与 之 对 话, 视 之 如 爱 女 娇 妻 闺 蜜 知 己, 她 才 会 万 般 风 情 尽 呈 现, 惹 得 诸 君 不 思 归 胡 适 说, 历 史 是 一 个 任 人 打 扮 的 小 姑 娘 那 么, 文 学 呢? 她 决 不 可 能 成 为 谁 都 想 并 且 都 能 随 心 所 欲 去 打 扮 的 小 姑 娘, 但 却 绝 对 是 淡 妆 浓 抹 总 相 宜 的 角 色, 谁 都 能 从 她 那 里 取 得 所 需 正 如 芸 芸 众 生 都 去 求 仙 拜 佛, 皆 因 是 想 从 如 来 佛 祖 那 里 得 到 真 经 但 是 否 能 够 得 到 真 经, 就 要 看 你 的 造 化 了 不 信 就 试 试 吧! 文 学 在 受 众 生 活 或 生 命 过 程 中 扮 演 着 不 同 的 角 色, 起 到 的 作 用 也 大 相 径 庭 从 小 时 候 起 人 们 就 开 始 接 触 文 学 作 品, 诸 如 床 前 明 月 光, 疑 是 地 上 霜 举 首 望 明 月, 低 头 思 故 乡 ( 李 白 ) 少 小 离 家 老 大 回, 乡 音 无 改 鬓 毛 衰 儿 童 相 见 不 相 识, 笑 问 客 从 何 处 来 ( 贺 知 章 ) 等, 这 些 诗 歌 老 少 都 耳 熟 能 详, 但 人 们 那 时 未 必 知 道 这 些 诗 歌 里 月 亮 乡 愁 乡 土 情 怀 的 韵 味, 也 未 必 深 知 其 中 蕴 含 的 心 理 情 感 和 文 化 密 码 其 实, 文 学 作 品 中 的 心 理 情 感 和 文 化 等 内 涵, 单 靠 接 受 有 关 的 知 识 教 育, 掌 握 相 关 的 理 论 及 培 养 实 践 能 力 与 技 巧 等 是 无 法 深 入 开 掘 理 解 和 领 会 的 俗 话 说, 人 只 有 成 家 立 业 后, 有 了 结 婚 生 子 的 生 活 体 验 后, 过 了 不 惑 之 年 后, 才 深 切 体 验 到 对 父 母 的 一 种 涓 涓 之 心, 一 种 牵 肠 挂 肚 尽 孝 之 情 生 活 的 体 验 生 命 的 感 受 阅 历 的 丰 富 视 野 的 扩 展 等, 是 单 纯 的 知 识 传 授 所 无 法 替 代 的, 对 文 学 作 品 的 理 解 和 认 识 亦 是 如 此 只 有 切 身 体 验 漂 泊 于 异 国 他 乡 的 生 命 孤 独 无 依 心 灵 空 虚 寂 然 的 内 心 状 态, 时 空 阻 隔 导 致 思 念 所 寄 唯 有 梦 中 遥 望 的 情 感 经 历 的 人, 才 能 真 切 体 悟 文 学 作 品 中 的 那 份 浓 烈 的 乡 愁 情 怀, 那 份 殷 殷 的 思 乡 之 情 经 历 过 心 心 相 印 而 又 生 离 死 别 的 爱 情 生 活 的 人, 对 孔 雀 东 南 飞 中 焦 仲 卿 刘 兰 芝, 红 楼 梦 中 贾 宝 玉 林 黛 玉, 牡 丹 亭 中 杜 丽 娘 柳 梦 梅 等 爱 情 悲 歌 的 时 代 内 容 心 理 情 感 内 容 的 认 识 和 体 2

5 验, 与 一 直 生 活 在 风 平 浪 静 平 淡 无 奇 的 爱 情 婚 姻 中 的 人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这 种 情 形 也 能 说 明, 读 者 与 作 者 作 品 中 的 人 物, 在 精 神 层 面 心 理 情 感 上 认 同 呼 应 的 复 杂 性 和 多 元 性 为 何 有 人 对 某 些 作 品 某 类 人 物 在 心 理 情 感 上 会 产 生 强 烈 的 共 鸣, 而 有 的 人 却 难 以 体 会 那 种 最 真 切 的 生 命 状 态 和 情 感 内 容, 也 可 从 人 们 阅 历 的 不 同 心 灵 历 程 的 差 异 情 感 丰 富 性 有 别 等 方 面 得 到 解 释 一 个 人 生 活 的 体 验 生 命 的 感 受 阅 历 的 丰 富 等 方 面 的 差 异, 是 人 们 阅 读 和 理 解 文 学 作 品 的 必 要 背 景, 所 受 的 教 育 接 受 的 知 识 等 在 其 次, 这 是 非 常 关 键 的 问 题 当 然, 这 种 解 释 并 非 是 认 定 一 种 倾 向 : 人 们 只 有 经 历 复 杂 坎 坷 曲 折 起 伏 跌 宕 的 生 命 历 程, 才 能 真 正 获 得 对 文 学 作 品 的 理 解 和 认 识 而 是 想 说 明, 生 活 在 别 处, 生 活 也 在 当 下, 在 身 边, 在 你 周 围 的 时 时 刻 刻, 重 要 的 是 你 是 否 用 心 体 验, 用 心 感 受 开 动 智 慧 的 航 船 驶 向 心 灵 的 海 洋, 丰 富 自 己 的 情 感 世 界, 将 心 比 心 感 同 身 受 地 在 心 灵 中 回 应 他 人 的 悲 喜 苦 乐, 这 必 将 有 助 于 对 文 学 作 品 的 理 解 和 感 知 每 一 个 生 命 历 程 都 是 一 部 壮 美 的 人 生 大 剧, 具 有 丰 富 多 样 的 文 学 性 因 素 ; 文 学 作 品 也 不 过 是 加 工 过 的 社 会 生 活 人 生 样 式 而 已 文 学 是 别 样 的 人 生, 文 学 与 人 生 的 区 别 只 是 人 们 站 在 不 同 的 角 度 去 认 识 罢 了 所 幸, 在 自 己 的 人 生 历 程 中, 文 学 的 阅 读 和 体 验 占 据 了 大 部 分 的 时 间, 它 也 确 实 分 担 了 自 己 生 命 历 程 中 很 多 的 痛 苦 与 悲 伤, 给 自 己 带 来 更 多 的 快 乐 和 享 受 不 过, 可 以 肯 定 的 是, 从 一 般 读 者 的 角 度 来 说, 想 成 为 豪 商 巨 贾, 想 一 举 成 名 天 下 知, 想 成 为 达 官 显 贵, 文 学 显 然 无 能 为 力 原 想 大 学 学 习 法 律 专 业, 期 望 成 为 一 名 出 色 的 律 师, 为 弱 者 打 抱 不 平, 可 女 怕 嫁 错 郎, 男 怕 投 错 行, 投 错 行 对 自 己 来 说, 是 不 幸 之 幸 也 二 文 学 : 面 对 情 感 世 界 与 生 命 体 验 大 家 都 知 道, 文 学 是 以 语 言 为 载 体, 具 有 认 识 教 育 审 美 和 娱 乐 等 功 能 的, 但 千 万 不 要 忘 记, 这 一 切 的 实 现 都 是 诉 诸 情 感 的 润 物 无 声 潜 移 默 化 都 是 作 用 在 人 的 情 感 世 界, 对 人 的 情 感 的 丰 富 性 复 杂 性 的 多 样 化 3

6 表 达, 并 以 情 动 人, 净 化 心 灵, 陶 冶 性 情, 这 才 是 文 学 之 真 谛 所 在, 也 是 文 学 最 为 本 色 的 东 西 讲 一 个 故 事 以 明 究 竟 : 晚 晴 民 初 时 的 著 名 翻 译 家 林 纾, 是 一 个 有 名 的 不 懂 外 文 的 翻 译 家 一 个 偶 然 的 机 会, 使 林 纾 萌 发 了 翻 译 外 国 小 说 的 念 头 他 的 一 位 朋 友 王 寿 昌, 曾 留 学 法 国, 带 回 了 不 少 法 国 小 说 有 一 天, 两 人 在 一 块 聊 天 时, 王 寿 昌 向 林 纾 讲 述 了 法 国 著 名 小 说 家 小 仲 马 的 茶 花 女 的 故 事 情 节, 林 纾 听 后 大 为 感 动 正 好 王 懂 法 文, 林 的 古 文 学 基 础 甚 厚, 于 是 两 人 商 议 一 起 合 作 来 翻 译 这 本 小 说 由 王 口 述, 林 笔 写, 每 译 至 男 女 苦 恋 之 悲 及 伤 心 之 处, 两 人 竟 抱 头 痛 哭, 真 真 是 声 情 并 茂 了, 这 便 是 茶 花 女 遗 事 的 由 来 此 书 译 本 一 出, 大 受 欢 迎, 洛 阳 纸 贵, 被 赞 为 伤 心 一 部 茶 花 女, 荡 尽 支 那 浪 子 魂 一 炮 打 响, 林 纾 名 声 大 振, 轰 动 了 中 国 文 坛 由 此 可 知, 不 论 是 从 作 者 还 是 从 读 者 的 角 度, 也 不 论 文 学 有 千 般 功 能 万 种 诉 求, 归 根 结 底, 文 以 情 胜, 是 衡 量 文 学 作 品 是 否 被 认 可 的 重 要 标 准 当 然, 这 并 非 衡 量 文 学 作 品 优 劣 的 唯 一 的 最 终 标 准, 因 为 衡 量 作 品 优 劣 是 一 个 综 合 性 的 评 价 系 统 余 光 中 在 谈 他 的 乡 愁 及 乡 土 情 怀 时 说, 他 生 长 在 南 京, 自 命 为 江 南 人, 抗 战 时 期 流 落 到 四 川 就 读, 后 于 南 京 厦 门 读 大 学, 而 后 随 父 母 迁 往 香 港, 次 年 到 台 湾, 还 曾 到 美 国 读 书 生 活 长 年 在 海 外 漂 泊, 切 身 体 验 到 游 子 的 精 神 孤 独 心 灵 无 依 的 生 命 状 态, 最 初 在 台 湾, 遥 望 大 陆, 充 满 的 是 对 故 土 的 殷 切 思 念 ; 后 来 又 到 美 国, 这 种 思 念 情 怀 逐 步 扩 大 到 以 整 个 大 陆 文 学 为 对 象, 我 的 乡 愁 不 仅 来 自 于 由 于 地 理 阻 隔 产 生 的 感 伤 之 情, 更 是 由 于 我 对 于 中 国 历 史 上 那 些 与 我 生 不 同 时 的 历 史 人 物 们 的 敬 仰 与 思 慕 之 情 小 时 侯 / 乡 愁 是 一 枚 小 小 的 邮 票 / 我 在 这 头 / 母 亲 在 那 头 长 大 后 / 乡 愁 是 一 张 窄 窄 的 船 票 / 我 在 这 头 / 新 娘 在 那 头 后 来 呵 / 乡 愁 是 一 方 矮 矮 的 坟 墓 / 我 在 外 头 / 母 亲 呵 在 里 头 而 现 在 / 乡 愁 是 一 湾 浅 浅 的 海 峡 / 我 在 这 头 / 大 陆 在 那 头 诗 中 的 情 感 线 索 沿 着 生 活 变 迁 的 踪 迹 在 不 断 地 迁 延 变 化, 其 表 达 的 心 理 情 感 内 容 也 随 着 生 命 历 程 而 不 断 拓 展 和 充 实 着 乡 愁 情 怀 的 内 涵 文 学 是 社 会 生 活 的 反 映 或 表 现, 但 文 学 对 社 会 生 活 的 反 映 4

7 或 表 现 是 以 什 么 为 重 心 或 基 点 呢? 毫 无 疑 问, 文 学 不 是 毫 无 选 择 地 记 录 社 会 生 活, 而 是 以 个 体 生 命 历 程 为 轴, 以 书 写 人 物 或 平 淡 无 波 或 起 伏 曲 折 或 悲 喜 交 集 或 沉 痛 哀 愁 或 传 奇 伟 大 的 命 运 演 变 进 程 为 旨 归, 以 此 来 展 现 人 物 的 生 存 状 态 心 灵 状 态 情 感 状 态 精 神 状 态, 尽 可 能 全 方 位 透 视 人 的 生 命 时 空 图 景, 从 而 达 到 对 社 会 生 活 发 展 历 程 的 反 映 或 表 现 人, 在 文 学 世 界 里, 是 被 放 大 的, 是 聚 焦 的 点 因 为 人 性 复 杂 多 样, 人 内 心 的 情 感 心 理 玄 奥 难 测, 人 的 情 绪 飘 忽 不 定 无 法 言 表, 生 命 具 有 多 样 性 多 重 面 孔 所 以, 人 与 人 之 间 心 理 情 感 碰 撞 发 出 的 奇 异 火 花, 才 是 文 学 最 有 诱 惑 的 景 致 如 果 失 去 了 这 些, 文 学 世 界 里 的 社 会 生 活 将 是 枯 燥 乏 味 的, 是 没 有 色 彩 光 亮 的 图 景 试 想, 如 果 没 有 祥 林 嫂 阿 Q 安 德 烈 和 喀 秋 莎 于 连 安 娜 卡 列 琳 娜 和 渥 伦 斯 基 等 人 物 的 生 命 状 态 的 立 体 书 写 和 成 功 呈 现, 我 们 如 何 理 解 祝 福 阿 Q 正 传 战 争 与 和 平 红 与 黑 安 娜 卡 列 琳 娜 等 作 品 的 社 会 生 活 和 时 代 内 容, 文 学 对 社 会 生 活 的 反 映 或 表 现 依 托 何 在? 没 有 人 物 的 鲜 活 呈 现, 没 有 对 生 命 的 人 性 关 怀 和 人 道 情 怀, 文 学 便 失 去 了 光 亮 关 注 文 学, 关 注 生 命 个 体 的 心 理 情 感 内 容 才 是 首 要 三 文 学 : 一 种 有 意 味 的 形 式 俄 国 形 式 主 义 文 论 认 为, 内 容 和 形 式 是 密 不 可 分 的 新 批 评 则 认 为, 文 学 作 品 是 一 个 完 整 的 多 层 次 的 艺 术 客 体, 是 一 个 独 立 自 足 的 世 界, 文 学 作 品 本 身 就 是 文 学 活 动 的 本 原 这 些 理 论 把 文 学 作 品 看 成 是 一 个 独 立 自 足 的 生 命 体, 让 文 学 成 为 了 一 种 有 意 味 的 形 式 内 容 与 形 式 是 不 可 分 割 的 统 一 体, 内 容 即 形 式, 形 式 即 内 容, 文 学 作 品 割 裂 了 与 社 会 时 代 作 家 生 平 经 历 等 的 关 系, 是 独 立 的, 封 闭 的 这 种 看 法 未 必 就 是 合 理 的 因 为 文 学 无 论 如 何 是 无 法 与 产 生 的 社 会 环 境 时 代 精 神 作 家 个 人 的 生 活 经 历 及 文 学 观 念 等 断 绝 联 系 的 所 以, 不 仅 不 会 毫 无 联 系, 而 且 无 不 打 上 作 者 的 各 种 烙 印 文 学 之 所 以 说 是 一 种 有 意 味 的 形 式, 是 因 为, 文 学 作 品 是 以 表 情 达 意 为 主 的, 要 表 现 社 会 生 活 变 迁 与 个 体 生 命 历 程 的 这 种 表 现 不 是 毫 无 选 择 5

8 的, 任 意 而 为 的, 而 是 作 者 用 自 己 的 眼 光 对 作 品 所 要 表 现 的 内 容 进 行 选 择, 是 加 工 过 的 社 会 生 活, 也 是 有 目 的 有 意 图 的 创 作, 海 明 威 说 : 小 说 中 的 人 物 不 是 靠 技 巧 编 造 出 来 的 角 色, 他 们 必 须 出 自 作 者 自 己 经 过 消 化 了 的 经 验, 出 自 他 的 知 识, 出 自 他 的 头 脑, 出 自 他 的 内 心, 出 自 一 切 他 身 上 的 东 西 这 说 明, 作 者 的 创 作 不 是 为 了 炫 耀 自 己 的 创 作 才 能 和 艺 术 技 巧, 而 是 把 自 己 的 生 命 体 验 人 生 态 度 和 精 神 气 质 心 灵 感 受 历 经 笔 下 的 人 物 传 达 出 去, 人 物 就 必 然 浸 润 着 作 者 的 人 生 观 价 值 观, 只 不 过 这 种 体 现 是 经 过 非 常 曲 折 的 隐 晦 的 方 式 实 现 的, 甚 至 是 与 作 品 的 具 体 内 容 拉 开 极 大 距 离 而 无 法 明 确 认 识 到 的 方 式 达 成 的 文 学 创 作 都 是 有 明 确 的 目 的 的, 作 者 在 作 品 中 始 终 贯 穿 着 理 性 思 考 巴 金 在 谈 及 自 己 的 创 作 时 说 : 人 为 什 么 需 要 文 学? 需 要 它 来 扫 除 我 们 心 灵 中 的 垃 圾, 需 要 它 给 我 们 带 来 希 望, 带 来 勇 气, 带 来 力 量 我 为 什 么 需 要 文 学? 我 想 用 它 来 改 变 我 的 生 活, 改 变 我 的 环 境, 改 变 我 的 精 神 世 界 我 50 几 年 的 文 学 生 活 可 以 说 明 : 我 不 曾 玩 弄 人 生, 不 曾 装 饰 人 生, 也 不 曾 美 化 人 生, 我 是 在 作 品 中 生 活, 在 作 品 中 奋 斗 陈 映 真 说 : 写 作 则 是 为 了 使 那 些 绝 望 的 人 重 新 充 满 希 望, 让 那 些 因 失 败 受 挫 的 人 重 鼓 斗 争 的 勇 气, 使 受 凌 辱 的 人 重 获 自 由 与 尊 严 巴 西 著 名 作 家 若 热 亚 马 多 说 : 我 写 作, 首 先 是 为 了 满 足 内 心 的 需 要 和 一 种 不 可 战 胜 的 欲 望 既 然 是 我 的 一 种 爱 好, 那 我 就 不 得 不 写 主 题 人 物 环 境 都 摆 在 我 的 面 前, 坐 在 打 字 机 前 进 行 写 作 是 我 不 可 推 御 的 责 任 就 这 样, 我 写 出 了 小 说 再 者, 我 写 作 为 的 是 让 他 人 读 我 的 书, 借 以 给 人 以 影 响, 促 进 改 判 我 国 的 现 状, 为 人 民 创 造 更 加 美 好 的 生 活, 高 高 举 起 斗 争 和 希 望 的 旗 帜 鲁 迅 在 谈 自 己 写 作 阿 Q 正 传 的 意 图 时 说 : 写 出 一 个 现 代 的 我 们 国 人 的 魂 灵 来, 要 画 出 这 样 沉 默 的 国 民 的 魂 灵 来 这 些 都 表 明, 文 学 创 作 不 是 无 目 的 的, 而 是 有 清 晰 而 明 确 的 想 法 的 这 是 值 得 我 们 加 以 深 思 和 借 鉴 的 当 然, 文 学 体 裁 的 选 择 也 和 作 家 的 个 性 有 较 为 密 切 的 关 系 如 鲁 迅 契 诃 夫 海 明 威 都 是 以 短 篇 小 说 见 长, 而 茅 盾 老 舍 巴 金 等 则 长 篇 小 说 较 为 突 出, 茅 盾 巴 金 的 三 部 曲 更 是 其 创 作 的 亮 点 与 这 些 不 同, 冰 6

9 心 则 是 诗 散 文 小 说 三 栖 作 家, 郭 沫 若 也 是 诗 歌 戏 剧 散 文 和 小 说 都 有 涉 猎, 冰 心 宜 散 不 宜 诗, 郭 沫 若 则 以 诗 歌 为 长 实 际 上, 作 家 以 哪 种 文 学 样 式 来 表 现 社 会 生 活, 呈 现 生 命 的 种 种 情 态 和 不 同 存 在 形 式, 除 了 生 存 的 环 境 和 经 历 外, 主 要 还 是 作 家 自 身 的 性 情 文 学 趣 味 和 个 性 审 美 观 念 使 然 很 显 然, 作 家 找 到 适 合 自 己 的 文 体 是 颇 为 重 要 的 四 对 大 学 生 习 作 的 建 议 在 文 学 史 上, 大 学 创 作 出 流 传 于 世 的 杰 作 不 乏 其 人 曹 禺 在 大 学 四 年 级 写 出 雷 雨 这 一 名 剧, 郭 沫 若 郁 达 夫 张 资 平 田 汉 等 创 造 社 成 员 狂 飙 突 起 于 文 坛 时 也 都 是 在 校 学 生 其 实, 现 代 文 学 史 上 很 多 文 学 社 团 都 是 学 生 组 织 的, 很 多 文 学 期 刊 也 都 是 学 生 创 办 的, 如 新 潮 社 的 新 潮, 是 文 学 史 上 最 为 有 名 的 文 学 社 团 和 学 生 主 办 的 文 学 期 刊 了 其 他 的 如,1921 年 10 月 浙 江 第 一 师 范 学 校 潘 漠 华 汪 静 之 赵 平 复 ( 柔 石 ) 魏 金 枝 等 在 杭 州 成 立 了 晨 光 文 学 社 ; 他 们 又 聘 请 朱 自 清 叶 圣 陶 两 位 先 生 为 社 团 顾 问, 指 导 他 们 开 展 活 动 1922 年 秋, 几 位 不 到 20 岁 的 宗 文 中 学 学 生 张 元 定 ( 张 天 翼 ) 戴 丞 ( 戴 望 舒 ) 和 宗 华 中 学 学 生 戴 克 崇 ( 杜 衡 ) 之 江 大 学 学 生 施 德 普 ( 施 蛰 存,17 岁 ) 组 成 了 文 学 社 团 兰 社 ;1923 年 元 旦, 兰 社 创 刊 了 小 说 旬 刊 兰 友, 以 发 表 千 字 左 右 的 小 说 为 主 这 些 文 学 社 团 和 期 刊 培 育 出 了 很 多 后 来 文 坛 上 的 著 名 作 家 这 些 初 露 头 角 的 文 学 青 年 与 大 家 的 年 龄 大 体 相 当, 他 们 的 很 多 经 历 和 成 功 经 验 也 是 值 得 借 鉴 和 参 考 的 在 这 里, 有 些 建 议 说 明 一 下, 有 用 则 姑 且 听 之, 无 益 则 看 过 即 忘 可 也 第 一, 要 区 分 文 学 兴 趣 和 偶 尔 的 心 绪 抒 发 偶 尔 为 之, 就 不 必 投 入 过 多 的 精 力 去 进 行 尝 试 模 仿, 是 另 外 一 种 学 习 文 学 的 方 式 和 方 法 把 文 学 创 作 作 为 一 种 饭 碗 一 种 生 存 的 支 撑 是 否 可 行? 答 案 是 肯 定 的 不 说 郭 敬 明 们 了, 即 使 作 为 网 络 写 手, 能 写 出 人 们 爱 读 的 网 络 畅 销 作 品, 吸 引 着 拇 指 族 低 头 族 的 眼 球, 勾 着 他 们 的 魂, 肯 定 比 你 在 银 行 保 险 公 司 证 券 公 司 等 行 业 自 由 收 入 高 生 活 有 品 位, 有 成 就 感 幸 福 感 当 然, 即 使 不 准 备 入 这 一 行, 业 余 写 作 活 跃 心 智, 愉 悦 心 灵, 丰 富 生 活, 充 实 人 生, 7

10 也 可 以 经 常 进 行 文 学 写 作 尝 试, 练 练 笔, 有 益 而 无 害 重 要 的 是 认 清 自 己, 把 握 住 自 己 第 二, 要 丰 富 自 己 的 人 生 经 历, 拓 宽 自 己 的 视 野 前 面 已 经 说 过, 生 活 体 验 心 灵 感 受 人 生 阅 历 的 多 样, 对 文 学 创 作 是 极 其 重 要 的 只 有 人 生 丰 富 内 心 体 验 积 累 厚 实 的 人, 才 能 对 人 生 境 遇 人 生 情 境 能 动 之 于 心 而 行 之 于 文 生 活 中 的 一 幕 幕 戏 剧 上 演 时, 你 能 有 感 同 身 受 设 身 处 地 体 验 的 那 种 心 灵 震 撼 和 情 感 冲 动, 你 能 有 写 作 的 强 烈 欲 望 和 灵 感 来 袭 欲 罢 不 能 的 思 绪 飞 扬 的 状 态, 是 文 学 创 作 的 必 要 准 备, 这 一 切 需 有 充 分 的 生 活 经 历 累 积 和 情 感 体 验 发 酵 才 可 对 悲 苦 无 动 于 衷, 对 苦 难 没 有 一 种 人 道 情 怀, 对 他 人 劫 后 余 生 苦 尽 甘 来 没 有 强 烈 的 心 灵 共 鸣, 与 文 学 的 缘 分 恐 怕 是 难 结 了 不 论 是 中 国 的 曹 雪 芹 关 汉 卿 鲁 迅 郁 达 夫 曹 禺, 还 是 外 国 的 托 尔 斯 泰 狄 更 斯 哈 代 奥 尼 尔 马 尔 克 斯 等, 无 不 是 人 生 经 历 丰 富 生 命 体 验 多 样 的, 这 是 他 们 文 学 创 作 的 底 色, 是 一 种 深 厚 的 创 作 根 基 当 然, 这 不 是 要 求 学 生 从 事 文 学 创 作 非 要 经 历 生 命 的 起 伏 跌 宕, 生 活 的 曲 折 坎 坷, 尝 够 人 生 的 悲 喜 苦 乐 不 可 而 是 说, 生 活 在 各 处, 生 活 在 身 边, 你 要 用 心 体 验, 以 丰 富 自 己 的 内 心, 强 大 自 己 的 灵 魂 第 三, 宽 阔 的 文 化 视 野 和 人 生 领 悟 鲁 迅 那 一 代 作 家 之 所 以 取 得 很 高 的 文 学 成 就 和 他 们 以 中 西 文 化 为 根 底 有 关, 而 建 国 后 数 十 年 来, 当 代 作 家 无 法 达 到 他 们 所 能 达 到 的 文 学 高 度, 也 与 文 化 视 野 不 够 宽 阔 有 关 即 使 莫 言 获 得 了 诺 贝 尔 文 学 奖, 也 不 代 表 他 的 文 学 成 就 就 比 现 代 作 家 高, 这 是 另 外 一 个 话 题 了 很 难 说 作 家 的 成 功 天 赋 占 多 数 份 量, 但 有 一 点 是 可 以 肯 定 的, 那 就 是 用 心 生 活, 用 心 体 验 生 命 过 程 中 的 丰 富 复 杂, 领 悟 人 生 的 真 谛, 这 是 天 道 酬 勤 勤 能 补 拙 的 铁 律 第 四, 对 这 次 评 奖 作 品 的 几 点 感 受 读 完 这 次 参 评 的 所 有 作 品 后, 首 先 思 考 的 是 根 据 什 么 标 准 来 评, 其 次 才 是 从 这 众 多 的 作 品 中 筛 选 出 符 合 各 个 等 次 的 获 奖 者 确 定 标 准 就 要 给 学 生 创 作 一 个 合 理 的 定 位 学 生 创 作 是 一 种 尝 试, 是 一 种 实 习, 不 妨 模 仿 描 红, 不 能 以 真 正 作 家 的 创 作 来 苛 责 如 此, 评 选 也 要 优 中 选 优, 尽 力 把 水 平 高 的 靠 近 或 就 是 通 常 标 准 的 文 学 作 品 选 出 8

11 来 下 面 结 合 评 奖 的 作 品 谈 谈 自 己 的 感 受 和 看 法 刘 颖 的 听 雨 描 写 的 是 女 主 人 公 季 然 的 一 个 人 生 片 段, 从 8 岁 起 到 大 学 毕 业 参 加 工 作, 表 现 了 她 与 母 亲 外 婆 三 个 人 的 心 理 情 感 的 碰 撞 和 对 话 季 然, 一 向 沉 默 寡 言 的 性 格 中 透 露 出 柔 和 中 含 有 倔 强 的 特 点, 这 与 其 生 活 经 历 有 关 由 于 种 种 难 以 言 明 的 原 因, 她 在 8 岁 时 被 母 亲 寄 养 在 外 婆 家 里, 这 对 一 个 幼 小 的 心 灵 来 说, 无 疑 是 一 种 苦 难 对 母 亲 的 怨 恨 是 自 然 的, 对 周 围 的 人 和 环 境 甚 至 对 外 婆 的 排 斥 也 是 正 常 的 一 个 需 要 爱 的 年 龄 却 到 了 一 个 本 该 熟 悉 但 是 陌 生 的 环 境 中, 季 然 对 外 婆 的 心 理 是 复 杂 的, 既 保 持 距 离, 心 存 隔 膜, 也 无 法 不 相 互 依 靠, 她 需 要 外 婆 一 样 的 人 的 心 灵 抚 慰, 她 很 快 和 外 婆 和 解 了 这 是 两 个 被 人 遗 弃 的 人 的 心 理 上 的 自 然 选 择 生 活 在 一 个 偏 远 的 小 乡 村 里, 与 城 市 的 喧 嚣 隔 离 了, 没 有 了 热 闹 的 衬 托, 但 得 到 了 一 份 难 得 的 宁 静, 这 种 环 境 很 适 合 这 对 心 灵 孤 独 的 祖 孙 细 雨 飘 飘 洒 洒, 却 偶 有 清 脆 的 雨 滴 声 响 起, 滴 答 滴 答, 杂 乱 却 悦 耳, 渐 渐 地 成 了 一 首 乐 章 这 是 乡 间 的 乐 曲 她 从 未 听 过 如 此 自 然 的 不 加 修 饰 的 声 音 以 前 她 生 活 的 地 方, 下 雨 之 时 只 有 刺 耳 且 杂 乱 的 铁 板 的 响 声, 还 有 停 不 下 来 的 喇 叭 声, 让 人 烦 躁 不 已 意 味 深 长 的 听 雨 打 通 了 两 个 本 来 隔 着 一 堵 墙 的 心 灵, 给 黯 淡 的 乡 村 带 来 一 缕 光 亮, 给 孤 独 的 灵 魂 一 丝 妥 帖 的 抚 慰 很 多 时 候, 人 与 人 之 间 不 是 靠 语 言 和 外 在 的 行 为 来 诠 释 自 己 的, 心 灵 之 间 的 契 合 靠 的 是 来 自 心 灵 的 呼 唤 以 及 悄 然 打 开 心 灵 窗 户 的 情 感 动 力 外 婆 的 笑 一 直 在 幼 小 的 心 灵 荡 漾 着, 一 种 从 未 有 过 的 温 馨 驱 赶 了 本 来 的 孤 独 和 寂 寞, 化 解 了 彼 此 间 的 内 心 隔 阂 : 这 样 一 个 的 清 晨, 没 有 浓 重 的 惊 喜 感, 却 有 淡 淡 的 温 馨 流 动 于 她 与 外 婆 之 间 她 轻 轻 地 牵 过 外 婆 布 满 老 茧 的 手, 与 她 的 手, 紧 紧 相 扣, 耳 边 是 外 婆 悠 然 绵 延 的 呼 吸 声, 身 边 是 外 婆 带 有 温 度 的 身 躯 心 在 那 一 瞬 间 忽 然 9

12 变 得 安 宁, 所 有 的 躁 动 与 不 安, 悄 然 消 失 显 然 缺 乏 母 爱 的 季 然, 在 外 婆 用 自 己 经 历 了 沧 海 桑 田 般 的 智 慧 开 导 她, 要 她 好 好 孝 顺 母 亲 时, 尽 管 外 婆 的 笑 是 那 样 的 坚 定, 那 样 的 充 满 温 情 与 期 待, 可 是, 这 时 的 季 然 是 无 论 如 何 也 无 法 理 解 的 已 经 习 惯 了 听 雨 和 外 婆 相 依 相 偎 的 她, 又 要 到 一 个 陌 生 地 方 去 了 一 别 十 余 载 后, 母 亲 告 诉 她, 在 她 上 高 三 时 外 婆 去 世 了 但 她 在 这 段 生 活 里 也 逐 渐 融 化 了 母 女 之 间 的 坚 冰 和 块 垒 失 去 的 已 经 失 去, 对 小 乡 村 的 生 活 只 能 是 一 种 回 忆 了, 给 她 留 下 的 也 只 有 已 泛 黄, 散 着 一 股 时 间 的 味 道 的 一 张 老 式 的 相 片, 和 对 一 个 满 脸 皱 纹 笑 着 温 和 的 老 人 的 深 刻 而 有 悠 远 的 记 忆, 内 心 怆 然 之 情 溢 于 言 表, 穿 越 时 空, 何 处 寻 觅 那 亲 切 而 又 幽 眇 的 回 应? 尽 管 母 女 两 人 最 后 达 成 一 致 的 愿 望, 回 归 内 心 所 系 灵 魂 所 依 之 处, 听 雨 依 然 是 该 作 中 最 诱 人 最 有 韵 味 最 有 诗 意 的 牵 动 心 灵 跃 动 的 触 发 点 小 乡 村 成 为 外 婆 却 坚 持 要 守 着 那 个 地 方, 外 婆 在 小 村 应 该 有 她 想 守 着 的 东 西 外 婆 在 那 里 坚 守 着 什 么? 又 为 何 把 睡 梦 中 的 她 唤 醒 去 听 雨? 这 一 情 景 又 蕴 含 着 什 么 意 味? 也 许 这 里 有 外 婆 梦 之 所 系 情 之 所 钟 魂 之 所 绕 之 人 与 情, 也 许 这 里 隐 藏 着 外 婆 无 法 释 怀 的 心 灵 奥 秘, 也 或 许 这 只 是 外 婆 的 一 种 难 以 割 舍 的 故 土 情 怀 所 有 的 这 一 切 都 是 一 种 无 法 言 明 的 人 生 密 码 心 灵 秘 密, 蕴 含 着 复 杂 而 真 切 的 情 感 这 篇 小 说 始 终 氤 氲 着 一 种 若 离 若 即 的, 带 着 淡 淡 哀 愁 和 忧 伤 的 氛 围, 给 人 以 深 刻 的 印 象 外 婆 独 居 偏 僻 的 小 乡 村 的 孤 独 寂 寥 情 怀, 坚 守 的 单 纯 而 执 着 ; 季 然 被 遗 弃 寄 寓 在 不 断 变 换 的 陌 生 环 境 中 的 哀 伤 幽 怨 ; 母 亲 充 满 无 奈 而 又 愧 疚 的 心 理, 都 缓 缓 汇 入 一 条 波 澜 不 惊 的 心 灵 之 河, 融 成 一 首 绵 绵 悠 远 的 淡 淡 愁 怨 的 小 夜 曲 小 说 故 事 的 叙 写 和 人 物 内 心 的 呈 现 融 为 一 体, 其 浸 染 着 一 种 真 挚 的 情 怀 和 亲 情, 令 人 倍 感 温 馨, 互 依 的 眷 恋 让 人 充 满 感 慨 小 说 以 一 种 有 起 伏 有 波 澜 但 并 没 有 惊 心 跌 宕 大 开 大 合 的 节 奏, 与 文 本 要 表 达 的 心 灵 和 情 感 的 柔 美 结 合 为 一 个 整 体 这 种 舒 缓 的 叙 事 节 奏 与 小 说 的 营 造 的 氛 围 结 合 得 很 好, 说 明 作 者 有 一 种 驾 驭 文 体 叙 事 10

13 的 潜 在 意 识 和 与 之 相 应 的 能 力 这 篇 小 说 从 人 物 设 置 的 角 度 看, 尽 管 可 以 把 季 然 作 为 主 人 公 来 看 待, 但 其 绝 对 地 位 并 不 突 出, 外 婆 母 亲 也 占 有 相 当 的 份 量, 基 本 上 是 三 者 均 分 天 下 的 态 势 季 然 的 角 色 与 其 说 是 一 个 重 要 的 叙 事 角 色, 不 如 说 是 一 个 叙 事 线 索 和 视 角 性 的 人 物, 这 是 其 关 键 性 所 在 而 外 婆 则 是 三 个 角 色 的 中 心 枢 纽 的 连 接 性 人 物, 也 是 内 涵 最 为 值 得 玩 味 的 富 有 意 味 的 形 象 这 也 是 小 说 在 叙 事 上 值 得 说 明 的 一 点 另 外, 这 篇 小 说 的 语 言 也 是 值 得 肯 定 的 该 作 语 言 最 大 的 特 色 是 质 朴 纯 净 而 淡 雅 没 有 牡 丹 的 富 贵, 没 有 山 茶 花 的 浓 烈, 只 有 山 坡 上 到 处 都 能 看 到 的 烂 漫 山 花 的 纯 朴 ; 没 有 华 丽 的 辞 藻 和 流 行 的 词 语, 但 有 滋 有 味, 耐 咀 嚼, 如 品 橄 榄 甘 爽 如 饴, 回 味 永 长, 淡 香 绵 绵, 沁 人 心 脾 当 然, 这 篇 小 说 并 非 绝 无 瑕 疵 的 如 果 从 小 说 叙 事 的 角 度 看, 叙 事 节 奏 中 转 的 地 方 是 值 得 商 榷 的, 不 论 是 季 然 与 外 婆 的 消 除 隔 膜 还 是 母 女 之 间 的 情 感 裂 隙 的 弥 合 都 过 于 简 单 了 点 儿, 令 人 有 叙 事 转 折 过 于 急 陡 之 感 这 样 从 阅 读 上 讲, 就 有 些 不 是 那 么 顺 畅 和 自 然 而 然 了 在 语 言 上, 如 这 是 她 的 外 婆,8 岁 以 前 她 从 未 见 过 这 个 人, 在 她 的 认 知 里, 外 婆, 其 实 是 个 陌 生 人 这 里 的 认 知 一 词 对 于 一 个 8 岁 的 小 女 孩 来 说 有 些 过 于 严 肃 正 经 了, 也 和 整 体 文 章 的 风 格 不 一 致, 个 别 字 词 也 有 值 得 斟 酌 的 地 方 但 这 对 于 这 篇 小 说 来 讲, 是 瑕 不 掩 瑜 的 再 说 一 下 王 宇 的 诗 作 最 美 的 风 景 : 静 晚 上 有 流 星 夜 凉 如 水 在 很 久 以 前 那 飘 雪 的 冬 季 我 见 过 最 美 风 景 不 是 夜 空 流 星 落 下 11

14 不 是 春 季 千 花 开 不 是 夏 日 柳 萌 不 是 秋 雨 凉 不 是 冬 阳 最 美 丽 仅 是 你 这 首 诗 最 值 得 认 同 的 是 其 诗 画 一 体 的 营 构 效 果 通 常 在 现 实 生 活 中, 你 说 他 如 何 千 般 爱 你, 你 是 如 何 痴 情 地 爱 他, 尽 可 述 说 的 全 面 而 彻 底, 从 里 到 外, 乃 至 灵 魂, 怎 样 都 行, 但 在 文 学 里, 如 此 恐 怕 是 不 被 欣 赏 的 文 学 之 所 以 有 意 味, 在 于 她 留 给 了 读 者 无 限 想 象 的 空 间 这 首 诗 就 做 得 很 好 在 一 个 飘 过 雪 的 晚 上, 有 流 星 划 过 夜 空, 天 地 之 间 无 比 空 旷, 浩 渺 无 穷, 你 的 形 象 立 于 天 地 之 间, 成 为 独 有 的 风 景 这 是 一 幅 唯 美 的 诗 意 葱 茏 的 图 画 在 这 唯 美 的 画 面 里, 人 与 景 物 都 很 少, 我 们 不 知 道 你 是 什 么 样 的 形 象, 也 不 知 道 我 对 你 的 情 感 态 度 和 心 理 感 受, 是 否 有 爱 以 及 爱 得 如 何 等 等, 一 切 的 信 息 都 是 虚 空 的, 留 有 巨 大 的 空 白, 给 人 以 无 限 的 想 象 余 地 周 天 寒 彻, 但 暖 流 依 然 在 胸 中 奔 涌 这 种 营 造 可 看 出 作 者 的 良 苦 用 心, 也 可 知 作 者 的 想 象 力 之 强 诗 歌 写 作, 想 象 力 是 最 为 根 本 的, 没 有 想 象 力 不 可 能 成 为 真 正 的 诗 人, 想 象 力 和 才 情 是 诗 歌 成 功 至 为 关 键 的 要 素 另 外, 就 是 这 首 诗 唯 美 的 意 境 一 首 短 诗 一 般 或 以 哲 理 取 胜 或 意 境 美 为 上, 从 而 构 成 诗 歌 的 诗 意 美 这 首 诗 着 力 抒 写 一 种 意 境 美 寒 冷 的 空 间 里, 仿 佛 一 切 都 凝 滞 了, 但 爱 慕 之 情 并 未 停 止, 依 然 在 已 有 的 轨 道 上 奔 流 着, 你 出 现 在 我 的 视 野 里, 有 千 言 万 语, 但 不 知 从 何 表 达, 唯 有 把 这 惟 有 你 的 风 景 定 格 在 心 灵 的 荧 幕 上, 成 为 永 久 的 记 忆 这 种 冰 冷 的 寒 意 与 春 季 千 花 夏 日 柳 萌 秋 雨 冬 阳 等 形 成 鲜 明 对 照, 更 突 显 了 诗 歌 的 唯 美 意 境 还 有, 流 星 划 过 与 本 来 静 止 的 画 面 形 成 对 比, 静 中 有 动, 以 动 衬 静, 达 到 很 好 的 诗 意 效 果 这 首 诗 在 某 些 地 方 也 值 得 进 一 步 探 讨, 如 飘 雪 的 冬 季 里, 夜 凉 12

15 如 水 不 知 是 怎 样 的 感 觉? 见 过 一 首 诗 只 有 一 个 标 点 符 号 但 还 没 有 见 过 一 首 诗 都 是 标 点 句 号 的, 是 否 合 适, 也 有 待 探 讨 其 他 的 作 品, 如 麦 芷 维 的 游 园 惊 梦 也 是 一 篇 值 得 肯 定 的 小 说, 属 于 历 史 悬 疑 故 事, 叙 事 的 灰 暗 情 调 故 事 的 精 心 编 织 和 高 潮 的 铺 叙 悬 疑 的 解 谜 都 是 很 有 能 力 的 表 现 陈 灵 宜 的 惊 醒 一 夏 朱 映 婷 的 沉 夜 周 秋 婷 迷 魂 和 不 知 哪 位 同 学 的 如 烟 过 往, 在 此 不 一 一 赏 析 了 由 于 评 奖 数 额 有 限, 只 好 屈 居 次 等 了 这 里 需 要 说 明, 本 次 评 出 的 第 一 二 三 等 奖 也 许 没 有 绝 对 的 差 别, 只 是 本 人 文 学 趣 味 所 致 这 种 结 果 并 不 能 说 明 作 者 的 真 实 水 平 的 差 异, 既 然 要 分 出 等 次 也 只 好 权 且 为 之 了 重 点 要 说 的 已 毕, 谈 一 下 总 体 印 象 应 该 说, 很 多 作 者 都 具 有 很 好 的 潜 质, 具 有 文 学 写 作 的 灵 气 和 悟 性, 有 对 文 体 的 明 确 意 识 和 驾 驭 能 力, 对 于 文 体 的 写 作 技 巧 如 结 构 叙 事 语 言 等 方 面 都 有 不 俗 的 表 现 但 如 从 宏 观 上 看, 写 作 仍 需 加 强 内 在 素 质 的 修 炼 和 积 累, 提 高 对 人 生 的 阅 读 能 力 近 一 段 时 间, 因 本 人 腰 椎 病 痛 不 时 发 作, 以 致 答 应 曹 纯 纯 等 的 承 诺 延 迟 至 今 日 方 交 差, 深 望 谅 解 如 有 不 当, 敬 请 批 评 张 新 民 2014 年 3 月 11 日 13

16 深 秋 雷 蕾 002 听 雨 刘 颖 005 游 园 惊 梦 麦 芷 维 012 沉 夜 朱 映 婷 035 惊 醒 一 夏 陈 灵 宜 036 迷 魂 周 秋 婷 037 如 烟 过 往 程 鉴 光 049 最 美 的 风 景 王 宇 060 暗 恋 108 天 谢 婉 娟 062 彼 方, 此 方 周 聪 怡 065 佛 性 的 光 辉 静 读 浮 躁 曹 纯 纯 072 风 筝 杨 琼 076 故 城 旧 梦 杨 诗 妍 078 给 未 来 的 自 己 杜 子 乐 080 荷 忆 朱 晓 慧 083 掠 过 你 的 似 水 流 年 关 婉 晴 085 灵 魂 只 能 独 行 李 平 088 秋 帖 赖 星 禧 091 手 邓 斯 文 092 I

17 谁 的 大 学 青 春 不 走 样 邹 兰 095 时 光 飞 舞 苏 丹 凤 100 我 记 忆 中 的 一 片 海 陈 惠 怡 103 心 旅 评 伊 豆 的 舞 女 陈 婉 玲 105 布 娃 娃 谢 煜 婷 110 答 案 成 梦 诗 112 从 老 妇 还 乡 看 居 伦 的 拜 金 主 义 李 忆 萍 115 蝶 恋 花 朱 建 媚 118 大 人 故 事 书 刘 钰 秀 120 当 时 间, 也 无 能 为 力 汤 嘉 惠 122 风 声 迹 巫 佳 燕 125 广 金 小 记 何 健 128 灰 色 随 想 雷 蕾 130 和 亲 记 陈 敏 玲 132 渐 渐 懂 得 陈 丽 娜 142 青 藤 恋 上 树 刘 志 景 144 浅 谈 羊 脂 球 的 爱 国 情 怀 阮 家 培 148 请 将 枪 口 抬 高 一 厘 米 邓 丽 琴 151 思 念 张 少 熙 153 生 死 场 读 后 感 刘 小 兰 154 王 菲 : 或 传 奇, 或 普 通 苏 婷 婷 156 挽 歌 彭 晓 桦 159 怀 旧 冯 冰 倩 161 我 想 做 一 棵 树 邓 丽 琴 163 闲 读 偶 拾 单 肖 芳 164 心 似 双 丝 网, 中 有 千 千 结 陈 佳 楠 167 II

18 一 代 人 读 北 方 的 河 曹 纯 纯 169 一 个 动 人 的 地 方 郭 思 朗 173 忆 溪 长 短 句 高 慈 航 175 中 间 地 带 吴 嘉 楠 176 窄 门 温 馨 178 纵 使 平 凡, 我 自 有 一 片 天 地 林 冰 纯 181 在 树 上 林 依 依 183 自 由 李 平 186 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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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秋 班 雷 蕾 清 风 跌 宕 你 的 肺 腑, 天 籁 波 动 你 的 心 音 一 泓 流 水, 一 弦 丝 竹 之 音 和 鸣, 你 便 知 道, 你 该 去 看 秋 天 了 相 对 于 春 的 繁 丽, 夏 的 浮 华, 冬 的 死 寂, 秋 已 是 洞 明 世 态 炎 凉, 又 还 未 至 垂 垂 已 老 的 中 年 秋 天 是 一 种 廓 然 空 旷 的 心 绪, 一 种 淡 然 惬 意 的 闲 适 秋 草 有 情, 径 自 凋 敝 ; 黄 花 无 意, 东 瓶 西 镜 阡 陌 相 交, 炊 烟 袅 袅, 那 是 在 这 个 秋 天 里 写 不 尽 的 诗 情 走 进 秋 天, 凝 望 那 一 泓 碧 水, 山 水 树, 会 重 叠 了 你 的 身 影, 将 你 淹 没 拾 一 枚 被 秋 水 吻 过 的 卵 石 珍 藏, 珍 藏 的 是 秋 天 的 情 怀 或 是 晨 光 初 照, 或 是 山 街 夕 晖, 独 坐, 高 天 淡 云 远 山 近 树 鸟 鸣, 幕 天 席 地, 一 曲 悠 远 的 天 籁 交 响 在 你 的 心 底 里 秋 离 我 们 很 近, 又 很 远 霡 霂 霏 霏 的 天 气, 一 路 上 都 弥 漫 着 氤 氲 的 水 雾, 四 处 布 满 了 小 窝 的 积 水, 还 有 流 逝 的 远 江, 让 人 回 忆 起 那 一 句 是 处 红 衰 翠 减, 苒 苒 物 华 休 惟 有 长 江 水, 无 语 东 流 执 子 之 手 的 水, 最 爱 还 是 那 一 方 未 名 的 浅 池 我 和 故 友 去 的 时 候, 池 水 那 般 安 静, 就 像 是 一 块 晶 莹 透 彻 的 水 晶 ; 软 泥 上 的 青 荇, 在 水 底, 油 油 的 招 摇, 像 是 嵌 在 水 晶 上 的 点 点 祖 母 绿 池 里 无 鱼, 唯 有 几 只 活 泼 的 水 蚤, 在 水 里 摇 曳, 灵 巧 的 一 跃, 留 下 些 微 的 凹 痕 那 余 荫 下 的 一 潭, 不 是 清 泉, 是 天 上 的 虹, 揉 碎 在 浮 藻 间, 沉 淀 着 彩 虹 似 的 梦 心 中 一 阵 悸 动 真 想 就 着 此 时 的 诗 情 画 意, 采 撷 一 个 秋 天, 与 旧 友 撑 一 支 长 篙, 向 青 草 更 青 处 漫 溯, 满 载 一 船 星 辉, 在 星 辉 斑 斓 里 放 歌 该 是 有 多 浪 漫 窗 外 的 鸟 声, 像 这 新 来 的 雨, 在 微 澜 的 水 面 上 滴 溅 起 密 集 的 涟 漪, 层 出 不 穷 而 又 转 瞬 即 逝 听 不 到 雨 声, 像 一 痕 清 泪 滑 落 脸 颊 的 温 柔, 心 疼 而 2

21 无 力 去 拭 我 不 愿 把 有 些 燥 乱 的 鸟 啼 想 象 成 秋 嘤 嘤 般 的 啼 哭, 尽 管 它 清 脆 悦 耳 甚 至 或 让 人 有 些 行 虐 般 的 快 感, 但 我 更 愿 意 把 秋 想 象 得 端 庄 并 且 坚 强 真 的 好 想 伸 手 抓 住 她, 可 它 却 踟 蹰 着 从 我 的 指 尖 滑 落 每 次 都 是 那 么 的 不 经 意 魂 牵 梦 萦 把 泪 水 拭 去, 再 次 登 台, 仿 佛 酾 酒 临 风 的 过 客 秋 一 向 是 心 高 气 傲 的, 人 们 常 用 秋 高 气 爽 来 形 容 它 的 心 气 儿, 但 看 多 了 她 的 晴 朗, 她 的 纯 净, 像 看 一 个 一 成 不 变 的 表 情, 便 不 由 要 怀 疑 这 样 的 她 是 否 太 过 样 本 化 了 秋 需 要 一 场 雨, 来 证 明 她 的 情 绪, 她 的 性 格 听 不 到 悲 戚 的 呜 咽 或 是 失 态 的 嚎 啕, 看 不 到 一 丝 矫 揉 造 作 的 小 儿 女 态, 连 落 泪 也 似 含 着 笑 般, 用 一 场 清 泠 的 雨 洗 去 多 日 的 干 燥 积 下 的 浮 尘, 秋 如 洗 尽 铅 华, 一 下 子 变 得 形 象 鲜 活 饱 满 起 来 秋 就 应 是 这 般, 喜 时 风 度 翩 翩, 悲 亦 合 乎 分 寸, 带 着 矜 持 又 不 失 大 方, 像 一 个 知 书 达 礼 的 名 门 闺 秀, 捕 获 了 一 颗 爱 慕 的 心 你 如 果 爱 秋 的 话, 不 会 只 爱 她 的 阳 光, 不 会 只 爱 阳 光 里 暖 暖 的 熏 人 的 香, 你 会 爱 上 她 的 一 切, 包 括 爱 这 轻 轻 柔 柔 的 雨, 像 她 静 静 地 流 泪 爱 她 的 流 泪, 爱, 却 是 怜 爱 我 没 有 可 以 拥 抱 秋 的 臂 膀, 可 是 我 有 一 颗 知 秋 感 秋 的 心, 虽 不 广 阔 深 邃, 却 也 真 诚 坦 率 秋 雨 淅 淅 沥 沥, 像 一 团 泅 开 的 泪 痕, 连 心 也 湿 了 秋 心 为 愁, 愁 心 为 秋, 我 的 心 是 和 她 连 着 的 吗? 她 在 流 泪, 心 在 滴 血, 溅 成 一 片 枫 叶 的 红, 像 火 辣 辣 的 笑 天 色 黯 淡, 像 明 艳 中 揉 入 阴 沉 的 脸, 爱 她, 不 仅 要 陪 着 她 哭, 还 要 哄 着 她 笑 若 是 平 常, 自 是 该 一 边 说 着 体 贴 的 话, 一 边 搜 肠 刮 肚 地 找 着 赞 扬 溢 美 之 词, 不 管 是 或 不 是, 只 管 对 她 挖 空 心 思, 直 到 她 破 涕 为 笑 为 止 谁 不 喜 欢 由 悲 转 喜 的 那 瞬 惊 艳 呢? 像 守 看 一 朵 自 己 催 开 的 花 对 秋 也 应 这 般, 虽 然 对 她 的 赞 美 也 不 免 失 真, 却 不 是 因 为 形 容 太 过 而 是 不 够 秋 的 美 是 无 时 无 刻 的, 让 你 惦 着, 若 要 比 较 她 的 喜 怒 哀 乐, 也 只 能 用 各 有 千 秋, 平 分 秋 色 了 吧 看, 连 有 她 装 饰 的 词 也 是 这 般 美 不 可 言 秋 雨 在 夜 色 里 安 寂 了 下 来, 像 哭 累 了 沉 沉 入 睡, 她 浓 密 的 睫 毛 挂 着 残 泪, 在 梦 里 轻 扬 着 嘴 角, 3

22 这 又 是 一 种 别 样 的 美 明 日 的 秋 又 该 会 恢 复 她 往 日 的 常 态 吧, 我 也 许 会 怀 念 这 个 时 刻, 这 时 的 秋 离 我 是 如 此 之 近 夜 风 吹 熄 了 烛, 看 不 清 秋 酣 睡 的 模 样, 却 也 送 来 了 秋 的 气 息 呼 吸, 泥 土 的 味 道, 新 鲜 潮 湿, 像 咀 嚼 着 刚 挖 出 浸 染 着 乡 土 气 的 新 花 生, 鲜 美 湿 甜 当 吃 惯 了 经 过 晾 晒 的 干 脆 和 香 醇, 这 般 不 经 雕 饰 的 细 嫩 和 素 然 更 显 得 弥 足 珍 贵 送 别 了 秋 雨, 秋 散 逸 着 如 浴 后 清 芬, 眷 顾 般 的 深 吸 一 口, 不 由 轻 赞, 好 一 个 秋 的 温 软! 不 要 悲 落 叶 于 劲 秋, 抛 开 千 古 逢 秋 悲 寂 寥, 呷 一 口 香 茗, 披 一 席 宁 静, 走 进 秋 天, 感 受 那 丝 丝 美 好 吧 4

23 听 雨 班 刘 颖 一 8 岁 那 年 夏 天, 晴 天, 无 云, 炎 热 的 天 气 似 乎 要 蒸 发 一 切 事 物, 连 知 了 都 不 见 了 踪 影 这 样 的 天 气 实 在 难 以 让 人 高 兴 起 来 季 然 想, 顺 手 拭 去 了 额 头 边 的 汗 珠 走 在 她 前 面 的 人 突 然 停 了 下 来, 然 后 转 过 身 子, 看 着 她 好 一 会 儿, 突 然 将 头 上 的 草 帽 摘 下 来 盖 在 了 她 的 小 脑 袋 上 戴 着 吧, 不 要 晒 坏 了 那 人 说 着, 唇 角 慢 慢 勾 起, 显 得 两 颊 边 的 皱 纹 更 深 了 季 然 抬 起 头, 看 着 那 人 凌 乱 的 银 丝 在 阳 光 下 反 射 出 淡 淡 的 光 芒, 突 然 间 沉 默 了 下 来 那 人 呵 呵 地 笑 了 笑, 整 理 了 下 她 的 小 辫 子, 喃 喃 自 语 : 阿 然 怕 热 吧, 没 事 的, 这 天 气 很 快 就 过 去 的 到 时 阿 婆 带 你 去 玩 哈 这 是 她 的 外 婆,8 岁 以 前 她 从 未 见 过 这 个 人, 在 她 的 认 知 里, 外 婆, 其 实 是 个 陌 生 人 她 的 外 婆, 佝 偻 着 身 子, 肤 色 黝 黑, 满 脸 皱 纹, 笑 起 来 连 眼 睛 都 看 不 到 了, 而 那 双 布 满 老 茧 的 手 擦 过 她 稚 嫩 的 小 脸 时, 给 她 一 种 莫 名 的 刺 痛 感 她 唯 有 沉 默, 小 手 在 后 背 紧 握 成 拳 外 婆 拍 了 拍 她 的 肩, 然 后 背 起 手, 慢 悠 悠 地 走 在 她 的 前 面, 说 不 出 的 淡 然 她 抬 高 帽 檐, 看 着 那 苍 老 的 背 影, 心 中 一 片 酸 楚 外 婆 跟 她 一 样, 都 是 被 抛 弃 的 人 二 外 婆 已 经 83 岁 了, 一 直 生 活 在 乡 下, 那 个 幽 静 安 宁 的 小 村 庄, 是 让 她 眷 恋 的 地 方, 虽 然 她 到 这 里 不 过 一 个 月 她 试 着 去 跟 外 婆 说 话, 但 最 后 却 是 她 在 沉 默, 外 婆 在 回 忆 她 不 喜 欢 看 外 婆 回 忆 的 样 子, 她 知 道 那 些 回 忆 肯 定 会 刺 痛 外 婆 的 心 很 奇 怪, 她 明 明 觉 得 外 婆 是 陌 生 人, 但 又 不 知 不 觉 地 想 要 去 跟 她 说 说 5

24 话, 就 好 像, 本 该 如 此 有 一 天 早 晨, 小 村 庄 下 起 了 绵 绵 细 雨 外 婆 叫 醒 了 她 阿 然, 你 听 外 婆 眯 着 眼, 神 色 安 详 听 什 么? 她 打 着 哈 欠, 却 也 耸 起 了 耳 朵 听 听, 雨 的 声 音 雨 的 声 音? 她 疑 惑, 细 细 地 听 了 起 来 细 雨 飘 飘 洒 洒, 却 偶 有 清 脆 的 雨 滴 声 响 起, 滴 答 滴 答, 杂 乱 却 悦 耳, 渐 渐 地 成 了 一 首 乐 章 这 是 乡 间 的 乐 曲 她 从 未 听 过 如 此 自 然 的 不 加 修 饰 的 声 音 以 前 她 生 活 的 地 方, 下 雨 之 时 只 有 刺 耳 且 杂 乱 的 铁 板 的 响 声, 还 有 停 不 下 来 的 喇 叭 声, 让 人 烦 躁 不 已 她 看 着 外 婆, 外 婆 亦 含 笑 看 着 她 这 样 一 个 的 清 晨, 没 有 浓 重 的 惊 喜 感, 却 有 淡 淡 的 温 馨 流 动 于 她 与 外 婆 之 间 她 轻 轻 地 牵 过 外 婆 布 满 老 茧 的 手, 与 她 的 手, 紧 紧 相 扣, 耳 边 是 外 婆 悠 然 绵 延 的 呼 吸 声, 身 边 是 外 婆 带 有 温 度 的 身 躯 心 在 那 一 瞬 间 忽 然 变 得 安 宁, 所 有 的 躁 动 与 不 安, 悄 然 消 失 三 她 稍 大 一 点 时, 变 得 更 加 沉 稳, 亦 变 得 更 加 不 爱 笑, 虽 然 外 婆 一 直 对 她 说, 她 笑 起 来 很 好 看 有 时 外 婆 的 眼 睛 会 看 不 见, 那 时 的 外 婆 会 很 着 急 地 叫 回 她, 然 后 紧 紧 地 抓 住 她 的 手, 慌 张 得 像 个 孩 子 而 她 唯 有 忍 着 泪 意, 假 装 无 事 地 安 慰 这 个 老 人, 希 望 给 她 一 点 力 量 一 点 依 靠 待 身 体 好 一 点 时, 外 婆 会 拄 着 拐 杖, 出 去 晒 晒 太 阳, 回 来 的 时 候 手 上 总 会 拿 回 几 颗 鸡 蛋, 午 饭 的 时 候 给 她 加 餐 外 婆 时 常 看 着 她 走 神, 她 有 点 担 心 终 于 有 一 天, 她 小 心 翼 翼 地 问 外 婆, 恨 吗? 怨 吗? 外 婆 一 愣, 继 而 一 笑, 微 微 地 摇 了 摇 头 6

25 阿 然, 你 的 母 亲, 有 她 的 无 奈, 我 们 应 该 体 谅 咱 们 不 怨 她, 哈 以 后 阿 然 长 大 了 要 好 好 孝 顺 你 母 亲, 我 的 阿 然 听 话, 乖 她 沉 默 长 久, 看 着 外 婆 温 和 的 眼, 开 口 说 : 我 只 想 好 好 孝 顺 你 外 婆 突 然 红 了 眼 眶, 双 手 颤 抖 着 抱 住 她 的 头, 只 是 胡 乱 地 叫 着 她 的 名 字 : 阿 然 阿 然 她 的 泪 流 了 下 来, 湿 了 外 婆 的 手 四 她 已 经 12 岁 了, 差 不 多 要 上 初 中 了 那 个 女 人, 也 就 是 她 的 母 亲 终 于 来 了 她 看 着 坐 在 椅 子 上 的 年 轻 少 妇, 有 一 种 说 不 清 的 复 杂 感 情 她 恨 吗? 不, 她 不 恨 无 爱 即 无 恨 她 想 着 外 婆 像 她 招 了 招 手, 她 不 情 愿 地 踱 着 步 子, 站 在 了 母 亲 的 面 前 阿 然 已 经 长 那 么 大 了 啊 母 亲 感 叹, 清 丽 的 容 颜 带 着 恍 然 是 啊, 是 时 候 带 阿 然 出 去 了 外 婆 沉 重 地 叹 了 口 气 可 是 我 不 想 走 外 婆, 我 想 留 在 这, 我 想 陪 着 你 她 抓 住 外 婆 的 手, 焦 急 地 想 表 达 自 己 的 意 思 傻 孩 子 你 要 去 外 面 的 世 界 看 更 多 的 东 西, 怎 么 可 能 留 在 这 里 呢? 外 婆 拍 了 拍 她 的 手, 神 色 悠 然, 去 吧, 外 面 的 世 界, 你 总 该 闯 一 闯, 是 好 是 坏, 还 得 自 己 去 体 会 不 要 拒 绝 我 阿 然, 算 是 我 求 你 了 去 看 看 外 面 的 世 界 吧, 外 婆 就 在 这 里 等 你 回 来 你 会 在 这 里 等 我 回 来 么? 只 要 你 记 得, 我 永 远 都 在 这 里 她 终 于 还 是 踏 上 了 离 别 的 路 她 不 知 道 是 对 是 错, 但 她 知 道 现 在 很 难 受 外 婆 拄 着 拐 棍, 佝 偻 着 身 子 立 在 村 头 的 梨 树 下 她 抿 着 嘴, 笑 着 跟 老 人 告 别, 泪 不 受 控 制 地 流 了 下 来 我 会 回 来 的 她 默 默 对 自 己 说 7

26 五 一 别 经 年 季 然 恍 惚 着 想, 谁 也 没 有 预 料 未 来 的 能 力 比 如, 她 没 想 过, 与 外 婆 已 经 有 十 多 年 没 见 过 了 母 亲 住 在 遥 远 的 北 方 的 繁 华 的 大 城 市 里, 那 里 有 她 的 新 家, 有 她 的 儿 子, 也 有 她 的 女 儿 她 是 不 属 于 这 里 的, 她 明 白 每 次 看 见 他 们 一 家 人 其 乐 融 融 地 相 聚 在 一 起, 她 都 会 默 默 地 退 回 房 间 她 见 到 母 亲 时 变 得 更 加 沉 默, 母 亲 只 得 无 奈 地 摇 摇 头, 却 不 说 话 高 中 的 时 候 她 选 择 住 宿 那 三 年 的 时 间 在 笔 尖 与 纸 墨 中 滑 过, 她 不 知, 时 间 不 觉 经 常 好 几 个 月 她 都 不 回 母 亲 的 家 有 一 次, 母 亲 突 然 跑 到 学 校 来 找 她, 她 借 故 说 还 有 很 多 功 课 没 有 做 完, 冷 漠 地 拒 绝 了 与 母 亲 的 谈 话 转 身 之 际, 她 只 听 见 母 亲 绵 远 的 叹 息 沉 沉 地 缠 绵 于 耳 边 而 她 选 择 冷 硬 地 离 去 再 然 后, 她 去 了 她 梦 想 的 象 牙 塔, 却 离 那 个 小 村 庄 越 来 越 远 了 大 三 之 时, 经 历 过 更 多 的 事 后, 心 慢 慢 地 变 得 坦 然, 原 本 那 颗 冷 硬 的 心 渐 渐 被 软 化, 对 待 母 亲 也 不 像 以 前 那 般 尖 锐 她 开 始 慢 慢 接 受 她 现 在 所 享 有 的 一 切, 包 括 她 的 母 亲, 以 及 继 父, 弟 弟, 妹 妹 只 是 依 旧 的, 她 不 喜 欢 笑 毕 业 时, 她 已 找 到 工 作, 准 备 搬 出 去 住 母 亲 委 婉 地 劝 着 她 留 下, 她 摇 了 摇 头, 继 续 整 理 自 己 的 包 裹, 却 翻 出 了 夹 在 床 垫 下 的 照 片 那 是 一 张 老 式 的 相 片, 已 泛 黄, 散 着 一 股 时 间 的 味 道 照 片 里 的 是 她, 以 及 一 个 满 脸 皱 纹 笑 着 温 和 的 老 人 她 轻 轻 地 擦 去 相 片 上 灰 尘, 手 却 在 颤 抖 刹 那, 记 忆 涌 现 妈 外 婆 母 亲 立 在 门 口, 身 子 一 半 隐 在 了 黑 暗 里, 她 看 不 清 母 亲 的 神 色, 只 知 道 母 亲 沉 默 许 久, 终 于 开 了 口 你 高 三 那 年, 去 了 六 照 片 泛 着 黄, 回 忆 却 在 黑 夜 里 独 自 放 映, 观 众 却 只 有 她 自 己 8

27 她 摸 了 摸 脸 颊, 发 现 都 是 泪 痕, 颈 上 也 带 了 些 凉 意 你 高 二 那 年, 你 外 婆 就 已 经 不 行 了 你 外 婆 怕 影 响 你 学 习, 叫 我 不 要 跟 你 说 你 高 三 那 年, 我 去 看 了 你 外 婆, 她 还 在 念 着 你 但 当 时 你 年 纪 小, 长 大 了 未 必 记 得 而 且 这 么 多 年 来, 你 们 也 没 联 系 慢 慢 地 应 该 就 忘 了 你 外 婆 走 得 很 安 详 有 时 间, 去 看 看 吧 母 亲 悄 悄 离 去, 她 知 道 母 亲 应 该 很 伤 心, 应 该 也 像 她 一 样, 满 脸 泪 痕 她 想 起 了 外 婆 的 手, 带 着 厚 重 的 老 茧, 却 温 柔 地 拭 去 了 她 全 身 的 刺, 给 她 最 初 的 安 慰 她 还 想 起 小 村 的 雨, 如 烟 如 雾, 飘 荡 间 有 一 种 洒 脱, 像 极 了 小 村 的 性 格 树 欲 静 而 风 不 止, 子 欲 养 而 亲 不 待 对 她 而 言, 是 最 残 酷 的 无 奈 她 捂 住 嘴, 静 静 地 哭 了 出 来 所 有 道 歉 的 话 都 是 虚 伪 的 可 是, 外 婆, 对 不 起 七 她 跟 母 亲 谈 了 一 夜 母 亲 红 肿 着 眼, 手 中 拿 着 已 经 湿 透 的 纸 巾 我 和 你 舅 舅 们 一 直 都 想 接 你 外 婆 过 来 住 但 你 外 婆 却 坚 持 要 守 着 那 个 地 方 她 想 了 想, 摇 了 摇 头 外 婆 在 小 村 应 该 有 她 想 着 守 着 的 东 西 所 以, 她 选 择 留 下? 母 亲 摇 了 摇 头 父 亲 早 已 离 世, 哥 哥 们 都 已 经 长 大, 结 婚 生 子, 且 都 不 在 小 村 她 能 守 着 什 么 东 西? 不 知 为 何, 她 突 然 想 起 那 天 早 晨, 外 婆 叫 她 起 来 听 雨 的 场 景, 恍 然 之 间 有 些 明 了 外 婆, 是 一 辈 子 都 在 小 村 吧 眷 恋 的 是, 小 村 的 情, 小 村 的 景, 以 及, 小 村 的 回 忆 母 亲 哽 咽 了 一 下, 微 微 地 点 了 点 头 以 前 我 总 是 那 么 任 性, 给 母 亲 添 乱 阿 然, 我 还 对 不 起 你 9

28 都 是 过 去 的 事 了 她 垂 下 眼 帘, 敛 去 眼 中 的 泪 光 从 未 想 过, 有 那 么 一 天, 自 己 会 如 此 冷 静 地 说 出 这 些 话 以 前, 她 被 自 己 的 怨 恨 所 包 围, 从 未 想 过 其 他 人 的 感 受, 故 作 清 高 也 好, 自 我 保 护 也 好, 都 是 对 母 亲 的 伤 害 她 看 着 镜 中 的 自 己, 细 眉 轻 翘, 明 眸 皓 齿, 俏 似 清 丽 的 母 亲, 只 是 少 了 母 亲 的 一 份 娇, 多 了 几 分 女 子 少 有 的 傲 她 慢 慢 地 勾 起 唇, 镜 中 人 的 嘴 边 也 悠 悠 地 绽 放 出 一 朵 鲜 艳 的 花 现 在, 所 有 的 事 都 过 去 了 无 奈 的 是, 外 婆, 你 已 不 在 了 八 母 亲 说, 等 弟 弟 妹 妹 长 大 后, 就 回 小 村 大 半 辈 子 过 去 了, 该 受 的 都 受 了, 也 不 知 会 活 多 久, 总 想 回 去 陪 陪 你 外 婆 她 转 着 手 中 的 遥 控 器, 听 着 母 亲 在 厨 房 里 絮 絮 叨 叨 地 说 着 电 视 机 里 美 丽 的 女 主 播 正 在 讲 解 着 天 气 情 况 得 体 的 笑 容, 艳 丽 的 外 貌, 好 看 的 红 唇 吐 着 一 句 句 公 式 化 的 话 语, 无 端 地 让 她 觉 得 无 聊 鲜 艳 的 屏 幕 下, 是 冷 硬 的 客 套 她 想 着, 顺 手 关 掉 了 电 视 小 村 是 个 好 地 方, 适 合 养 老 你 也 是, 工 作 也 要 注 意 身 体 我 知 道 她 走 过 去, 浅 浅 一 笑, 将 手 中 的 盘 子 递 了 过 去 有 时 间 就 回 去 看 看 母 亲 接 过 盘 子, 温 和 地 看 着 她 她 一 愣, 继 而 笑 着 点 了 点 头 刚 刚 母 亲 的 笑, 又 让 她 想 起 了 外 婆 以 前 她 从 未 细 细 观 察 母 亲, 现 在 才 发 现 母 亲 长 得 竟 是 如 此 神 似 外 婆 是 谁 在 改 变, 她 已 经 不 想 去 追 究 她 低 头 想 了 想, 对 母 亲 说 : 妈, 我 们 回 一 次 小 村, 听 听 雨 吧 她 们 都 已 经 习 惯 外 婆 的 离 去, 习 惯 这 个 仓 促 的 世 界 没 有 人 是 不 带 遗 10

29 憾 的 她 已 渐 渐 明 白, 变 得 更 加 剔 透 有 时 候 累 了, 独 自 一 人 呆 在 铺 满 夜 色 房 间 里, 看 着 满 城 璀 璨 的 灯 光 射 进 来, 心 会 渐 渐 地 平 静 感 觉 所 有 的 喜 怒 哀 乐 像 是 在 演 戏, 落 幕 后, 谁 管 戏 子 的 泪 唯 有 自 己 坚 强, 让 自 己 强 大, 强 大 到, 无 坚 不 摧 她 还 会 时 常 想 起 外 婆 与 小 村, 心 头 带 有 些 黯 然, 更 多 的 却 是 释 然 她 的 成 长 带 有 作 茧 自 缚 的 痛 苦, 过 后 却 有 破 茧 成 蝶 的 美 丽 谁 都 无 法 预 测 未 来, 所 以 唯 有 顺 其 自 然 她 现 在 懂 了 她 怀 念 小 村 的 雨 有 时 间, 就 去 看 看 外 婆 吧 挽 着 母 亲 的 手, 她 想 着 九 八 岁 那 年, 穿 过 你 的 指 尖, 以 为 会 是 永 远 时 过 境 迁, 记 忆 里 你 的 眉 你 的 眼, 已 经 模 糊 成 烟 11

30 游 园 惊 梦 班 麦 芷 维 梦 回 莺 啭, 乱 煞 年 光 遍 人 立 小 庭 深 院 炷 尽 沉 烟, 抛 残 绣 线, 恁 今 春 关 情 似 去 年 王 府 后 院 的 戏 台 上, 旦 角 缱 绻 地 唱 着 牡 丹 亭 的 唱 词, 混 在 呜 咽 的 秋 风 里, 有 种 凄 厉 而 绮 丽 的 感 觉, 声 色 艳 丽 如 鬼 魅, 丝 丝 缕 缕, 一 不 小 心, 就 会 被 慢 慢 地 缠 住 心 脏 隐 隐 绰 绰 的 曲 调 还 在 继 续, 整 个 王 府 却 没 有 灯 火 通 明 的 热 闹 场 景, 黑 魆 魆 的 一 片 死 寂, 秋 风 带 起 长 廊 上 的 宫 灯, 沙 沙 沙 沙 艳 丽 的 声 线 沾 上 了 些 许 清 冷 的 纸 质 质 感, 更 加 魅 惑 近 如 女 魅, 秋 风 带 起 旦 角 软 媚 的 腔 调, 慢 条 斯 理 地 穿 过 空 无 一 人 的 长 廊, 曲 调 被 萧 瑟 的 秋 风 撕 扯 得 有 些 迷 糊 不 清, 最 后 空 气 里 就 只 剩 下 旦 角 咿 咿 呀 呀 的 唱 词, 犹 如 阴 司 里 的 絮 絮 鬼 语 王 府 庞 大 的 建 筑 群 在 地 上 留 下 了 巨 大 的 阴 影, 黑 影 幢 幢, 了 无 生 气 原 来 姹 紫 嫣 红 开 遍, 似 这 般 都 付 断 井 颓 垣 良 辰 美 景 耐 何 天, 赏 心 乐 事 谁 家 院 旦 角 还 在 咿 咿 呀 呀 地 唱 着, 却 无 人 欣 赏 秋 风 呼 啦 啦 地 穿 过 冗 长 的 走 廊, 在 王 府 的 一 处 断 塬 上 盘 亘 不 去, 呜 呜 咽 咽 的 旁 边 的 房 间 里 突 然 亮 起 了 一 豆 的 烛 火, 透 过 琉 璃 窗, 竟 然 隐 隐 透 着 诡 异 的 绿 光, 不 时 地 跳 跃, 明 明 灭 灭, 状 若 鬼 火 房 间 内 渐 渐 透 出 了 个 人 影, 是 个 妇 人, 那 妇 人 轻 袍 缓 袖, 珠 翠 繁 复, 一 身 雍 容 打 扮, 是 王 妃 王 妃 此 时 却 瘫 坐 在 地 上, 失 去 了 往 日 雍 容 华 贵 的 打 扮, 满 脸 木 然 绝 望, 怀 里 抱 着 一 柄 秋 水 长 剑, 杀 气 凌 厉, 隐 隐 带 着 锋 利 的 血 气 这 时 旦 角 粘 稠 的 腔 调 绵 绵 不 绝 地 传 入 室 内, 王 妃 怀 抱 长 剑 的 手 臂 颤 抖 得 更 厉 害 了, 脸 上 没 有 一 丝 血 色, 整 个 人 蜷 缩 在 角 落 里, 瑟 瑟 发 抖 12

31 兀 的, 王 妃 身 边 传 来 衣 料 摩 擦 地 面 的 沙 沙 声, 一 角 袈 裟 出 现 在 王 妃 的 视 线 内, 慈 眉 善 目, 是 位 高 僧 阿 弥 陀 佛, 王 爷 他 高 僧 说 到 一 半, 便 不 再 说 下 去 了, 只 是 不 住 地 摇 头, 带 着 神 祗 一 般 疏 离 的 悲 悯 王 爷 他 王 妃 听 到 高 僧 的 断 语, 脸 上 的 绝 望 神 色 更 甚, 嘴 唇 哆 嗦 着, 只 是 下 意 识 地 将 怀 里 的 长 剑 抱 得 更 加 紧 你 快 走 吧 王 妃 在 心 里 绝 望 地 嘶 喊 着, 声 声 血 泪 原 来 姹 紫 嫣 红 开 遍, 似 这 般 都 付 断 井 颓 垣 良 辰 美 景 奈 何 天, 赏 心 乐 事 谁 家 院 京 城 里 最 出 名 的 戏 楼 里 正 上 演 着 牡 丹 亭, 是 两 折 戏, 游 园 和 惊 梦, 本 该 熙 熙 攘 攘, 人 头 攒 动 的 戏 楼 里 没 有 一 个 人 影, 戏 楼 里, 连 风 都 停 止 了, 影 子 端 正 不 动, 整 个 戏 楼 凝 固 成 一 幅 黑 白 的 水 墨 画, 只 剩 下 旦 角 在 台 上 寂 寞 地 唱 着 长 长 的 水 袖 带 起 一 阵 凉 风, 撩 动 了 戏 台 边 的 绸 带, 瑟 缩 在 楼 里 的 小 二 不 禁 一 阵 颤 抖 今 天, 是 阴 历 十 四, 台 上 演 着 的, 是 鬼 戏 月 光 从 天 井 处 投 射 下 来, 阴 惨 惨 的, 将 附 近 一 隅 的 小 楼 建 筑 染 上 了 一 层 惨 淡 的 奶 白 月 光 穿 过 层 层 建 筑, 最 后 丝 丝 缕 缕 地 投 射 在 旦 角 的 脸 上, 旦 角 本 来 就 敷 满 白 粉 的 脸 上 被 照 得 半 明 半 暗, 隐 隐 有 些 渗 人 出 奇 的 是, 本 来 应 该 是 空 荡 荡 的 观 众 席, 不 知 道 什 么 时 候 坐 了 一 个 人, 衣 袖 绣 着 银 色 滚 边, 衣 袍 上 的 四 爪 蛟 威 风 凛 凛, 呼 之 欲 出, 是 王 爷 的 纹 式 尽 管 脸 上 异 常 惨 白, 脸 无 血 色, 王 爷 还 是 年 轻 而 英 俊, 身 姿 挺 拔 如 松, 是 曾 经 名 满 京 城, 曾 是 少 女 梦 闺 人 的 靖 王 爷 瑟 缩 在 楼 里 的 小 二 两 个 人 互 相 推 脱 着 平 时 抢 都 抢 不 来 的 好 工 作, 两 个 人 同 样 是 戏 楼 里 面 新 来 的, 平 日 接 触 不 到 皇 公 贵 族, 净 是 接 这 种 晦 气 的 工 作 两 人 最 后 决 定, 两 个 人 一 起 上 去 俸 茶, 互 相 壮 胆 其 中 一 个 小 二 托 着 茶 盘, 另 一 个 小 二 托 着 茶 点, 两 人 都 双 手 紧 紧 地 拽 13

32 着 托 盘, 骨 节 泛 白, 脚 步 虚 浮, 好 像 随 时 都 可 以 倒 下 去 两 人 磨 磨 蹭 蹭 地 踱 到 靖 王 爷 身 边, 俸 茶 和 茶 点 的 手 颤 抖 得 几 乎 不 受 自 己 的 控 制, 茶 杯 和 茶 盖 碰 撞 着 发 出 不 规 则 的 陶 瓷 碰 撞 声 台 上 刚 好 演 到 两 折 戏 的 停 顿 处, 戏 楼 一 下 子 陷 入 死 寂, 只 有 两 个 小 二 急 促 的 呼 吸 声 清 晰 可 闻 靖 王 爷 却 似 乎 没 有 听 到 小 二 带 着 深 沉 惧 意 的 呼 吸 声, 只 是 一 直 木 然 地 看 着 台 上 自 如 挥 洒 的 旦 角, 脸 上 神 色 意 味 不 明 两 个 小 二 俸 完 茶 后, 逃 似 的 逃 开 了, 身 上 的 冷 汗 一 股 一 股 地 流 下, 好 像 刚 从 炼 狱 里 逃 了 出 来 靖 王 爷, 京 城 里 最 为 风 流 的 人 物, 一 月 前 消 失 在 靖 王 府 起 因 莫 名 的 大 火 里, 三 日 之 后 又 莫 名 其 妙 地 出 现 在 众 人 面 前, 毫 发 无 损, 连 衣 袍 上 的 四 爪 蛟 都 精 神 奕 奕, 众 人 大 骇 就 是 这 样 一 个 人 人 避 之 不 及 的 靖 王 爷, 台 上 的 旦 角 依 旧 唱 得 不 紧 不 慢, 丝 丝 动 人, 杜 丽 娘 的 哀 怨 被 台 上 的 旦 角 唱 得 缠 绵 动 人, 惑 人 心 魄, 只 是 旦 角 脸 上 半 明 半 暗 的 光 影 衬 得 旦 角 精 致 的 脸 蓄 着 森 然 鬼 气 一 曲 终 了, 台 上 旦 角 施 施 然 福 了 个 身, 准 备 退 场, 脸 上 还 是 半 分 明 媚, 半 分 晦 暗, 泛 着 鬼 气 你 请 稍 等 王 爷 看 着 旦 角 就 快 转 身 隐 入 帷 幕 后, 开 口 叫 住 了 旦 角, 只 是 王 爷 的 声 线 喑 哑, 竟 是 很 久 都 没 说 过 话 的 结 果 台 上 旦 角 顿 住 了 身 形, 缓 缓 地 转 过 身 来, 对 着 王 爷 一 挑 眉, 竟 是 男 子 般 的 潇 洒, 隔 了 很 久 的 一 阵 沉 默, 旦 角 才 缓 缓 开 口 道 : 不 知 王 爷 有 何 指 教? 声 线 清 冷 平 稳, 是 年 轻 男 子 的 声 音, 台 上 的 旦 角, 是 个 俊 秀 单 薄 的 少 年 旦 角 保 持 着 刚 转 身 的 姿 势, 没 有 谄 媚, 没 有 恐 惧, 一 双 眼 淡 漠 清 冷, 淡 淡 地 看 着 台 下 的 王 爷, 无 悲 无 喜 本 王 想 请 你 去 我 府 上 唱 上 一 折 牡 丹 亭 靖 王 爷 望 着 台 上 的 少 年, 平 静 无 澜 的 脸 上 终 于 起 了 一 丝 波 动, 本 不 明 显, 但 还 是 被 台 上 一 直 注 视 着 他 的 少 年 捕 捉 到 了, 少 年 秀 气 的 眉 又 轻 轻 地 一 挑, 脸 上 没 有 任 何 意 外 的 神 色 不 知 是 往 王 爷 的 新 府 还 是 旧 府? 少 年 还 是 那 张 敷 着 粉 艳 丽 的 脸, 14

33 却 没 有 了 刚 刚 唱 戏 的 阮 媚, 厚 重 的 铅 粉 下 隐 隐 透 着 一 股 少 年 人 的 英 气 靖 王 爷 听 到 少 年 的 回 答, 颇 感 意 外, 微 微 皱 起 了 英 挺 的 眉, 正 要 开 口 询 问, 却 被 少 年 的 轻 笑 声 打 断 了, 我 真 是 糊 涂 了, 王 爷 在 今 天 请 我 过 府 上 唱 戏, 自 然 唱 的 是 鬼 戏, 鬼 戏, 当 然 要 去 旧 王 府 演 了, 我 真 是 糊 涂, 王 爷 见 笑 了 少 年 笑 着 说 完, 尽 管 少 年 是 笑 着, 眼 底 却 还 是 一 片 淡 漠, 笑 意 没 有 染 到 眼 底 靖 王 爷 看 着 台 上 淡 漠 的 少 年, 没 有 说 话, 只 是 藏 在 宽 大 锦 袍 里 的 手, 紧 紧 地 握 成 了 拳 头 少 年 说 完, 就 不 再 言 语, 戏 楼 又 沉 入 了 一 片 死 寂 之 中, 一 阵 风 吹 过, 带 开 了 小 楼 里 的 窗 户, 吱 呀 一 声, 悠 远 绵 长, 却 刺 痛 了 人 的 耳 膜 不 知 王 爷 这 折 鬼 戏, 是 想 唱 给 您 听, 还 是 旧 府 内 的 其 他 鬼 魂 听? 长 久 的 沉 默 后, 少 年 暗 叹 一 声, 开 口 询 问, 凉 薄 的 声 线 让 靖 王 爷 不 禁 打 了 个 冷 颤, 靖 王 爷 又 顿 在 了 少 年 尾 音 之 后 我 吧 良 久, 靖 王 爷 才 长 叹 一 声, 带 着 些 许 难 以 察 觉 的 唏 嘘, 不 要 打 搅 其 他 人 了 在 台 上 站 着 的 少 年 似 乎 察 觉 到 了 王 爷 的 唏 嘘, 微 微 吃 惊 地 抬 了 抬 眉 毛, 淡 漠 的 眼 睛 里 第 一 次 出 现 了 微 微 惊 愕 的 情 绪, 就 这 样 站 在 台 上, 定 定 地 看 着 台 下 年 轻 的 王 爷 良 久, 台 上 的 少 年 微 微 一 笑, 这 一 次, 他 的 眉 梢 终 于 稍 稍 熏 上 了 一 丝 暖 意, 他 抬 步 走 下 戏 台, 缓 缓 地 走 向 在 台 下 端 坐 着 的 王 爷 小 楼 的 阴 影 渐 渐 在 少 年 的 脸 上 投 下 了 逐 渐 蔓 延 开 来 的 晦 暗, 少 年 的 表 情 藏 在 巨 大 的 阴 影 里, 看 不 清 喜 怒, 脸 上 跳 跃 的 青 白 鬼 气 却 分 外 分 明 终 于, 少 年 在 靖 王 爷 的 面 前 站 定, 行 了 一 个 女 子 的 礼, 扬 起 那 张 敷 了 粉 显 得 分 外 艳 丽 的 脸, 扯 出 了 一 个 淡 漠 的 微 笑 : 在 下 越 瑄, 不 知 靖 王 爷 如 何 称 呼? 有 礼 而 疏 离 本 王 霁 贤 靖 王 爷 看 着 眼 前 笑 得 疏 离 的 少 年, 藏 在 宽 袖 里 的 手 又 紧 紧 地 握 了 握, 力 劲 之 大, 指 节 相 撞 的 声 音 几 可 耳 闻 敷 着 重 重 铅 粉 的 少 年 对 着 靖 王 爷 抿 嘴 一 笑, 本 是 有 礼 的 笑 容, 却 因 为 15

34 脸 上 的 铅 粉 出 现 龟 裂 而 显 得 有 些 骇 人, 少 年 的 笑 容 像 半 吊 着 嘴 角 的 鬼 魅, 一 半 软 媚, 一 半 森 然 但 靖 王 爷 却 是 视 而 不 见 一 般, 抬 起 头 仰 看 着 少 年, 等 着 少 年 的 再 次 开 口 果 不 其 然, 少 年 对 着 靖 王 爷 微 微 一 笑 后, 抬 手 从 腰 间 解 下 了 一 块 玉 佩, 玉 佩 青 翠 剔 透, 是 块 上 好 的 玉, 但 细 细 地 看, 玉 佩 上 面, 好 像 微 微 浮 动 着 几 缕 血 丝 靖 王 爷 闭 上 眼 几 瞬, 再 睁 开 眼, 玉 佩 上 的 血 丝 没 有 了 王 爷 也 暗 暗 地 自 嘲 了 一 下, 年 纪 尚 轻, 却 开 始 老 眼 昏 花 王 爷, 这 是 在 下 的 家 传 之 玉, 王 爷 您 在 今 日 邀 我 至 府 上 唱 戏, 确 实 解 了 在 下 的 燃 眉 之 急, 这 块 玉 佩 就 权 当 谢 礼, 望 王 爷 不 要 嫌 弃 少 年 双 软 每 手 捧 着 玉 佩, 低 着 头, 是 最 恭 敬 的 姿 势, 可 是 靖 王 爷 看 着 少 年 的 姿 势, 心 里 隐 隐 的 都 是 烦 躁 靖 王 爷 心 里 烦 躁, 手 下 的 动 作 也 快 了 很 多, 他 一 手 从 少 年 的 手 上 拿 过 玉 佩, 对 少 年 迅 速 地 说 了 声 : 不 用 多 礼 声 线 竟 然 略 略 起 了 些 起 伏 玉 佩 触 手 微 寒, 就 像 玉 佩 的 寒 意 是 有 形 的 细 针 一 样, 慢 慢 地 扎 在 心 口 上, 冷 得 靖 王 爷 心 里 打 了 个 突 少 年 刚 刚 捧 着 玉 佩 那 么 久, 玉 佩 上 竟 然 没 有 沾 上 一 点 暖 意 少 年 听 到 王 爷 的 声 音, 这 才 慢 慢 直 起 身 子, 看 着 王 爷 又 恢 复 成 古 井 无 波 的 双 眼, 慢 慢 地 漾 起 了 笑 意, 对 王 爷 说 道 : 王 爷, 请 靖 王 爷 颔 首, 从 椅 子 上 站 了 起 来, 理 了 理 衣 袍 上 的 皱 褶, 领 着 少 年, 从 戏 楼 的 正 门 出 去 了 打 开 门 时, 一 阵 穿 堂 风 呼 啸 而 过, 吹 得 戏 楼 里 的 窗 台 木 门 开 开 合 合, 吱 吱 呀 呀 的 声 音 不 绝 于 耳, 尖 利 凛 冽, 竟 像 阴 司 的 厉 鬼 冲 破 鬼 门 关, 纷 纷 涌 向 人 间 的 尖 利 呼 啸 声 风 扬 起 了 地 上 的 灰 尘, 风 沙 一 瞬 间 迷 住 了 少 年 的 双 眼, 少 年 眼 前 的 王 爷 的 影 子, 竟 好 像 随 风 消 散 了 一 般 砰 的 一 声, 少 年 心 头 猛 地 一 跳, 一 回 头, 是 烈 风 带 上 了 戏 楼 的 朱 门, 可 是 不 知 从 何 而 起 的 风 依 旧 从 门 缝 里 挤 出 来, 呜 呜 咽 咽 的, 尖 利 得 似 16

35 乎 要 刺 穿 耳 膜, 少 年 的 心 头 又 是 一 跳 风 声 里, 声 声 都 是 错 是 夜, 京 城 旧 王 府 废 墟 三 月 前 被 烧 成 一 片 废 墟 的 旧 王 府 在 月 光 下 静 卧 着, 地 上 庞 大 的 影 子 像 张 牙 舞 爪 的 困 兽 一 样, 随 着 不 时 的 浮 云 遮 月, 不 断 张 扬 地 收 缩 变 换 着 形 体 偶 尔 起 的 风 从 废 墟 的 不 同 角 落 呼 啸 而 过, 风 声 尖 锐 而 刺 耳, 盘 旋 在 废 墟 之 上, 挠 得 人 心 里 发 慌 靖 王 爷 依 旧 惨 白 着 一 张 脸, 带 着 身 后 的 少 年, 轻 车 熟 路 地 拐 过 身 后 一 幢 幢 因 王 府 大 火 而 受 到 波 及 的 房 居, 最 后 定 定 地 站 在 旧 王 府 的 门 前 王 府 门 前 的 石 狮 子 被 熏 得 乌 黑, 平 日 里 的 威 风 凛 凛 变 成 了 索 命 凶 兽 的 凶 神 恶 煞 出 奇 的 是, 少 年 竟 然 伸 出 手 去, 轻 轻 地 覆 上 石 狮 子, 慢 慢 地 摩 挲, 良 久, 才 放 下 手, 退 到 王 爷 身 后, 站 定, 轻 轻 开 口 道 : 挺 可 惜 的 王 爷 闻 言, 身 体 不 由 自 主 地 轻 轻 一 颤, 藏 在 宽 袍 里 的 手 又 紧 紧 地 握 成 了 拳, 缓 缓 地 开 口 : 嗯, 本 王 的 本 王 之 前 挺 喜 欢 这 对 石 狮 的 王 爷 声 线 平 稳 如 常, 眉 目 漠 然, 情 绪 隐 藏 得 很 好 少 年 轻 轻 地 点 了 点 头, 而 后 就 不 再 说 话 了, 只 是 用 眼 睛 不 断 描 摹 王 爷 衣 袍 上 繁 复 的 花 纹, 心 里 暗 想, 戏 文 里 的 终 究 是 戏 文 里 的, 怎 么 比 得 上 现 实? 飒 飒 的 夜 风 从 两 人 之 间 潇 洒 而 过, 卷 起 了 两 人 的 衣 袂, 翻 涌 如 天 上 的 云, 天 上 的 云 也 时 而 遮 蔽 了 月, 两 人 脸 上 或 明 或 暗, 衬 得 表 情 意 味 不 明, 各 怀 心 思, 站 得 这 么 近 的 两 人, 竟 怀 着 相 距 那 么 远 的 思 绪 又 一 阵 冷 风 经 过, 入 骨 寒 意 惊 醒 了 王 爷, 王 爷 蓦 地 回 过 神 来, 沉 着 声 音, 对 身 后 的 少 年 说 : 走 罢 固 执 地 看 着 前 方, 却 没 有 回 头 少 年 稍 稍 感 到 意 外, 他 感 觉 到 王 爷 的 声 音, 似 乎 透 着 浓 重 的 疲 倦 与 悲 哀, 王 爷 一 直 不 出 声, 不 回 头, 似 乎 似 乎 是 努 力 地 压 抑 着 内 心 的 17

36 悲 哀 究 竟 是 什 么 呢? 少 年 疑 惑 地 皱 起 了 秀 气 的 眉, 但 还 是 低 低 地 应 了 一 声, 随 着 王 爷 进 了 王 府 王 府 内 部 大 得 令 人 心 悸, 王 爷 领 着 少 年, 走 过 宽 敞 的 前 院, 绕 过 烧 得 模 糊 不 清 的 影 壁, 穿 过 冗 长 的 走 廊, 来 到 了 王 府 的 后 花 园 一 路 上 王 爷 的 脚 步 很 沉 稳, 但 略 显 急 促 的 脚 步 还 是 泄 露 了 王 爷 此 时 焦 躁 的 心 情, 少 年 步 履 匆 匆, 沉 默 地 看 着 王 府 周 遭 的 模 样 废 弃 的 王 府 在 黑 夜 里 像 被 泼 了 浓 墨 一 样, 好 像 连 月 光 都 不 能 渗 入 王 府 这 片 浓 稠 的 黑 暗 之 中, 鬼 气 森 然 风 嚣 张 地 从 不 同 的 洞 孔 中 穿 过, 带 着 嘶 嘶 的 响 声, 像 是 有 很 多 人 躲 在 墙 角 处, 窃 窃 私 语 少 年 心 里 的 疑 惑 越 发 浓 重 到 了 王 爷 低 沉 的 声 音 在 空 旷 的 大 宅 里 突 兀 响 起, 重 重 地 打 在 少 年 的 心 上, 少 年 蓦 然 心 惊, 抬 首 望 向 王 爷 王 爷 却 没 看 着 少 年, 只 是 目 光 变 得 很 辽 远, 目 光 散 在 了 了 无 生 气 的 后 花 园 里, 眉 目 舒 展, 嘴 角 噙 笑, 但 那 丝 微 笑 里, 分 明 透 着 令 人 心 寒 的 悲 凉 看 着 王 爷 半 分 怀 念, 半 分 阴 郁 的 脸, 一 向 凉 薄 的 少 年 竟 然 隐 隐 起 了 恻 隐 之 心 少 年 微 微 有 些 害 怕 了, 他 慌 乱 地 将 目 光 从 王 爷 身 上 收 回, 转 而 投 向 了 王 府 的 花 园 王 府 的 花 园 很 大, 他 们 前 面 就 筑 着 一 条 曲 曲 折 折 的 长 桥, 在 模 糊 不 清 的 夜 色 里, 这 条 长 桥 好 像 已 经 通 往 了 云 端 一 样 少 年 看 着 眼 前 的 残 景, 竟 然 可 以 想 象 得 到 大 火 前 的 花 园 是 何 景 象, 曲 折 的 长 桥 边, 一 定 栽 满 了 荷 花, 夏 风 一 过, 满 池 夏 荷 微 微 垂 头, 一 池 娇 羞 荷 池 的 旁 边, 是 一 棵 高 大 繁 盛 的 凤 凰 木, 繁 花 热 烈 奔 放, 几 欲 迷 人 双 眼 念 及 此 处, 少 年 抬 首 下 意 识 地 去 寻 找 凤 凰 木 的 位 置, 却 被 映 入 眼 帘 的 物 事 惊 住 了 荷 池 旁 确 确 实 实 是 栽 着 一 棵 高 大 的 树 木, 只 是 粗 壮 的 树 身 已 被 烧 得 焦 黑 如 碳, 令 少 年 吃 惊 的 是, 树 上 竟 然 停 着 几 只 秃 鹫, 在 夜 里 显 得 有 些 森 森 发 红 的 眼 睛 阴 郁 地 盯 着 这 些 夜 来 者, 死 亡 般 绝 望 的 气 息 就 从 这 些 秃 鹫 身 上 源 源 不 断 地 溢 出 少 年 倐 地 心 惊, 收 回 视 线, 不 再 看 树 上 那 些 阴 郁 的 飞 禽, 只 是 空 气 里, 18

37 已 经 充 斥 着 再 也 无 法 忽 略 的 腐 肉 的 味 道, 少 年 几 欲 作 呕 少 年 再 回 过 神 望 向 王 爷 时, 吃 惊 地 发 现 王 爷 已 经 在 定 定 地 看 着 他, 连 忙 敛 了 敛 思 绪, 也 回 望 着 王 爷, 淡 漠 地, 疏 离 地 王 爷 似 乎 没 有 在 意 他 的 走 神, 俯 首 看 着 少 年, 淡 漠 地 说 了 句 : 就 这 里, 开 始 吧 少 年 领 命 点 头, 从 容 地 振 了 振 水 袖, 捻 了 一 个 手 势, 清 了 清 喉 咙, 准 备 起 个 调 开 始 表 演 是 了, 我 只 是 王 爷 请 过 来 唱 戏 的, 靖 王 府 里 有 何 秘 辛, 与 我 何 干? 少 年 想 到, 心 绪 一 片 空 明, 刚 唱 了 第 一 个 音, 少 年 就 看 到 王 爷 的 瞳 孔 蓦 然 收 缩, 像 是 看 到 了 什 么 不 可 思 议 的 东 西 少 年 也 被 王 爷 的 情 绪 感 染 到 了, 心 跳 急 促, 鼻 息 灼 热, 顺 着 王 爷 的 视 线, 慢 慢 地, 僵 硬 地, 扭 过 头 去 少 年 的 瞳 孔 也 瞬 间 收 缩 成 了 针 孔 般 的 大 小, 一 瞬 间, 少 年 好 像 被 夺 去 了 呼 吸 的 能 力, 头 脑 一 片 空 白 不 知 道 是 王 爷 的 视 线 有 了 重 量, 落 在 少 年 的 右 肩 沉 甸 甸 的, 还 是 一 张 扭 曲 的, 干 瘦 的 脸, 搭 在 了 少 年 的 右 肩 上 那 张 脸 沟 壑 纵 横, 曲 曲 折 折 的 皱 纹 里, 好 像 藏 满 了 王 府 浓 郁 的 黑 色, 浑 浊 的 眼 球 一 动 不 动, 好 像 被 粘 液 糊 住 了 一 般 少 年 这 才 从 瞬 间 的 心 跳 停 顿 中 恢 复 过 来, 深 吸 一 口 气, 大 着 胆 子, 微 微 阖 着 双 眼, 看 入 老 人 的 眼 里 老 人 浑 浊 的 眼 球 咕 噜 一 转, 竟 然 像 是 感 受 到 少 年 的 视 线 一 样, 少 年 大 骇, 想 抽 身 避 开 老 人, 奈 何 手 脚 软 了, 不 能 移 动 一 分, 一 老 一 少, 就 以 这 样 诡 异 的 姿 势 相 持 着, 少 年 觉 得 他 的 心 脏 跳 得 几 乎 要 失 常 了, 眼 前 一 片 花 白 少 年 瞪 着 老 人, 老 人 也 瞪 着 少 年, 就 在 少 年 微 微 松 口 气 准 备 移 开 双 眼 时, 老 人 突 然 咧 嘴 一 笑, 那 一 笑 极 其 诡 异, 像 是 被 操 纵 的 人 偶 那 样, 笑 得 空 洞 而 无 生 气, 接 着, 一 把 像 是 铁 锄 刮 过 地 面 的 声 音 响 在 了 少 年 的 耳 边, 嘶 哑 的, 带 着 嘎 嘎 的 怪 声, 少 年 头 脑 一 阵 发 白, 想 逃 开, 却 已 经 丧 失 了 力 气, 那 一 瞬 间, 少 年 好 像 再 也 感 受 不 到 自 己 的 呼 吸 和 心 跳 那 样 王 爷 立 在 一 旁 淡 漠 地 看 着, 连 衣 角 尖 都 不 曾 动 过, 如 同 一 座 塑 像 少 年 隐 约 听 到 老 人 说 : 您 终 于 来 了 19

38 声 音 像 利 指 尖 一 样, 一 字 一 字 地 滑 过 少 年 耳 膜 老 人 在 等 谁? 您 又 是 谁? 这 些 奇 怪 的 念 头 充 斥 了 少 年 的 头 脑, 让 少 年 的 身 子 不 受 控 制 地 颤 抖 起 来 少 年 终 于 忍 不 住 了, 蓄 起 全 身 的 力 气, 扬 手 挥 起 水 袖, 长 长 的 水 袖 一 下 子 蒙 住 了 老 人 的 双 眼, 少 年 飞 快 转 身, 却 止 不 住 去 势, 几 乎 要 跌 到 池 里, 树 上 的 秃 鹫 双 眼 像 充 血 般 的 红, 翅 膀 不 安 地 扇 动 着, 盯 着 少 年, 好 像 盯 着 猎 物 一 样 少 年 绝 望 地 闭 上 双 眼 在 跌 入 池 子 的 前 一 刻, 少 年 觉 得 一 阵 风 吹 到 了 他 身 边, 同 时, 一 双 手 臂 稳 稳 地 托 着 他 的 双 肩, 温 热 就 从 王 爷 宽 大 的 手 掌 源 源 不 断 地 传 到 少 年 身 染 寒 露 的 身 上, 瘦 削 的, 但 苍 劲 的 双 手, 少 年 顿 时 一 阵 心 安 王 爷 低 沉 温 润 的 声 线 响 在 了 少 年 的 耳 边 : 祥 叔, 是 我, 霁 贤 老 人 一 阵 桀 桀 怪 笑, 才 佝 偻 着 身 子, 慢 慢 踱 向 王 爷 身 边, 开 口 说 道 : 原 来 是 王 爷, 您 总 算 回 来 了 王 爷 低 低 地 应 了 一 声, 同 时 还 施 力 将 少 年 的 身 子 扶 正, 但 少 年 受 到 的 惊 吓 太 大 了, 试 着 站 了 几 次 都 站 不 起 来, 都 软 在 了 王 爷 的 手 上, 最 后 少 年 一 咬 牙, 施 尽 全 身 力 气, 趔 趄 了 几 下, 才 勉 强 从 王 爷 的 手 上 站 了 起 来 少 年 站 好 后, 又 恢 复 了 一 脸 疏 离 的 模 样, 只 是 微 微 颤 抖 的 水 袖 还 在 显 示 着 少 年 还 没 从 刚 才 的 惊 吓 中 恢 复 过 来, 王 爷 抬 眼 看 了 少 年 一 眼, 暗 叹 了 一 声, 开 口 道 : 把 脸 洗 一 洗 吧, 妆 都 花 掉 了 少 年 因 为 刚 刚 的 惊 吓 而 出 了 满 身 的 汗, 脸 上 的 汗 将 妆 容 的 冲 开 了, 七 零 八 落 的, 脸 上 的 油 彩 一 块 一 块 的, 在 月 光 下 有 种 令 人 发 寒 的 诡 异, 少 年 抬 手 摸 了 摸 脸, 看 着 手 上 五 颜 六 色 的 油 彩, 无 谓 地 笑 开 了, 低 低 应 了 声 好 老 人 立 即 慢 慢 地 走 开, 佝 偻 着, 踱 去 装 水 了 少 年 看 着 老 人 离 去 的 背 影, 良 久 不 说 话, 脸 还 是 很 苍 白, 但 是 混 着 七 零 八 落 的 妆 容, 有 一 种 诡 异 的 喜 感 他 是 谁? 少 年 一 贯 清 冷 的 声 线 打 破 了 沉 默, 和 四 周 寒 意 渐 起 的 空 气 一 起 逼 得 人 心 里 发 寒 20

39 祥 叔, 我 王 府 的 管 家, 从 小 看 着 我 长 大 是 人? 还 是 鬼? 少 年 若 无 其 事 地 问 出 了 这 个 问 题, 好 像 阴 间 和 阳 间 对 于 他 来 说 只 是 两 个 名 词, 没 有 什 么 实 际 的 差 别 是 人, 祥 叔 不 想 离 开, 我 就 让 他 留 下 来 了 那 么 王 爷, 我 可 以 冒 昧 问 您 一 个 问 题 吗? 少 年 看 着 王 爷 的 目 光 不 再 是 没 有 焦 距 的, 而 是 直 直 地 看 着 他, 眼 光 锐 利, 让 他 无 所 遁 形 你 问 吧 王 爷 别 过 头, 将 表 情 藏 在 阴 影 里, 同 时, 背 在 身 后 的 双 手 又 紧 紧 地 握 成 了 拳 头, 他 隐 约 知 道 少 年 会 问 他 什 么 问 题 王 爷, 请 问 现 在 的 您, 是 人 还 是 鬼? 少 年 目 光 凌 厉, 像 两 把 开 锋 的 小 刀, 直 直 地 指 向 王 爷, 逼 问 着 真 相 你 说 呢? 越 瑄, 鬼 又 怎 样? 人 又 怎 样? 王 爷 并 不 畏 惧 少 年 的 目 光, 还 是 面 如 沉 水, 淡 淡 地 回 望 着 少 年 少 年 倔 强 地 看 着 王 爷, 王 爷 淡 漠 地 看 着 少 年, 两 人 僵 持 着 不 说 话, 夜 风 又 卷 起 了 两 人 的 衣 袂, 但 两 人 身 上 散 发 的 寒 意 比 凉 风 更 甚 你 到 底 有 什 么 企 图 少 年 不 回 答 他 的 话, 又 开 口 说 了 一 句 话, 但 是 他 的 语 气 很 平 淡, 平 淡 得 就 像 在 叙 述 一 个 事 实, 而 不 是 在 问 一 个 问 题 王 爷 看 着 少 年, 不 说 话, 神 色 没 有 任 何 一 丝 波 动, 但 少 年 还 是 看 得 出 来, 在 王 爷 的 眼 底, 还 是 有 些 许 极 力 想 要 压 抑 的 悲 凉 从 来 都 是 别 人 对 我 家 王 爷 有 企 图, 我 家 王 爷 怎 么 会 对 别 人 有 企 图 祥 叔 端 着 水 回 来 了, 又 是 嘎 嘎 的 断 断 续 续 的 声 音, 但 是 可 以 听 得 出 来, 祥 叔 语 气 里 对 王 爷 的 疼 爱, 任 何 恐 怖 都 遮 盖 不 了 少 年 听 完 祥 叔 的 话, 默 不 作 声, 只 是 慢 慢 地 从 祥 叔 手 里 接 过 脸 盆, 捧 到 一 边 洗 脸 去 了 祥 叔 看 着 陌 生 疏 离 的 两 个 人, 叹 了 口 气, 脸 上 的 皱 纹 舒 展 开 来, 显 得 有 些 诡 异 的 滑 稽 祥 叔 抬 步 慢 慢 地 挪 向 池 边 的 石 头, 王 爷 忙 伸 手 去 扶 看 来 今 晚 这 位 公 子 都 不 能 唱 戏 了, 就 这 样, 听 我 讲 一 个 故 事 吧 21

40 王 爷 拍 了 拍 石 头 上 的 灰 尘, 坐 了 下 来, 听 到 老 人 的 话, 神 色 一 僵, 但 是 却 没 有 说 什 么 话, 在 一 旁 洗 脸 的 少 年 继 续 哗 啦 啦 地 洗 着 脸, 沉 默 着 表 示 无 异 议 这 要 说 到 啊, 有 一 个 皇 宫, 里 面 住 着 一 个 小 小 的 皇 子, 皇 子 出 身 不 好, 不 受 他 父 皇 的 喜 爱, 被 安 排 在 宫 里 最 偏 远 的 地 方, 宫 里 的 宫 女 太 监 都 是 趋 炎 附 势 的 人, 精 得 很, 一 个 个 都 避 着 去 侍 奉 小 皇 子 的 活, 渐 渐 地, 小 皇 子 就 被 变 相 贬 入 冷 宫 了 祥 叔 说 道 这 里, 停 顿 了 好 久, 语 气 里 都 是 唏 嘘, 似 乎 在 感 叹 着 小 皇 子 的 命 途 多 舛, 两 个 听 众, 一 个 脸 色 淡 漠, 一 个 低 着 头 洗 脸, 看 不 清 表 情 到 了 后 来, 众 皇 子 都 到 了 到 国 子 学 接 受 教 育 的 年 龄, 都 需 要 一 名 伴 读, 丞 相 就 把 自 己 的 庶 子 送 进 宫 里, 那 名 庶 子 就 成 了 这 位 小 皇 子 的 伴 读 小 皇 子 和 小 伴 读 一 起 咬 牙 熬 过 冷 宫 里 的 日 子, 通 常 一 碗 饭 两 个 人 吃, 一 只 红 薯 两 个 人 分, 感 情 很 好 听 到 这 里, 王 爷 随 意 放 在 石 头 上 的 手 渐 渐 地 一 根 一 根 手 指 蜷 缩 起 来, 少 年 洗 脸 时 的 哗 哗 声 也 不 知 何 时 停 了 下 来 到 了 后 来, 丞 相 被 发 现 和 藩 王 密 谋 谋 反, 全 家 被 斩, 小 皇 子 失 去 了 他 的 伴 读, 又 重 新 变 成 一 个 人 祥 叔 的 尾 音 拖 得 很 长, 似 乎 在 禁 不 住 地 感 叹 王 爷 听 完 这 个 故 事, 低 垂 着 头, 不 说 话, 墨 黑 的 头 发 倾 泻 过 肩, 长 长 的 头 发 遮 住 了 表 情, 那 边 洗 完 脸 的 少 年 也 停 下 了 他 的 动 作, 一 动 不 动, 好 像 沉 浸 在 祥 叔 刚 刚 说 的 那 则 故 事 里, 久 久 回 不 过 神 来 祥 叔 看 着 两 人 的 异 样, 也 不 说 话, 偌 大 的 庭 院 就 这 样 陷 入 了 沉 默 时 间 好 像 在 沉 默 里 拉 得 很 长, 良 久, 王 爷 才 抬 起 了 头, 一 双 眼 睛 黑 得 深 邃, 像 一 双 黑 曜 石 一 般, 好 像 冷 冷 的 没 什 么 感 情, 又 好 像 蕴 着 复 杂 得 令 人 看 不 透 的 情 绪 在 另 一 边 洗 脸 的 少 年 也 站 起 来 了, 他 已 经 把 头 上 的 发 饰 取 了 下 来, 披 散 着 一 头 墨 色 的 长 发, 慢 慢 转 过 身 来, 直 视 着 老 人, 说 道 : 后 来, 小 皇 子 果 真 一 直 都 是 一 个 人 么? 回 答 他 的 是 一 片 沉 寂 22

41 王 爷 和 祥 叔 都 看 着 他, 静 默 着 不 说 话, 好 像 都 是 一 瞬 间 的 愣 神 了 洗 净 铅 粉 的 少 年 素 净 得 就 像 天 上 的 新 月, 竟 比 月 辉 还 要 清 冷, 脸 不 是 女 子 一 般 软 媚, 而 是 透 着 一 股 少 年 的 英 气, 他 看 着 那 一 主 一 仆 不 说 话, 朝 着 他 们 一 扬 眉, 表 示 了 他 的 疑 问 像 真 的 很 像 老 人 看 着 少 年, 喃 喃 自 语 道, 王 爷 也 不 说 话, 看 着 少 年 的 脸 直 愣 神, 本 来 古 井 无 波 的 双 眼 一 瞬 间 风 起 云 涌, 不 同 的 情 绪 翻 涌 起 来, 来 不 及 捕 捉, 又 落 下 去 了, 像 处 在 梦 里 一 样 迷 幻, 神 色 变 幻 莫 测 但 少 年 敢 肯 定 的 是, 王 爷 的 眼 神 里, 没 有 吃 惊 到 了 最 后, 王 爷 还 是 没 有 说 出 少 年 到 底 像 谁, 倒 是 老 人, 几 次 都 张 了 张 口, 但 看 着 王 爷 隐 在 夜 色 里 的 紧 绷 着 的 侧 脸, 叹 息 了 一 口 气, 最 终 还 是 没 有 说 出 口 少 年 就 那 样 立 在 了 淡 雅 的 月 光 之 中, 惨 白 的 月 光 衬 得 他 的 脸 色 愈 加 苍 白, 夜 风 卷 起 了 他 乳 白 色 的 衣 袖, 竟 有 种 脱 离 俗 世 的 飘 逸 之 感 少 年 一 直 立 在 那 里 看 着 王 爷, 一 脸 淡 漠 人 都 说, 人 有 三 恨, 一 恨 怨 憎 会, 二 恨 爱 别 离, 三 恨 求 不 得, 王 爷, 你 到 底 恨 的 是 什 么, 让 你 冷 淡 至 此? 少 年 一 向 凉 薄, 从 他 记 事 开 始, 他 就 一 直 在 戏 班 里 唱 戏, 唱 的 是 同 一 出 戏, 牡 丹 亭, 这 是 他 第 一 次, 对 一 个 人 的 事 情, 产 生 了 好 奇 他 觉 得, 王 爷 和 杜 丽 娘, 有 些 许 相 像, 王 爷 也 像 杜 丽 娘 一 样, 活 在 梦 里, 甚 至 有 时 好 像 要 抓 不 住 王 爷 一 样, 可 能 一 不 留 神, 王 爷 就 消 散 在 空 气 里 可 是 杜 丽 娘 比 王 爷 幸 运, 她 的 梦, 就 是 她 的 现 实, 可 是 王 爷, 似 乎 只 能 一 直 困 在 梦 里 人 果 然 不 能 企 图 抓 住 不 属 于 自 己 的 东 西 呢, 少 年 低 着 头 笑 开 了, 不 然 就 会 自 己 困 着 自 己 夜 已 经 很 深 了, 夜 风 似 乎 要 将 人 的 筋 骨 厮 磨 透 了, 少 年 不 经 瑟 缩 了 一 23

42 下 突 然, 一 股 温 柔 的 暖 意 环 绕 住 了 少 年, 少 年 微 微 愕 然, 抬 首 看 向 暖 意 的 来 源, 是 王 爷, 他 将 他 的 外 袍 披 在 了 少 年 的 身 上 不 要 总 是 走 神, 祥 叔 要 带 我 们 去 休 息 的 地 方 王 爷 轻 轻 拍 了 拍 少 年 的 肩 膀, 眼 里 刚 刚 的 风 起 云 涌 已 经 停 歇 了, 只 沉 淀 着 厚 重 的, 怀 念 的 神 色 少 年 闻 言, 抿 了 一 下 嘴, 轻 轻 浅 浅 地 笑 开 了, 抬 手 拢 了 拢 衣 襟, 眨 了 眨 眼, 说 了 一 句 毫 无 关 系 的 话 : 王 爷, 你 到 底 有 什 么 企 图 为 什 么 你 总 是 问 我 有 什 么 企 图? 王 爷 微 皱 眉, 微 微 有 些 不 悦 就 像 这 样 的 话, 已 经 算 在 下 谮 越 了, 王 爷 为 何 不 着 人 捉 起 我? 少 年 轻 挑 着 眉, 眼 神 里 的 疏 离 淡 了 很 多, 隐 隐 的 都 是 聪 慧 的 神 采 本 王 对 越 瑄, 绝 无 任 何 企 图 王 爷 说 完 这 句 话, 转 过 身, 大 力 地 拂 过 宽 袖, 带 起 了 一 阵 凉 风, 隐 隐 带 着 一 股 凌 厉 王 爷 转 过 身 利 落 地 走 了, 完 全 没 有 要 等 身 后 少 年 的 意 思 跟 在 后 面 的 少 年, 一 双 泠 泠 的 双 眼 盯 着 王 爷 衣 袍 上 繁 复 的 卷 云 纹, 总 觉 得 王 爷 的 步 履 急 匆, 有 种 落 荒 而 逃 的 意 味 到 了 夜 宿 的 地 方, 祥 叔 已 经 在 那 里 等 着, 怀 抱 着 一 个 不 大 的 紫 檀 木 盒, 看 上 去 已 经 有 些 年 头 了 祥 叔 身 后 点 着 一 豆 微 弱 的 烛 光, 昏 黄 地 照 亮 了 不 大 的 内 事, 虽 然 微 弱, 却 驱 赶 了 满 园 的 鬼 气, 显 得 温 暖 而 祥 和 王 爷 对 着 祥 叔 稍 一 颔 首, 祥 叔 立 刻 佝 偻 着 脊 背, 蹒 跚 地 走 向 王 爷, 将 手 里 的 木 盒 交 给 了 王 爷 低 低 地 说 了 一 句 : 这 是 昭 宁 少 爷 的 祥 叔 说 完, 就 蹒 跚 地 走 了 出 去, 顺 手 带 上 了 身 后 的 门, 并 没 有 注 意 到 王 爷 听 完 他 的 话 后, 抱 着 木 匣 的 手 指 蓦 然 收 紧, 指 节 泛 白, 浑 身 僵 硬, 久 久 地 立 在 那 里 少 年 松 散 地 倚 在 墙 边, 好 整 以 暇 地 等 着 王 爷 回 神 良 久, 王 爷 才 缓 缓 地 抽 动 了 一 下 手 指, 慢 慢 地 走 至 桌 边, 将 手 上 的 木 匣 放 在 桌 上, 凉 凉 地 开 口 道 : 这 是 昭 宁 的, 就 是 刚 刚 故 事 里 面 的 小 侍 读 王 爷 的 手 指 下 意 识 地 摸 索 着 木 匣 上 面 那 个 稚 嫩 的 昭 宁 二 字, 脸 上 24

43 若 有 所 思 少 年 顺 着 王 爷 的 目 光 往 下 看, 木 匣 上 还 沾 着 些 许 的 泥 土, 一 看 就 是 刚 从 土 里 挖 出 来 少 年 沉 默 地 看 着 王 爷 将 木 匣 缓 慢 地 打 开, 看 着 王 爷 将 里 面 的 小 东 西 一 件 一 件 拿 出 来, 都 是 平 常 人 家 的 小 孩 玩 意 虽 然 很 平 常, 但 可 以 看 得 出 主 人 很 爱 惜, 一 件 一 件 都 放 得 整 整 齐 齐 少 年 看 着 王 爷 沉 浸 在 回 忆 里, 完 全 没 有 要 上 床 休 息 的 意 思, 少 年 的 头 却 越 来 越 沉, 眼 前 的 景 物 都 开 始 有 些 朦 胧, 少 年 抬 袖 遮 着 脸 打 了 个 哈 欠, 跟 王 爷 道 了 声 晚 安, 就 上 床 就 寝 了 隔 着 纱 帐, 王 爷 的 剪 影 在 烛 光 里 变 得 隐 隐 绰 绰, 只 是 再 也 没 有 动 作 了, 像 剪 纸 一 样 被 定 格 了, 少 年 愈 来 愈 昏 沉, 最 后 沉 沉 地 睡 了 过 去 朦 胧 间, 少 年 觉 得 好 像 有 人 在 扯 着 他 的 衣 袖, 少 年 缓 慢 地 转 了 转 眼 球, 慢 慢 地 睁 开 了 眼 睛 一 个 五 六 岁 的 小 孩 子, 惨 白 着 一 张 脸, 眼 角 耷 拉 着, 小 手 却 固 执 地 扯 着 他 的 衣 袖, 少 年 淡 漠 地 看 着 小 孩, 目 光 渐 渐 清 明 起 来, 微 带 着 惊 愕 小 孩 的 胸 口, 正 缓 缓 地 渗 出 血 水, 将 藏 青 色 的 衣 袍 染 成 了 接 近 墨 黑 一 般 混 沌 的 颜 色, 慢 慢 地, 在 胸 口 绽 放 出 一 朵 墨 色 的 血 花 少 年 惊 愕 地 看 着 小 孩, 小 孩 还 无 辜 地 看 着 少 年, 抓 着 少 年 衣 袖 的 手 指 渐 渐 收 紧, 在 少 年 的 衣 袖 上 留 下 了 深 深 的 指 痕 少 年 抬 手 想 将 衣 袖 从 小 孩 的 手 里 扯 出 来, 小 孩 固 执 地 拽 着 少 年 的 衣 袖, 意 有 所 指 少 年 叹 了 一 口 气, 从 床 上 坐 起 来, 抬 手 拢 了 拢 小 孩 的 衣 襟, 将 旁 边 的 外 袍 披 在 了 小 孩 的 身 上, 然 后 用 手 指 着 小 孩 在 不 断 渗 血 的 胸 口, 正 色 说 道 : 鬼 也 要 好 好 包 扎 的, 知 道 吗? 小 孩 听 完 少 年 的 话, 嘴 角 一 瘪, 纯 粹 的 眼 睛 里 隐 隐 泛 起 泪 花, 泫 然 欲 泣, 好 像 有 说 不 出 的 委 屈 少 年 一 声 长 叹, 抬 手 揉 了 揉 小 孩 细 软 的 头 发, 轻 声 说 道 : 我 们 走 罢 少 年 的 尾 音 轻 飘 飘 的, 夜 风 一 过, 就 不 知 道 消 散 在 了 哪 个 角 落, 融 在 了 那 片 云 里 话 音 刚 落, 少 年 面 前 的 光 景 已 流 转, 两 人 已 经 到 达 了 一 座 巍 峨 的 府 邸 25

44 前 这 座 府 邸 肃 穆 而 庄 严, 面 前 的 石 狮 依 然 是 威 风 凛 凛, 正 门 的 门 匾 上, 潇 洒 地 写 着 靖 王 府 三 个 字 原 来 是 靖 王 爷 的 新 府 啊, 少 爷 在 心 里 暗 叹 只 是 这 座 府 邸 在 黑 夜 里 竟 然 一 点 烛 光 也 没 有, 只 剩 门 前 的 一 对 大 红 宫 灯 在 幽 幽 地 散 发 着 血 色 一 般 的 红 光, 夜 风 一 过, 宫 灯 摇 摇 晃 晃 的, 偶 尔 在 地 上 投 下 两 个 繁 乱 的 影 子 竟 和 旧 王 府 那 座 鬼 宅 没 有 任 何 区 别 少 年 下 意 识 地 抬 头 去 寻 找 那 个 童 鬼, 却 发 现 那 个 童 鬼 已 经 不 在 身 边 了, 少 年 张 目 四 望, 才 发 现 那 个 童 鬼 一 半 的 身 形 都 隐 入 了 转 角 处, 只 剩 下 一 角 小 小 的 藏 青 色 被 夜 风 卷 得 张 扬 那 个 小 鬼 和 我 一 样 喜 欢 穿 藏 青 色 的 衣 服 呢, 少 年 微 微 一 笑, 抬 步 走 向 了 转 角 处 的 童 鬼 到 了 转 角 处, 少 年 发 现 那 个 小 鬼 低 垂 着 头, 怀 里 抱 着 一 只 精 致 的 白 瓷 瓶, 双 肩 一 抽 一 抽 地, 胸 口 上 的 伤 口 流 血 流 得 更 欢 了, 几 乎 到 了 不 受 控 制 的 地 步, 虽 然 知 道 小 孩 是 个 童 鬼, 但 少 年 还 是 止 不 住 地 叹 息, 走 到 童 鬼 面 前, 将 他 的 衣 襟 拢 好 童 鬼 感 受 到 别 的 气 息, 慢 慢 抬 头, 直 直 地 看 着 少 年, 少 年 大 骇, 不 受 控 制 地 猛 地 往 后 退 童 鬼 眼 皮 微 微 颤 抖 着, 看 着 少 年, 满 脸 血 泪, 血 泪 滑 过 嘴 角, 就 像 生 吃 血 肉 的 怪 物 小 孩 一 步, 一 步, 再 一 步, 逼 近 了 连 连 后 退 的 少 年 少 年 一 步 一 步 地 退 到 墙 角, 冷 汗 已 经 沾 湿 了 亵 衣, 脊 背 已 经 紧 紧 地 贴 紧 了 冰 冷 的, 毫 无 生 气 的 青 石 墙, 墙 上 的 冷 意 像 小 蛇 一 样, 倐 地 紧 紧 缠 着 少 年 的 心 脏 少 年 想 大 叫, 却 发 现 他 的 喉 咙 好 像 被 扼 紧 了 一 般, 无 法 言 语 童 鬼 已 经 逼 到 了 少 年 的 面 前, 脸 上 的 一 道 道 血 痕 清 晰 可 见, 衬 着 异 样 苍 白 的 脸, 少 年 竟 然 觉 得 这 样 强 烈 的 对 比 有 种 扭 曲 的 美 感 童 鬼 站 在 离 少 年 不 到 五 步 之 遥 的 地 方, 沉 默 地, 锋 利 地, 看 着 少 年, 少 年 贴 在 墙 上, 佯 装 镇 定 地 回 望 着 童 鬼, 其 实 他 的 心 脏 已 经 疯 狂 失 控 地 在 跳 动, 少 年 眼 前 阵 阵 发 白 童 鬼 定 定 地 看 着 少 年, 突 然 抬 起 手, 将 手 里 的 白 瓷 递 到 少 年 面 前, 开 口 说 道 : 昭 宁, 骨 灰 声 调 带 着 奇 怪 的 起 伏, 忽 高 忽 低, 一 字 一 句, 划 26

45 得 少 年 耳 膜 隐 隐 作 痛 对 峙 良 久, 少 年 估 摸 着 童 鬼 没 有 恶 意, 他 才 大 着 胆 子, 颤 抖 着 双 手, 从 童 鬼 手 里 接 过 白 瓷 瓶, 沙 哑 着 声 音, 开 口 问 道 : 这 是 这 是 昭 宁 的 骨 灰? 回 答 少 年 的 只 有 寂 静 的 风 声 少 年 抬 首 向 前 看 去, 发 现 童 鬼 不 知 何 时 已 经 消 失 了, 夜 风 寂 寥 地 卷 起 少 年 水 色 的 长 袖, 长 袖 在 寂 寥 地 打 着 卷 少 年 垂 目, 慢 慢 地 打 开 了 手 里 的 白 瓷 瓶, 里 面 果 然 是 骨 灰, 只 是, 骨 灰 中, 还 隐 约 藏 着 一 样 物 事, 在 月 光 下 泛 着 泠 泠 冷 光 少 年 用 手 小 心 翼 翼 地 拨 开 骨 灰, 里 面 静 静 躺 在 的, 赫 然 是 一 块 玉 佩, 上 面 模 糊 地 浮 动 着 血 丝 少 年 蓦 地 惊 醒 了 屋 内 一 片 漆 黑, 王 爷 已 经 熄 灯 就 寝 了, 夜 风 将 纱 帐 吹 得 飘 扬, 隐 隐 绰 绰, 轻 盈 似 鬼 魅 少 年 的 亵 衣 完 全 湿 透 了, 汗 一 股 一 股 地 流 下 来, 好 像 刚 刚 从 水 里 捞 起 来 一 样, 少 年 低 低 地 喘 着 气, 捂 着 心 口, 试 图 平 复 下 刚 刚 跳 得 失 常 的 心 脏 为 什 么 会 做 这 样 一 个 梦 啊, 少 年 虚 脱 地 感 叹 道, 难 道 是 受 旧 王 府 氛 围 的 影 响 吗? 少 年 低 低 地 笑 开 了 少 年 就 那 样 躺 在 床 上, 出 神 地 望 着 纱 帐 顶 上 细 致 的 卷 云 纹, 目 光 扫 到 了 挂 在 帐 旁 的 玉 佩, 眼 皮 不 受 控 制 地 轻 跳 一 下 玉 佩 少 年 蓦 地 坐 了 起 来, 霍 地 睁 大 双 眼, 刚 刚 恢 复 平 静 的 心 脏 又 重 新 失 控 地 跳 起 来 了, 他 突 然 想 起 了 刚 刚 在 梦 里 看 到 玉 佩 时 的 怪 异 感 从 何 而 来 少 年 披 衣 而 起, 迅 速 地 走 了 出 去, 带 着 少 年 少 有 的 急 促 少 年 匆 匆 地 穿 过 曲 折 的 石 桥, 冗 长 的 长 廊, 穿 过 外 面 层 层 叠 叠 的 民 居, 往 新 王 府 的 方 向 走 去, 少 年 走 得 太 快 了, 夜 风 灌 进 他 的 喉 咙 里, 割 得 他 的 咽 喉 生 疼 27

46 终 于 到 了 新 王 府 的 门 前, 夜 风 悄 无 声 息 地 纷 纷 涌 进 梦 里 的 那 个 转 角 处 少 年 扶 着 墙, 急 促 地 喘 息 着, 艰 难 地 咽 了 一 口 气, 缓 缓 地 直 起 腰, 慢 慢 地, 但 坚 定 地 朝 梦 里 的 那 个 转 角 处 走 去 少 年 的 心 脏 跳 得 异 常 的 快, 他 觉 得 他 的 脑 子 涨 得 快 要 爆 炸 了, 他 隐 约 有 预 感, 他 一 切 的 疑 惑, 都 将 揭 晓 梦 里 他 被 童 鬼 逼 得 靠 着 的 地 方, 静 静 地 摆 着 一 个 白 瓷 瓶, 在 月 下 泛 着 清 冷 的 光, 少 年 毫 无 理 由 地 打 了 个 冷 颤 和 梦 里 的 毫 无 差 别 少 年 缓 慢 地 走 过 去, 小 心 翼 翼 地 捧 起 白 瓷 瓶, 颤 抖 着 手 打 开 它, 微 阖 着 眼 睛, 往 瓶 里 看 去 里 面 果 然 躺 着 一 块 玉 佩, 和 梦 里 的 毫 无 二 致 苍 翠 的 绿, 上 面 隐 约 可 以 看 得 到 浮 动 的 血 丝 少 年 突 然 想 起 了, 这 样 的 玉 佩, 他 在 哪 里 见 到 过 其 实 他 今 天 晚 上 一 直 在 看 着 那 块 玉 佩, 那 块 玉 佩 就 系 在 一 个 人 的 腰 上, 随 着 卷 云 暗 纹 微 微 摆 动, 还 是 他 亲 手 送 出 去 的 王 爷 的 身 上 你 终 于 发 现 了 吗? 王 爷 温 柔 低 沉 的 声 音 在 少 年 耳 边 响 起, 没 有 鬼 魅 般 的 诡 异, 只 是 淡 淡 的, 像 水 一 样 只 是 为 何 听 在 少 年 的 耳 里, 竟 然 有 种 莫 名 的 心 惊 少 年 将 白 瓷 里 的 玉 佩 紧 紧 地 攥 在 手 里, 缓 缓 地 转 过 身 去, 闭 着 眼 睛, 深 呼 吸, 防 着 王 爷 血 流 满 脸 的 样 子 出 乎 少 年 意 料 的 是, 王 爷 的 还 是 一 双 深 邃 的 眼 睛, 周 身 被 轻 盈 的 月 光 笼 罩 着, 挺 拔 而 英 俊 少 年 悄 悄 地 松 了 一 口 气 这 是 您 的 玉 佩 吗? 王 爷 少 年 对 着 王 爷 扬 了 扬 手 里 的 玉 佩, 浅 碧 色 的 流 苏 轻 轻 地 拂 过 王 爷 的 眼 角 同 时, 少 年 也 瞥 到 了, 同 样 的 浅 碧 色 流 苏 正 静 静 地 在 王 爷 的 衣 袍 上 淌 开 这 是 我 的 玉 佩 没 错, 可 是, 这 是 谁 送 给 我 的? 越 瑄 王 爷 平 静 地 说 着, 脸 上 却 带 着 悲 悯, 像 九 天 之 上 注 视 着 人 类 的 神 祗 28

47 是 我 哈, 原 来 是 我, 居 然 是 我 少 年 听 到 王 爷 的 问 话, 开 始 是 带 着 迷 惘, 到 了 后 来, 竟 然 清 浅 地 笑 开 了 是 啊, 是 自 己 把 玉 佩 送 给 王 爷 的, 自 己 怎 么 会 忘 了 呢? 少 年 蓦 地 想 到 在 自 己 梦 里 出 现 的, 穿 着 藏 青 色 衣 袍 的 童 鬼, 那 泛 着 泠 泠 水 光 的 眼 睛, 苍 白 的 脸, 还 有 胸 口 上 不 断 绽 放 的 那 朵 妖 异 的 血 花, 那 分 明 是 幼 时 的 自 己, 丝 毫 不 差 梦 里 小 小 的 自 己, 眼 睛 盛 满 了 悲 凉 少 年 在 一 瞬 间 明 白 过 来 了 自 己 为 什 么 会 觉 得 王 府 门 前 那 对 石 狮 烧 了 会 觉 得 可 惜? 因 为 觉 得 可 惜 的 是 自 己, 不 是 王 爷 祥 叔 为 什 么 会 在 自 己 的 耳 边 说 您 终 于 来 了? 因 为 祥 叔 这 句 话 是 对 自 己 说 的, 不 是 王 爷 少 年 也 突 然 明 白 了 童 鬼 那 句 昭 宁, 骨 灰 是 什 么 含 义, 童 鬼 对 自 己 说 的, 不 是 昭 宁 的 骨 灰, 而 是 说 昭 宁, 这 是 你 的 骨 灰 他 又 想 起 了 童 鬼 藏 青 色 的 袍 子, 竟 和 自 己 小 时 候 穿 的 别 无 二 致 昭 宁 就 是 越 瑄, 越 瑄 就 是 昭 宁 竟 然 是 这 样 啊 少 年 痴 痴 地 笑 了 起 来, 原 来 我 才 是 最 恐 怖 的 所 在, 我 笑 众 人 都 不 清 醒 的 时 候, 我 又 何 曾 醒 过? 少 年 越 笑 越 轻 狂, 笑 得 气 喘 不 止, 全 身 颤 抖, 最 后 笑 声 听 起 来 竟 有 点 呜 咽 声 王 爷 看 着 少 年 失 控 的 样 子, 英 挺 的 眉 紧 紧 地 皱 了 起 来, 王 爷 本 想 静 静 地 站 在 一 旁, 等 少 年 自 行 冷 静 下 来, 可 是 少 年 却 越 笑 越 大 声, 最 后 身 子 只 能 紧 靠 着 墙 壁, 滑 坐 下 来, 低 低 地 喘 着 气 王 爷 叹 了 一 口 气, 抬 步 向 少 年 走 去 少 年 感 觉 到 人 的 靠 近, 立 刻 抬 起 头, 像 一 只 受 惊 的 猫, 紧 紧 地 盯 着 王 爷 王 爷 被 少 年 眼 里 深 沉 的 戒 备 惊 到 了, 停 下 了 脚 步, 俯 首 看 着 少 年 王 爷 手 里 拿 着 的 东 西 在 月 光 下 闪 了 一 下, 划 出 了 一 道 水 一 样 的 光 芒, 亮 得 少 年 微 微 闭 了 闭 眼 29

48 你 到 底 有 什 么 企 图, 霁 贤? 我 说 过, 我 对 越 瑄 没 有 企 图 王 爷 听 到 少 年 的 问 话, 皱 起 的 眉 头 皱 得 更 深 了, 心 下 一 阵 烦 躁, 语 调 不 禁 上 扬 你 是 对 越 瑄 没 有 企 图, 少 年 微 微 一 笑, 那 一 笑 里, 竟 是 胸 有 成 竹 一 般, 你 只 是 对 我, 昭 宁, 有 所 企 图 王 爷 听 完 少 年 的 话, 身 体 猛 地 一 僵, 瞳 孔 猛 地 收 缩, 脸 上 一 片 萧 索 悲 凉 看 来 我 说 对 了 啊 少 年 的 话 拖 着 长 长 的 尾 音, 似 乎 很 是 感 叹, 少 年 看 了 看 王 爷 手 里 的 物 事, 又 无 谓 地 开 口 道 所 以 这 次, 你 又 想 再 杀 我 一 次? 王 爷 手 里 拿 着 的 长 剑 明 显 地 颤 抖 了 一 下, 少 年 凉 凉 地 看 向 王 爷, 惊 愕 地 发 现 王 爷 王 爷 的 眼 角, 竟 然 划 下 了 眼 泪, 向 来 无 悲 无 喜 的 靖 王 爷, 竟 然 哭 了 对 不 起 只 是, 只 是 我 从 来 就 留 不 住 任 何 东 西 少 年 瞪 大 了 双 眼, 好 像 不 相 信 自 己 看 到 的 那 样, 自 己 的 胸 口, 竟 然 插 着 王 爷 手 里 那 把 泛 着 冷 光 的 秋 水 长 剑, 一 股 凉 意 自 胸 口 向 四 肢 蔓 延 出 去 三 个 月 前, 同 样 的 剑, 同 样 在 心 口 的 位 置, 同 样 执 剑 的 人, 将 手 里 的 长 剑 刺 进 了 少 年 的 胸 口 长 剑 在 月 光 下 泛 着 冷 光, 满 是 杀 伐 的 气 息, 刺 痛 了 少 年 的 双 眼 这 次 真 的 暖 不 回 来 了 呢, 少 年 浅 浅 地 笑 开 了 王 爷 一 手 抱 着 瘫 在 他 怀 里 的 少 年, 一 手 执 着 剑 柄, 将 长 剑 送 入 了 少 年 的 胸 口, 鲜 血 涓 涓 流 淌, 很 快 将 少 年 水 色 的 衣 裳 染 成 了 绝 望 的 红, 空 气 里 满 是 血 腥 和 死 亡 的 气 息 我 的 出 生, 本 来 就 是 个 错 误 王 爷 混 乱 地 开 口 说 道, 少 年 在 心 里 默 念 着, 这 些 我 都 知 道 呢, 我 和 你 一 起 过 来 的, 怎 么 会 不 知 道? 少 年 想 开 口, 可 是 却 已 经 没 有 了 力 气 了 我 的 母 后 是 敌 国 的 和 亲 公 主, 政 治 的 牺 牲 品, 本 不 应 该 怀 上 任 何 皇 裔, 但 是 我 母 后 处 心 积 虑, 终 于 怀 上 了 我 她 将 这 件 事 隐 瞒 得 很 好, 知 道 分 娩 了 之 后, 父 皇 才 知 道 他 最 烦 心 的 后 妃, 竟 然 生 了 一 个 皇 子 30

49 父 皇 大 怒 之 下, 不 顾 大 臣 的 反 对, 赐 死 了 我 母 后, 引 起 了 敌 国 的 不 满 两 国 交 战, 虽 然 以 我 国 取 胜, 但 是 我 国 也 付 出 了 沉 痛 的 代 价, 死 伤 无 数, 父 皇 一 气 之 下, 把 我 放 置 到 了 最 偏 远 的 宫 殿, 并 且 说, 此 生, 黄 泉 路 上, 不 复 相 见 尊 贵 的 王 爷 想 起 不 堪 的 过 往, 再 淡 漠 的 人, 也 流 下 了 眼 泪, 滴 在 少 年 的 脸 上, 灼 得 生 疼 后 来 相 爷 把 你 送 进 了 皇 宫, 做 了 我 的 伴 读 你 说 你 是 庶 子, 母 亲 是 教 坊 妓 女, 出 身 更 是 不 堪 昭 宁, 你 知 不 知 道, 那 个 时 候, 我 表 面 上 是 很 痛 惜, 其 实 我 心 里 窃 喜 得 很, 我 很 肮 脏 吧? 我 们 一 起 咬 牙 度 过 冷 宫 的 日 子, 一 份 饭 两 个 人 吃, 你 的 脸 色 总 是 苍 白 得 可 怕, 可 是 你 却 总 是 笑 着 拒 绝 我 和 你 一 人 一 半 的 建 议 有 时 候, 我 在 想, 要 是 出 不 去 了, 两 个 人 这 样 一 起 过, 也 挺 好 的, 不 是 吗? 少 年 已 经 昏 昏 沉 沉 了, 但 他 还 是 想 点 头 说 好, 可 惜 他 的 力 气 已 经 随 着 他 身 体 的 血 渐 渐 消 散 了 可 是 你 为 什 么 要 离 开 呢? 你 为 什 么 竟 然 是 相 爷 派 过 来 打 探 我 的 人, 我 在 你 们 眼 里, 只 是 争 夺 皇 位 的 工 具 是 不 是? 王 爷 说 话 颠 三 倒 四, 很 是 激 动, 但 是 少 年 还 是 听 懂 了 他 的 话 少 年 想 摇 头, 想 说 不 是, 可 是 已 经 来 不 及 了, 他 甚 至 连 动 一 下 的 力 气 都 没 有 了, 灵 体 已 经 变 得 模 模 糊 糊 所 以 我 只 能 杀 了 你, 把 你 的 骨 灰 埋 在 了 新 府 邸 的 旁 边, 这 样, 你 就 得 永 远 陪 在 我 身 边 了 这 样 的 话, 算 不 算 抓 住 了 我 人 生 里 面, 第 一 件 属 于 我 的 东 西 呢? 毕 竟 我 要 的 并 不 多 啊, 只 是 一 些 在 寒 冷 里 能 温 暖 前 行 的 力 量 啊 所 以 这 一 次, 我 请 了 一 位 大 师, 他 在 我 的 剑 上 做 了 法, 他 说 你 两 次 死 于 我 的 剑 下, 一 定 充 满 了 怨 气, 怨 气 就 会 变 成 束 缚 你 的 符 咒, 将 你 永 远 地 困 在 剑 内, 成 为 剑 灵, 这 样 你 就 永 远 都 走 不 了 了 然 后 我 烧 了 整 个 王 府, 没 人 会 知 道 的 王 爷 说 完, 低 低 地 笑 了, 眼 里 都 是 雀 跃 的 微 光, 好 像 一 个 等 待 奖 励 的 孩 子 一 样, 只 是 少 年 觉 得 他 这 样 很 可 悲 31

50 可 是 我 不 恨 你 啊 少 年 闭 了 闭 双 眼, 再 吃 力 地 睁 开, 蓄 起 全 身 的 力 气, 虚 弱 地 说 出 了 这 句 话 王 爷 瞳 孔 蓦 然 收 缩 你 怎 么 可 以 妄 想 得 到 得 不 到 的 东 西 呢? 少 年 说 完 这 句 话, 唇 边 绽 放 了 一 个 微 弱 的 笑 容, 继 续 断 断 续 续 地 说 道, 王 爷 扶 着 少 年 双 肩 的 手 指 慢 慢 收 紧, 指 节 泛 白, 一 脸 愕 然, 好 像 少 年 说 着 的, 是 他 所 不 理 解 的 话 霁 贤 啊 少 年 轻 叹 一 声, 顿 了 好 久, 凝 神 稳 了 稳 快 要 消 散 的 灵 体, 继 续 说 道 人 最 恨 的, 不 是 怨 憎 会, 不 是 爱 别 离, 也 不 是 求 不 得, 而 是 舍 不 得 啊... 说 到 这 里, 少 年 剧 烈 地 咳 嗽 起 来, 王 爷 听 到 他 的 咳 嗽 声, 立 刻 慌 了 神, 笨 拙 地 替 少 年 顺 着 背, 等 到 气 息 稳 了, 少 年 才 挣 扎 着 说 道 : 求 不 得, 只 会 辗 转 反 侧, 舍 不 得, 若 是 硬 生 生 地 舍 去, 就 是 痛 啊 少 年 的 声 音 越 来 越 虚 弱, 东 方 尽 头 已 经 泛 起 了 鱼 肚 白, 少 年 的 灵 体 也 渐 渐 融 在 了 晨 色 之 中, 愈 来 愈 透 明, 王 爷 呆 呆 地 看 着 少 年 渐 渐 消 散 的 灵 体, 忘 记 了 动 作, 脸 上 尽 是 浓 重 的 哀 伤 霁 贤 啊, 我 怎 么 会 恨 你 呢, 你 就 像 我 兄 长 一 样 啊 霁 贤 啊, 我 真 的 很 高 兴 可 以 认 识 你, 你 也 是 我 人 生 里 面 最 温 暖 的 存 在 啊 霁 贤 啊, 好 好 保 重, 山 重 水 复, 再 也 不 见 了 少 年 说 完, 头 偏 在 了 王 爷 的 怀 里, 永 远 地 闭 起 了 双 眼, 随 机 在 王 爷 怀 里 慢 慢 消 散 了, 东 方 已 经 彻 底 大 亮, 晨 光 照 得 王 爷 睁 不 开 眼, 但 是 王 爷 还 是 固 执 地 睁 着, 直 到 眼 泪 一 直 滑 落 眼 角, 看 着 少 年 变 得 透 明 的 灵 体, 然 后 慢 慢 地 融 在 了 明 亮 的 晨 光 里, 再 也 不 见 了 从 此, 碧 落 黄 泉, 再 也 不 见 王 爷 远 远 地 看 着 虚 空, 无 力 地 闭 起 双 眼, 一 脸 悲 凉, 但 是 却 没 有 了 眼 泪, 少 年 的 离 开, 也 彻 底 带 走 了 王 爷 的 感 情 后 来, 京 城 再 没 温 柔 的, 笑 起 来 让 人 如 沐 春 风 的 靖 王 爷, 有 的 只 是 冷 32

51 漠 疏 离, 将 自 己 隔 绝 在 俗 世 之 外 的 靖 王 爷 再 后 来, 京 城 里 传 颂 的 都 是 靖 王 爷 的 仁 德 之 举, 开 粮 仓, 筑 学 堂, 照 顾 无 家 可 归 的 孩 子 云 游 至 此 的 和 尚 很 感 念 他 的 善 举, 为 靖 王 爷 祈 祷 之 余, 和 尚 还 问 王 爷 为 何 会 有 此 心? 王 爷 坐 在 王 府 的 首 席 上, 盯 着 杯 里 浮 沉 的 茶 叶 很 久, 茶 冒 起 热 气 迷 住 了 王 爷 迷 惘 的 双 眼, 良 久, 王 爷 才 抬 首 望 向 大 师, 淡 漠 地 说 道 : 这 世 上, 孤 独 的, 只 有 我 一 个 人 就 够 了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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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沉 夜 沉 沉 的 夜 班 朱 映 婷 这 一 片 蛙 声 响 起 没 有 荷 香 没 有 弯 月 生 活 在 此 处 打 盹 远 方 一 个 华 丽 的 梦 走 来 迷 失 于 这 片 黑 魆 魆 的 森 林 寻 找 那 些 微 弱 的 光 芒 除 了 头 顶 的 星 星 什 么 也 没 有 踮 着 脚 尖 前 行 只 恐 将 沉 睡 的 也 惊 醒 我 的 心 游 离 于 空 旷 的 原 林 上 空 看 不 到 前 方 任 荆 棘 划 破 皮 肤 钟 声 如 霹 雳 般 闪 进 照 亮 整 片 黑 夜 清 晨 一 缕 阳 光 亲 吻 我 的 额 头 35

54 惊 醒 一 夏 过 往 一 片 荒 芜 班 陈 灵 宜 仍 一 路 风 尘 策 马 奔 腾 奢 侈 地 拥 有 过 灿 烂 地 毁 灭 寂 寞 有 染 的 季 节 朱 窗 轻 推 惊 醒 半 生 沉 睡 的 尘 搁 浅 我 看 见 远 方 的 灰 云 渐 渐 幻 化 成 梦 幻 的 颜 色 退 回, 漫 心 翻 卷 伏 窗, 青 灯 漫 心 翻 卷 不 等 你 来 长 廊 锁 住 黄 昏 的 容 止 你 却 在 牵 牛 花 墙 角 转 身 对 我 温 柔 地 笑 2013 年 10 月 12 日 36

55 迷 魂 班 周 秋 婷 找 回 意 识 的 那 一 刻, 浮 现 的 是 展 少 昂 跟 一 妆 容 精 致 的 世 家 女 子 在 花 园 酒 店 共 进 午 餐 的 画 面, 那 个 女 子 他 见 过, 在 展 少 昂 的 相 册 里 鹿 紫 裴, 展 少 昂 的 青 梅 兼 初 恋, 后 来 全 家 移 民 出 国, 两 人 渐 渐 淡 了 也 就 散 了 只 是 如 今 午 后 和 煦 的 阳 光 中, 两 人 相 谈 甚 欢 的 画 面 刺 伤 了 被 一 条 短 信 怂 恿 而 来 的 梁 麒 的 双 眼 打 通 了 展 少 昂 的 电 话, 看 着 男 子 拿 着 手 机 犹 豫 了 一 下, 梁 麒 攥 着 手 机 的 手 紧 了 紧 你 在 哪? 梁 麒 木 木 地 说 道 花 园 酒 店 跟 谁? 对 方 沉 默 了 一 会, 道 : 我 二 姐 还 没 等 对 方 说 完, 梁 麒 便 挂 了 电 话, 红 着 眼 睛 转 身 冲 出 门 外 身 后 似 乎 有 什 么 声 响 他 没 注 意, 他 的 世 界 一 片 凌 乱 他 不 知 道 展 少 昂 最 近 为 什 么 那 么 忙, 一 周 才 也 没 见 几 次 面, 原 来 是 初 恋 回 来 了 视 线 模 模 糊 糊, 梁 麒 跟 着 人 流 走 动, 蓦 地 手 臂 被 扯 住 看 到 是 展 少 昂, 梁 麒 狠 狠 地 推 开 他, 快 步 走 开 一 辆 黑 色 轿 车 突 然 高 速 驶 来, 没 有 喇 叭 声, 没 有 刹 车 声 梁 麒 没 来 得 及 躲 开, 耳 边 响 起 展 少 昂 的 吼 声 : 麒 麒 随 之 被 带 入 一 个 坚 实 的 怀 抱, 熟 悉 的 气 味 伴 着 血 腥, 疼 痛 自 胸 腔 开 始 蔓 延 全 身 黑 暗 中 响 起 一 把 低 沉 的 声 音 :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少 昂 呼 出 一 股 温 热 的 气 息, 梁 麒 睁 开 了 疲 惫 的 双 眼 37

56 第 一 个 月 四 周 是 明 晃 晃 的 白 色, 消 毒 粉 的 气 味 异 常 浓 郁, 手 上 打 着 点 滴, 是 医 院 无 疑 哥, 醒 了? 梁 麒 转 脸 就 看 到 一 脸 担 忧 的 弟 弟 梁 麟, 本 来 还 有 点 婴 儿 肥 的 圆 圆 脸 瘦 了 些 许 我 睡 了 多 久? 两 天 梁 麟 拿 出 棉 签 沾 着 温 水 帮 他 润 唇, 你 吓 到 我 了, 好 好 的 怎 么 就 出 车 祸 了? 想 起 花 园 酒 店 那 一 幕, 梁 麒 闭 嘴 不 语 据 说 撞 你 的 那 辆 车 直 接 就 撞 进 了 路 边 的 餐 厅 里, 司 机 是 醉 驾 的 见 梁 麒 安 静 不 语, 梁 麟 心 里 疑 惑, 小 心 斟 酌 道 : 展 少 昂 把 你 护 着, 伤 得 挺 重, 他 家 里 人 不 知 道 把 他 送 去 哪 家 医 院 了, 不 过 肯 定 不 会 让 他 有 事 的 看 着 梁 麒 一 副 毫 不 着 急 的 样 子, 梁 麟 认 为 他 俩 闹 矛 盾 呢 吧, 就 没 再 说 了 出 院 后, 梁 麒 回 到 了 和 展 少 昂 合 租 的 房 子, 因 为 租 金 已 给 了 三 年 份 的, 还 有 一 年 才 到 期, 所 以 他 也 没 打 算 搬 回 宿 舍 住, 他 不 喜 欢 群 居 生 活 晚 上 梁 麒 收 到 了 展 少 昂 的 大 哥 展 少 鸿 的 短 信, 少 昂 放 在 你 那 里 的 东 西 你 可 以 处 理 掉, 他 用 不 着 了 再 给 他 家 人 打 电 话, 一 个 都 不 接 梁 麒 面 无 表 情 地 蹲 坐 在 沙 发 上 盯 着 泡 面 碗, 他 似 乎 一 开 始 就 笃 定 展 少 昂 死 定 了, 心 里 居 然 舒 了 口 气 随 着 时 间 的 推 移, 展 少 昂 对 他 越 来 越 不 在 乎, 态 度 变 得 恶 劣, 瞒 着 他 另 结 新 欢 又 何 必? 想 想 展 少 昂 究 竟 有 什 么 好 呢? 为 人 霸 道 嚣 张, 脾 气 暴 躁, 为 了 接 近 他 装 得 亲 近 随 和, 但 没 多 久 就 开 始 暴 露 骨 子 里 的 贵 公 子 气, 飞 扬 跋 扈, 目 中 无 人, 他 的 位 置 不 是 恋 人 而 是 公 子 哥 玩 厌 了 投 怀 送 抱 想 要 尝 鲜 的 挑 战 品, 他 都 不 明 白 为 什 么 自 己 能 忍 到 现 在 还 好, 都 过 去 了, 就 当 做 了 一 场 梦 38

57 夜 里, 偌 大 的 双 人 床 只 有 自 己 一 人 霸 占 着, 梁 麒 裹 紧 被 子 还 是 觉 得 冷 翻 来 覆 去 睡 不 着, 老 是 觉 得 哪 里 不 对, 折 腾 了 许 久 才 迷 迷 糊 糊 睡 去 早 上 被 锲 而 不 舍 的 闹 钟 吵 醒, 梁 麒 皱 眉, 抬 腿 往 旁 边 踹 了 一 下, 空 的 梁 麒 睁 开 双 眼, 发 现 自 己 把 另 一 个 枕 头 抱 在 了 怀 里, 熟 悉 的 气 味 让 梁 麒 习 惯 性 地 蹭 了 蹭, 终 于 肯 起 床 了 正 吃 着 早 餐, 院 子 里 的 萨 摩 耶 撒 欢 似 的 奔 来, 一 改 昨 天 回 来 时 看 到 的 恹 恹 的 忧 伤 脸 萨 摩 耶 呆 萌 的 笑 脸 让 梁 麒 心 情 瞬 间 好 了 起 来, 几 口 吃 完 吐 司, 张 开 着 手 准 备 迎 接 狗 狗 的 飞 扑, 却 没 想 到 那 家 伙 居 然 无 视 他, 只 在 他 身 边 找 尾 巴 似 的 打 转 一 脸 黑 线, 梁 麒 压 低 着 声 音 道 : 棉! 被! 狗 狗 终 于 反 应 过 来, 两 只 前 腿 把 他 扑 倒, 添 了 他 一 脸 口 水 这 狗 是 展 少 昂 的, 现 在 当 然 就 归 梁 麒 的 了 回 到 学 校, 梁 麒 发 现 大 家 在 用 或 嘲 讽 或 同 情 或 考 究 的 复 杂 眼 神 看 他, 原 来 展 家 已 经 帮 展 少 昂 办 了 退 学 手 续, 他 们 分 手 的 传 闻 已 经 满 天 飞 了 梁 麒 丝 毫 不 在 意, 端 着 那 高 贵 冷 艳 的 面 具 在 研 究 院 出 入 由 于 前 段 时 间 住 院, 很 多 任 务 都 堆 积 了 起 来, 梁 麒 唯 有 把 资 料 搬 回 家, 通 宵 赶 工 了 在 他 身 边 自 个 儿 撒 欢 的 棉 被 已 经 睡 下 了, 咖 啡 一 杯 接 一 杯, 电 脑 荧 光 把 梁 麒 消 瘦 的 脸 映 照 得 更 添 几 分 病 态 的 苍 白 清 晨 闹 钟 响 起, 梁 麒 迷 迷 糊 糊 地 睁 开 眼, 视 线 一 片 浅 蓝, 仿 有 人 影 晃 动 关 掉 啦 他 嘟 嚷 道, 没 人 应 声, 音 乐 兀 自 响 着 皱 着 眉, 梁 麒 烦 躁 地 坐 起, 身 边 空 无 一 人, 小 毛 毯 自 肩 上 滑 落 他 呆 愣 地 看 着 资 料 乱 放 的 书 房, 电 脑 呈 待 机 状 态, 桌 上 的 咖 啡 不 知 何 时 换 成 了 牛 奶 许 是 昨 晚 太 累 了 装 错 的 吧, 梁 麒 胡 乱 揉 了 揉 头 发, 但 是 他 看 着 手 中 的 毛 毯 难 道 是 棉 被? 他 看 向 同 样 被 闹 钟 吵 醒 的 萨 摩 耶, 对 着 它 天 真 蠢 萌 的 小 眼 神, 梁 麒 欣 慰 地 笑 着, 给 了 狗 狗 一 个 甜 蜜 的 早 安 吻 39

58 第 二 个 月 邵 瑾 川 作 为 梁 麒 的 竹 马 死 党, 因 在 梁 麒 遇 到 车 祸 兼 失 恋 期 间 出 省 调 研 去 了, 于 是 一 回 来, 八 卦 天 线 就 打 了 鸡 血, 从 各 个 途 径 搜 集 到 的 情 报 甚 至 比 梁 麒 本 人 还 多 之 后, 带 着 梁 家 小 弟 梁 麟 登 门 慰 问 了 看 着 沙 发 上 邵 瑾 川 双 眼 炯 炯 有 神 似 有 无 限 话 语, 而 旁 边 弟 弟 跟 萨 摩 耶 两 只 萌 物 滚 作 一 团, 梁 麒 淡 定 地 眨 眨 眼, 为 他 们 切 水 果 做 沙 拉 据 我 所 知, 这 次 展 少 昂 非 死 即 重 伤 邵 瑾 川 说 道 嗯 梁 麒 眼 都 不 眨 你 怎 么 这 么 淡 定? 不 然 我 能 怎 样? 你 不 是 应 该 很 着 急 很 迷 茫 然 后 胡 思 乱 想 很 需 要 我 们 安 慰 开 导 的 么? 小 麟 说 你 们 闹 矛 盾 了 不 是 一 直 都 有 矛 盾 的 吗 唉, 虽 然 展 少 昂 是 霸 道 了 点, 自 负 了 点, 装 逼 了 点, 虚 伪 了 点, 腹 黑 了 点, 家 里 强 势 了 点, 但 是 对 你 还 是 可 以 的 啊 邵 瑾 川 感 叹 着 喝 了 口 茶 梁 麒 抽 了 抽 嘴 角, 心 道 如 鱼 饮 水, 冷 暖 自 知 他 跟 他 初 恋 旧 情 复 燃, 总 之 我 跟 他 就 是 断 了 梁 麒 手 起 刀 落, 殷 红 的 西 瓜 汁 溅 到 他 嘴 边, 被 舌 头 舔 了 去 邵 瑾 川 哆 嗦 了 一 下, 没 再 继 续 嘿, 你 那 手 镯 怎 么 摘 啊? 钥 匙 在 展 少 昂 那 里 吧 梁 麒 看 了 下 手 上 的 银 镯, 光 洁 无 饰 的 镯 身 上 仅 有 一 个 心 形 的 锁 这 个 创 意 来 自 于 某 部 电 视 剧, 展 少 昂 一 时 兴 起 就 赶 在 各 大 商 家 还 未 仿 冒 之 前 订 做 了 一 对, 他 和 展 少 昂 各 戴 一 只, 钥 匙 在 对 方 颈 上 的 项 链 里 现 在 出 了 这 种 事 还 真 不 知 道 上 哪 儿 找 钥 匙, 只 能 去 找 开 锁 店 了, 希 望 这 锁 不 会 太 难 开 40

59 一 天 下 午, 梁 麒 准 备 去 参 加 某 个 交 流 会 路 过 一 间 开 锁 店, 询 问 过 后 师 傅 便 拿 着 各 种 小 工 具 来 开 锁 滴 滴 答 答 鼓 捣 了 近 一 个 小 时, 开 锁 的 师 傅 由 年 轻 的 换 成 年 老 的, 最 后 老 师 傅 说 道 : 你 这 锁 很 不 简 单 啊, 花 了 大 价 钱 呢 吧, 我 是 开 不 了, 你 硬 要 开 的 话 我 也 只 能 帮 你 锯 开 它 心 里 一 颤, 梁 麒 道 : 用 电 锯 锯 开? 先 锯 开 大 概 一 毫 米, 再 用 化 学 药 水 涂 掉 几 微 米, 剩 下 那 几 微 米 或 者 直 接 折 断 或 者 给 你 磨 开 看 着 那 电 锯, 梁 麒 紧 了 紧 手 镯 的 同 时 心 中 一 恸, 模 模 糊 糊 地 想 起 当 年 展 少 昂 给 他 戴 上 手 镯 上 了 锁, 得 意 洋 洋 地 说 他 是 他 的 了, 比 戒 指 还 管 用 那 眉 飞 色 舞 的 神 采, 那 刀 削 般 的 脸 庞, 那 满 得 溢 出 来 的 深 情 太 多 画 面 一 闪 而 过, 梁 麒 头 晕 脑 胀, 似 有 什 么 很 重 要 的 东 西 被 无 数 双 手 攥 着 往 深 渊 底 下 拉 扯, 直 直 堕 入 冰 冷 的 黑 暗 中 先 生, 喝 杯 水 吧, 要 不 要 坐 一 下? 销 售 小 妹 看 到 梁 麒 脸 色 苍 白 几 欲 倒 下, 连 忙 装 了 杯 水 过 来 谢 谢 喝 了 口 温 水, 梁 麒 感 觉 好 多 了, 看 着 手 镯, 他 揉 了 揉 眉 间 道 : 不 锯 了, 就 这 么 着 吧 研 讨 会 上, 梁 麒 无 精 打 采, 老 是 感 觉 头 晕, 他 都 要 怀 疑 是 不 是 车 祸 后 遗 症 了 好 不 容 易 熬 到 结 束, 梁 麒 迅 速 收 拾 好 东 西 冲 出 大 楼 天 已 经 黑 了, 还 伴 有 瓢 泼 的 冷 雨 灯 红 酒 绿 的 城 市 在 夜 雨 中 恍 若 被 打 湿 的 油 画, 几 抹 艳 丽 的 色 彩 湿 润 地 撇 在 夜 空 中 梁 麒 吸 了 口 气, 用 身 体 护 着 公 文 包 冲 向 车 站 车 站 雨 棚 被 雨 水 打 得 噼 啪 响, 喘 了 口 气, 梁 麒 抹 下 脸 上 雨 水 轿 车 前 灯 照 了 过 来, 伴 着 几 声 喇 叭 声 响, 来 车 降 下 了 车 窗 师 兄 梁 麒 惊 喜 地 唤 道 上 来 吧 顾 远 棠 是 大 梁 麒 四 届 的 师 兄, 精 英 一 枚, 梁 麒 曾 经 在 顾 远 棠 的 出 版 社 里 实 习 过, 颇 受 照 顾, 平 日 里 也 有 联 系, 顾 远 棠 一 直 希 望 梁 麒 毕 业 后 可 以 到 他 的 出 版 社 里 工 作, 只 是 展 少 昂 一 直 看 顾 远 棠 不 顺 眼 41

60 刚 刚 师 兄 在 台 上 讲 得 很 精 彩 梁 麒 说 道 谢 谢 顾 远 棠 笑 得 温 柔, 我 看 你 精 神 不 太 好, 是 不 是 身 体 不 舒 服? 可 能 是 最 近 比 较 累, 休 息 一 下 就 好 一 起 出 吃 晚 饭? 不 了, 谢 谢 我 想 回 家 休 息 一 下 听 说 你 前 段 时 间 出 了 车 祸? 嗯, 现 在 没 事 了 看 到 梁 麒 没 什 么 精 神, 顾 远 棠 打 开 缓 慢 的 音 乐, 你 瞌 一 下 吧, 到 了 我 叫 你 好 第 三 个 红 灯 等 候 时, 顾 远 棠 问 道 : 你 跟 少 昂? 转 头, 看 到 梁 麒 倚 在 靠 背 上, 似 乎 睡 得 昏 沉 闭 着 双 眼, 嘴 唇 微 启, 平 日 带 有 的 几 分 凌 厉 冷 淡 都 收 敛 了, 秀 丽 的 五 官 舒 展 开 来 平 日 冷 冷 清 清 的 人 儿 此 刻 脸 上 泛 起 淡 红, 陡 增 几 分 妖 冶 顾 远 棠 瞳 孔 颜 色 深 了, 你 值 得 更 好 的 轻 轻 低 喃 着, 着 了 迷 般 靠 近 那 淡 色 微 启 的 唇 叮 叮 咚 咚 呛 手 机 铃 声 蓦 地 响 起, 顾 远 棠 顿 了 下, 扫 兴 地 拿 出 手 机, 喂? 喂 喂? 奇 怪 怎 么 了? 梁 麒 迷 糊 醒 来 打 了 个 呵 欠 没 人 说 话, 只 听 到 沙 沙 的 电 流 声 可 能 是 信 号 不 好 吧 可 能 吧 回 到 家, 梁 麒 再 三 证 明 自 己 只 是 累 了 而 且 可 以 很 好 地 照 顾 好 自 己 后, 才 把 顾 远 棠 送 走 喂 了 棉 被 晚 餐 后, 梁 麒 根 本 没 胃 口 吃 饭, 胡 乱 吃 了 点 东 西 后 就 蜷 在 沙 发 上 瞌 睡 了 不 知 道 睡 了 多 久, 感 觉 全 身 泛 冷, 蜷 得 更 紧 了 没 过 多 久 又 感 到 脸 上 发 烫, 梁 麒 感 到 自 己 大 概 是 发 烧 了, 起 身 打 算 装 杯 水, 没 想 到 脚 还 没 着 地, 胃 部 就 一 阵 钻 心 的 疼 躺 回 沙 发 上, 梁 麒 按 着 胃 部 翻 腾, 已 经 有 多 久 没 试 过 这 么 疼 了? 上 一 42

61 次 犯 病 还 是 没 遇 到 展 少 昂 时, 后 来? 后 来 怎 么 就 不 犯 了 呢 冒 着 冷 汗, 胃 部 钻 疼, 头 晕 脑 胀, 梁 麒 闭 着 眼 皱 着 眉 把 脸 埋 在 沙 发 上 无 声 呻 吟 耳 边 是 棉 被 发 现 不 对 劲 奔 来 后 慌 张 的 呜 呜 声, 天 旋 地 转 般 的 感 觉 让 梁 麒 几 欲 呕 吐 少 昂 眼 角 渗 出 生 理 泪 水, 梁 麒 无 意 识 地 低 喃 梁 麒 心 里 无 限 委 屈, 双 手 想 要 抓 住 什 么 东 西, 可 是 那 些 让 人 心 安 的 衣 角 手 臂 怀 抱 又 哪 里 去 了 呢? 他 越 想 越 觉 得 头 晕 少 昂 梁 麒 啜 泣 起 来, 不 知 道 是 想 是 怨 忽 然, 一 个 凉 凉 的 东 西 贴 上 了 他 滚 烫 的 额 头, 他 抓 住 了, 熟 悉 的 手 臂 另 一 只 手 附 上 了 他 的 胃 部, 娴 熟 地 揉 着 眼 角 的 泪 被 温 柔 地 吮 去, 接 着 轻 轻 地 啄 了 下 他 的 唇 他 睁 不 开 眼, 只 是 贪 婪 地 吮 着 软 软 的 熟 悉 的 唇, 一 切 都 凉 凉 的, 很 舒 服, 不 知 真 假, 也 不 知 何 时 睡 了 过 去 第 二 天 睁 开 眼, 梁 麒 发 现 自 己 正 睡 在 床 上, 被 子 盖 得 严 严 实 实 的, 厨 房 里 传 来 诱 人 的 米 粥 香 味 哥, 你 醒 了? 我 刚 把 粥 温 热 了, 想 着 你 也 差 不 多 要 醒 了 看 着 梁 麟 一 脸 无 辜, 跟 蹲 在 他 旁 边 的 棉 被 如 出 一 辙, 梁 麒 揉 了 揉 眼 道 : 你 怎 么 来 了? 昨 晚 我 收 到 你 这 里 打 来 的 电 话 啊, 你 又 不 出 声, 我 怕 你 有 什 么 事 就 过 来 看 看, 谁 知 你 竟 然 烧 成 这 样, 幸 好 你 还 知 道 给 我 打 电 话, 不 然 balabalabala 难 道 昨 晚 是 烧 得 太 厉 害 了 出 现 幻 觉? 梁 麒 很 疑 惑, 但 昨 晚 他 处 于 迷 迷 糊 糊 的 状 态, 也 可 能 只 是 梦 到 而 已 但 是 我 没 给 你 打 电 话 啊 啊? 那 难 道 是 棉 被? 棉 被 你 太 厉 害 了! 告 诉 我 你 是 怎 么 用 爪 子 按 到 我 的 电 话 号 码 的?! 43

62 旺 旺! 出 了 一 身 汗, 梁 麒 已 经 不 晕 了, 只 是 胃 里 空 空, 下 床 吃 了 口 粥, 那 味 道 太 熟 悉, 好 像 常 常 吃 到 似 的 这 粥 是 你 煮 的? 梁 麒 问 道 不 是 啊, 不 是 你 煮 了 放 这 儿 的 吗? 我 就 把 它 温 了 下 梁 麒 皱 起 眉 头, 你 来 的 时 候 我 是 谁 在 沙 发 上 的 吗? 不 是 啊 梁 麟 说, 你 是 睡 在 床 上 的 嘛 你 是 说, 你 来 到 的 时 候, 我 已 经 睡 在 床 上, 并 且 这 粥 已 经 在 这 儿 了? 嗯 梁 麟 点 头 看 着 梁 麒 复 杂 的 眼 神, 梁 麟 也 感 到 不 对 劲 了, 难 道 不 是? 气 氛 顿 时 诡 异 起 来, 有 什 么 人 来 过 吗? 梁 麟 问 道 没 有, 如 果 有, 棉 被 会 吠 的 有 什 么 人 进 来 棉 被 会 不 吠 呢? 展 少 昂 梁 麒 敛 眉, 望 着 一 脸 无 辜 还 在 晃 着 尾 巴 的 萨 摩 耶 旺 旺! 似 在 复 议, 棉 被 叫 了 两 声, 尾 巴 摇 得 更 欢 诡 异 地 沉 默 了 许 久, 梁 麟 干 笑 道 : 可 能 展 少 昂 出 院 了 回 来 过, 不 知 道 怎 样 面 对 你 然 后 又 走 了 呢 第 三 个 月 最 近 梁 麒 开 始 变 得 敏 感 起 来 了, 老 感 觉 有 双 眼 睛 在 看 着 他 他 开 始 细 心 观 察 身 边 的 事 物, 他 发 现 每 天 早 上 棉 被 总 会 在 他 身 边 绕 圈, 他 发 现 每 次 熬 夜 睡 着 后 都 有 毛 毯 覆 身, 他 发 现 每 晚 睡 觉 前 总 有 这 样 那 样 的 小 事 件 提 醒 他 要 喝 牛 奶, 他 发 现 每 次 辗 转 入 睡 后 醒 来 他 都 抱 着 展 少 昂 的 枕 头, 气 味 从 未 消 散 躺 在 床 上, 梁 麒 紧 紧 抱 着 枕 头, 睁 着 眼 环 顾 四 周, 寂 静, 黑 暗 他 小 心 翼 翼 地 呼 吸 着, 尽 量 让 声 音 显 得 正 常, 你 出 来 依 旧 寂 静, 黑 暗 你 出 来! 蓦 地 拔 高 了 音 量, 带 着 些 微 颤 抖 44

63 仍 旧 寂 静, 黑 暗, 没 有 黑 影, 没 有 异 常 梁 麒 把 枕 头 扔 了, 把 被 子 掀 了, 呈 大 字 状 躺 着 不 知 过 了 多 久, 梁 麒 已 陷 入 半 沉 睡 状 态, 似 有 一 阵 凉 风 吹 过, 柔 软 的 被 子 覆 上 了 他 的 身 体, 梁 麒 终 于 沉 沉 睡 去 梦 里 他 看 到 了 温 柔 的 展 少 昂, 也 看 到 了 粗 暴 的 展 少 昂 ; 看 到 了 对 他 撒 娇 的 展 少 昂, 也 看 到 了 对 他 不 屑 一 顾 的 展 少 昂 ; 看 到 了 体 贴 的 展 少 昂, 也 看 到 了 对 他 满 不 在 乎 的 展 少 昂 ; 看 到 了 满 眼 深 情 的 展 少 昂, 也 看 到 了 和 鹿 紫 裴 相 谈 甚 欢 却 对 他 撒 谎 的 展 少 昂 梁 麒, 我 喜 欢 你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麒 麒, 你 搬 过 来 好 不 好?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麒 麒, 以 后 不 准 不 按 时 吃 饭, 不 准 把 零 食 当 饭 吃, 不 准 吃 泡 面, 不 准 熬 夜, 睡 觉 前 要 和 牛 奶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麒 麒, 我 们 毕 业 后 就 结 婚 吧?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麒 麒, 我 爱 你 似 有 两 股 力 量 撕 扯 着 梁 麒 的 脑 袋, 疼 得 不 行, 他 伸 手 拉 扯 着 头 发, 在 床 上 翻 滚, 直 欲 撞 墙 忽 的, 有 什 么 凉 凉 的 东 西 覆 上 他 的 双 眼, 熟 悉 的 气 息 扑 鼻 而 来, 梁 麒 感 到 头 渐 渐 就 不 疼 了, 睁 开 双 眼, 空 无 一 人, 已 是 凌 晨 5 点 半 展 氏 医 院 是 一 家 综 合 性 的 大 医 院, 医 学 水 平 在 国 内 数 一 数 二 因 为 70% 的 绿 化 覆 盖 率 和 卓 越 的 医 学 实 力, 每 天 都 不 乏 慕 名 而 来 的 人 今 天, 展 氏 医 院 门 外 早 早 就 来 了 个 精 神 恍 惚 的 年 轻 人,7 点 钟 住 院 部 开 门 他 第 一 个 冲 了 进 去 他 熟 门 熟 路 地 走 到 住 院 部 的 C 座, 这 相 当 于 VIP 楼, 专 门 给 身 份 特 殊 的 人 入 住, 而 顶 楼, 则 是 展 家 人 特 别 为 自 己 人 而 设 的 然 而 在 楼 下 的 访 问 登 记 处, 他 就 被 拦 住 了 45

64 先 生, 你 不 能 进 去 一 个 戴 着 眼 镜 看 似 精 明 的 中 年 男 子 急 忙 说 道 他 挑 了 挑 眉, 眼 刀 在 中 年 男 子 身 上 刮 了 几 下 顶 不 住 压 力, 中 年 男 子 缓 声 道 : 梁 先 生, 你 就 别 为 难 我 了 展 少 昂 真 在 上 面! 你 现 在 拦 我, 等 展 少 昂 醒 了, 你 也 别 想 在 这 儿 做 了 梁 麒 冷 冷 地 说 道 这 中 年 男 子 开 始 冒 冷 汗, 唉! 梁 先 生, 你 这 样 我 没 法 交 代 啊! 没 等 中 年 男 子 反 应, 梁 麒 已 急 奔 上 楼, 周 围 的 保 镖 面 面 相 觑, 不 知 该 不 该 追 跑 了 两 层, 梁 麒 直 接 搭 电 梯 上 顶 楼 无 声 地 走 在 厚 厚 的 地 毯 上, 他 直 奔 有 保 镖 守 着 的 那 处 不 给 进? 梁 麒 挑 了 挑 眉 抱 歉 展 少 昂 是 昏 迷 着 吗? 是 多 久 了? 三 个 月 沉 吟 片 刻, 梁 麒 说 道 : 你 告 诉 展 少 鸿, 我 也 许 可 以 让 展 少 昂 醒 来 怎 么 了? 房 门 打 开, 展 少 昂 的 大 哥 展 少 鸿 和 二 姐 展 云 兮 走 了 出 来, 梁 麒 只 觉 一 阵 凉 风 自 后 而 前 拂 过 糟 了! 展 云 兮 迅 速 把 门 关 上 可 是 梁 麒 已 经 从 里 面 的 半 身 镜 上 看 到 了 平 静 睡 在 床 上 的 展 少 昂 了, 那 人 消 瘦 了 许 多, 身 上 帮 着 绷 带, 插 着 许 多 管 子 似 乎 有 什 么 东 西 开 始 消 散 了, 曾 经 模 糊 的 东 西 清 晰 了 起 来 他 想 起 了 他 们 初 遇 时 那 人 在 校 园 里 开 着 敞 篷 跑 车, 神 采 飞 扬, 不 可 一 世 ; 被 追 求 时 那 人 天 天 堵 他 课 室 宿 舍 饭 堂 图 书 馆, 死 硬 赖 皮, 不 择 手 段 ; 交 往 时 那 人 无 尽 宠 溺, 极 度 护 短, 处 处 体 贴 他 还 是 飞 扬 跋 扈 的, 只 是 对 着 他 便 会 伏 小 卖 乖 ; 他 还 是 脾 气 暴 躁 的, 只 是 当 他 把 自 己 淹 没 在 醋 海 中 时 才 会 特 别 严 重 ; 他 还 是 霸 道 嚣 张 的, 只 是 46

65 对 着 他 会 收 敛, 而 他 也 喜 欢 那 份 独 有 的 霸 道 ; 他 骨 子 里 还 是 有 着 贵 公 子 的 臭 脾 气 的, 只 是 展 少 昂 是 梁 麒 的 贵 公 子, 梁 麒 是 展 少 昂 捧 在 手 里 怕 摔 了 含 在 嘴 里 怕 化 了 的 小 王 子 啊 梁 麒 蹲 在 地 上 许 久, 脑 袋 渐 渐 清 明 过 来, 那 句 老 在 脑 袋 里 盘 旋 的 展 少 昂 死 了, 他 背 叛 了 你, 他 对 你 很 不 好, 你 解 脱 了 的 话, 那 把 低 沉 的 嗓 音, 分 明 是 专 攻 心 理 学 的 展 少 昂 的 二 姐 展 云 兮 啊! 被 设 计 了 的 感 觉 非 常 不 好, 不 过, 那 个 鹿 紫 裴 是 怎 么 回 事? 你 解 了 催 眠 了? 展 云 兮 不 确 定 地 问 道 你 还 好 意 思 说! 梁 麒 狠 狠 地 瞪 她 咳 咳 展 云 兮 眨 眼 望 天, 是 大 哥 的 错, 这 么 损 的 注 意 绝 对 不 是 她 出 的 你 回 去 吧, 我 会 把 少 昂 带 出 国 治 疗, 你 以 后 不 必 再 来 了 展 少 鸿 常 年 身 居 高 位, 说 话 不 怒 而 威 紧 了 紧 手, 梁 麒 说 道 : 展 大 哥, 请 给 我 一 点 时 间, 我 也 许 可 以 让 他 醒 来 随 后 梁 麒 把 这 三 个 月 来 的 怪 事 说 了 一 遍, 大 家 都 沉 默 着, 没 有 人 说 这 些 事 如 何 荒 谬, 别 说 活 着, 就 算 真 死 了, 展 少 昂 恐 怕 还 真 会 巴 巴 的 往 梁 麒 身 上 黏 大 哥, 让 他 试 一 下 吧, 就 算 是 让 他 跟 少 昂 说 说 话, 也 可 能 会 有 用 的 展 云 兮 说 道 沉 吟 了 一 会, 展 少 鸿 应 允 了 尾 声 自 从 看 到 了 展 少 昂, 梁 麒 身 上 的 催 眠 术 解 开 了, 而 那 无 处 不 在 的 视 线 与 怪 事 也 消 失 了 梁 麒 在 这 豪 华 病 房 的 套 间 住 下 了, 每 天 帮 展 少 昂 擦 洗 身 体, 揉 搓 肌 肉, 诉 说 着 这 几 个 月 来 他 的 种 种 罪 状 某 日, 当 梁 麒 解 开 展 少 昂 的 衣 服 正 想 为 他 擦 拭 身 体 时, 一 个 妆 容 精 致 的 女 子 推 门 而 入, 两 人 僵 住, 女 子 石 化 后 原 地 复 活 快 速 退 出 屋 外 并 为 他 们 关 上 了 门 我 什 么 也 没 看 到, 你 们 继 续 47

66 梁 麒 帮 展 少 昂 穿 好 衣 服, 打 开 门 面 无 表 情 地 看 着 鹿 紫 裴 嗨, 我 叫 鹿 紫 裴, 展 少 昂 的 朋 友 请 进 感 觉 到 梁 麒 如 临 大 敌 一 般, 鹿 紫 裴 说 道 : 呐, 我 跟 他 绝 对 不 是 你 脑 补 的 那 种 关 系! 那 个, 你 不 是 快 生 日 了 吗, 在 花 园 酒 店 里, 展 少 昂 说 要 给 你 个 惊 喜, 想 在 你 生 日 时 向 你 求 婚 来 着, 让 我 给 你 们 筹 划 筹 划 balabalabala 梁 麒 望 向 床 上 虚 弱 平 稳 地 沉 睡 着 的 人, 心 里 酸 痛 这 段 感 情 上 一 向 勇 敢 主 动 的 是 展 少 昂, 而 他 只 是 被 动 接 受 他 的 好, 宠 得 他 傲 娇 任 性, 无 忧 无 虑, 忘 了 一 个 人 生 活 的 节 奏, 忘 了 清 心 寡 欲 的 原 则, 少 了 他 就 魂 不 守 舍, 离 了 他 就 茫 然 无 措, 展 少 昂 一 向 好 计 谋 生 日 那 天, 梁 麒 依 旧 7 点 起 床, 洗 漱 完 毕 后 为 展 少 昂 揉 搓 肌 肉 清 辉 洒 进 室 内, 清 亮 但 不 灼 热 梁 麒 看 着 躺 在 床 上 平 稳 呼 吸 的 展 少 昂, 柔 柔 阳 光 下, 那 人 的 脸 如 同 散 发 着 一 圈 浅 浅 的 光 晕, 他 慢 慢 俯 身, 那 人 的 唇 干 燥 而 泛 白, 薄 薄 的, 无 数 次 被 他 取 笑 薄 情 寡 义 麒 麒, 你 再 不 吻 下 来, 我 就 不 娶 你 哦 他 看 到 那 张 嘴 轻 轻 闭 合, 似 吐 人 言 混 蛋 梁 麒 反 应 过 来, 狠 狠 咬 住 某 人 的 薄 唇, 你 是 嫁! 泪 水 淌 过 嘴 角 下 颌 锁 骨, 直 达 心 脏 太 阳 完 全 升 起 了, 温 热 的 阳 光 洒 满 大 地, 人 间 有 爱, 迷 途 的 灵 魂 沿 着 清 辉 找 到 归 途 48

67 如 烟 过 往 班 程 鉴 光 ( 一 ) 程 云 双 手 扶 在 栏 杆 上, 抬 头 看 着 楼 与 楼 间 小 小 的 一 方 天 空 眉 头 紧 锁, 眼 中 不 断 闪 过 挣 扎 终 于, 他 咬 住 下 唇, 目 光 变 得 坚 定 起 来, 似 乎 做 出 了 一 个 慎 重 而 坚 决 的 决 定 他 拿 出 手 机, 发 了 条 信 息 给 林 雪 我 能 约 你 出 来 走 走 吗? 一 分 钟, 两 分 钟, 五 分 钟, 十 分 钟 程 云 焦 躁 地 走 动 着, 终 于 坐 到 了 床 上, 双 手 紧 紧 抓 着 手 机, 手 机 轻 轻 地 一 震 就 足 以 牵 动 他 全 身 的 神 经 程 云 没 有 登 陆 qq, 没 有 刷 微 博, 没 有 看 网 络 小 说, 只 是 静 静 地 等 着 林 雪 回 复 他 感 觉 时 间 被 扯 得 老 长 老 长, 也 想 尝 试 着 去 做 些 其 他 什 么 的 事 情, 但 除 了 她 的 信 息, 再 也 没 什 么 能 勾 得 起 他 的 兴 趣 他 就 在 那 里 呆 呆 地 想 了 事 情 可 能 发 展 的 各 种 版 本 终 于, 在 程 云 感 觉 不 知 过 了 多 久 后, 收 到 了 林 雪 的 信 息, 我 外 公 跌 伤 了, 我 现 在 在 医 院, 没 时 间 出 去, 有 什 么 事 吗? 看 完 信 息 的 程 云 不 禁 摇 头 苦 笑, 顺 势 躺 在 床 上, 哪 会 有 那 么 多 的 意 外 他 在 心 里 想 着, 会 不 会 是 在 敷 衍 我, 但 她 肯 定 不 会 拿 她 的 外 公 开 来 敷 衍 我 唉 今 年 的 天 气 冷 得 特 别 持 久, 寒 冷 的 天 气 依 恋 着 这 大 地, 久 久 不 肯 离 去 即 使 如 此, 春 天 还 是 如 期 而 至, 学 校 那 些 小 花 坛 墙 角 边, 各 种 各 样 不 知 名 的 花 露 出 了 娇 嫩 的 笑 颜 出 来 吃 饭 的 程 云, 思 绪 一 下 子 又 被 扯 到 了 那 花 落 无 声 的 落 寞 中, 春 深 难 耐 时 光 磨, 一 朝 风 雨 碾 成 泥 时 不 待 我, 容 不 得 犹 豫 啊 现 在 还 很 早, 看 看 你 从 医 院 回 来 是 什 么 时 候 吧, 我 等 你 至 于 什 么 事 就 见 面 再 说 吧, 程 云 不 安 地 把 信 息 发 了 出 去 那 晚 的 晚 饭, 真 是 食 不 知 味 啊, 程 云 后 来 想 吃 完 饭 后, 终 于 再 次 收 到 了 林 雪 的 回 复 我 真 的 抽 不 出 时 间, 究 竟 什 么 事 啊, 在 信 息 上 说 就 行 了 尽 管 有 点 失 望, 但 也 没 有 超 出 程 云 的 意 料, 很 快 便 回 复 了 她, 不 能, 一 定 要 见 面 才 能 说, 明 天 再 跟 你 说 吧 49

68 怎 么 感 觉 你 今 晚 怪 怪 的? 可 能 吧 好 吧, 那 明 天 再 说 吧 究 竟 在 什 么 地 方 好 呢? 程 云 又 陷 入 了 思 考 中, 从 天 台 运 动 场, 到 植 物 园 学 校 比 较 安 静 的 地 方 一 一 从 他 的 脑 海 中 滑 过, 最 后 决 定 在 天 台 上 ( 二 ) 程 云 不 止 一 次 怀 疑 过 老 天 是 不 是 跟 他 开 玩 笑, 早 早 起 床 去 一 趟 天 台, 竟 然 发 现 平 时 门 户 大 开 的 天 台 竟 然 铁 链 紧 锁, 他 不 断 地 安 慰 着 自 己 好 事 多 磨, 好 事 多 磨 而 已 最 后, 程 云 把 地 点 定 在 了 篮 球 场 边 的 一 个 角 落 里 从 早 读 到 第 一 节 的 自 习, 程 云 都 不 知 道 他 是 怎 样 熬 过 来 的, 既 希 望 时 间 快 点 过 去, 又 忐 忑 着 那 一 刻 的 到 来 深 呼 吸, 一 脸 平 静 地 走 到 林 雪 的 身 边, 轻 轻 地 拍 了 一 下 她 的 肩 膀, 低 声 说 了 句 哎, 出 来 一 下 林 雪 并 没 有 太 多 的 惊 讶 便 跟 他 出 去 了, 到 了 楼 梯 口 还 没 见 程 云 停 下 来 便 疑 惑 地 问 他 究 竟 带 我 去 哪 里 啊? 程 云 没 敢 回 头, 他 害 怕 好 不 容 易 鼓 起 来 的 勇 气 在 他 停 下 脚 步 的 那 刹 那 又 烟 消 云 散 跟 我 走 就 行 了 从 课 室 到 篮 球 场 的 这 一 段 路 程 云 记 得 太 清 晰 了, 包 括 路 过 的 每 一 朵 花 的 模 样, 因 为 这 是 在 程 云 跟 林 雪 两 人 的 记 忆 中, 唯 一 的 一 次 以 程 云 为 主 导 的 一 段 浅 浅 的 记 忆 终 于, 程 云 停 了 下 来, 你 到 底 怎 么 了, 怎 么 今 天 这 么 奇 怪? 林 雪 幽 幽 的 声 音 从 他 的 背 后 响 起, 她 的 声 音 很 好 听, 柔 柔 地, 但 又 很 有 底 气, 程 云 曾 经 想 过, 若 是 声 音 触 摸 起 来 有 感 觉 的 话, 那 一 定 是 好 像 她 那 一 头 缎 绸 的 长 发 一 样 程 云 低 头 看 了 看 脚 下 的 沙, 轻 轻 地 踢 了 一 下, 双 手 紧 紧 地 抓 住 双 杠, 深 呼 吸 一 口 气, 感 觉 胸 膛 被 空 气 充 满 时 才 目 光 炯 炯 地 看 着 林 雪, 为 了 掩 饰 住 他 声 音 中 的 颤 抖, 他 用 着 普 通 话 大 声 地 喊 了 出 来 林 雪 就 在 林 雪 抬 50

69 头 看 着 程 云 的 三 分 之 一 秒, 就 在 程 云 凝 视 着 林 雪 的 那 一 刻, 就 在 风 在 两 人 耳 际 厮 磨, 就 在 晨 光 倾 泻 在 两 人 的 侧 脸, 就 在 程 云 的 心 以 前 所 未 有 的 速 度 跳 动 时, 就 在 程 云 感 觉 身 体 上 所 有 的 血 液 都 流 向 大 脑 的 那 一 刻 时, 程 云 说 出 了 那 句 他 珍 藏 了 不 知 多 少 年 月 的 话 我 喜 欢 你! 时 间, 似 乎 在 这 一 刻 停 止 了 跳 动 程 云 的 心 在 这 一 刻 似 乎 也 忘 记 了 跳 动 这 片 刻 的 寂 静 并 没 有 持 续 很 久, 林 雪 并 没 有 程 云 设 想 中 的 那 样, 惊 讶 到 用 右 手 捂 着 嘴 巴 然 后 迅 速 地 转 过 身 去 掩 饰 她 通 红 的 脸 蛋, 然 后 用 颤 抖 着 的 声 音 问 程 云 他 在 说 什 么, 反 而 是 略 微 地 怒 意 浮 现 在 她 的 脸 上, 古 典 淡 雅 的 脸 上 就 再 也 没 有 什 么 变 化 你 是 不 是 傻 了, 现 在 这 个 时 候 竟 然 说 这 些 话 程 云 错 愕 地 看 着 她, 嘴 巴 刚 想 张 开 说 些 什 么, 但 最 后 还 是 选 择 了 沉 默 失 望 一 下 子 侵 蚀 了 他 的 脑 海, 无 数 个 怎 么 会 这 样??? 从 他 的 心 底 浮 现 程 云 忽 然 感 觉 全 身 的 力 气 一 下 子 被 抽 空 了, 差 点 没 站 稳 就 这 些 是 吧, 如 果 没 什 么 其 他 事 的 话 我 就 先 走 了 你 听 我 说 完 再 走 可 以 吗? 林 雪 停 下 了 刚 想 抬 起 的 脚, 漆 黑 纯 净 的 双 眸 复 杂 地 看 着 程 云 程 云 强 忍 着 内 心 的 失 落, 勉 强 地 笑 了 一 笑 说 我 就 知 道 是 这 样 的 结 果 的, 我 已 经 想 了 很 久 很 久 了, 我 这 个 月 假 没 有 回 去 是 我 怕 错 过 了 这 次 的 机 会 后 我 再 也 没 了 机 会, 我 怕 我 用 尽 一 切 的 方 法 提 起 来 的 勇 气 当 我 心 生 胆 怯 的 那 刻 后 就 再 也 无 法 提 起 即 使 结 果 如 何 我 也 要 说, 我 无 法 去 原 谅 一 个 如 此 懦 弱 的 自 己, 你 问 过 我 喜 欢 什 么 类 型 的 女 孩, 那 一 次 我 多 想 告 诉 你 我 喜 欢 的 是 你 这 是 我 十 九 岁 人 生 的 第 一 次 表 白, 我 希 望 有 朝 一 日 自 己 追 忆 起 来 不 会 让 自 己 有 遗 憾, 谢 谢 你, 至 少 在 这 点 上, 我 没 遗 憾 了 我 不 会 勉 强 你 什 么, 从 来 不 会, 这 一 刻 不 会, 以 后 也 不 会 林 雪 没 有 回 头, 只 是 微 微 仰 起 头 看 了 看 湛 蓝 的 天 空 天 蓝 得 如 盛 夏 一 般, 透 彻 得 仿 佛 林 雪 的 心 一 般 快 上 课 了, 我 们 该 回 去 了 没 等 程 云 回 过 神 来, 林 雪 便 转 身 向 课 室 的 方 向 走 了 ( 三 ) 这 天, 程 云 在 浑 浑 噩 噩 中 度 过, 即 使 是 在 这 一 寸 光 阴 一 寸 金 的 最 后 一 51

70 百 多 天 里 他 也 没 有 多 大 的 怜 惜 不 保 留 的, 才 叫 青 春 晚 上, 程 云 想 了 好 久 才 想 到 一 些 合 适 的 话 题 跟 林 雪 有 了 沟 通 即 使 做 不 了 恋 人, 也 要 保 留 这 份 友 谊 程 云 暗 暗 跟 自 己 说 在 这 以 后 的 每 一 天 晚 上, 下 了 晚 修, 程 云 总 要 想 想 今 天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情, 自 己 想 到 了 什 么, 然 后 在 信 息 上 跟 林 雪 聊, 如 果 那 一 天 晚 上 没 有 跟 林 雪 聊 些 什 么, 第 二 天 早 上 起 床 的 时 候 程 云 总 觉 得 时 间 过 了 好 长 好 长 他 们 谈 自 己 的 所 感 所 想, 谈 种 花, 谈 看 书, 谈 自 己 高 考 的 目 标, 谈 自 己 理 想 的 职 业 但 程 云 从 来 不 敢 谈 跟 她 之 间 的 事, 他 害 怕 这 艰 难 修 补 起 来 的 关 系, 会 被 他 轻 柔 的 几 句 情 话 所 击 碎, 散 落 一 地 他 留 意 着 林 雪 每 一 节 课 的 状 态, 每 一 节 的 自 习 课 在 学 什 么, 每 一 天 早 上 她 什 么 时 候 回 来, 每 一 天 早 读 她 都 在 读 什 么 近 乎 卑 微 地 关 注 着 她, 关 注 着 她 的 一 切 不 管 她 知 不 知 道 有 一 天, 程 云 跟 陈 嘉 走 在 走 廊 里, 心 血 来 潮 的 程 云 低 声 说 : 我 跟 你 说 个 事 啊, 不 过 你 要 绝 对 保 密 陈 嘉 郑 重 地 点 了 一 下 头, 程 云 贴 着 陈 嘉 的 耳 朵, 把 声 音 压 得 很 低 很 低 : 我 跟 林 雪 表 白 了 陈 嘉 听 了 后 如 同 雷 击, 站 在 那 里 错 愕 惊 讶 地 看 着 程 云 说 你 是 不 是 傻 了 啊, 她 有 男 朋 友 的, 你 怎 么 会 向 她 表 白, 我 不 是 跟 你 说 了 吗? 这 次, 惊 呆 了 的 是 程 云 他 双 眼 瞪 得 大 大 的, 想 起 了 陈 嘉 玩 笑 似 的 跟 自 己 说 过 的 一 些 话, 当 初 他 以 为 是 他 在 开 玩 笑 便 未 当 真, 神 色 从 难 以 置 信 变 成 了 失 落 程 云 的 世 界 在 陈 嘉 的 那 句 话 下 被 轰 成 粉 碎, 眼 前 肆 意 盛 开 的 繁 花 漫 天 游 曳 的 白 云 斑 驳 的 阳 光 都 与 他 无 关, 双 眸 泛 起 浓 浓 的 悲 伤 陈 嘉 拍 了 一 下 他 的 肩 膀 : 喂, 你 没 事 吧? 不 要 想 她 了, 快 上 课 了, 走 吧 说 完, 便 拉 着 不 知 所 措 的 程 云 往 课 室 走 去 下 课 后, 不 甘 心 的 程 云 再 一 次 问 了 陈 嘉, 陈 嘉 说 今 晚 发 信 息 去 问 问 她, 然 后 眼 神 复 杂 地 深 深 看 了 程 云 一 眼 后 便 回 到 他 的 座 位 去 了 无 论 程 云 怎 么 地 欺 骗 自 己, 都 未 能 改 变 这 一 事 实 林 雪 已 经 有 男 朋 友 了, 当 初 没 有 回 绝 程 云 是 因 为 她 并 不 想 程 云 太 受 打 击, 毕 竟 一 模 迫 在 眉 睫, 不 想 程 云 因 为 这 事 受 到 打 击 早 上, 一 觉 醒 来 的 程 云 呆 呆 地 看 着 天 花 板 想 了 良 久 发 了 条 信 息 给 林 52

71 雪 : 很 多 事 我 都 知 道 了, 我 知 道 没 有 结 果, 但 还 是 想 坚 持 下 去, 即 使 这 是 一 场 独 角 戏 我 也 想 一 个 人 演 下 去, 我 给 自 己 织 了 一 个 茧, 我 在 里 面 做 着 一 个 梦, 也 请 你 不 要 打 碎 这 个 梦, 它 很 脆 弱, 我 怕 哪 天 你 不 经 意 的 一 个 动 作, 一 句 简 单 的 话 都 让 我 没 有 了 坚 持 下 去 的 勇 气 林 雪 没 有 回 复 他, 他 也 没 想 过 会 得 到 什 么 的 回 复 ( 四 ) 天 蓝 得 格 外 透 彻, 风 穿 林 而 过, 声 声 鸟 鸣 回 荡 在 空 谷 程 云 拉 着 林 雪 的 手 穿 过 布 满 野 草 荆 棘 的 小 路, 一 起 赤 着 脚 踩 在 清 澈 碧 透 的 小 溪 里, 一 起 爬 上 山 顶 看 着 绿 油 油 的 稻 田, 程 云 把 林 雪 的 双 手 放 在 他 的 胸 膛, 双 眼 仿 佛 倾 尽 了 他 所 有 的 温 柔 看 着 林 雪, 两 人 静 静 地 看 着 对 方, 一 切 都 不 需 要 了 言 语, 从 对 方 的 双 眸 中 已 经 读 到 了 所 有 程 云 轻 轻 地 抚 平 林 雪 被 风 牵 乱 了 的 青 丝 但 一 切 都 是 一 场 虚 幻 的 梦 境 程 云 知 道 这 一 切 都 是 不 可 能 的, 但 他 还 是 想 永 远 沉 睡 在 这 个 梦 中 就 像 听 着 华 胥 引 一 样, 走 进 那 个 别 人 设 好 的, 用 灵 魂 交 换 的 幻 境, 不 再 醒 来 但 他 还 是 醒 了 过 来, 仿 佛 沉 睡 了 千 年 程 云 再 次 闭 上 眼 帘, 躺 在 床 上 不 愿 意 起 来, 因 为 他 知 道 他 的 眼 泪 也 像 他 一 样, 安 静 地 躺 着, 躺 在 眼 眶 内 终 于, 收 起 了 最 后 的 一 缕 悲 伤, 蒸 干 了 最 后 一 滴 泪, 藏 好 了 所 有 的 苦 涩, 当 冷 漠 重 新 浮 现 在 他 的 脸 上 时, 程 云 又 开 始 了 他 三 点 一 线 的 生 活, 洗 漱 吃 早 餐, 独 自 一 人 在 校 园 小 道 看 骄 阳 初 升 的 天 空, 随 手 拍 下 新 开 的 花, 然 后 回 到 课 室, 背 书 看 杂 志 上 课 下 课 那 是 一 个 很 简 短 的 梦, 却 花 了 程 云 很 长 很 长 的 时 间 才 走 出 来 ; 也 或 许, 从 来 没 有 走 出 过 梦 境 很 简 单, 只 是 几 个 简 单 得 不 能 再 简 单 的 动 作 程 云 站 在 林 雪 的 背 后, 迷 雾 和 黑 暗 包 围 着 两 人, 林 雪 缓 缓 地 转 过 身 来, 双 眸 中 的 寒 光 一 下 子 划 破 了 夜 色, 深 深 刺 在 程 云 的 眼 中, 冷 若 冰 霜 的 容 颜, 淡 漠 的 眼 神 程 云 感 觉 呼 吸 都 艰 难 程 云 不 知 道 自 己 是 怎 么 醒 过 来 的, 只 是 觉 得 很 冷 很 冷 早 上, 他 发 了 条 信 息 给 林 雪 : 不 怕 视 线 被 千 山 万 水 所 阻 隔, 就 怕 被 冷 漠 侵 蚀 程 云 用 力 地 甩 了 甩 头, 努 力 不 去 想 这 事 53

72 林 雪 回 复 他 的 时 候 已 经 是 中 午 了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是 说 我 吗? 昨 晚 做 了 个 梦, 梦 到 你 对 我 好 冷 漠, 好 冷 漠, 不 要 这 样 对 我 好 吗? 我 从 未 奢 求 过 什 么, 更 不 会 死 缠 烂 打 的, 但 请 不 要 这 样 对 我, 我 真 的 很 怕 陈 嘉 看 了 他 手 机 的 信 息 后 有 些 恼 火, 为 什 么 要 做 得 这 么 卑 微, 值 得 吗? 不 值 得, 但 我 不 想 放 弃 不 知 道 怎 么 说 你 好 了, 看 看 你 现 在 的 成 绩 啊 陈 嘉 的 脸 上 写 满 了 无 奈 ( 五 ) 四 月 份 的 月 考, 似 乎 所 有 人 都 考 得 不 如 意 考 完 后 的 当 天 晚 上, 程 云 跟 陈 嘉 连 哄 带 骗 地 拖 着 四 五 个 男 生 去 足 球 场 看 星 星 六 七 个 男 生 横 七 竖 八 地 摆 在 草 坪 上, 天 很 深 邃, 繁 星 很 乱, 风 却 很 清, 夜 凉 如 水 跟 课 室 那 令 人 窒 息 的 气 氛 相 比, 星 空 之 下, 绿 茵 之 上, 他 们 好 像 把 身 上 的 束 缚 挣 脱 得 干 干 净 净, 程 云 恶 狠 狠 地 跟 他 们 说 : 除 了 成 绩, 什 么 都 可 以 说 谁 敢 提 起 成 绩 就 有 被 我 揍 的 觉 悟 吧 众 人 一 一 说 是 今 夜, 把 所 有 的 心 事 都 付 诸 清 风 吧, 即 使 它 不 能 带 走 一 滴 的 凝 重 成 绩 的 统 计 终 于 出 来 了, 即 使 英 语 考 得 一 塌 糊 涂, 但 是 其 他 科 目 发 挥 还 可 以, 程 云 的 排 名 总 算 是 一 点 一 点 地 爬 了 上 来 这 天 晚 上 的 第 一 节 晚 修, 程 云 习 惯 性 地 看 了 看 林 雪 并 不 在 座 位 上, 程 云 便 抬 头 看 了 看 走 廊, 也 不 见 林 雪 的 身 影 可 能 她 去 了 找 老 师 吧 事 实 上, 林 雪 很 少 问 老 师 问 题 第 二 节 的 晚 修 很 快 来 了, 程 云 又 看 了 看 林 雪 的 座 位, 还 是 没 有 看 见 林 雪 的 身 影 程 云 感 觉 有 点 不 对 劲 了, 随 便 抄 起 本 书 迅 速 地 走 向 办 公 室, 他 把 各 科 的 老 师 的 办 公 室 都 看 遍 了, 但 并 没 有 看 见 林 雪 程 云 这 时 候 有 点 焦 急 了, 月 考 刚 刚 出 成 绩, 考 得 并 不 是 很 好 的 她 应 该 不 会 这 么 想 不 开 找 个 没 人 知 道 的 角 落 哭 泣 吧 程 云 不 安 的 想 着 不 行, 我 要 去 找 她 程 云 快 步 跑 到 学 校 的 自 行 车 车 棚, 因 为 程 云 也 在 那 里 呆 过 两 节 晚 修 自 习 课 但 在 那 几 个 黑 暗 的 角 落 都 没 有 任 何 发 现 程 云 紧 张 地 捏 着 双 手, 焦 急 地 看 着 那 偌 大 的 校 园, 黑 暗 中, 清 晰 地 听 见 了 风 掠 过 树 叶 发 出 幽 幽 的 声 响 程 云 慌 张 地 看 着 空 旷 的 校 园, 顿 时 感 觉 了 无 力 起 来, 或 许 她 在 跑 道 游 荡 也 说 不 定 54

73 当 程 云 看 着 林 雪 出 现 在 一 群 女 生 中 向 自 己 迎 面 走 来 时, 程 云 说 不 清 自 己 是 如 释 重 负 还 是 失 望 或 许 两 者 都 有 吧 林 雪 一 脸 疑 惑 地 看 着 满 头 大 汗 的 程 云, 程 云 假 装 若 无 其 事 地 淡 淡 问 了 一 句 : 你 们 这 么 多 人 去 哪 了? 阿 赖 叫 我 们 出 来 的 程 云 明 白 了 ( 六 ) 五 月 中 旬 程 云 的 班 上 有 两 三 节 公 开 课, 为 了 应 对 这 些 公 开 课, 需 要 把 每 个 同 学 繁 多 的 课 本 搬 到 一 个 闲 置 的 办 公 室 里 每 到 这 样 的 时 刻 总 是 让 同 学 们 眉 头 紧 皱, 苦 着 脸 上 演 愚 公 移 山 第 二 节 晚 修 下 课, 程 云 走 到 林 雪 的 身 边 低 声 跟 她 说 : 你 先 走 吧, 一 会 放 学 我 帮 你 搬 过 去 林 雪 想 了 想, 点 了 点 头 说 : 那 我 先 走 了 放 学 后, 程 云 把 林 雪 的 书 一 沓 一 沓 小 心 翼 翼 地 搬 到 闲 置 的 办 公 室, 把 书 本 放 整 齐 后 才 满 意 地 准 备 回 到 宿 舍 当 程 云 刚 下 到 一 楼 的 时 候 看 了 看 手 机, 林 雪 发 了 条 信 息 给 他, 帮 我 拿 出 历 史 二 轮 复 习 书, 英 语 二 轮 复 习 书 和 英 语 3700 放 到 我 桌 面, 谢 谢 了 程 云 感 到 有 点 无 语, 但 马 上 转 身 就 跑 向 了 办 公 室, 靠 着 手 机 的 荧 光 困 难 地 找 到 这 几 本 书, 又 小 心 地 整 理 好 书 堆 安 放 好 书 本 发 现 整 栋 教 学 楼 已 经 人 去 楼 空, 程 云 一 路 狂 奔 回 到 宿 舍, 终 于 在 宿 管 阿 姨 关 宿 舍 大 门 前 闪 进 了 宿 舍 楼 梯 回 到 宿 舍 后 的 第 一 件 事 便 是 拿 出 手 机 回 复 林 雪 : 放 好 了 林 雪 很 快 回 复 他 : 谢 谢 了 程 云 皱 了 皱 眉 头, 感 觉 有 点 不 快 不 要 跟 我 说 这 么 客 套 的 话 好 吗? 客 气 是 用 来 营 造 距 离 的, 我 害 怕 那 种 距 离 感 你 想 多 了, 我 习 惯 了 这 样 而 已 那 你 是 否 也 可 以 习 惯 我 的 付 出, 我 愿 意 为 你 做 任 何 的 事 情, 只 要 你 给 我 这 个 机 会 即 使 是 奴 役 发 出 这 条 信 息 后, 程 云 已 经 有 点 后 悔 了 但 唯 一 能 做 的 只 有 忐 忑 地 等 待 回 复 这 事 怎 么 能 这 样 就 习 惯 呢 ( 七 ) 程 云 宿 舍 前 的 朱 顶 红 在 开 花 前 被 他 和 另 一 个 舍 友 照 顾 得 很 好, 五 月 到 55

74 了 花 期 的 时 候 比 学 校 其 他 地 方 的 花 都 要 开 得 漂 亮 修 长 翠 绿 的 叶, 阳 光 洒 在 叶 面 上, 那 翠 绿 近 乎 透 明, 好 像 要 滴 下 绿 油 油 的 汁 液 一 样, 又 好 象 要 把 阳 光 都 要 染 上 绿 色 笔 直 的 花 梗 上 面 刻 满 了 淡 淡 的 纹 路, 这 种 花 开 得 很 快, 晚 上 看 它 时 还 娇 滴 滴, 一 副 含 苞 待 放 的 样 子, 早 上 起 床 再 看 时, 已 经 是 迎 着 阳 光 骄 傲 地 舒 展 着 花 瓣, 大 片 大 片 粉 红 的 花 瓣 簇 拥 着 亭 亭 玉 立 的 花 芯, 和 着 清 风 翩 翩 起 舞 每 当 下 午 高 三 级 集 体 跑 步 时, 这 群 娇 艳 的 花 仙 子 总 是 吸 引 了 不 少 眼 球 晚 修 时, 听 见 有 个 女 生 希 望 要 一 株 来 送 给 她 妈 妈 作 为 生 日 礼 物, 程 云 就 跟 几 个 男 生 起 哄 说 : 陈 嘉, 你 还 不 快 点 行 动, 这 么 好 的 讨 好 丈 母 娘 的 机 会 都 不 把 握 好 程 云 知 道 林 雪 也 想 要 一 株 来 养 的 那 个 女 生 她 妈 妈 生 日 的 前 一 天 下 午, 程 云 跟 陈 嘉 带 好 家 伙, 一 脸 歉 意 的 站 在 花 圃 前, 程 云 愧 疚 地 对 着 那 些 花 说, 花 儿 啊 花 儿, 你 不 要 怪 我 啊, 为 了 这 个 混 蛋 的 幸 福, 就 委 屈 委 屈 你 了 说 完 就 一 脸 我 不 认 识 这 货 的 表 情 看 了 看 旁 边 的 陈 嘉 陈 嘉 拍 了 一 下 程 云 的 头 说 你 妹 的, 你 以 为 你 没 分 啊 你 是 主 谋! 说 完 两 人 不 怀 好 意 地 盯 着 花 圃 这 株 你 的, 这 株 我 的 开 工 程 云 很 霸 道 地 把 那 株 花 更 修 长, 花 骨 朵 骄 傲 地 站 立 在 花 梗 的 顶 部 的 朱 顶 红 划 在 他 名 下 第 一 株, 由 于 经 验 不 足, 其 他 部 分 虽 然 没 有 什 么 损 伤, 但 那 大 蒜 似 的 头 却 被 程 云 的 小 铲 切 去 了 一 小 块, 虽 然 不 影 响 生 长, 但 不 美 观 吸 取 教 训 的 程 云 先 刨 开 根 部 的 泥, 再 用 力 拔 起 来 但 是, 聪 明 反 被 聪 明 误 头 没 拔 起 来, 倒 是 整 株 花 都 断 了, 在 根 部 的 地 方 跟 茎 分 离 了 程 云 一 脸 欲 哭 无 泪 的 表 情 看 着 手 中 的 花 陈 嘉 在 偷 笑, 旁 边 的 同 学 一 脸 痛 心 地 谴 责 他 们 俩, 丫 的, 你 们 两 个 混 球, 挖 走 就 挖 走 好 啦, 还 把 这 些 花 糟 蹋 成 这 样 子 不 忍 再 伤 害 这 些 花 的 程 云 只 能 看 着 陈 嘉 得 意 地 捧 着 花 回 了 课 室 程 云 犹 豫 之 下 把 心 一 横, 把 目 光 转 向 了 旁 边 的 那 株 更 漂 亮 的 花, 还 大 言 不 惭 地 说 : 我 这 是 为 了 帮 这 些 花 实 现 最 大 的 价 值 众 人 一 脸 不 屑 地 继 续 鄙 视 他 这 次, 他 不 敢 用 拔 了, 而 是 挖 起 根 部 周 围 的 泥 来, 然 后 用 手 一 点 一 点 地 掏 空 那 花 大 蒜 般 的 头, 双 手 从 根 部 的 底 下 把 花 捧 起 来, 成 功 地 拔 了 出 来 但 却 56

75 毫 发 无 损 感 觉 就 好 像 老 鼠 刨 洞 一 样 看 着 其 他 同 学 一 脸 的 惊 讶, 程 云 得 意 地 笑 起 来 : 我 真 聪 明, 这 样 都 让 我 想 到 了, 哈 哈 他 赶 紧 找 了 一 个 袋 子 装 起 来, 洗 干 净 手 就 拿 着 向 课 室 跑 去 看 着 林 雪 惊 喜 地 看 着 鲜 艳 的 朱 顶 红, 程 云 心 里 有 着 说 不 出 的 喜 悦 林 雪 的 双 眼 都 眯 成 了 月 牙 状 了, 问 程 云 说 陈 嘉 不 是 说 你 很 粗 鲁 地 弄 死 了 一 株 吗? 怎 么 程 云 恶 狠 狠 地 白 了 一 眼 陈 嘉, 然 后 讪 讪 地 对 林 雪 笑 了 笑, 这 次 我 用 手 刨 了 一 株 出 来 呵 呵 林 雪 一 脸 错 愕 地 看 着 他 晚 修 下 课 时, 程 云 收 到 林 雪 的 信 息 花 我 忘 了 带 回 去 程 云 一 看 就 想 : 坏 了, 花 放 到 明 天 都 枯 萎 了 未 问 她 什 么 便 狂 奔 到 课 室, 找 到 花, 把 它 放 进 课 室 里 面 的 桶 用 水 养 着, 然 后 又 转 身 狂 奔 下 楼, 这 时 候, 楼 梯 的 铁 门 已 经 被 锁 上 了, 程 云 低 声 骂 了 一 句 扑 街 便 转 身 跑 向 另 一 个 楼 梯, 程 云 并 没 有 倒 霉 到 家, 赶 在 保 安 之 前 闪 回 了 宿 舍 楼, 但 最 后 还 是 被 宿 管 阿 姨 抓 住 记 了 名, 程 云 也 管 不 了 那 么 多 了 哦, 我 还 想 提 醒 一 下 你 记 得 拿 的, 但 做 着 题 时 便 忘 记 了 冯 姐 说 她 想 要 养 一 株, 我 想 了 想 觉 得 拿 回 家 又 太 麻 烦, 便 给 了 她, 她 好 像 跟 我 说 她 忘 记 拿 回 宿 舍 去 了 你 不 会 介 意 的 吧? 随 便 你 吧 程 云 感 觉 心 一 点 一 点 地 沉 寂 了, 有 着 说 不 清 的 压 抑 挤 在 心 头 他 转 头 看 看 花 圃 娇 艳 的 朱 顶 红, 心 底 泛 出 无 限 的 疲 倦, 倒 头 躺 在 床 上, 双 眼 涣 散, 感 觉 在 看 天 花 板, 却 又 像 不 是 我 想 在 水 中 给 你 写 一 封 信, 一 边 写 一 边 消 失, 什 么 时 候 写 完, 什 么 时 候 结 束 这 句 话 萦 绕 在 程 云 的 脑 海 ( 八 ) 该 放 手 吗? 这 个 问 题 程 云 想 了 好 久, 想 了 好 多 次, 从 花 开 想 到 花 谢, 从 雨 燕 衔 泥 筑 巢 想 到 雏 鸟 低 飞, 从 烟 雨 朦 胧 想 到 艳 阳 高 照, 从 心 存 侥 幸 想 到 心 死 有 人 说, 爱 情 是 一 百 年 的 孤 独, 直 到 遇 上 那 个 矢 志 不 渝 守 护 着 你 的 人, 那 一 刻 所 有 苦 涩 的 孤 独, 都 有 了 归 途 归 途 未 见, 有 的 只 是 两 人 背 道 而 驰 的 背 影, 越 来 越 远, 越 来 越 模 糊 原 来, 不 是 倾 尽 所 有 就 能 换 得 一 次 回 眸 57

76 林 雪 是 程 云 猜 不 到 的 不 知 所 措, 而 程 云 只 是 她 想 不 到 的 无 关 痛 痒 程 云 以 为 感 动 所 有 人, 却 不 知, 到 头 来 感 动 了 的 只 有 自 己 这 样 的 感 情, 注 定 不 会 有 公 平 可 言 但 泰 戈 尔 说 : 爱 情 就 是, 眼 里 为 她 落 着 泪, 心 里 还 为 她 打 着 伞 在 这 样 冲 动 的 年 纪 里 的 感 情 更 不 会 有 理 智 可 言 想 到 高 一 开 始 的 相 识 相 知, 想 到 每 次 谈 论 那 些 深 邃 的 话 题 的 场 景, 想 到 那 些 默 契 相 视 的 眼 神, 想 到 林 雪 那 触 动 他 每 一 条 神 经 的 一 颦 一 笑, 程 云 冷 却 的 心 又 一 点 点 的 热 了 起 来, 想 起 两 人 经 常 互 勉 的 一 句 话, 不 是 有 了 希 望 才 去 坚 持, 而 是 坚 持 了 才 有 希 望, 这 独 角 戏 我 要 一 个 人 把 它 演 下 去 程 云 知 道 坚 持 下 去 也 是 毫 无 意 义 的, 但 他 就 是 想 坚 持, 没 有 为 什 么 这 是 我 这 辈 子 第 一 次 如 此 深 情, 也 是 最 后 一 次, 从 此 之 后, 痴 情 的 年 纪 将 成 过 往 高 考 前, 林 雪 做 了 一 个 同 学 录 拿 来 给 同 学 们 留 言, 程 云 为 了 这 份 留 言 想 了 一 天, 因 为 他 知 道, 可 能 这 是 他 最 后 一 次 跟 林 雪 这 样 饱 含 情 韵 地 说 些 话 了 终 于 想 好 要 写 在 那 本 子 上 时, 他 的 手 颤 抖 地 让 同 桌 都 感 觉 到 了 异 样, 他 只 能 讪 讪 地 一 笑 说 : 今 天 手 有 点 不 舒 服 程 云 感 慨 地 苦 笑 了 一 阵, 可 能 这 是 他 这 辈 子 手 震 得 最 厉 害 的 一 次 了 林 雪 还 给 班 上 的 每 一 个 同 学 都 写 了 一 封 微 信, 虽 然 是 短 短 的 一 两 句 话, 但 程 云 知 道, 林 雪 从 距 离 高 考 还 有 五 十 多 天 的 时 候 就 开 始 写 了, 每 天 写 一 封, 写 了 四 十 五 天 程 云 神 色 凝 重 地 看 着 这 个 精 致 的 小 信 封 程 云 跟 林 雪 说 过, 要 把 他 那 封 信 留 到 最 后 才 写, 程 云 也 曾 想 过 要 把 这 封 信 留 到 高 考 完 之 后 才 拆 开 的, 因 为 他 已 经 大 概 猜 到 了 都 是 那 些 婉 转 地 回 绝 和 一 声 道 歉 程 云 又 想 都 无 所 谓 了 令 程 云 意 外 的 是 信 中 并 未 提 及 关 于 两 人 的 事, 只 是 说 三 年 了, 林 雪 所 认 识 的 程 云 变 化 了 太 多 程 云 看 完 后, 心 底 像 打 翻 了 五 味 瓶, 怎 样 都 不 是 滋 味 是 啊, 三 年 了, 岁 月 早 已 改 变 了 你 我 最 初 的 模 样 ( 九 ) 徐 志 摩 说 一 生 至 少 该 有 一 次, 为 了 某 个 人 而 忘 了 自 己, 不 求 有 结 果, 不 求 同 行, 不 求 曾 经 拥 有, 甚 至 不 求 你 爱 我, 只 求 在 我 最 美 的 年 华 里, 遇 到 你 程 云 听 完 这 句 话 后 说 : 不 是 在 最 美 的 年 华 里 遇 到 了 你, 而 是 遇 到 了 你, 我 才 有 了 最 美 的 年 华 58

77 你 见, 或 者 不 见 我, 我 就 在 那 里, 不 悲 不 喜 ; 你 念, 或 者 不 念 我, 情 就 在 那 里, 不 来 不 去 ; 你 爱, 或 者 不 爱 我, 爱 就 在 那 里, 不 增 不 减 高 考 后, 程 云 发 了 条 信 息 给 林 雪, 感 谢 我 的 明 月 不 残 缺, 我 把 这 独 角 戏 演 到 了 结 局 程 云 发 这 条 信 息 时 是 微 笑 着 的, 也 有 清 风 吹 来, 可 从 心 底 吹 来 的 风 却 让 他 的 眼 眸 泛 起 一 圈 又 一 圈 的 忧 伤 不 是 因 为 得 不 到, 而 是 因 为 当 这 一 刻 来 临, 程 云 就 连 用 这 样 卑 微 的 方 式 去 喜 欢 林 雪 都 似 乎 不 可 能 了 青 春 真 的 很 单 薄, 什 么 都 很 轻, 风 一 吹, 我 们 便 走 散 了 可 能 不 用 太 久 远 的 时 间, 林 雪 踏 在 程 云 心 上 深 深 浅 浅 的 脚 印, 就 会 被 时 间 这 一 层 层 的 海 浪 所 淹 没 抹 去 程 云 好 害 怕 有 朝 一 日 被 时 间 改 变 地 面 目 全 非 时, 找 不 回 当 初 那 个 深 情 的 自 己 程 云 很 喜 欢 一 句 歌 词 : 岁 月 无 声 也 让 人 害 怕, 枯 藤 长 出 枝 桠, 原 来 时 光 已 翩 然 轻 擦 尽 管 如 此, 程 云 并 没 有 什 么 遗 憾, 无 论 结 局 如 何, 林 雪 都 贯 穿 了 程 云 的 高 三 所 有 的 回 忆, 都 因 为 这 个 女 孩 儿 有 了 归 属 程 云 骄 傲 的 对 陈 嘉 说 : 我 自 己 开 始 的 一 段 单 恋, 就 由 我 自 己 来 结 束, 她 没 给 机 会 我 开 始, 我 也 没 给 机 会 她 结 束 由 始 至 终, 都 是 一 个 人 的 故 事, 一 个 人 的 演 绎 当 时 间 静 静 的 流 淌, 林 雪 总 是 成 为 了 陈 云 心 中 的 一 个 秘 密 不 会 谈 及, 只 是 怀 念 窗 外 清 风 扬 起 几 缕 青 丝, 它 穿 梭 着 程 云 的 孤 梦 那 个 季 节, 想 念 彷 徨 薄 凉, 收 获 的 金 黄, 最 终 却 汇 成 一 股 股 暖 流, 流 淌 在 寂 静 的 岁 月 里, 镌 刻 在 时 光 的 记 忆 里, 在 最 美 的 年 华, 遇 到 最 美 的 你, 邂 逅 一 场 动 心 的 烟 雨, 成 为 这 个 季 节 最 美 的 点 缀 在 这 青 涩 的 流 年 里, 谁 也 不 是 谁 的 过 客 当 时 光 匆 匆, 让 一 切 随 风 59

78 最 美 的 风 景 班 王 宇 静 晚 上 有 流 星 夜 凉 如 水 在 很 久 以 前 那 飘 雪 的 冬 季 我 见 过 最 美 风 景 不 是 夜 空 流 星 落 下 不 是 春 季 千 花 开 不 是 夏 日 柳 萌 不 是 秋 雨 凉 不 是 冬 阳 最 美 丽 仅 是 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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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暗 恋 108 天 班 谢 婉 娟 2012 年 10 月 7 日 星 期 日 天 气 : 晴 世 界 上 最 远 的 距 离 不 是 生 与 死, 而 是 我 站 在 你 面 前, 你 却 不 知 道 我 爱 你 原 来, 世 界 上 最 远 的 距 离, 是 暗 恋 的 距 离 今 天 上 公 选 课, 迟 到 的 我 正 打 算 猫 着 腰 从 后 门 偷 偷 溜 进 去, 一 抬 头 就 看 到 他 侧 着 身 子 跟 斜 后 桌 的 女 孩 讲 话, 还 微 微 带 着 笑 我 默 默 坐 到 了 你 后 三 排 的 位 置, 可 以 将 你 的 背 影 完 整 地 收 入 眼 底 一 节 课 下 来 我 根 本 不 记 得 讲 台 上 的 头 发 发 白 的 教 授 说 了 些 什 么, 只 记 得 那 天 你 穿 了 一 件 黑 色 的 长 T 恤, 挺 直 的 背 以 及 微 微 低 头 记 笔 记 的 姿 势 还 有, 还 有 你 斜 后 方 那 个 长 直 发 的 女 孩 几 百 人 的 大 教 室 里 我 既 然 能 一 眼 就 看 到 你, 这 是 不 是 言 情 小 说 里 经 常 写 的 : 因 为 喜 欢, 所 以 人 群 中 总 能 一 眼 望 到 你 呢? 我 应 该 高 兴 的 啊, 高 兴 这 么 多 人 中 我 一 眼 就 看 到 了 你, 可 是 为 什 么 心 中 还 是 有 点 泛 酸 是 因 为 你 跟 那 女 孩 说 话 时 微 笑 的 侧 脸 吗? 是 因 为 那 女 孩 长 得 比 我 好 看 身 材 比 我 好 吗? 暗 恋 是 无 法 浮 出 水 面 的 情 绪 库, 其 实, 我 只 是 在 难 过 为 什 么 我 不 是 那 个 女 孩 2012 年 12 月 11 日 星 期 二 天 气 : 多 云 暗 恋 一 个 人 的 心 情, 就 像 是 瓶 中 等 待 发 芽 的 种 子, 永 远 不 能 确 定 未 来 是 否 是 美 丽 的, 但 却 真 心 而 倔 强 地 等 待 着 妙 妙 很 早 就 告 诉 我 今 天 是 你 生 日 了, 她 一 直 知 道 我 的 那 些 小 秘 密, 关 于 你 的 小 秘 密 只 是 我 总 喜 欢 装 作 不 在 意 的 样 子, 还 记 得 当 时 自 己 轻 描 淡 写 地 说 哦, 这 样 啊 然 后 继 续 看 我 的 电 影, 现 在 想 想 有 点 小 搞 笑, 明 明 当 时 一 直 在 心 里 默 念 着 你 的 生 日, 生 怕 一 个 不 小 心 忘 记 了 却 还 要 装 得 一 副 若 无 其 事 的 样 子 早 早 就 准 备 好 了 礼 物, 一 套 海 贼 王 的 小 玩 偶, 我 从 不 看 海 贼 王, 但 因 为 是 你 喜 欢 的, 现 在 我 突 然 觉 得 他 们 其 实 也 挺 可 爱 的, 没 想 到 你 一 米 八 高 的 大 男 生 也 会 喜 欢 这 些 我 用 了 很 矫 情 的 方 法 送 出 的 礼 物, 明 明 可 以 亲 自 62

81 送 到 你 手 上, 但 我 却 选 择 放 在 你 班 级 信 箱 那 里 下 午 看 到 你 抱 着 那 个 包 装 盒 疑 惑 地 站 在 走 廊 里, 我 假 装 漫 不 经 心 地 走 过, 擦 肩 而 过 的 时 候 从 你 身 上 感 受 到 打 完 球 时 身 上 的 热 度, 我 赶 紧 抱 紧 书 碎 步 走 过 原 来, 暗 恋 一 个 人, 就 是 当 你 突 然 看 到 迎 面 走 来 的 他 时, 那 种 猝 不 及 防 的 如 遭 雷 击 的 触 电 感 虽 然 你 会 表 现 的 很 镇 定 自 若, 就 如 素 不 相 识 一 般, 一 脸 清 高 和 漠 然 的 从 他 身 边 走 过, 可 是 却 难 以 掩 饰 掉 心 里 的 那 份 紧 张 慌 乱 羞 怯 和 不 安 亲 爱 的, 你 肯 定 在 想 这 是 谁 送 的 吧? 可 惜 路 飞 不 会 说 话, 他 没 法 告 诉 你 但 是 没 有 关 系 啊, 我 也 不 求 你 了 解, 我 千 山 万 水 的 心 情, 你 喜 欢 就 好 2013 年 1 月 25 号 星 期 五 天 气 : 小 雨 暗 恋 是 心 里 长 满 青 苔, 如 此 不 舒 服 却 也 不 舍 得 清 除, 甘 愿 默 默 忍 受 放 假 了, 看 不 到 你 的 感 觉 真 不 好, 你 在 干 什 么 呢? 这 是 我 只 要 一 空 闲 下 来 就 容 易 想 的 问 题, 一 遍 一 遍 地 回 荡 今 天 又 看 了 一 遍 初 恋 这 件 小 事, 忘 了 是 第 几 次 看 了, 每 次 看 都 被 勇 敢 的 小 水 感 动, 她 狼 狈 地 站 在 游 泳 池 里 说 出 自 己 这 么 久 的 暗 恋 的 时 候, 我 突 然 觉 得 这 样 的 她 多 美, 什 么 时 候 我 也 能 像 小 水 一 样 勇 敢 一 回 呢 可 是 我 该 怎 样 才 能 学 会 表 达 我 的 小 情 绪, 该 怎 么 才 能 大 大 方 方 地 走 到 你 面 前 说 : 我 喜 欢 你, 喜 欢 了 很 久 很 久 每 个 女 孩 都 会 遇 到 她 自 己 的 阿 亮 学 长, 然 后 成 长, 拥 有 如 盛 夏 累 累 繁 花 般 的 青 春 我 觉 得 遇 到 了 我 的 阿 亮 学 长, 但 是, 我 会 是 你 的 小 水 么? 2013 年 1 月 31 号 星 期 四 天 气 : 阴 暗 恋 是 最 好 的 恋 爱, 因 为 暗 恋 永 远 不 会 失 恋 说 这 话 的 人 肯 定 没 有 真 正 暗 恋 过, 他 不 明 白 暗 恋 的 失 恋 就 是 心 碎, 心 碎 了 还 得 强 颜 欢 笑, 因 为 你 无 法 向 任 何 人 诉 说, 因 为 你 的 恋 爱 是 暗 恋 如 果 可 以 重 来, 我 真 希 望 我 今 天 并 没 有 一 时 心 血 来 潮 地 去 跑 步 ; 如 果 可 以 重 来, 我 真 希 望 我 不 是 去 西 区 的 足 球 场 跑 步 那 样, 我 是 不 是 就 不 会 63

82 看 见 你 帮 那 女 孩 捋 头 发 的 温 柔, 我 是 不 是 就 不 会 听 到 你 跟 她 说 我 都 喜 欢 你 这 么 久 了, 能 不 能 让 我 继 续 光 明 正 大 地 昭 告 全 世 界 地 喜 欢 你 吧 我 是 不 是 就 不 会 看 到 你 们 相 拥 的 背 影, 我 是 不 是 就 不 会 看 到 你 脸 上 忐 忑 不 安 紧 张 兮 兮 的 表 情, 或 者 说, 我 是 不 是 就 能 晚 一 点 看 到, 晚 一 点 接 受 心 碎 的 现 实 姚 建 华, 我 也 喜 欢 你 这 么 久 了, 为 什 么 就 不 能 让 我 继 续 默 默 地 喜 欢 下 去 暗 恋 是 一 座 城, 进 了 城, 把 城 门 锁 上, 顺 便 把 钥 匙 扔 出 城 外, 从 此 出 不 去 可 是 我 忘 了 把 你 也 锁 进 城 里, 所 以 现 在 我 只 能 在 围 墙 里 看 着 你 拉 着 另 一 个 女 孩 的 手, 她 笑 靥 如 花, 你 深 情 款 款, 却 看 不 到 围 墙 里 的 我 泪 流 满 面 2013 年 2 月 1 号 星 期 五 天 气 : 晴 从 喜 欢 上 你 到 接 受 残 忍 的 现 实 总 共 108 天, 这 108 天 里, 我 为 了 能 以 更 好 的 姿 态 走 进 你 的 生 活, 我 努 力 学 习, 我 每 天 接 受 几 个 小 时 的 舞 蹈 训 练, 我 坚 持 看 书, 我 克 服 懒 惰, 我 做 了 一 切 能 让 我 变 得 更 好 的 事 情 可 惜, 你 没 等 我 变 得 更 好 就 已 牵 起 另 一 个 女 孩 的 手 心 碎 痛 哭 过 后, 我 才 明 白 暗 恋 虽 苦, 没 有 结 果 的 暗 恋 更 苦, 但 是 我 依 旧 要 感 谢 你, 感 谢 你 让 我 遇 见 你, 在 我 需 要 变 得 更 好 的 时 候, 感 谢 你 让 我 变 得 更 好 暗 恋 108 天, 让 我 懂 得 了, 暗 恋 可 以 如 此 美 好, 让 我 拥 抱 更 美 好 的 自 己, 即 使 身 边 没 有 你 64

83 彼 方, 此 方 班 周 聪 怡 孩 子 逃 离 现 实, 到 堆 砌 起 来 的 异 度 空 间, 只 有 最 喜 欢 的 红 泥 捏 成 一 座 城 堡, 将 自 己 沉 醉 于 梦 幻 中 一 场 大 雨, 将 一 切 融 化 看 着, 未 及 荡 开 的 涟 漪, 泥 土 留 下 他 的 痕 迹 然 后, 灰 溜 溜 地, 再 次 接 受 现 实 茵 野, 你 又 在 发 呆! 我 茫 然 的 收 回 投 向 远 处 的 视 线, 眼 睑 微 垂, 看 着 正 要 循 着 梯 子 爬 上 来 的 傅 彦 我 没 有 回 答, 本 该 冷 了 的 气 氛, 却 因 他 自 顾 的 一 笑, 化 成 一 种 淡 淡 的 默 契 每 天 黄 昏, 我 就 会 爬 上 学 校 设 在 顶 楼 的 水 槽, 坐 在 边 上, 愣 愣 地 看 着 远 方, 旁 人 总 会 说 我 无 聊, 只 有 傅 彦, 会 坐 在 我 的 身 旁, 津 津 有 味 地 陪 我 到 白 日 的 终 了 多 少 次, 我 以 为, 他 能 看 见, 可 是, 他 是 我 捏 出 的 人, 怎 可 能 看 到, 那 个, 彼 方 的 世 界 雨 夏 季 的 第 一 场 雨, 下 的 如 此 的 酣 畅 淋 漓 坐 在 红 砖 砌 成 的 课 室 里, 我 支 着 头, 盯 着 那 一 丝 一 丝 雨 落 的 轨 迹 是 不 满 我 的 杰 作 吗? 竟 然 在 初 夏 就 下 起 这 瓢 泼 大 雨 我 被 拉 扯 着 的 皮 肤, 在 嘴 角 出, 堆 起 几 条 笑 纹 头 一 偏, 正 对 上 他 也 望 向 窗 外 的 视 线, 本 是 自 信 淡 定 的 心, 忽 然, 颤 抖 得 失 去 了 规 律 津 岚, 那 个 长 得 十 分 秀 气 的 男 生, 他 坐 在 了 我 的 旁 边 我 悄 悄 地 加 重 了 呼 吸, 仿 佛 我 周 遭 的 空 气, 都 是 他 的 气 息, 我 要 将 他, 65

84 一 点 一 点 的 沁 入 我 的 心 脾 他 感 受 到 我 停 在 他 身 上 的 目 光, 稍 稍 回 过 神, 便 转 过 身, 不 再 看 向 窗 外 手 中 的 笔 干 脆 利 落 地 掉 到 地 上, 清 脆 的 撞 击 声, 如 他 的 躲 避, 敲 醒 了 沉 醉 梦 中 的 我 即 便 把 自 己 浸 透 在 他 的 气 息 中 又 如 何, 我 还 是 没 办 法, 让 他, 接 受 我 的 一 丝 痕 迹 昨 日, 我 们 遵 循 着 课 上 传 纸 条 的 惯 例, 天 南 地 北 的 聊 着 写 趣 事, 那 一 刻, 我 们 因 为 秘 密 仍 未 揭 开, 可 以 笑 的 如 此 坦 诚, 我 不 该 捅 破 那 一 层 纸, 让 那 巴 掌 大 的 纸 条, 毁 掉 我 所 有 的 念 想 我 喜 欢 你! 简 简 单 单 的 四 个 字, 我 用 红 笔 圈 了 一 圈, 不 放 心, 又 用 黄 色 的 荧 光 笔 在 上 面 加 重 了 标 记 一 扔 一 接, 时 间 仿 佛 走 过 半 个 世 纪, 我 嘴 角 忍 不 住 噙 着 笑, 假 装 认 真 看 书, 眼 角 却 是 不 断 地 瞄 向 他 等 待, 我 从 未 觉 得, 等 待 一 张 小 小 的 纸 条, 是 如 此 让 人 辗 转, 脑 海 已 经 不 由 的 为 我 预 演 着 美 好 的 未 来 大 脑 总 是 如 此 地 懂 得 让 你 的 痛 苦 加 倍 皱 巴 巴 的 小 纸 条 回 来 了, 我 捏 着 纸 条, 心 脏 几 乎 挣 脱 胸 腔 拇 指 和 食 指 相 互 配 合 着, 一 点 一 点 地 展 开 这 世 上 最 珍 贵 的 宝 物 会 是 愉 快 的 答 应, 还 是 直 接 定 下 第 一 次 约 会 的 时 间 心 中 无 数 个 念 头 滑 过 对 不 起 他 的 回 答 竟 然 比 我 想 的 都 要 简 单, 简 简 单 单 的 三 个 字, 简 单 得 我 想 假 装 不 认 识 都 不 可 以 我 该 是 个 什 么 心 情? 愤 怒, 还 是 伤 心? 奇 怪 的 是, 我 的 心 情, 在 那 一 刻, 是 一 片 空 白, 没 有 一 丝 一 毫 的 杂 质, 空 灵 的 白 摸 上 熟 悉 的 笔 杆, 随 意 一 挥, 最 能 打 圆 场 的 话, 是 如 此 简 单 的 遣 词 没 关 系 初 夏 的 这 场 雨, 一 直 下 到 黄 昏, 没 有 中 断, 也 没 有 减 弱 的 迹 象, 放 学 了, 大 家 都 撑 着 伞, 匆 匆 地 赶 回 家 我 如 惯 常 一 般, 爬 上 了 顶 楼 的 水 槽, 静 默 地 坐 着 一 把 墨 绿 色 的 伞 停 在 梯 子 前, 向 上 一 掀, 露 出 了 那 张 可 爱 的 娃 娃 脸 66

85 是 傅 彦, 看 那 两 颊 绯 红 的 包 子 脸, 当 真 无 愧 的 萌 正 太, 他 正 纠 结 着 他 那 两 道 眉 毛, 担 心 地 望 着 我 撑 把 伞 吧! 他 递 过 一 把 暗 红 色 的 大 伞, 我 伸 手 接 了 来, 细 细 的 抚 摸 过 暗 红 色 的 面 料, 难 得 他 知 道 我 喜 欢 这 样 的 红 色, 可 是 他 又 怎 知 道, 我 根 本 不 需 要 这 样 的 伞, 我 现 在 就 是 要 这 场 雨, 好 好 地 浇 醒 我 看 罢 我, 又 将 伞 扔 回 到 他 手 上 不 要 管 我! 我 喊 了 一 声, 见 他 要 反 驳 的 样 子, 我 又 接 着 喊 了 一 句, 想 留 着, 就 别 让 我 听 见 你 的 声 音! 听 了 这 霸 道 的 话, 他 还 真 的 闭 上 了 嘴 其 实, 他 可 以 不 理 我 的 威 胁, 又 或 者, 直 接 转 身 离 开 无 论 哪 一 种, 都 绝 不 是 与 我 妥 协, 可 是 他 违 反 了 所 有 常 规, 留 在 那 里, 不 动, 不 说, 不 走 雨 越 发 的 大, 乌 云 遮 蔽 了 仅 剩 的 阳 光, 本 就 模 糊 的 彼 方 彻 底 地 消 失 了 只 有 看 不 到 彼 方 的 时 候, 我 才 会 将 目 光, 放 在 此 方 跳 下 水 槽, 稳 稳 地 停 在 傅 彦 的 身 旁 像 是 松 了 一 口 气, 他 笑 着 把 我 纳 入 他 墨 绿 色 大 伞 的 保 护 范 围 内 不 要 管 我! 我 再 一 次 重 复, 躲 开 了 他 的 好 意, 他 依 旧 不 语, 固 执 的 要 为 我 挡 去 侵 扰 的 雨 滴 莫 名 其 妙! 我 僵 住 了, 重 新 打 量 着 他 脸 上 笑 容, 警 惕 道 : 为 什 么 要 管 我! 明 明 是 一 个 谴 责 的 语 气, 他 却 愣 愣 地 当 做 一 个 问 题, 认 真 地 回 答 我 : 喜 欢 你! 一 时 间, 我 不 知 该 如 何 反 应, 世 界 好 清 静, 静 得 连 雨 滴 也 倒 流 了 呼, 好 熟 悉 的 台 词 啊! 我 吐 了 一 口 气, 眼 睛 又 在 他 身 上 扫 了 几 个 来 回, 伸 出 手, 搭 在 他 执 伞 的 手 上, 小 指 挑 逗 至 他 的 手 腕, 脸 上 摆 出 了 一 个 欢 喜 的 模 样, 挨 近 了 些, 低 声 道 : 当 真 喜 欢 我? 他 像 是 怕 我 不 相 信 似 的, 拼 命 点 头 我 的 笑 容 越 发 灿 烂 把 他 的 话 当 真? 我 是 傻 子 还 是 疯 儿? 相 信, 早 就 不 在 我 心 中, 因 为 即 67

86 使 是 我 捏 的 他, 还 是 一 如 既 往 的 喜 欢 谎 言 本 在 挑 逗 的 手 忽 然 抓 住 了 他 的 手 腕, 狠 狠 地 一 甩, 墨 绿 色 的 大 伞 滑 出 他 的 掌 心, 飞 离 了 一 段 距 离, 密 密 的 雨 点 打 在 他 的 身 上, 很 快, 衣 服 就 紧 紧 地 贴 在 身 上 傅 彦, 望 着 他 狼 狈 的 样 子, 我 从 牙 缝 中 挤 出 一 个 狞 笑, 喜 欢 我 是 吧! 那 你 就 在 这 雨 中 站 一 宿, 若 是 明 天 我 还 能 在 这 里 见 到 你, 我 便 信 你! 甩 下 如 此 的 一 句 话, 我 抬 脚 就 走 等 等, 傅 彦 叫 住 了 我, 微 微 侧 过 头, 低 沉 的 道 : 明 天 吗? 你 确 定 会 来? 他 将 那 把 红 色 的 雨 伞 重 新 塞 到 我 手 上, 我 收 起 伞, 没 有 任 何 回 答 好 他 转 过 身, 目 光 在 我 的 身 上 停 留 了 许 久, 才 说 : 好 吧, 我 们 回 见 说 完 他 闭 上 了 眼 睛, 我 则 留 给 他 最 无 情 的 脚 步 声 那 场 可 恶 的 雨, 下 了 整 整 一 晚, 万 籁 俱 寂 中, 我 第 一 次 瞪 着 眼, 过 了 一 宿 渍 翌 日 的 太 阳, 时 近 晌 午 才 慵 懒 地 赏 赐 人 间 几 缕 阳 光,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回 头, 目 光 始 终 流 连 在 在 那 个 空 空 的 座 位 上, 第 一 次, 如 此 期 望 一 个 人 食 言 今 天 我 早 早 地 就 回 到 了 学 校, 撑 着 那 把 红 色 的 伞 冲 上 顶 楼, 却 发 现 是 空 无 一 人 墨 绿 色 的 伞 依 然 独 自 在 地 上 打 滚, 一 切 还 如 昨 日 离 开 之 前 一 般, 唯 独 少 了 他 的 身 影 那 一 刻 我 有 一 丝 期 望, 他 只 是 支 撑 不 了, 又 或 者 觉 得 无 聊, 半 夜 回 家 罢 了, 绝 不 会 出 事 的 空 着 的 座 位 让 我 意 外 地 担 忧, 担 忧 得 全 然 没 有 看 到 那 张 悄 悄 停 在 我 肘 旁 的 纸 条 飞 落 到 地 上, 然 后 被 一 股 莫 名 的 风 卷 走, 不 知 去 向 你 知 道 傅 彦 怎 么 了 吗? 我 抓 住 津 岚, 第 一 次, 问 的 不 是 他 的 事, 而 是 别 人, 这 也 让 他 十 分 意 外, 只 是 结 结 巴 巴 地 答 了 不 知 道 下 课 铃 响 起 的 一 秒, 我 扔 下 手 中 所 有 的 东 西, 不 顾 别 人 惊 异 的 眼 光, 急 速 冲 出 了 课 室, 跑 到 顶 楼 雨 已 经 停 了, 水 泥 地 面 也 开 始 干 了, 只 是 68

87 我 停 在 他 昨 天 站 的 位 置, 那 里 还 有 一 滩 水, 一 滩 红 褐 色 的 水 渍, 触 目 惊 心 我 咬 住 下 唇, 将 那 股 梗 塞 在 喉 的 闷 气 生 生 往 下 咽, 转 过 身, 恍 恍 惚 惚 地 离 开, 走 下 楼 梯, 逃 课 我 捏 出 来 的, 怎 么 都 是 一 群 蠢 货! 左 手 支 在 肮 脏 的 垃 圾 箱 上, 右 手 指 间 夹 着 一 瓶 不 知 名 的 烈 酒 这 是 我 第 一 次 喝 酒, 却 是 深 深 地 喜 欢 上 它 浓 烈 的 味 道 和 冲 击 神 经 的 快 感 沉 重 的 眼 皮 不 断 向 下 坠, 大 概 第 一 次 找 酒 喝 的 我, 就 要 醉 卧 街 头 了 但 是, 在 醉 倒 前, 我 该, 好 好 清 洁 一 下, 我 弄 脏 的 世 界 伸 出 左 手, 腰 抵 在 垃 圾 箱 上, 倾 斜 着 身 体, 从 左 手 的 指 缝 中 凝 视 着 被 囊 括 在 掌 内 的 此 方 天 地, 指 骨 节 节 弯 曲, 最 终 攒 成 拳 头, 然 后 彻 底 地, 闭 上 双 眼, 愿 我, 能 有 一 个 好 梦 褐 红 色 的 水 漫 开 一 地, 我 半 淹 于 其 中, 乌 黑 的 发 丝 随 着 风 吹 起 的 波 澜, 静 静 地 荡 开, 延 展 成 一 个, 完 美 的 此 方 泪 同 学 们 笑 的 再 灿 烂 些 摄 影 师 举 着 相 机, 不 断 地 寻 找 着 最 好 的 时 机 我 脸 颊 的 肌 肉 开 始 酸 痛, 为 了 打 发 时 间, 我 的 手 悄 悄 地 拉 住 了 站 在 我 身 后 的 津 岚, 颇 为 有 趣 地 扯 着 他 的 裤 子, 他 也 不 好 动, 只 得 放 任 的 我 的 行 为 好 了 估 计 摄 影 师 今 天 说 了 那 么 多 话, 就 这 一 句 值 得 记 入 史 册 所 有 的 人 都 松 了 一 口 气, 本 规 规 矩 矩 的 好 学 生, 拉 衣 服 的 拉 衣 服, 解 纽 扣 的 解 纽 扣 津 岚 连 忙 提 了 提 裤 子, 幸 好 今 日 束 了 皮 带, 不 然 就 糗 大 了 我 站 在 一 旁 笑 得 合 不 拢 嘴, 傅 彦 走 过 来 搭 上 他 的 肩, 怎 么, 又 被 你 女 人 傅 彦 的 话 还 没 说 完, 就 噤 了 声, 全 因 津 岚 那 狠 狠 的 一 瞪, 即 便 是 好 朋 友, 也 毫 不 留 情 面 我 在 一 旁 也 收 敛 了 笑 容, 津 岚 不 喜 欢 别 人 这 样 称 呼 我, 即 便 我 和 他 的 关 系 极 为 要 好, 可 是 在 他 的 心 里, 即 使 是 玩 笑, 有 一 些 界 限 是 不 容 模 糊 我 低 下 了 头, 我 知 道, 无 论 我 和 他 多 亲 密, 他 还 是 只 当 我 是 朋 友, 如 此 捍 卫 那 个 位 置, 他 的 心 中, 必 定 已 经 有 一 个 要 去 追 逐 的 人, 可 惜, 不 是 69

88 我 泳 涧 从 我 们 面 前 走 过, 束 着 头 发 的 发 圈 忽 然 断 开 了, 一 头 如 瀑 的 长 发 垂 至 腰 间, 风 一 吹, 发 次 衬 托 下 白 皙 精 致 的 脸, 美 得 窒 息 我 没 看 见 她 那 一 瞬 有 多 么 美, 但 是, 我 看 见, 津 岚 的 眼 中 满 满 是 她 的 身 影 那 个 位 置, 是 留 给 她 的 吗? 津 岚 和 傅 彦 都 诧 异 地 回 头, 不 明 白 我 的 意 思, 你 说 什 么? 傅 彦 反 问 了 一 句, 我 就 将 视 线 定 格 在 津 岚 的 脸 上, 诧 异, 不 解, 了 然, 坦 诚, 这 些 情 绪 一 一 在 他 的 脸 上 掠 过 我 问 你 们, 都 已 经 照 了 毕 业 照 了, 分 离 就 在 不 远 的 将 来, 不 必 长 久 地 面 对 以 后 的 尴 尬, 我 不 想 三 年 的 暗 恋 无 疾 而 终, 希 望 有 一 丝 丝 的 回 应, 我 壮 着 胆 子, 问 了 他 : 倘 若, 我 说 喜 欢 你, 你 会 和 我 在 一 起 吗? 漫 长 的 沉 寂, 谁 也 没 有 做 声, 傅 彦 像 是 十 分 认 真 地 思 考 着 这 个 在 他 眼 中 极 逼 真 的 玩 笑, 而 津 岚 则 皱 起 眉, 紧 抿 双 唇 我 会 考 虑 一 下, 给 点 时 间 我 考 虑 考 虑! 傅 彦 装 出 一 份 极 为 纠 结 痛 苦 的 表 情 津 岚 依 旧 不 看 我, 没 有 一 丝 笑 意, 只 是 轻 轻 蠕 动 双 唇, 简 单 的 作 答 : 对 不 起 看 来, 他 是 听 明 白 我 的 话, 也 认 真 考 虑 过 我 的 话 了, 当 然, 结 果 是 经 过 认 真 思 索 的, 绝 无 半 点 不 实 我 点 了 点 头, 强 扯 出 一 个 笑 容, 故 作 镇 定 地 说 : 那 我, 就 是 没 戏 了, 对 吧, 津 岚 到 最 后, 我 赠 给 了 他 一 个 十 分 豁 达 的 笑 容, 然 而, 我 不 该 这 样 伪 装, 如 果 知 道, 我 的 伪 装 是 给 他 继 续 用 真 实 伤 害 我 的 机 会, 我 绝 对 会 在 他 面 前 嚎 啕 大 哭, 纠 缠 不 休 嗯, 没 有 他 的 回 答 微 若 蚊 喃, 我 却 是 听 得 如 此 真 切, 根 本 不 给 我 逃 避 的 机 会 哦, 是 啊 我 随 口 应 了 句, 我 的 头 脑 已 经 搜 集 不 到 更 好 的 回 答 了, 70

89 你 们 先 回 去 说 罢, 不 留 给 他 们 接 话 的 机 会, 我 流 着 泪 狂 奔 在 空 荡 荡 的 校 园 我 想 逃 避, 想 造 一 个 世 界, 那 个 世 界 有 他, 有 我, 没 有 泳 涧, 我 要 让 他 爱 我 捏 一 把 红 泥, 塑 成 这 个 学 校, 再 塑 起 一 个 个 同 学, 最 后 捏 一 把 最 好 的 红 泥, 仔 细 捏 成 他 的 模 样, 放 到 一 片 空 地 上, 念 起 咒 语, 片 刻, 红 泥 塑 的 他 们 活 过 来 了, 围 绕 在 我 的 身 旁, 亲 密 无 间 这 是 我 的 此 方, 我 心 的 此 方, 专 属 于 我 的 此 方 急 急 寻 到 他 的 身 影, 我 追 逐 着 小 跑 起 来, 阳 光 洒 在 身 上, 如 此 温 暖 美 好 利 用 自 然 构 建 专 属 于 自 己 领 域 的 力 量, 我 们 称 之 为 此 方, 原 本 的 世 界 即 为 彼 方, 此 方 存 在 于 彼 方 的 间 隙 之 中, 两 方 间 的 时 空 挫 裂 带 就 如 河 一 般, 清 晰 地 画 分 他 们 的 界 限, 只 有 构 建 者 本 身, 才 能 在 日 光 中, 从 此 方, 看 见 彼 方 我 大 概 就 是 这 般 自 欺 欺 人, 跳 上 津 岚 自 行 车 的 后 座, 在 离 他 最 近 的 地 方, 我 自 我 麻 醉 地 活 着 泪 水 在 他 的 背 部 的 衣 服 上 揩 干, 以 为 赢 得 他, 我 却 不 知, 即 使 没 有 泳 涧, 我 同 样 无 法 霸 占 那 个 位 置 喂, 醒 醒! 有 人 拍 打 着 我 的 肩, 又 将 我 拉 起 来, 睁 开 惺 忪 的 双 眼, 被 忽 如 其 来 的 头 痛 袭 击, 我 不 由 抬 起 手 按 摩 着 太 阳 穴 头 痛 了? 哼, 自 找! 那 声 音 依 旧 呶 呶 不 休, 让 你 宿 醉! 还 在 学 校 里, 我 看 你 是 不 想 活 了 也 不 由 我 的 反 抗, 他 将 我 甩 到 肩 上, 自 言 自 语 道 : 还 是 去 医 院 看 看, 哎 我 真 倒 霉, 怎 么 一 早 就 碰 上 这 么 棘 手 的 事! 听 着 他 的 抱 怨, 我 对 着 他 的 背, 发 狠 地 一 咬, 痛 的 他 直 喊 娘 啊! 茵 野! 我 傅 彦 得 罪 你 了 吗? 你 就 这 样 害 我! 我 愣 愣 一 笑, 仍 如 一 滩 浆 糊 一 般 的 大 脑 只 指 挥 我 裂 开 嘴, 肆 无 忌 惮 地 笑 71

90 佛 性 的 光 辉 班 曹 纯 纯 静 读 浮 躁 贾 平 凹 在 序 言 里 说 道, 这 是 一 本 关 于 商 州 的 书 这 里 的 商 州 是 虚 构 的 商 州, 是 作 为 一 个 载 体 的 商 州, 是 精 神 的 故 土, 灵 魂 的 皈 依, 因 此 这 片 土 地 上 的 浮 躁, 来 源 于 生 活 在 这 片 土 地 的 人 们, 来 源 于 时 代 大 潮 翻 涌 之 下 心 灵 深 处 泛 起 的 焦 躁 与 不 安, 而 小 说 所 散 发 的 佛 性 的 光 辉 又 使 这 种 浮 躁 变 得 温 和 小 说 讲 述 的 是 二 十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生 活 在 州 河 两 岸 的 人 们 的 生 活 状 况 以 及 心 理 态 势 脾 气 古 怪, 难 以 捉 摸 的 州 河 孕 育 了 这 片 土 地, 也 衍 生 了 人 们 浮 躁 之 气, 他 们 对 于 生 活, 包 括 事 业 与 爱 情, 现 在 与 未 来, 充 满 了 未 知 与 迷 茫 ; 但 又 是 因 为 这 种 难 以 掌 握 的 危 机 感 让 他 们 勇 于 改 变, 企 图 抢 在 时 代 变 幻 的 前 头, 牢 牢 把 握 自 己 的 命 运 年 轻 人 金 狗, 是 州 河 上 成 长 起 来 的 新 一 代 生 命, 他 由 州 河 上 撑 排 的 年 轻 人 成 为 士 兵, 在 英 雄 梦 破 灭 之 后 回 到 故 乡, 再 进 入 州 城 报 社 成 为 记 者, 最 后 又 因 为 受 牵 累 而 回 到 州 河 上 他 与 小 水 英 英 石 华 的 感 情 纠 葛, 伴 随 着 事 业 的 起 起 落 落 而 跌 宕, 小 说 以 田 巩 两 家 的 斗 争 为 线 索, 叙 述 了 随 着 改 革 的 发 展, 农 村 生 活 的 变 化 以 及 人 民 心 态 的 悄 悄 改 变 小 说 从 正 反 两 方 面 表 现 了 人 性 的 善 良 与 丑 恶 金 狗 的 聪 明 睿 智, 小 水 的 温 柔 纯 净, 福 运 的 憨 厚 老 实, 大 空 的 追 名 逐 利, 田 中 正 的 狡 猾 奸 诈 人 世 百 态 在 他 们 身 上 完 美 呈 现 这 是 一 个 疯 狂 的 年 代 文 革 刚 刚 消 停, 人 们 在 经 历 了 一 系 列 非 理 性 的 政 治 斗 争 之 后, 生 活 得 到 了 短 暂 的 平 静, 然 而 内 心 无 处 消 解 的 狂 热 使 他 们 将 目 光 移 到 了 经 济 发 展, 这 个 与 他 们 切 身 利 益 密 切 相 关 的 角 度 上 他 们 亟 待 用 自 己 的 力 量 改 变 千 百 年 来 受 压 迫 的 状 态, 希 望 掌 控 自 己 的 命 运 所 以, 72

91 他 们 用 尽 一 切 手 段, 甚 至 不 惜 触 犯 法 律, 来 牟 取 金 钱 考 察 人 的 解 释 是, 心 灵 的 觉 醒 转 化 成 心 理 的 失 重, 虚 妄 的 自 尊 逆 转 为 沉 重 的 自 卑, 因 此 狂 躁 不 安, 烦 乱 不 已, 莫 衷 一 是 金 狗 却 认 为, 烦 乱 有 它 好 的 一 面, 就 是 要 求 振 兴 的 内 心 骚 动, 就 是 发 牢 骚, 也 未 必 不 包 含 某 种 合 理 的 要 求 在 这 样 矛 盾 重 重 的 情 况 下, 贾 平 凹 试 图 用 佛 的 学 说 来 警 示 世 人, 呼 吁 人 们 静 下 心 来 看 清 现 实, 思 考 方 向 他 选 中 的 人 物 是 韩 文 举, 这 是 一 个 年 轻 时 走 遍 州 河, 未 及 成 家, 年 老 时 只 能 靠 摆 渡 为 生 的 平 凡 百 姓, 他 没 有 家 庭, 没 有 任 何 财 产, 他 还 有 这 年 轻 时 走 州 河 残 存 的 见 识, 老 年 人 犀 利 的 目 光 与 平 常 之 心, 但 他 只 是 一 个 乡 下 人, 免 不 了 有 着 他 无 法 超 越 的 局 限, 即 传 统 农 民 本 身 的 狭 隘 心 理 与 短 浅 目 光, 所 以 作 家 为 他 安 排 了 老 和 尚, 这 个 佛 门 修 身 之 人, 来 指 导 提 携 他, 和 尚 非 尘 世 中 人, 自 有 一 种 觉 悟 解 脱 的 超 凡 气 质, 又 是 佛 学 的 最 好 的 讲 述 者, 他 喜 欢 用 佛 语 来 支 应 一 切 使 他 难 堪 的 情 况, 这 也 正 是 体 现 了 佛 的 作 用, 就 是 化 解 一 切 困 扰 人 难 题 如 果 说 州 河 两 岸 的 生 活 是 尘 世 烟 火, 那 么 不 静 岗 的 寺 院 就 是 佛 界 仙 境 了 州 河 百 姓 每 天 风 里 来 浪 里 去, 为 着 这 几 百 年 来 最 安 生 而 并 不 丰 裕 的 日 子 苦 苦 打 拼 和 尚 们 每 天 诵 经 念 佛, 旁 观 着 这 凡 世 苍 生 的 笑 与 泪 苦 与 悲, 间 或 等 待 着 丰 收 的 季 节 得 到 乡 民 们 虔 诚 的 供 奉 而 韩 文 举 是 联 通 这 两 个 境 界 的 桥 梁, 他 首 先 是 一 个 人, 没 有 家 庭 的 牵 累, 也 没 有 事 业 的 羁 绊, 这 样 的 一 个 人 才 能 以 一 种 看 透 尘 世 的 态 度 与 和 尚 论 说 着 世 事 变 幻 虽 说 看 透 尘 世, 但 他 仍 旧 热 心 地 关 注 着 政 策 的 变 化, 他 所 害 怕 的 不 是 政 策 改 变 自 己 的 生 活, 而 是 担 忧 着 田 巩 两 家 的 争 斗 给 他 带 来 的 心 理 上 的 危 机 感 及 强 烈 的 卑 微 感 他 同 样 的 关 注 着 人 心 的 变 化, 以 旧 中 国 传 统 农 民 的 心 态 企 图 通 过 政 策 来 引 领 人 心 向 上, 但 直 到 最 后, 他 所 感 受 到 的 只 是 人 心 的 日 益 急 躁 与 暴 动, 所 以, 他 开 始 向 老 和 尚 靠 拢, 希 望 老 和 尚 为 他 多 讲 讲 功 课 73

92 小 说 中 有 许 多 民 间 传 说 的 鬼 神 故 事, 韩 文 举 是 一 个 优 秀 的 传 播 者, 地 点 又 是 在 州 河 的 渡 船 上, 在 这 人 来 人 往, 熙 熙 攘 攘 的 空 间 里, 他 讲 述 着 这 些 带 着 浓 重 神 秘 色 彩 的 故 事, 淳 朴 的 乡 民 们 虔 诚 的 聆 听 着, 信 仰 着 在 他 们 的 观 念 里, 妖 鬼 与 神 佛 是 不 相 矛 盾 的, 都 是 一 种 存 在 于 人 世 之 外 的 高 深 莫 测 的 力 量, 鬼 神 也 许 不 会 为 他 们 的 生 活 带 来 实 质 性 的 荫 庇, 但 是, 敬 畏 之 心, 让 他 们 温 顺 未 敢 逾 矩, 尽 管 在 商 品 经 济 的 浪 潮 中, 淳 朴 的 农 民 们 渐 渐 地 卷 入 其 中, 但 这 种 敬 畏 鬼 神 的 力 量 还 是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规 范 了 他 们 的 行 为 与 思 想 韩 文 举 在 这 小 小 的 仙 游 村 是 有 极 大 学 问 的 人, 但 他 的 文 化, 是 属 于 乡 下 人 的 通 俗 文 化, 比 不 上 金 狗 的 科 学, 更 谈 不 上 和 尚 的 精 深, 然 而 就 是 这 种 带 着 州 河 乡 土 气 息 的 朴 素 的 生 活 真 理 确 切 地 解 释 了 这 一 个 弥 漫 着 铜 臭 气 的 大 时 代 之 下 个 人 意 识 与 欲 望 的 空 前 膨 胀 更 重 要 的 是, 他 在 和 尚 的 佛 界 理 论 中 找 到 了 保 持 内 心 平 衡 的 方 法 佛 的 境 界 是 四 大 皆 空, 无 欲 无 求 在 浮 躁 中, 在 当 时 人 心 浮 动, 社 会 狂 躁 的 时 代 背 景 下, 佛 的 作 用 是 使 人 内 心 平 静 安 定, 紧 踏 脚 下 坚 实 的 路, 而 不 是 眺 望 未 来, 企 图 越 过 这 苦 难 的 当 下, 到 达 生 活 美 满 的 未 来 当 然, 作 为 生 活 在 尘 世 烟 火 中 的 韩 文 举 还 未 能 达 到 皆 空 的 地 步, 所 以, 和 尚 成 了 这 小 小 仙 游 乡 百 姓 的 神 一 般 的 信 仰 人 物 他 为 小 水 算 命, 又 在 金 狗 入 狱 之 后, 帮 小 水 拆 字, 在 小 说 的 结 尾, 指 引 着 小 水 去 找 阴 阳 师 解 梦, 老 和 尚 的 形 象, 总 在 人 们 陷 入 迷 惘 走 投 无 路 时 出 现, 他 的 形 象 总 能 让 人 明 显 地 感 到 一 种 神 的 力 量, 使 人 心 生 安 定 在 整 部 小 说, 一 个 连 河 水 都 浮 躁 不 安 的 氛 围 里, 老 和 尚 是 人 世 之 外 的 坚 定 信 念 的 象 征, 他 让 这 里 的 人 们 有 了 解 释 困 境, 开 导 自 身 的 理 由, 让 人 们 内 心 的 烦 郁 纷 扰 有 了 抒 发 的 去 处 贾 平 凹 说, 我 一 直 在 坚 持 描 写 现 实 社 会 生 活, 试 图 反 映 这 个 时 代 的 真 正 面 貌 因 为 不 管 你 小 说 怎 么 写, 你 生 活 在 中 国 的 土 地 上, 面 对 的 是 中 国 社 会 的 现 实 大 背 景, 作 家 无 法 回 避 这 一 点 我 对 这 个 时 代 现 实 的 立 场 和 忧 患, 都 体 现 在 我 的 作 品 中 了 74

93 浮 躁 正 是 呈 现 了 作 家 的 这 种 对 于 现 实 的 忧 虑, 以 及 由 敏 感 的 内 心 所 体 会 到 的 社 会 情 绪, 小 说 在 写 尽 人 性 善 恶 的 同 时, 引 进 了 佛 的 力 量 来 平 缓 这 凡 世 的 焦 躁 与 人 心 的 跳 跃 佛 性 的 光 辉 在 这 样 一 个 时 代 下 也 许 不 是 热 情 鼓 舞 斗 志 的, 但 是 它 确 确 实 实 能 够 让 人 踏 实 而 坚 定 地 前 进, 这 种 力 量 是 强 有 力 而 持 久 的 75

94 风 筝 班 杨 琼 风 筝 在 成 为 风 筝 之 前, 只 是 被 放 在 小 店 里 由 纸 竹 胶 水 组 合 起 来 的 一 个 物 品 它 在 等, 有 哪 个 人 会 发 现 它 的 价 值 某 天, 日 光 倾 城 有 风, 有 蓝 天, 有 绿 草 地 一 个 适 合 放 风 筝 的 好 日 子, 一 处 适 合 放 风 筝 的 好 地 方, 涌 入 眼 眶 于 是, 放 风 筝 的 人 拉 起 了 线, 转 动 了 线 筒, 奔 跑 起 来 风 来 了, 带 着 刺 眼 的 阳 光 他 回 头 一 看, 阳 光 热 烈 无 比, 却 不 让 人 看 清 周 围 的 事 物, 只 剩 下 一 团 黄 灿 灿 的 光 他 皱 起 了 眉 头, 眯 了 一 下 眼, 感 觉 有 点 晕 眩 闭 上 眼 只 能 看 到 周 围 黑 暗, 中 间 一 点 橘 黄 色 的 亮 光 他 又 把 头 转 了 过 来, 继 续 向 前 跑 只 是 因 为 刚 才 那 一 停 顿, 他 错 过 了 那 阵 风, 没 有 让 他 的 风 筝 飞 上 那 清 明 的 天 空 他 停 了 下 来, 周 围 人 声 鼎 沸 人 群 从 他 身 边 涌 来, 他 在 人 群 中 间 走 过 他 闭 上 眼, 还 是 只 有 那 团 黄 灿 灿 的 日 光 他 在 等, 等 风 来 风 来 了, 风 筝 就 会 飞 上 天 他 在 等 他 的 风 筝 可 以 穿 透 阳 光, 在 天 上 看 着 他 奔 跑 可 是 有 时 候, 不 是 所 有 的 事 情 都 能 如 愿 日 光 慢 慢 褪 去, 风 吹 云 涌, 放 风 筝 的 人 扯 着 线, 把 风 筝 往 下 拉, 地 面 响 起 风 筝 摔 在 地 上 的 声 音, 啪, 啪... 随 着 雨 水 的 跌 落, 人 群 散 去, 只 留 下 挂 在 树 枝 上 卡 在 篱 笆 间 的 风 筝, 在 风 雨 中, 颤 抖 他 拿 着 他 那 没 去 过 天 空 的 风 筝, 在 屋 檐 下 等 雨 停 有 些 许 期 盼, 又 有 些 许 犹 豫, 他 想 要 不 要 先 离 开, 等 另 一 个 好 时 节 再 来 那 个 时 候, 也 许, 风 不 会 来 得 那 么 迟, 阳 光 不 会 那 么 强 烈, 雨 水 不 会 太 早 到 达 他 陷 入 了 沉 思 在 路 上 行 人 匆 忙 赶 路 后, 一 切 在 雨 中 归 于 沉 寂 他 的 屋 檐 下, 只 有 他 和 他 的 风 筝 他 的 屋 檐 外, 只 有 雨 水 和 迷 蒙 的 远 方 76

95 像 是 从 梦 中 醒 来, 他 看 见 自 己 还 带 着 他 的 风 筝 在 屋 檐 下, 而 外 面 的 雨 已 经 停 了 撕 裂 开 的 天 空 已 经 被 阳 光 填 满 那 日 光 温 暖 而 柔 和 风 轻 轻 地 流 动, 有 点 愉 悦 他 感 觉 到, 他 的 风 筝 催 他 出 发 放 风 筝 的 人 陆 陆 续 续 回 来 他 们 远 远 看 见, 在 湛 蓝 的 天 空 下, 有 一 只 风 筝, 在 阳 光 中 穿 梭, 时 隐 时 现, 扑 向 太 阳 而 在 绿 草 上, 一 个 人 在 奋 力 追 着 前 方 的 风 筝, 那 条 线 在 他 手 上 紧 紧 握 着 他 们 想, 一 个 幸 运 的 人 追 风 筝 的 人 手 中 的 线 在 不 停 刮 着 他 的 手, 时 紧 时 松, 只 有 线 那 头 的 风 筝 知 道, 他 幸 运 与 否 77

96 故 城 旧 梦 班 杨 诗 妍 王 安 忆 的 长 恨 歌 讲 了 一 座 城, 城 是 故 城, 繁 盛 与 荒 芜 共 存 ; 说 了 一 个 梦, 梦 是 旧 梦, 美 丽 与 残 忍 同 生 这 是 专 为 女 主 人 公 王 琦 瑶 而 准 备 的, 是 专 为 那 些 三 教 九 流 的 里 弄 而 唱 的, 是 专 属 于 上 世 纪 四 十 到 八 十 年 代 大 上 海 的 如 烟 往 事 如 果 把 细 枝 末 节 抽 离, 只 剩 下 一 个 大 概, 那 也 仅 是 一 个 俗 丽 的 故 事 一 个 女 子 在 时 代 大 背 景 之 下 的 一 生 但 庆 幸 它 终 究 不 是, 他 融 进 了 细 腻 传 神 的 描 写 那 些 大 段 的 写 景 是 为 写 人 的, 那 些 看 似 平 淡 无 奇 的 叙 述 也 是 写 人 的, 用 温 火 慢 慢 煨 出 了 一 个 王 琦 瑶 她 背 着 荷 叶 花 边 的 书 包 走 出 深 藏 在 黑 暗 里 弄 里 的 闺 阁, 穿 粉 色 的 绣 花 旗 袍, 在 爱 丽 丝 公 寓 里 寂 寂 地 听 唱 片 缠 绕 成 更 深 的 寂 寞 和 等 待 她 新 烫 的 头 发, 儿 女 缱 绻 之 情, 那 个 西 班 牙 雕 花 的 桃 花 心 木 盆, 灯 影 下 摇 曳 着 的 伤 怀 之 心 全 都 活 色 生 香 地 站 在 你 面 前 可 以 披 着 红 盖 头, 却 是 听 到 开 麦 拉 的 声 音 身 着 最 洁 白 的 婚 纱 也 只 是 场 四 十 年 前 的 比 赛 一 个 最 初 的 李 主 任, 最 后 入 了 土 ; 一 个 死 心 塌 地 的 程 先 生, 也 无 法 用 照 相 机 拍 出 自 己 的 人 生 ; 一 个 敏 感 的 康 明 逊, 也 好 像 是 场 另 类 的 游 戏 王 琦 瑶 只 属 于 自 己, 带 着 厚 重 的 时 代 气 息, 却 是 没 有 年 纪 的, 一 心 一 意 将 全 部 光 华 收 敛, 不 动 声 色 说 是 圆 滑, 倒 是 谈 不 上 的 ; 是 世 故, 也 不 完 全 符 合 上 世 纪 四 十 到 八 十 年 代 的 王 琦 瑶, 是 懂 得 把 握 时 机 的, 时 代 造 就 了 这 群 人, 他 们 推 动 了 时 代 L 说 : 在 整 本 书, 王 琦 瑶 一 直 叫 王 琦 瑶, 而 不 叫 琦 瑶, 那 就 是 一 种 有 头 有 脸 的 从 一 而 终 但 我 说 : 它 就 像 常 年 压 箱 底 的 旧 式 旗 袍, 终 究 在 岁 月 78

97 变 迁 中 湮 灭, 那 一 瞬 间, 闪 过 的 缱 绻, 繁 华 和 悦 动 的 光 彩, 都 无 人 看 见 毕 竟, 这 是 一 座 充 满 传 奇 色 彩 的 城 市, 上 海 而 王 琦 瑶, 只 是 这 些 数 不 清 的 传 奇 中, 一 个 普 通 的 小 角 色 尽 管 这 个 不 起 眼 的 小 角 色, 身 上 代 表 着 一 种 在 时 代 与 时 代 更 替 变 迁 中 特 有 的 气 质 这 种 气 质, 注 定 了 王 琦 瑶 是 那 个 时 代 的 牺 牲 品 从 一 开 始 的 宁 静 祥 和 到 后 来 的 不 甘 心, 到 最 后 也 只 剩 下 一 声 无 意 义 的 叹 息, 是 王 琦 瑶 的 叹 息, 也 是 我 的 叹 息, 一 切 结 束 得 意 料 之 外 却 也 情 理 之 中 一 个 女 子 的 死 不 管 是 自 杀 还 是 他 杀, 都 是 会 复 杂 和 意 外 了 一 些 最 终 的 简 单 是 有 复 杂 做 衬 托 的, 意 外 也 是 有 合 理 做 铺 垫 的 就 这 样, 一 座 旧 城 的 旧 梦, 在 这 里 到 了 尽 头 在 我 看 来, 每 一 座 城 市 都 会 有 些 许 故 事, 或 喜, 或 哀, 或 恨, 或 爱, 或 怒, 或 怨, 或 光 荣, 或 耻 辱, 或 团 圆, 或 分 离, 或 忍 辱 负 重, 或 掷 地 有 声 而 城 市 里 的 每 一 个 人, 由 他 们 引 发 的 和 在 他 们 身 上 发 生 的 事, 都 是 这 座 城 市 繁 盛 生 命 力 的 来 源 正 是 因 为 这 些 故 城 旧 梦, 如 此 丰 盛, 才 会 推 动 每 一 个 时 代 的 诞 生, 沧 海 桑 田, 生 生 不 息 这 是 王 安 忆 的 长 恨 歌, 关 于 一 个 女 子, 一 座 老 城, 一 个 旧 梦, 一 个 时 代 79

98 给 未 来 的 自 己 子 乐 : 杜 子 乐 展 信 佳 你 就 是 我, 我 便 是 你, 你 我 之 间 熟 络 得 让 我 道 不 出 一 句 你 好 想 来 我 曾 想 写 信 与 你 的 念 想 并 非 仅 有 数 次 其 实 到 了 一 个 时 段, 我 便 有 满 腹 的 劝 诫 和 满 心 独 白 在 这 铺 平 了 的 一 张 纸 里 娓 娓 道 来, 但 终 究 落 得 式 微 每 逢 提 笔, 几 行 字 之 后, 再 度 成 空 但 愿 今 日 能 不 将 笔 搁 下, 同 你 对 话 我 知 道, 这 些 年, 看 过 你 热 烈 和 冷 淡 的 人 近 乎 两 两 对 半 你 素 来 可 以 简 单 地 欢 愉, 亦 有 本 事 静 坐 下 来 以 己 为 乐 我 几 乎 没 亲 眼 见 过 你 的 炽 烈, 但 看 见 你 在 从 前 因 赌 气 或 所 谓 的 不 爽 不 明 就 里 地 冷 着 一 张 脸 倒 是 有 好 几 回, 我 在 后 来 的 今 日 里 想 过, 你 并 非 撑 得 起 惶 惶 的 局 面, 只 是 年 少 的 锐 气 锋 芒 不 肯 敛 起 罢 了 这 倒 也 没 什 么 错, 年 轻 总 是 最 好 的 借 口 你 其 实 非 常 明 白, 只 有 你 自 己 的 血 液 记 得 那 些 刻 在 骨 子 里 的 真 正 柔 情 还 好, 你 深 晓 从 前 好 几 次 自 以 为 是 的 大 动 干 戈 是 凭 靠 着 不 知 天 高 地 厚 的 心 性, 继 而 偿 还 的 代 价 便 是 在 日 后 时 常 劝 诫 自 己 收 敛, 切 莫 轻 易 激 越 只 是 一 旦 言 及 从 前, 便 总 是 无 可 避 免 地 想 起 那 些 陪 着 你 度 过 那 段 乖 戾 时 年 的 人 在 那 时, 你 有 意 无 意 地 得 罪 过 一 些 人, 你 把 自 己 的 桀 骜 锋 利 切 割 得 滴 水 不 落, 曝 晒 在 时 间 的 光 华 之 上, 恨 不 得 世 人 都 知 晓 你 的 英 勇, 连 带 着 那 份 你 所 认 为 的 唯 一 而 实 在 值 得 庆 幸 的 是, 当 初 就 是 有 一 群 人 肯 陪 着 你 胡 闹 起 哄, 他 们 没 有 拦 着 你 的 胡 作 非 为, 但 也 没 有 看 着 你 自 甘 堕 落 只 是 站 在 光 芒 的 边 缘, 希 望 你 走 得 好 点 80

99 我 一 直 认 为, 一 路 走 来, 你 出 落 得 愈 发 坦 白, 你 也 不 止 一 次 地 劝 诫 自 己 要 在 自 己 的 天 涯 里 安 身 立 命 近 来 听 得 最 多 的 一 句 是 : 每 个 人 都 会 变 成 自 己 从 前 讨 厌 的 模 样 你 打 心 里 叹 气, 跟 自 个 儿 说 怎 么 可 能 甘 心 说 到 底, 你 还 未 真 心 见 识 过 社 会 的 冷 冰 世 界 的 残 忍, 所 以 直 到 现 在 你 依 旧 一 厢 情 愿 地 告 诉 自 己 : 无 论 世 事 多 么 荒 凉 浑 浊, 都 要 记 住 自 己 今 天 的 模 样, 至 少 要 坦 荡, 至 少 要 坚 强 说 是 至 少, 实 则 难 得 钱 财 权 势 还 未 真 正 与 你 相 对 而 坐, 难 堪 的 牌 局 虚 席 以 待, 你 现 在 还 在 自 己 的 江 湖 里 高 呼 着 千 秋 万 岁, 却 不 知 道 别 人 的 江 湖 便 是 自 己 的 险 地 毕 竟, 不 是 所 有 人, 都 如 父 母, 肯 拱 手 将 他 们 的 天 下 托 付, 只 求 你 一 世 安 稳 或 许, 我 说 的 是 或 许, 你 会 在 十 年 后 二 十 年 后 觉 得 如 今 这 个 一 心 怀 揣 坦 荡 愿 望 的 自 己 非 常 可 笑, 因 为 你 终 究 要 与 岁 月 干 一 杯 该 给 的 必 须 给, 该 还 的 必 须 还, 你 不 知 道 要 为 了 这 杯 酒, 喝 下 多 少 苦 涩 难 堪, 年 轻 的 时 候 当 然 固 执 己 见 地 招 呼 岁 月 不 醉 不 归 ; 再 长 大 些, 估 计 便 恨 不 得 把 岁 月 兑 好 的 陈 酿 通 通 打 翻, 冷 酷 的 看 他 哂 笑 但 那 又 怎 样, 如 今 终 究 是 如 今, 我 明 白 你 绝 非 轻 易 将 自 己 的 愿 望 悲 欢 交 出 去 的 人, 我 只 是 想 告 诉 你, 往 后 的 时 日 千 万 不 要 嘲 笑 自 己, 年 轻 所 为 的, 不 一 定 就 是 不 好 我 知 道 你 其 实 一 直 晓 得 信 仰 的 力 量, 但 我 更 想 告 诉 你 的 是, 我 其 实 有 一 点 欣 赏 你 如 今 的 义 无 返 顾 从 容 坦 荡 咱 们 啊, 往 后 见 分 晓 你 在 这 后 来 的 日 子 里, 把 平 和 淡 然 放 在 性 格 色 盘 里 显 眼 的 位 置 未 必 同 别 人 一 致 的 是, 这 部 分 是 与 你 亲 近 的 人 才 看 得 相 对 明 白 恰 恰 是 他 们, 方 可 碰 见 你 的 安 静 与 你 不 甚 亲 近 的 人, 反 而 看 到 的 是 热 烈 嬉 笑 其 实, 这 也 未 尝 不 好 有 一 天, 在 一 个 上 午, 你 缩 在 你 家 楼 下 会 所 的 椅 子 上, 用 淡 然 的 口 气, 简 单 的 笑 容 对 那 个 同 你 有 六 年 交 情 的 朋 友 说 : 我 知 道 自 己 不 是 那 种 非 常 优 秀 非 常 拔 尖 的 人, 但 是 起 码, 我 对 如 今 的 自 己 是 满 意 的, 我 觉 得 我 没 有 出 落 得 太 不 像 话, 没 有 辜 负 自 己 你 一 步 一 个 脚 印 走 着, 即 便 磕 磕 碰 81

100 碰, 莽 莽 撞 撞, 但 就 如 你 自 己 所 说, 没 有 让 自 己 失 望 在 时 光 的 刀 刃 上, 谁 都 如 履 薄 冰 心 惊 胆 战, 生 怕 前 方 一 步 踏 空, 故 而 匍 匐 着 向 未 知 请 愿, 无 所 畏 惧 的 是 直 面 遍 布 荆 棘 的 前 路, 索 然 放 手 向 未 来 邀 约 好 了, 絮 叨 至 此, 思 念 总 是 长 情 的, 我 便 不 再 复 述 我 倾 心 的 祝 福, 我 知 你 都 懂 祝 好! 子 乐 82

101 荷 忆 班 朱 晓 慧 闲 来 无 事, 翻 着 相 册 看 小 时 候 的 照 片, 为 自 己 当 年 的 憨 傻 摇 头 苦 笑 翻 到 一 页, 一 张 照 片 跃 入 眼 帘, 我 的 心 随 之 一 跳, 泛 黄 的 相 片 让 我 思 绪 飘 回 到 了 那 清 凉 之 地 微 风 过 处, 送 来 缕 缕 清 香, 仿 佛 远 处 高 楼 上 渺 茫 的 歌 声 似 的 这 时 候 叶 子 与 花 也 有 一 丝 的 颤 动, 像 闪 电 般, 霎 时 传 过 荷 塘 的 那 边 去 了 小 时 候 读 荷 塘 月 色, 并 不 惊 讶 于 书 中 人 人 津 津 乐 道 的 美 景, 而 且, 小 小 年 纪 的 我 读 完 这 篇 文 章 之 后 总 觉 得 心 中 不 快, 虽 然 不 太 明 白 发 生 什 么 事, 但 是 那 位 戴 着 眼 镜 ( 依 书 中 的 照 片 所 知 ) 有 点 呆 呆 的 人 在 月 色 下 一 定 心 不 在 焉, 他 的 荷 塘 是 不 快 乐 的 而 我 家 附 近 的 荷 塘, 在 小 小 的 我 小 小 的 心 里 才 是 全 世 界 最 美 最 快 乐 的 地 方 青 青 的 荷 叶 上 翻 滚 着 晶 莹 剔 透 的 水 珠, 在 阳 光 下 折 射 出 七 彩 的 笑 声 荷 尖 上 的 红 翅 蜻 蜓 噗 地 一 声, 把 荷 塘 碧 衣 朱 裙 下 精 灵 古 怪 的 秘 密 带 到 湛 蓝 的 天 上, 让 风 低 吟, 随 云 漂 泊 稚 气 未 脱 的 莲 子 早 已 偷 偷 记 下 今 夏 所 有 故 事, 静 等 着 哪 一 天 能 生 根 发 芽, 让 这 些 故 事 生 生 不 息 皎 洁 的 银 辉 为 穿 上 墨 色 衣 裳 的 荷 塘 披 上 了 轻 薄 的 白 纱, 朦 朦 胧 胧 中, 萤 火 翩 翩 宛 若 星 光 点 点, 置 身 在 这 个 会 移 动 的 宇 宙 中, 再 也 不 羡 慕 那 些 住 在 璀 璨 银 河 边 上 的 人 儿 了 不 知 哪 里 传 来 的 蝉 声 与 蛙 鸣 伴 着 莲 香, 谱 奏 出 一 首 又 一 首 的 安 眠 曲, 让 寂 寞 不 安 的 魂 灵 安 静 的 进 入 梦 乡 一 个 小 小 的 荷 塘 在 不 同 时 刻 有 着 不 同 的 姿 态, 也 在 默 默 发 生 着 不 同 的 故 事 它 在 我 出 生 前 就 存 在 了, 也 不 知 它 活 了 多 少 年, 见 证 了 多 少 生 老 病 死 悲 欢 离 合 我 只 记 得 在 午 后 荷 塘 碧 叶 摇 曳 下 母 亲 焦 急 的 呼 唤, 顽 童 头 戴 荷 叶 手 擎 莲 花 在 夕 阳 里 嘻 嘻 哈 哈 的 欢 笑 与 打 闹, 还 有 瞒 着 严 格 的 大 人 拿 着 玻 璃 瓶 偷 偷 在 荷 塘 内 捞 黑 黝 黝 的 蝌 蚪, 戏 弄 一 条 条 胆 小 如 鼠 的 小 鱼, 不 小 83

102 心 被 小 河 蟹 夹 到 脚 指 头 的 哇 哇 直 哭 和 在 旁 的 哈 哈 大 笑 的 不 搭 调 的 伙 伴, 被 叉 着 腰 的 大 人 喝 退 的 一 哄 而 散, 空 留 下 憋 笑 涨 红 了 脸 的 莲 花, 笑 出 叶 纹 的 荷 叶, 还 有 不 知 哪 家 小 孩 落 下 的 一 只 拖 鞋 沾 满 泥 土 的 玻 璃 罐 折 了 的 长 棍 瘪 了 的 皮 球 和 脏 兮 兮 的 布 偶 我 只 记 得 在 一 个 连 绵 秋 雨 时 候, 拿 着 一 把 红 伞, 对 这 满 是 残 枝 败 叶 的 荷 塘 发 呆 的 邻 家 姐 姐, 她 为 什 么 在 冰 冷 的 秋 雨 里, 站 那 么 久? 后 来 不 知 在 哪 里 听 到 一 句 留 得 残 荷 听 雨 声, 心 想 也 许 那 个 姐 姐 只 是 和 寂 寞 的 荷 塘 一 起 听 雨 声, 也 许 我 也 只 记 得 干 瘦 的 奶 奶 怀 抱 着 洁 白 的 莲 藕, 向 荷 塘 真 正 的 主 人 道 谢, 说 着 今 天 买 了 什 么 菜, 那 个 什 么 汤 要 怎 么 煲, 哪 家 的 孩 子 又 淘 气 了, 谁 家 新 娶 了 媳 妇, 长 得 如 何 如 何 之 类 的 家 常 话 胳 膊 粗 细 的 莲 藕 在 阳 光 下 闪 烁 着 温 暖 晶 莹 的 光 泽, 在 清 风 中 散 发 着 泥 土 的 气 味, 不 时 传 来 的 笑 声 伴 着 藕 香 飘 到 了 蓝 湛 湛 的 天 空 上 那 天 我 学 会 了 藕 断 丝 连 这 个 词, 是 在 喝 藕 汤 时 爸 爸 一 本 正 经 教 的 有 人 说 有 阳 光 的 日 子 是 灿 烂 的, 那 么 荷 塘 一 定 藏 了 不 少 温 暖 的 阳 光, 它 给 了 很 多 人 最 珍 贵 的 礼 物, 对 我 来 说 那 件 礼 物 是 童 年, 这 段 五 彩 斑 斓 的 时 光 是 荷 塘 无 私 赠 予 的 手 拿 着 照 片 默 默 的 坐 在 地 上, 照 片 上 的 女 孩 头 上 倒 扣 一 片 青 翠 莲 叶, 穿 着 花 裙, 抱 着 一 只 老 花 猫, 笑 靥 如 花 的 与 荷 塘 合 影, 因 为 她 要 搬 家 了 这 时 妈 妈 走 了 过 来, 笑 问 我 兴 致 这 么 高 啊 我 把 照 片 拿 给 她 看, 妈 妈 笑 我 当 时 的 调 皮, 平 静 的 说 出 荷 塘 最 后 的 命 运 是 的, 它 被 填 了 上 面 盖 了 一 座 什 么 大 楼, 有 一 条 宽 宽 的 柏 油 路 代 替 了 以 前 坑 坑 洼 洼 的 土 路 我 们 的 荷 塘 终 于 寿 终 正 寝, 带 着 许 许 多 多 的 甜 蜜 的 苦 涩 的 故 事 离 开 了 它 在 时 代 的 巨 轮 下 被 碾 碎, 它 残 缺 的 影 子 和 那 件 礼 物 放 在 一 起, 暂 存 于 世, 慢 慢 的, 最 后 也 都 会 消 失 殆 尽 我 呆 呆 看 着 泛 黄 的 照 片, 良 久 84

103 掠 过 你 的 似 水 流 年 班 关 婉 晴 每 次 提 笔 写 到 你 的 名 字, 我 的 心 情 总 不 能 平 复, 总 怕 太 艳 俗 的 语 言 会 亵 渎 你 清 澈 孤 傲 的 灵 魂 但 我 想 了 很 久, 或 是 看 完 霸 王 别 姬 后 那 个 郁 郁 沉 闷 的 夜 晚, 或 是 因 听 到 为 你 钟 情 红 了 眼 眶 的 时 刻, 或 是 在 喧 闹 街 上 懵 然 听 你 低 吟 浅 唱 的 轻 声 应 合, 无 论 在 何 时, 我 一 定 要 你 的 身 影 藏 入 我 的 文 字 有 人 说, 喜 欢 是 一 种 酝 酿, 爱 是 一 种 态 度, 释 放 是 一 种 延 续 就 让 我 释 放 一 片 情 意, 只 为 将 你 在 漫 漫 长 路 延 续, 从 此 记 下 : 哥 哥, 张 国 荣 遇 上 你 是 偶 然, 爱 上 你 是 必 然 两 年 前 的 我 不 追 星, 因 为 十 七 岁 的 少 年 总 带 有 一 点 偏 激 与 自 负, 对 娱 乐 圈 种 种 嗤 之 以 鼻 可 一 部 倩 女 幽 魂 让 我 成 了 你 的 迷 一 曲 清 绝 箫 声, 附 和 着 你 醇 厚 歌 声 : 人 生 路, 美 梦 似 路 长 蒙 蒙 烟 雾 中, 一 位 少 年 郎 阔 步 踏 来, 当 时 的 你 真 是 相 貌 清 俊, 意 气 风 发 你 的 脚 步 与 你 的 歌 声 一 样 朝 气 蓬 勃, 充 满 了 少 年 壮 志 不 言 愁 率 真 的 你 曾 让 我 误 以 为 是 二 十 出 头 少 年, 殊 不 知, 你 熬 过 了 拮 据, 受 尽 辱 屈 的 八 年 在 脂 粉 味 重 的 娱 乐 圈 翻 爬 滚 打 八 年 的 你 眼 仍 是 一 片 清 澈, 饰 演 纯 真 的 宁 采 臣 没 有 做 作, 一 切 出 自 天 然, 是 时 光 没 有 改 变 你, 抑 或 是 你 看 透 时 光 变 幻 胭 脂 扣 中 十 二 少 的 惊 鸿 一 瞥, 让 我 忽 略 了 凄 若 的 如 花, 情 爱 犹 如 一 场 梦, 而 你 就 是 一 场 破 碎 的 美 梦, 就 算 你 是 负 情 十 二 少 又 如 何, 演 绎 一 个 灿 如 艳 花 负 情 人, 繁 华 得 落 寞 只 让 我 同 情 泛 起 明 艳 红 尘 的 真 心 人, 只 因 不 曾 拥 有, 所 以 格 外 珍 惜 不 疯 魔, 不 成 佛 若 只 贪 恋 你 眉 目 如 画 的 貌, 我 定 遗 憾 错 过 太 多 初 始 的 我 对 霸 王 别 姬 这 样 的 电 影 是 排 斥 的, 我 的 固 步 自 封 差 点 让 我 错 过 这 部 绝 唱 一 场 戏, 85

104 一 场 梦 而 已, 为 何 你 芳 心 经 营 却 只 得 镜 花 水 月 段 小 楼 说, 我 是 假 霸 王, 你 是 真 虞 姬 若 我 却 说, 你 是 真 虞 姬, 亦 是 真 蝶 衣, 虞 姬 的 不 离 不 弃, 蝶 衣 的 誓 死 贞 爱, 你 的 倾 诚 真 意, 无 不 疯 魔 存 活 如 若 说 疯 魔, 不 如 说 是 痴 狂 当 所 有 所 谓 的 正 义 者 斥 责 为 奇 情 畸 恋 时, 你 绝 望 感 叹 茫 茫 人 间 难 道 污 浊 得 容 不 下 最 单 纯 的 爱 情, 不 仅 是 蝶 衣, 同 时 连 你 都 冷 眼 睥 睨 所 有 虚 伪, 认 为 只 要 是 爱, 就 没 有 离 经 叛 道, 全 心 付 出 就 没 什 么 对 错 可 言 人 有 爱 才 懂 得 去 活 你 对 我 来 说 不 仅 是 一 位 明 星, 而 是 用 心 去 爱 得 痴 狂 的 人 爱 你 的 事 业, 所 以 患 上 阿 巴 米 病 毒 不 忘 执 著 于 镜 头, 所 以 顶 着 十 几 斤 的 凤 冠 忍 着 头 痛 都 要 旋 转 一 个 华 丽 舞 姿 ; 爱 你 的 人, 因 此 你 会 十 年 来 铭 记 粉 丝 的 名 字 与 样 貌, 因 此 你 会 拖 着 剧 烈 胃 疼 卖 力 为 梅 艳 芳 助 唱 只 要 他 人 安 乐, 你 便 安 心 想 起 这 样 的 你 都 要 溢 出 苦 楚, 不 是 不 曾 拥 有, 而 是 再 也 没 有 我, 是 颜 色 不 一 样 的 烟 火 有 人 说, 生 活 要 敢 于 冒 险 我 总 认 为, 敢 于 冒 险 是 心 灵 在 跃 动, 是 活 出 自 我, 所 以 你 是 一 个 冒 险 者 霸 王 别 姬 展 示 的 双 性 美, 红 的 妖 艳 夺 目, 热 情 演 唱 会 大 胆 用 长 发 饰 演 天 使 和 魔 鬼 你 给 大 家 带 来 太 多 惊 天 动 地, 也 给 自 己 带 来 太 多 误 解 每 次 突 破, 媒 体 善 于 用 你 来 胡 肆 编 造, 一 支 支 沾 着 暴 利 墨 水 的 笔 对 你 乱 写 一 通, 为 的 是 塑 造 一 个 丑 恶 的 张 国 荣 你 在 意, 你 明 白, 那 又 怎 样, 我 就 是 我, 是 颜 色 不 一 样 的 烟 火, 是 最 坚 强 的 泡 沫 布 鲁 诺 为 真 理 冒 险 不 惜 烈 火 焚 身, 你 作 为 一 个 艺 术 家, 一 个 真 实 的 我, 不 甘 停 在 艺 术 一 个 后 被 时 间 流 沙 埋 没, 磨 去 个 性 的 棱 角 多 脆 弱 都 要 坚 强, 泡 沫 会 弹 指 间 消 失, 仍 要 华 丽 地 坚 强 因 为, 我 就 是 我 包 含 感 伤 与 讽 刺, 深 于 一 切 言 语 与 啼 笑 与 你 今 生 约 定, 他 生 再 拥 抱 2003 年 4 月 1 日, 一 个 一 直 不 敢 直 视 的 日 子 无 人 理 解 你 的 离 去, 或 是 厌 世 的 无 奈, 或 是 断 肠 的 绝 望 当 别 人 痛 哭 时, 我 却 更 愿 意 相 信, 一 只 翻 过 风 雨 的 无 脚 鸟 终 于 可 以 安 息 了 孤 独 流 连 多 年, 现 实 中 你 活 出 自 我, 未 免 不 带 一 点 孤 芳 自 赏 的 落 寞, 未 免 不 曾 有 一 个 惊 慌 失 措 的 灵 魂, 累 了 你 流 出 清 泪, 不 是 不 舍, 而 是 释 怀, 你 优 雅 哀 伤 闭 上 眼 睛, 纵 身 一 跃, 风 中 留 下 无 脚 鸟 的 泪, 让 世 人 为 你 彻 夜 流 泪 86

105 十 年 后, 我 推 开 窗 户, 望 着 高 处 灿 烂 的 霓 虹 灯, 浮 起 一 片 繁 华, 只 有 当 风 再 起 时, 我 才 能 在 风 中 捕 捉 你 在 空 中 的 绝 影, 回 望 你 落 下 的 一 片 倾 城 风 景, 我 知 道, 你 仍 伫 立 在 尘 世, 离 开 了, 却 散 落 在 四 周 哥 哥, 今 生 欠 你 一 支 荧 光 棒, 一 声 唱 彩, 愿 用 一 生 敬 意 来 偿 还 感 激 有 生 之 年 遇 见 你, 哪 怕 为 你 流 泪, 每 一 滴 泪 都 充 实 我 的 世 界 87

106 灵 魂 只 能 独 行 班 李 平 有 一 段 时 间 很 是 痴 迷 于 发 表 说 说 微 信 图 片 和 心 情 但 后 来 发 现 自 己 属 于 轻 度 痴 者, 身 边 的 朋 友 比 我 更 甚 因 为 我 真 的 是 一 个 很 怕 麻 烦 的 人 我 就 想 不 明 白 有 了 QQ, 微 信, 飞 信, 怎 么 还 有 微 博, 米 聊 等 等 的 通 讯 方 式 我 挺 怕 上 微 博 的, 可 能 是 关 注 的 人 太 多 了 吧, 信 息 多 到 我 觉 得 看 它 们 居 然 是 一 种 沉 重 的 负 担 我 在 沉 迷 于 发 表 心 情 的 阶 段 也 不 会 想 要 在 微 博 上 发, 因 为 有 太 多 的 人 关 注 了, 我 还 是 不 愿 意 把 自 己 完 全 的 坦 露 给 所 有 人 看 吧 我 只 会 在 QQ, 微 信 中 发 表 自 己 的 感 受, 心 情, 很 多 还 是 会 加 密 或 设 置 权 限 并 不 想 所 有 人 都 看 到 太 全 面 的 自 己, 只 是 想 让 那 些 懂 我 的 人 知 道 我 在 想 什 么, 在 干 着 什 么 很 奇 怪 的 感 觉, 就 是 希 望 跟 我 很 好 的 朋 友 分 享 自 己 此 刻 的 心 情, 无 论 开 心 亦 或 是 不 快 因 为 我 知 道 这 些 是 会 回 应 我 的 人, 是 会 关 注 我 的 人, 我 的 生 活 里 有 他 们, 他 们 的 生 活 里 也 有 我, 无 论 空 间 距 离 有 多 远, 但 思 想 心 灵 的 距 离 却 是 那 么 近 倾 诉 也 是 想 找 一 个 能 够 听 得 懂 的 人 的 倾 诉, 除 非 是 不 想 倾 诉 但 我 觉 得 这 是 人 在 寻 找 一 种 所 谓 的 存 在 感, 人 的 存 在 感 很 多 时 候 都 是 别 人 给 的 我 们 很 多 人 都 没 法 达 到 自 己 感 知 自 己 的 存 在 的 境 界, 应 该 不 是 没 到 那 个 境 界, 而 是 不 能 时 常 处 于 那 么 一 种 状 态, 不 能 时 常 在 那 么 一 个 世 界 里 我 们 生 存 在 这 个 社 会, 一 个 不 能 脱 离 他 人 的 社 会 中, 就 总 不 免 受 他 人 的 影 响 就 连 自 己 的 存 在 也 是 如 此 我 并 不 是 说 这 样 有 多 不 好, 只 是 觉 得 很 多 时 候 我 们 太 过 可 怜, 连 自 己 的 存 在 也 要 寄 托 给 外 界, 真 的 太 过 可 悲 很 多 时 候 我 们 抱 怨 没 人 生, 我 们 的 生 活 太 受 外 界 的 影 响, 我 们 连 自 己 做 决 定 的 权 利 都 没 有, 我 们 的 人 生 总 是 不 能 自 己 把 握, 别 人 总 是 有 意 无 意 的 来 插 一 脚 但 这 不 是 我 们 选 择 造 成 的 吗? 一 切 只 因 你 脆 弱 到 什 么 都 要 他 人 认 可, 什 么 都 不 能 自 己 拿 捏 把 握 你 的 存 在 只 有 通 过 别 人 才 能 感 知, 你 88

107 自 己 显 得 太 过 柔 弱 你 受 外 界 影 响 太 久, 当 你 要 过 自 己 生 活 的 时 候 似 乎 你 又 很 难 摆 脱 他 人 的 影 响, 故 我 们 总 能 看 到 那 么 多 身 不 由 己 的 人, 那 么 多 当 知 道 自 己 真 正 的 追 求 时 却 没 法 选 择 自 己 的 人 生 的 人 不 是 他 人 态 度 如 何 强 硬, 而 是 你 太 过 依 赖 于 他 们, 他 们 也 太 过 于 认 为 你 的 人 生 与 他 们 密 不 可 分, 他 们 责 任 重 大 但 正 因 为 如 此 你 的 人 生 便 不 能 自 己 主 宰 了 我 们 任 何 一 个 人 都 是 独 立 的 个 体, 我 们 的 人 生 没 有 人 能 够 负 责, 只 有 我 们 自 己 周 国 平 写 过 一 本 书, 书 名 是 灵 魂 只 能 独 行, 看 到 这 个 题 目 我 就 深 受 感 动 我 们 当 中 有 多 少 人 依 附 他 人 生 活 太 久 了, 不 知 道 打 量 一 下 自 己 的 内 心, 不 知 道 自 己 的 灵 魂 即 使 如 小 袋 鼠 再 怎 么 剧 烈 奔 跑 都 不 会 从 妈 妈 的 口 袋 里 掉 出 来, 但 那 也 是 不 能 永 远 依 附 的 因 为 你 始 终 不 是 与 母 亲 合 为 的 一 体, 即 使 是 一 体 的 东 西 也 有 脱 落 的 危 险, 更 何 况 不 是 一 体 呢? 你 总 是 要 自 己 生 活 的, 路 是 要 自 己 走 的, 别 人 再 怎 么 说 理 解 你, 再 怎 么 爱 你, 也 不 能 带 给 你 所 有, 很 多 东 西 是 别 人 无 法 触 碰 到 的, 不 知 是 谁 说 过 : 一 个 人 永 远 无 法 真 正 理 解 另 一 个 人 你 又 何 必 把 自 己 交 给 他 人 呢? 张 爱 玲 的 文 章 曾 经 也 说 到 过 这 个 问 题, 自 己 与 姑 姑 可 以 说 是 世 界 上 最 亲 近 的 人 了, 但 内 心 还 是 有 那 么 大 的 距 离 不 要 期 盼 谁 能 够 真 正 懂 你, 很 多 时 候 灵 魂 真 的 只 能 独 行 世 界 那 么 大, 每 一 段 风 景 都 只 是 曾 经, 每 一 个 人 都 只 是 过 客 我 并 不 是 说 人 就 只 是 活 在 自 己 的 世 界 里 就 好, 我 们 的 人 生 是 因 为 收 获 经 历, 收 获 记 忆, 收 获 感 受 而 变 得 有 意 义 然 而 这 所 有 的 一 切 都 是 外 界 带 来 的 我 们 的 灵 魂 是 独 立 的, 但 并 不 是 说 我 们 就 要 把 自 己 隐 居 起 来, 不 让 外 界 来 干 扰 我 们 的 生 活, 我 们 的 人 生 只 有 在 与 外 界 发 生 联 系 时 才 能 收 获 使 灵 魂 充 实 的 东 西 我 讨 厌 束 缚, 但 我 讨 也 厌 那 些 只 考 虑 到 自 己 的 人 即 使 灵 魂 独 立, 我 们 还 是 要 用 心 去 感 受 这 个 世 界, 感 受 别 人 的 内 心, 即 使 不 能 完 全 理 解, 但 我 们 还 是 可 以 很 好 的 交 流, 爱 是 不 能 泯 灭 的, 我 们 不 可 能 生 活 在 一 个 没 有 爱 的 世 界 里, 这 样 的 世 界 只 能 带 来 荒 芜, 孤 独, 这 并 不 是 独 行 应 该 有 的 结 果 独 行 带 来 的 不 应 该 是 孤 独 而 是 一 种 真 实 感, 一 种 真 正 的 存 在 感 89

108 我 们 应 该 把 握 住 我 们 与 世 界 的 距 离, 它 可 以 很 近 很 近, 但 同 时 我 们 也 要 知 道 它 可 以 很 远 很 远, 这 需 要 我 们 自 己 去 把 握 你 可 以 很 幸 福, 痛 苦 大 多 都 是 自 己 造 成 的, 别 再 给 自 己 的 不 幸 找 借 口 世 界 是 矛 盾 的, 生 活 是 矛 盾 的, 但 正 是 在 这 些 矛 盾 中 我 们 才 能 找 到 平 衡, 或 许 也 正 是 因 为 矛 盾 我 们 的 世 界 才 能 够 平 衡 吧 90

109 心 在 秋 下 秋 帖 班 赖 星 禧 便 成 愁 拾 一 片 秋 叶 用 雁 的 尾 巴 剪 成 帖 采 一 缕 媚 阳 将 枝 上 的 果 实 催 熟 让 最 后 的 苦 涩 滴 洒 染 成 少 女 的 发 色 顺 着 风 浮 过 田 间 从 高 处 俯 瞰 它 静 静 地 悬 定 在 青 塘 的 芦 苇 丛 上 倒 映 着 的 是 一 抹 愁 色 91

110 手 班 邓 斯 文 过 了 十 八 岁, 永 日 开 始 学 着 打 扮, 慢 慢 也 有 人 说 她 气 质 像 梅 子 了 虽 然 还 是 有 着 和 梅 子 不 一 样 的 深 色 皮 肤, 扁 后 脑 勺, 方 轮 廓 的 脸, 特 别 多 的 汗 毛 但 穿 上 裙 子 来, 却 也 蛮 有 梅 子 当 年 的 影 子 其 实 无 论 永 日 长 什 么 样, 梅 子 都 不 介 意, 从 怀 孕 的 那 天 起, 她 就 好 爱 好 爱 这 个 孩 子, 常 常 坐 在 窗 边, 摸 着 自 己 的 肚 皮 想 很 久 很 久 的 事 情 可 以 分 享 梅 子 生 命 中 阴 晴 圆 缺 的 人, 马 上 就 要 来 了 永 日 读 小 学 时, 每 天 都 由 爷 爷 奶 奶 接 送 如 果 不 是 要 上 班, 梅 子 希 望 牵 着 永 日 小 手 上 学 的 人 总 是 自 己 永 日 的 凉 鞋 走 在 路 上 一 踢 一 踢 的 响, 从 小 就 敢 和 人 大 大 方 方 地 打 招 呼, 不 怎 么 馋 嘴, 陌 生 人 用 零 食 去 逗 她 根 本 没 用, 在 卖 小 动 物 的 摊 档 前 就 算 被 强 行 拉 走 也 会 回 过 头 来 看 很 久, 却 连 一 句 我 要 这 个 都 不 说, 因 为 记 得 被 告 知 过 家 里 不 许 养 小 动 物 梅 子 喜 欢 和 永 日 一 起 上 学, 永 日 也 喜 欢, 因 为 妈 妈 的 手 又 香 又 滑, 比 奶 奶 的 握 起 来 舒 服 多 了 有 天 梅 子 下 班 早, 赶 在 下 课 前 去 到 小 学, 悄 悄 等 在 路 边, 在 永 日 被 奶 奶 牵 着 经 过 的 时 候 伸 出 手 来 轻 轻 兜 住 了 她 的 下 巴, 小 孩 子 愣 住, 一 抬 头, 看 到 熟 悉 的 花 苞 一 样 的 笑 眼 一 双 永 日 开 心 地 大 喊 起 来, 掰 开 下 巴 上 梅 子 的 大 手, 放 在 自 己 的 手 心 里 攥 着, 怕 突 然 出 现 的 妈 妈 会 耍 赖 溜 掉 一 样 梅 子 喜 爱 古 典 乐, 谈 恋 爱 的 时 候 听 萨 克 斯 风, 怀 着 永 日 的 时 候 也 听 萨 克 斯 风, 没 有 机 会 弹 奏 过 乐 器 的 梅 子 总 是 想 : 永 日 要 是 会 弹 点 什 么 就 好 了 所 以 永 日 人 生 中 第 一 份 昂 贵 的 礼 物 就 是 梅 子 托 人 在 外 地 带 回 的 电 子 琴 那 时 永 日 还 什 么 都 不 懂, 就 只 记 得 许 多 个 到 老 师 家 上 门 练 琴 的 夜 晚 手 指 在 黑 白 键 上 来 去 如 飞, 永 日 并 没 有 觉 得 十 分 的 快 乐, 她 总 能 留 意 到 窗 外 有 不 休 止 的 雨 可 是 老 师 夸 永 日 手 指 细 细 长 长 的 很 像 兰 花, 手 势 很 标 准, 也 夸 她 聪 明, 曲 子 一 92

111 学 就 会 梅 子 听 到 后 会 笑 得 很 甜, 永 日 为 了 要 看 这 笑 容, 就 坚 持 练 了 好 多 个 夏 天 有 时 永 日 走 神 弹 不 好, 梅 子 就 不 笑 了, 声 音 硬 硬 的 让 永 日 重 来 还 弹 不 好, 回 家 就 只 能 挨 骂 了 梅 子 生 气 起 来 可 不 是 闹 着 玩 的, 永 日 连 动 都 不 敢 动 永 日 知 道 梅 子 很 辛 苦, 每 晚 下 班 都 要 背 着 琴 骑 单 车 载 自 己 去 学 琴, 还 在 一 边 陪 练 到 九 点 多, 遇 到 下 雨 天, 两 个 人 就 挤 在 路 边 的 屋 檐 下, 梅 子 每 次 都 把 琴 和 永 日 藏 身 后, 不 让 琴 淋 湿, 更 不 让 永 日 淋 湿 梅 子 习 惯 了 总 是 要 一 手 护 着 琴, 一 手 牵 着 永 日 的 就 算 日 子 过 得 再 拮 据, 梅 子 也 会 每 个 月 留 出 钱 来 让 永 日 学 琴, 在 工 作 之 外 也 要 腾 出 手 来 为 永 日 保 驾 护 航, 日 复 一 日 地 拎 十 几 斤 重 琴, 而 她 只 要 求 永 日 好 好 弹 琴 就 行 了 在 责 备 永 日 的 时 候, 梅 子 声 音 里 满 是 失 望 : 妈 妈 真 的 很 不 容 易, 拜 托 你 再 努 力 点 好 不 好 可 是 梅 子 忘 记 了, 自 己 的 梦 想 未 必 可 以 在 永 日 身 上 延 伸, 她 不 知 道 在 有 着 美 丽 手 指 的 永 日 眼 里, 只 有 那 漫 长 闷 热 的 雨 夜 永 日 也 不 懂 得 怎 么 告 诉 梅 子, 不 喜 欢 并 不 是 一 个 可 以 轻 易 脱 口 而 出 的 词 她 只 能 仍 然 练, 仍 然 有 练 不 好 的 时 候, 仍 然 无 数 次 胆 怯 地 面 对 梅 子 其 实 在 那 以 后, 永 日 虽 然 不 怎 么 弹 琴 了, 但 她 懂 得 梅 子 曾 经 的 热 望 和 郁 结, 那 段 时 光, 其 实 是 梅 子 在 给 自 己 的 梦 一 个 交 代, 她 试 着 把 它 交 给 永 日, 可 惜 最 终 还 是 无 法 完 成 无 论 如 何, 永 日 都 庆 幸 自 己 的 双 手, 曾 代 替 梅 子 在 琴 键 上 飞 翔 过, 让 梅 子 微 笑 过 永 日 一 天 一 天 地 长 起 来, 梅 子 也 不 得 不 到 了 要 为 永 日 整 理 行 装 的 那 一 天 永 日 上 大 学 离 家 的 前 天 晚 上, 梅 子 看 着 地 上 敞 开 的 各 种 箱 子, 突 然 想 到, 从 明 天 起, 就 要 少 做 一 个 人 的 饭 了, 无 数 种 复 杂 的 感 情 随 即 填 满 了 心 中 这 些 过 得 飞 快 的 年 月, 似 乎 正 在 变 成 一 条 河, 从 梅 子 身 边 呼 啸 而 过 而 永 日 在 一 边 摇 着 吹 风 机 吹 着 湿 漉 漉 的 头 发 梅 子 想 都 没 想 就 伸 手 去 抓 住 永 日 挥 舞 在 空 中 的 吹 风 机, 永 日 又 像 以 前 那 样 扭 来 扭 去 : 我 自 己 来 就 行 93

112 啦, 可 是 这 一 次 不 同 啊 梅 子 在 心 里 叹 了 口 气 她 的 永 日, 怎 么 会 有 一 把 这 么 黑 这 么 厚 的 头 发 呢, 小 时 候 因 为 头 发 太 稀 疏 又 太 黄, 只 能 留 着 男 生 头 梅 子 都 记 得 经 常 是 自 己 亲 手 帮 永 日 剪 的 头 发, 不 知 道 永 日 还 记 不 记 得 呢, 有 次 还 差 点 剪 到 她 耳 朵 哦, 对 了, 快 到 冬 天 了, 应 该 没 忘 记 给 永 日 收 拾 毛 衣 吧, 现 在 永 日 又 长 高 了, 以 前 给 她 织 的 毛 衣 不 知 道 还 能 不 能 塞 进 去 梅 子 又 记 起 了 为 永 日 织 毛 衣 的 冬 夜, 永 日 在 一 旁 津 津 有 味 地 趴 着 看 : 我 要 这 种 花 纹 不 要 那 种 永 日 盯 着 妈 妈 手 中 的 毛 衣 棒, 睫 毛 一 扑 一 扑, 但 她 能 体 会 得 到 一 直 以 来 梅 子 心 中 的 那 种 感 觉 吗? 像 是 拥 抱 着 一 只 小 兔 子, 对 待 这 个 世 界 又 温 和 又 柔 软, 只 希 望 时 间 能 永 远 地 留 住, 不 要 拔 高, 不 要 长 大, 不 要 分 别, 不 要 伤 心 梅 子 的 一 双 手, 因 为 永 日 而 有 了 许 多 别 的 意 义 她 爱 永 日, 所 以 她 要 用 她 的 手 来 抚 摸 她, 拥 抱 她, 为 她 遮 挡, 为 她 鼓 掌, 为 她 擦 干 眼 泪, 为 她 整 理 行 囊 一 天 一 天, 梅 子 白 皙 细 嫩 的 手 开 始 有 了 斑, 有 了 伤 痕, 光 芒 渐 渐 暗 淡, 就 像 岁 月, 不 知 因 何 而 起, 也 不 知 将 去 往 何 处 永 日 的 手, 年 轻 而 蓬 勃, 却 是 梅 子 的 另 一 双 手, 是 梅 子 生 命 的 延 续 梅 子 给 予 的, 永 日 接 收 了 ; 梅 子 够 不 着 的, 永 日 会 去 触 碰 生 命, 原 来 是 这 一 场 一 场 有 温 度 的 交 握, 你 年 纪 尚 小 时 由 我 来 牵 你, 而 后 等 你 回 过 头 来 搀 扶 我, 残 忍 时 光 里, 我 们 的 手 要 坚 固 地 握 在 一 起, 是 可 以 衰 老 但 不 可 以 放 开 的 意 思 永 日 长 得 和 梅 子 真 的 一 点 都 不 像, 惟 一 那 双 手 是 相 似 的 她 们 的 左 手 背 中 心 都 有 颗 小 小 的, 淡 淡 的 痣, 连 生 长 的 位 置 都 一 模 一 样, 像 不 小 心 掉 落 的 尘 埃 这 是 只 有 她 们 两 个 人 才 知 道 的 小 秘 密, 也 是 最 近 才 发 现 的 她 们 一 大 一 小 两 只 手, 常 常 握 着 甩 来 甩 去, 甩 过 菜 市 场, 甩 过 路 边 摊, 甩 过 云 蒸 霞 蔚 的 清 晨 和 傍 晚 岁 月 有 尽 头, 但 愿 人 安 好 94

113 谁 的 大 学 青 春 不 走 样 班 邹 兰 曾 看 过 这 么 一 句 话, 校 园 里 的 我 们, 是 青 春 最 初 的 模 样, 于 是 我 在 想 我 青 春 最 初 的 模 样 到 底 是 怎 么 样? 若 真 要 找 寻, 试 问 穿 着 简 单 的 校 服 在 球 场 上 做 啦 啦 队 员 不 停 地 呐 喊 助 威, 把 所 有 的 欢 愉 和 失 落 都 表 现 得 非 常 直 白, 算 不 算 青 春 最 初 的 模 样? 其 实, 我 觉 得 每 个 人 心 中 青 春 最 初 的 模 样 都 不 会 是 现 在 这 样 简 而 言 之, 谁 的 青 春 不 走 样! 那 年 夏 天, 我 们 满 怀 着 对 大 学 的 憧 憬 走 进 了 高 三 的 课 室, 看 到 教 室 后 面 的 黑 板 上 写 着 一 年 地 狱, 一 生 天 堂 的 励 志 语 句, 当 时 整 个 人 好 像 真 的 被 打 了 强 心 针 一 样, 再 想 想 电 视 剧 里 大 学 校 园 的 天 堂 般 的 生 活, 从 此 一 发 不 可 收 拾 地 心 无 旁 骛 地 为 奔 向 天 堂 而 努 力 一 年 后, 我 们 拿 到 录 取 通 知 书 之 时 就 会 规 划 一 下 自 己 大 学 生 活, 特 别 在 这 样 一 个 充 满 好 奇 心 和 求 知 欲 的 阶 段, 很 多 东 西 都 想 要 去 探 究, 很 多 事 情 都 想 要 去 经 历 ( 一 ) 爱 情, 并 不 需 要 如 期 而 至 曾 经 勾 勒 要 在 大 学 来 场 美 丽 邂 逅 的 女 生 会 不 会 满 怀 欢 喜 地 以 为 会 在 新 生 入 学 那 天 遇 到 几 位 帅 气 的 师 兄, 殷 勤 地 为 她 接 过 行 李 包, 带 她 去 报 到, 然 后 拿 了 宿 舍 钥 匙, 再 去 熟 悉 校 园 的 每 一 角 落? 此 后 频 频 遇 到 其 中 一 位 长 得 很 帅 的 师 兄, 他 对 她 露 出 的 每 一 个 微 笑, 就 像 一 颗 巧 克 力, 瞬 间 融 化 女 孩 子 的 心 直 到 某 天, 他 用 蜡 烛 在 球 场 摆 了 一 颗 心, 坐 在 里 面 用 吉 他 弹 唱 一 首 我 不 愿 让 你 一 个 人 来 博 取 女 生 欢 心 他 成 为 每 天 制 造 美 丽 的 那 个 人, 而 她 则 是 草 坪 上 碎 花 裙 子 随 风 飞 扬 享 受 甜 蜜 爱 情 滋 润 的 小 小 女 生 可 是, 当 大 学 如 期 而 至 的 时 候, 你 会 发 现 爱 情 并 没 有 如 期 而 至 你 曾 经 想 象 的 爱 情, 只 是 校 园 青 春 电 影 里 面 的 狗 血 剧 情, 与 大 学 的 真 实 时 光 无 关 因 为 当 你 进 入 大 学 找 到 了 男 女 朋 友, 然 后 开 始 两 个 人 的 甜 蜜 爱 情 之 路, 你 就 很 大 程 度 上 失 去 了 认 识 更 多 好 朋 友 的 机 会, 更 加 少 了 参 加 班 级 或 是 社 团 活 动 的 机 95

114 会 或 许 是 因 为 我 们 在 中 学 时 被 教 导 不 要 早 恋, 因 此 更 期 待 大 学 的 美 丽 遇 见, 希 望 开 始 一 段 自 由 的 爱 恋 然 而, 往 往 我 们 从 切 身 体 会 或 是 从 身 边 的 人 获 知 大 学 爱 恋 的 滋 味, 又 或 者 看 到 了 很 多 因 为 恋 爱 分 手 而 不 甘 堕 落 的 朋 友, 还 是 会 庆 幸 自 己 单 身 自 由 幸 福, 起 码 我 们 还 有 更 多 的 时 间 去 享 受 属 于 自 己 的 青 春 校 园 时 光 原 来 没 有 爱 情 的 我 们 还 可 以 选 择 轻 松 点 过 自 己 的 生 活, 而 不 必 去 做 那 些 与 公 主 或 是 王 子 相 遇 的 梦 当 你 真 正 意 识 到 不 要 因 为 寂 寞 而 恋 爱, 更 不 要 因 为 想 要 恋 爱 才 恋 爱, 你 就 会 慢 慢 明 白, 原 来 大 学, 爱 情 并 不 需 要 如 期 而 至 ( 二 ) 怎 能 不 务 正 业 在 进 入 大 学 之 前, 你 想 着 要 逃 掉 那 些 无 聊 的 课 程, 然 后 到 处 游 玩, 赏 遍 大 城 市 的 风 光 回 来 后 就 在 博 客 里 写 下 自 己 的 游 记, 彰 显 一 下 自 由 自 在 的 状 态 和 满 腹 经 纶 的 才 华 你 想 要 在 课 堂 或 是 讲 座 上 回 答 问 题, 并 且 得 到 老 师 的 深 度 认 可, 而 同 学 们 因 你 有 如 此 高 深 的 学 识 和 见 地 向 你 投 来 讶 异 和 崇 拜 的 目 光 或 者 你 在 用 新 奇 怪 异 放 荡 不 羁 的 观 点 顶 撞 了 老 师 之 后 被 赶 出 了 课 室, 成 为 同 学 们 口 中 的 英 雄 人 物, 并 且 为 你 的 大 学 留 下 深 刻 的 印 记 可 是 等 到 进 入 大 学, 你 发 现 逃 课 并 不 是 一 件 轻 而 易 举 的 事, 而 周 末 那 短 短 的 时 间 也 不 足 以 让 你 赏 玩 个 痛 快 又 或 是 在 博 客 上 发 表 过 几 篇 文 章, 但 是 自 己 觉 得 文 笔 很 是 差 劲, 浏 览 量 以 及 评 论 人 次 也 实 在 是 令 你 觉 得 没 意 思, 于 是 渐 渐 的 也 就 疏 于 写 作 了 对 于 回 答 问 题, 往 往 越 到 高 年 级, 你 越 能 发 现 自 己 所 学 的 东 西 和 思 想 高 度 根 本 无 法 提 高 你 起 来 回 答 问 题 的 勇 气, 只 能 继 续 选 择 沉 默 地 听 取 他 人 的 意 见 到 头 来 的 碌 碌 无 为, 甚 至 放 任 自 己 去 做 各 种 自 由 的 事 情 后, 总 结 到 原 来 这 是 对 自 己 极 其 不 负 责 任 的 表 现 所 以 你 决 定 安 静 地 去 图 书 馆 看 书, 渐 渐 的 发 现 大 学 的 图 书 馆, 可 谓 是 普 遍 学 子 对 大 学 灵 魂 的 衡 定, 也 是 真 正 体 现 大 学 学 风 之 地 然 后 开 始 预 习 课 程, 上 课 认 真 听 讲, 有 时 候 还 会 积 极 地 找 老 师 讨 论 尽 管 你 知 道, 大 学 学 习 没 有 必 要 像 高 中 那 样 仅 仅 是 为 了 应 试, 但 是 最 起 码 的 对 知 识 孜 孜 以 求 的 学 习 态 度 不 能 丢 失 后 来 逐 渐 地 养 成 了 好 好 学 习 的 习 惯, 你 便 会 发 现 原 来 认 真 地 学 习, 把 知 识 内 化 成 为 自 己 的 学 识 涵 养, 那 种 微 妙 的 感 觉 简 直 难 96

115 以 形 容 不 是 每 个 人 都 能 把 自 己 学 习 的 路 途 规 划 得 像 地 铁 线 路 那 样 不 出 半 点 差 错, 所 以 你 一 定 会 在 行 走 中 不 断 地 重 新 设 计 所 有 本 以 为 的 青 春 模 样, 不 断 地 重 新 规 划 要 参 加 的 讲 座 和 比 赛, 只 为 了 更 好 地 塑 造 内 在 和 锻 炼 才 能 ( 三 ) 其 实 工 作 不 只 是 工 作 上 了 大 学, 你 就 想 着 要 去 找 到 组 织, 参 加 一 些 部 门 工 作, 锻 炼 一 下 能 力 于 是, 我 们 怀 揣 着 对 大 学 学 生 组 织 和 社 团 的 好 奇 心, 本 着 定 能 成 为 部 门 领 导 的 决 心 去 参 加 招 新 面 试 然 后, 你 等 待 着 几 个 部 门 通 知 考 虑 要 不 要 进 入 他 们 部 门 工 作, 此 时 令 你 难 以 选 择 你 只 好 根 据 锻 炼 能 力 至 上 的 原 则 选 择 其 中 一 两 个 部 门, 开 始 有 组 织 的 工 作 不 过 你 担 心 在 参 加 了 部 门 工 作 之 后, 就 只 能 默 默 看 着 那 些 身 无 一 职 的 人 到 处 游 玩, 而 你 却 忙 活 得 不 成 样 子 事 实 上, 真 正 做 了 部 门 工 作 的 你 发 现 原 来 只 是 为 了 锻 炼 能 力 的 同 学 们 聚 到 一 个 组 织 上, 就 像 一 家 人 一 样, 有 着 共 同 的 奋 斗 目 标 当 你 忙 活 得 不 可 开 交 的 时 候, 部 门 的 小 伙 伴 做 完 自 己 手 头 上 的 工 作 就 会 问 你 是 否 需 要 帮 忙 而 我 们 一 起 完 成 一 次 大 活 动 的 策 划 和 开 展 之 后, 肯 定 会 一 起 坐 下 来 吃 个 宵 夜, 聊 聊 此 项 活 动 带 来 的 经 验 教 训 和 体 会 感 受 或 许 以 前 不 舍 得 令 自 己 太 忙 碌, 害 怕 迷 失 方 向 的 你, 可 能 就 是 在 部 门 工 作 中 找 到 真 正 属 于 自 己 的 发 展 方 向, 并 且 拥 有 很 多 小 伙 伴 们 陪 着 你, 一 直 走 下 去 在 这 里, 其 实 工 作 也 不 只 是 工 作, 更 多 的 是 一 群 志 同 道 合 之 士 一 起 努 力, 一 起 在 跌 跌 撞 撞 中 成 长 ( 四 ) 生 活 也 能 很 简 单 进 入 大 学 前, 你 可 能 会 害 怕 你 想 出 去 游 玩 的 时 候 别 人 刚 好 想 去 泡 图 书 馆, 你 想 要 夜 谈 时 人 家 已 经 为 了 保 证 第 二 天 的 课 程 质 量 而 沉 沉 睡 去 了 你 满 怀 憧 憬 地 加 入 了 音 乐 协 会 书 画 协 会 和 文 学 社 之 后, 就 会 发 现 其 实 协 会 在 一 年 间 举 行 的 活 动 不 足 三 次, 几 乎 没 什 么 机 会 接 触 协 会 里 面 的 高 手, 更 不 要 说 学 习 或 者 交 流 所 以 很 多 的 兴 趣 爱 好 若 找 不 到 同 道 中 人, 很 有 可 能 就 已 经 夭 折 了 相 比 之 下, 你 又 更 加 害 怕 每 次 见 到 别 人 找 到 各 种 各 样 的 兼 职 ; 甚 至 面 对 某 些 高 薪 的 兼 职 的 时 候, 想 着 要 去 做 兼 职 为 自 己 赚 点 外 快, 97

116 同 时 为 家 里 减 轻 点 负 担 可 是, 市 场 上 的 兼 职 工 作 都 被 中 介 公 司 垄 断 了, 被 骗 几 次 要 去 办 兼 职 卡 之 后 就 再 也 没 有 心 思 去 折 腾 后 来, 你 又 徘 徊 于 考 研 与 就 业 的 漩 涡 之 中, 对 未 来 的 方 向 难 以 抉 择 当 你 进 入 大 学 后, 你 原 本 深 信 以 前 的 好 友 无 论 是 否 常 联 系, 都 会 留 着 对 方 在 心 里 但 后 来 再 见 面 时, 大 家 都 埋 头 玩 手 机, 你 就 会 想 是 不 是 距 离 远 了, 各 自 的 圈 子 都 变 了, 然 后 就 不 知 道 从 何 聊 起, 不 知 道 在 对 方 心 里 占 据 着 什 么 样 的 位 置 而 实 际 上 到 了 大 学, 之 前 所 有 的 忐 忑 都 会 得 到 很 好 的 解 决 你 会 莫 名 其 妙 地 和 一 群 奇 怪 的 人 走 在 一 起, 一 起 去 爬 山 骑 车 烧 烤 唱 K 看 电 影, 一 起 去 关 注 你 喜 欢 的 对 象, 一 起 深 夜 卧 谈 那 些 关 于 以 前 和 现 在 的 糗 事 最 重 要 的 是 不 知 何 时 起, 你 们 已 经 有 了 独 特 的 默 契, 居 然 能 够 傻 乎 乎 地 看 着 一 样 东 西 笑 个 不 停 尽 管 一 些 协 会 不 常 举 办 活 动, 但 你 也 能 找 到 几 个 志 同 道 合 的 好 友, 跟 着 人 家 学 吉 他 弹 唱 练 习 书 法 学 画 插 画, 为 自 己 的 生 活 增 添 一 点 艺 术 感 在 大 学 里, 总 会 有 那 么 几 个 同 学 看 到 你 穷 困 潦 倒, 就 不 自 觉 地 为 你 介 绍 熟 人 提 供 的 兼 职 和 实 习 工 作 最 关 心 你 的 人 不 是 那 些 施 舍 给 你 粮 食 和 蔬 菜, 而 是 为 你 提 供 成 长 机 会 的 而 当 她 每 每 看 到 你 烦 恼 人 生 道 路 究 竟 是 向 左 走 还 是 向 右 走 时, 就 会 认 真 地 和 你 分 析 究 竟 那 条 路 才 是 真 正 适 合 走 下 去, 最 后 要 问 问 自 己 的 内 心 所 向 有 时 候 我 们 极 其 恐 惧 与 以 前 的 好 友 分 别 之 后, 再 见 亦 少 了 原 本 拥 有 的 默 契 可 是, 重 逢 的 我 们 知 道 友 情 根 本 不 需 要 所 谓 的 保 质 期 我 们 确 信 无 论 是 否 常 联 系, 都 会 留 着 对 方 在 心 里 相 识 多 年 的 挚 友 并 不 会 在 重 逢 之 时 埋 头 玩 手 机, 而 是 有 一 搭 没 一 搭 地 聊 近 况, 看 看 对 方 最 近 的 改 变 因 为 我 们 知 道 即 使 是 距 离 远 了, 各 自 的 圈 子 都 变 了, 但 是 我 们 都 会 不 停 地 聊 天 说 地, 从 不 担 心 对 方 是 否 对 自 己 的 这 些 琐 事 不 感 兴 趣 只 要 是 好 朋 友 都 会 清 楚 距 离 不 是 问 题, 只 要 心 里 面 有 对 方 就 好, 无 论 怎 么 样 都 能 够 维 系 这 宝 贵 98

117 的 感 情 这 时, 根 本 用 不 上 距 离 疏 远 感 这 种 东 西 去 考 验 朋 友 是 否 真 心 实 诚 地 做 心 灵 的 伴 侣 生 活 也 能 很 简 单, 当 我 们 真 正 去 体 验 生 活 的 每 一 步, 才 会 意 识 到 这 一 道 理 我 们 以 为 大 学 校 园 青 春 的 爱 情 学 习 工 作 和 生 活 最 初 的 模 样 就 是 自 己 心 中 勾 勒 出 的 模 样, 可 是 到 真 正 经 历 的 时 候 才 发 现 原 来 她 已 经 走 样 我 们 原 本 以 为 的 也 只 是 以 为 而 已, 并 非 实 在 发 生 我 想 说 每 个 人 的 大 学 青 春 都 是 走 样 的, 可 是 并 不 代 表 走 样 的 就 会 令 人 不 快 乐, 反 之 我 们 可 能 会 真 正 地 体 会 到 现 实 和 理 想 的 距 离, 更 加 懂 得 珍 惜 现 在 拥 有 的 大 学 校 园 青 春 时 光 99

118 时 光 飞 舞 班 苏 丹 凤 窗 前, 我 看 见 了 那 个 让 我 苦 煞 心 思 的 人 ; 镜 内, 映 照 出 一 个 软 糯 温 柔 的 模 样 ; 湖 面, 波 光 润 泽 着 那 个 似 浮 还 沉 的 倒 影 人 群 中, 那 人 焦 虑 地 委 身 挤 拥 ; 是 辨 清 方 向, 还 是 找 寻 自 己? 远 近 交 替, 冷 热 熬 煎 ; 生 出 心 底 的 起 与 伏, 平 流 与 暗 涌 那 人 那 模 样 那 倒 影, 本 是 我 透 过 那 无 数 的 云 杳 重 楼 得 以 瞧 见 曾 有 的 年 少 时 光 ; 它 端 庄 大 气, 美 妙 可 人 亏 待 青 春, 总 会 迎 来 岁 月 荒 疏 那 人 那 模 样 那 倒 影, 又 不 是 我 每 宵 星 沉 月 浮, 我 也 曾 轻 跳 缦 舞, 缓 歌 高 阁 之 处 ; 我 毕 恭 毕 敬, 蓄 势 待 发 只 为 善 待 青 春, 躲 过 岁 月 荒 疏 我 经 历 现 在, 预 料 未 来 寒 星 渡, 流 云 覆, 雪 欲 来, 欺 白 露 少 年, 沉 醉 着 不 可 沉 睡 的 日 子, 倾 听 着 不 可 倾 颓 的 光 阴, 纯 洁 中 带 着 虚 妄, 透 过 青 涩 的 脸 庞 我 亦 步 亦 趋, 却 一 点 不 含 糊, 100

119 眼 里 发 光, 憧 憬 着 前 路 的 斑 斓 日 子, 意 气 风 发, 又 初 尝 心 中 忐 忑 的 不 安 壮 年, 在 创 伤 中 走 过 荒 唐, 被 夸 奖 过 无 数 盛 况, 成 熟 中 带 着 稚 气, 忆 起 青 葱 泪 相 我 步 步 为 营, 奋 力 前 行, 人 情 来 往, 沉 沦 于 违 心 的 抵 抗, 阔 步 康 庄, 吃 透 令 人 疲 惫 的 心 酸 老 年, 一 笑 一 尘 缘, 一 眼 一 浮 生, 不 舍 中 带 着 慈 祥, 与 承 欢 膝 下 的 儿 孙 分 享 我 渐 缓 脚 步, 霜 晚 赏 风 光, 极 目 远 看, 秋 水 长 风 融 入 胸 腔, 凭 栏 寄 望, 回 顾 生 命 奏 起 的 动 人 乐 章 想 象, 想 象 只 是 想 象 一 下 时 光 翩 翩 起 舞 的 样 子 人 与 时 光 是 最 密 不 可 分 的 灵 魂 伴 侣, 怎 么 样 的 伴 侣 才 算 得 上 是 灵 魂 伴 侣? 例 如 母 子, 互 相 依 偎 时 都 知 道 分 离 为 了 成 长, 例 如 恋 人, 拥 抱 亲 吻 着 都 在 看 向 不 同 的 方 向, 这 是 一 个 迷 题 当 然, 我 还 只 是 一 名 年 轻 女 子, 所 以, 会 好 奇, 会 觊 觎, 以 此 想 象 不 同 的 际 遇 过 去 已 渐 去, 未 来 未 曾 来 最 可 贵 之 处 便 是 未 来 不 可 知 101

120 时 光 在 往 后 滚 动, 要 相 信 在 怀 缅 沉 淀 之 时, 总 会 有 未 知 的 情 节 等 着 你 那 人 那 模 样 那 倒 影, 从 此 便 永 恒 地 成 了 我, 由 着 忙 碌 的 脚 步 带 领, 云 扬 处, 笑 顾 清 影 102

121 我 记 忆 中 的 一 片 海 班 陈 惠 怡 我 的 记 忆 中 有 一 片 海 我 游 过 宁 静 的 海 面 一 直 期 待 能 够 拥 有 美 人 鱼 的 金 色 卷 发 被 海 风 吹 着 散 成 美 丽 的 影 子 纯 净 的 海 洋 之 央 水 之 湄 弥 漫 着 馨 香 一 片 当 幸 福 降 临 时 不 再 害 怕 幻 化 成 泡 沫 的 样 子 看 金 色 的 海 岸 线 上 旭 日 冉 冉 天 水 相 接, 生 机 尽 显 听 海 鸥 陪 伴 着 的 海 浪 不 再 孤 零 的 漂 流 跳 动 着 的 鱼 尾 在 海 里 欢 悦 打 破 这 祥 和 103

122 闪 耀 着 璀 璨 光 芒 灵 光 浮 动 着 的 海 面 我 紧 紧 游 向 海 洋 心 脏 却 久 久 寻 不 到 可 以 稍 稍 停 留 的 地 方 我 看 见 海 鸥 美 丽 的 飞 翔 轻 柔 的 舞 蹈 间 在 天 空 划 下 一 道 道 自 由 的 痕 迹 飞 翔 的 海 鸥 湛 蓝 的 海 洋 犹 如 绝 尘 的 世 纪 之 恋 述 说 着 缠 绵 悱 恻 的 羁 绊 我 看 着 海 洋 上 美 丽 的 足 迹 叶 落 千 年 花 开 千 年 浸 透 了 凄 迷 一 片 犹 如 我 们 守 望 一 世 的 缱 绻 我 游 过 记 忆 中 的 海 洋 永 远 在 海 洋 的 心 脏 驻 脚 静 默 爱 意 104

123 心 旅 评 伊 豆 的 舞 女 班 陈 婉 玲 山 路 变 得 弯 弯 曲 曲, 快 到 天 城 岭 了, 这 时, 骤 雨 白 亮 亮 地 笼 罩 着 茂 密 的 杉 林, 从 山 麓 向 我 迅 猛 地 横 扫 过 来 一 场 骤 雨, 拉 开 了 这 曲 恋 歌 的 序 幕 白 亮 亮 巧 妙 地 以 视 觉 写 出 了 雨 势 之 大 骤 雨 横 扫, 如 同 我 迫 切 急 不 可 耐 的 心 情, 它 驱 赶 着 我 不 断 地 加 快 步 伐 似 乎 它 也 感 同 身 受, 也 急 切 地 希 望 我 与 熏 子 快 些 见 面 重 叠 的 山 峦, 原 始 的 森 林, 深 邃 的 幽 谷 伊 豆, 作 为 旅 途 中 的 故 乡, 飘 荡 着 一 种 令 人 爱 恋 的 气 氛, 伴 随 着 伊 豆 的 秋 景, 我 开 始 了 与 熏 子 的 最 纯 真 的 柏 拉 图 式 的 爱 情 整 篇 小 说 始 终 给 予 我 一 种 美 的 享 受, 精 神 的 慰 藉 我 的 思 想 自 由 地 随 着 作 者 的 笔 尖 流 动, 流 连 于 景, 憧 憬 于 情 一 个 是 20 岁 的 翩 翩 少 年, 头 戴 高 等 学 校 的 制 帽, 身 穿 藏 青 碎 白 花 纹 上 衣 和 裤 裙, 肩 挎 一 个 学 生 书 包 ; 一 个 是 14 岁 的 古 典 美 女, 梳 理 着 一 个 叫 不 上 名 字 的 大 发 髻, 古 雅 而 又 奇 特, 严 肃 的 鹅 蛋 型 脸 庞 被 衬 托 得 更 加 玲 珑 小 巧, 十 分 匀 称, 美 极 了 这 几 句 描 述 不 知 为 什 么, 总 是 给 我 一 种 希 望, 这 对 男 女 一 定 会 有 很 美 满 的 恋 情 的 希 望, 所 以 更 加 欣 喜 地 往 下 读 于 是, 便 融 入 了 主 人 公 我 最 真 实 的 内 心 世 界 分 明 感 受 到 我 在 追 赶 熏 子 时 的 急 切 窘 迫 : 在 天 城 岭 二 十 多 公 里 的 山 路 上, 一 定 可 以 追 上 她 们 的 我 就 是 这 样 浮 想 联 翩, 急 匆 匆 地 赶 来 的, 我 追 上 了 她 们 一 行, 但 我 不 好 意 思 突 然 放 慢 脚 步, 便 佯 装 冷 漠 的 样 子, 赶 过 了 她 们 在 见 到 熏 子 时 的 慌 乱 惊 奇 : 我 再 也 坐 不 住 了, 不 过, 只 是 内 心 纷 乱 如 麻, 却 没 有 勇 气 站 起 身 来, 看 到 舞 女 那 副 羞 涩 柔 媚 的 表 情, 我 都 惊 呆 了, 暴 雨 声 中, 远 处 隐 约 传 来 了 冬 冬 的 鼓 声 我 几 乎 要 把 挡 雨 板 抓 破 似 的 打 开 了 它, 把 身 子 探 了 出 去 女 人 刺 耳 的 尖 叫 声 像 一 道 道 闪 电, 不 时 地 划 破 黑 魆 魆 的 夜 空 我 心 情 紧 张, 一 直 敞 开 门 扉, 惘 然 呆 坐 着 每 次 听 见 鼓 声, 105

124 心 胸 就 豁 然 开 朗 每 一 个 字 眼, 都 饱 含 着 我 对 熏 子 的 关 心 与 紧 张, 也 正 是 这 些 小 细 节, 流 露 出 最 真 实 的 爱 而 这 一 切, 又 都 巧 妙 地 与 伊 豆 独 具 韵 味 的 美 景 融 为 一 体 黄 昏 时 分, 下 了 一 场 暴 雨, 巍 巍 群 山 染 上 了 一 层 白 花 花 的 颜 色 远 近 层 次 已 分 不 清 了 前 面 的 小 河, 眼 看 着 变 得 浑 浊, 成 为 黄 汤 了 此 景 此 情, 勾 勒 出 幽 静 朦 胧 之 境, 使 之 跃 然 纸 上 伊 豆 舞 女 熏 子, 是 我 读 完 这 篇 小 说 之 后 便 爱 不 释 手 的 一 个 人 物 形 象 她 洁 净, 单 纯, 羞 涩, 质 朴 我 甚 至 觉 得 似 乎 所 有 的 美 好 的 词 语 都 加 在 她 的 身 上 也 不 为 过 但 与 此 同 时, 我 又 不 想 她 负 载 太 多 的 标 签, 因 为 她 仿 佛 就 是 一 个 活 生 生 的 人 物, 与 我 发 生 着 交 集 以 及 思 想 上 的 碰 撞 这 或 许 就 是 深 爱 着 的 矛 盾 吧 刚 见 面, 舞 女 见 我 呆 立 不 动, 马 上 让 出 自 己 的 坐 垫, 把 它 翻 过 来, 推 到 了 一 旁 只 三 个 字 让 翻 推, 善 良 纯 真 的 形 象 便 表 现 得 栩 栩 如 生, 一 种 初 见 时 的 好 感 也 油 然 而 生 令 我 难 以 忘 怀 的 还 有 熏 子 为 我 倒 茶 时 颤 抖 的 手 和 就 势 放 茶 的 动 作, 以 及 熏 子 被 我 看 到 睡 相, 羞 涩 难 堪 地 滑 出 被 窝, 坐 到 走 廊 上 来 的 动 作 这 些 细 节 无 一 不 把 舞 女 的 形 象 表 现 得 鲜 活 灵 动, 呼 之 欲 出, 似 乎 同 样 地 感 受 到 熏 子 紧 张 的 心 情, 似 乎 真 实 地 看 到 了 熏 子 羞 涩 的 神 态 时 间 让 我 和 熏 子 的 爱 情 有 了 些 许 质 的 变 化, 熏 子 对 我 有 了 朦 胧 的 感 情 在 去 下 田 的 路 上, 舞 女 独 自 撩 起 衣 裙 下 摆, 急 匆 匆 地 跟 上 了 我 她 走 在 我 身 后, 保 持 不 到 两 米 的 距 离, 接 着, 爬 到 山 巅, 舞 女 不 由 自 主 地 跪 在 地 上, 索 性 弯 着 身 子 给 我 掸 去 身 上 的 尘 土 还 有, 熏 子 还 专 门 为 我 来 回 跑 了 两 次, 就 只 是 想 为 我 拿 一 根 适 合 做 手 杖 的 竹 子 这 些, 我 想 就 是 熏 子 表 达 爱 的 方 式 吧, 那 么 真 诚, 令 人 不 会 有 任 何 别 的 遐 想 真 的 不 知 道 该 如 何 表 达, 只 能 落 入 窠 臼 地 说, 这 些 不 正 是 丝 丝 恋 情 的 见 证, 这 份 纯 真 触 动 着 我 的 心 灵 关 于 熏 子, 小 说 中 有 这 样 一 段 文 字 甚 为 喜 欢 一 个 裸 体 女 子 突 然 从 昏 暗 的 浴 场 里 首 先 跑 了 出 来, 站 在 更 衣 处 伸 展 出 去 的 地 方, 做 出 一 副 要 向 106

125 河 岸 下 方 跳 去 的 姿 势 她 赤 条 条 的 一 丝 不 挂, 伸 展 双 臂, 喊 叫 着 什 么 她, 就 是 那 舞 女 洁 白 的 裸 体, 修 长 的 双 腿, 站 在 那 里 宛 如 一 棵 小 梧 桐 她 发 现 我 们, 满 心 喜 悦, 就 这 么 赤 裸 裸 地 跑 到 日 光 底 下, 踮 起 足 尖, 伸 直 了 身 躯 我 想 应 该 也 只 有 川 端 康 成 才 能 写 出 如 此 洁 净 的 描 写, 读 完 忽 生 可 远 观 而 不 可 亵 玩 之 感 也 正 是 由 于 这 一 份 透 彻 的 洁 净, 使 得 我 对 熏 子 的 情 欲 升 华 为 美 好 的 情 感, 我 看 到 这 幅 景 象, 仿 佛 有 一 股 清 泉 涤 荡 着 我 的 心 我 深 深 地 吁 了 一 口 气, 扑 哧 一 声 笑 了 她 还 是 个 孩 子 呢 我 更 是 快 活 兴 奋, 又 嘻 嘻 地 笑 了 起 来 脑 子 清 晰 得 好 像 被 冲 刷 过 一 样 脸 上 始 终 荡 漾 着 微 笑 的 样 子 伊 豆 的 舞 女 是 一 个 没 有 结 局 的 爱 情 故 事, 虽 然 美 丽, 但 也 不 免 让 人 觉 得 哀 伤 这 样 的 设 计, 我 想, 与 川 端 康 成 的 个 人 经 历 有 很 大 的 关 系 作 者 出 身 于 没 落 的 贵 族 家 庭, 自 小 身 边 的 亲 人 相 继 撒 手 人 寰, 他 是 在 人 们 的 同 情 与 怜 悯 中 长 大 的 特 殊 的 经 历 造 就 了 川 端 康 成 敏 感 自 卑 的 性 格, 小 说 中 我 就 是 这 样 的 一 个 人, 小 说 说 道 : 我 是 由 于 忍 受 不 了 那 种 令 人 窒 息 的 忧 郁, 才 到 伊 豆 来 旅 行 的 还 有 有 这 样 一 段 描 述, 我 一 个 人 看 完 电 影 回 到 旅 馆, 我 把 胳 膊 肘 支 在 窗 台 上, 久 久 地 远 眺 着 街 市 的 夜 景 这 是 黑 暗 的 街 市 我 觉 得 远 方 不 断 隐 约 地 传 来 鼓 声 不 知 怎 的, 我 的 眼 泪 扑 簌 簌 地 滚 落 下 来 了 在 这 黑 暗 的 街 市, 作 者 的 心 似 乎 无 处 皈 依, 他 是 孤 独 的, 来 到 伊 豆, 遇 到 舞 女, 这 份 爱 恋 藏 于 心 底, 成 了 支 撑 他 的 力 量 远 方 传 来 的 舞 女 的 鼓 声 就 是 他 的 心 灵 能 够 寄 托 的 地 方, 眼 泪 所 表 达 的, 或 是 喜 的, 亦 或 是 悲 的 别 样 美 的 结 局 让 我 别 样 动 心 这 段 爱 情 的 离 别, 没 有 依 依 不 舍 的 言 语, 取 而 代 之 的 只 是 点 头 摇 头 的 动 作 离 别 的 船 儿 准 备 开 动 了, 舢 板 猛 烈 的 摇 晃 着 舞 女 依 然 紧 闭 双 唇, 凝 视 着 一 个 方 向 我 抓 住 绳 梯, 回 过 头 去, 舞 女 想 说 声 再 见, 可 话 到 嘴 边 又 咽 了 回 去, 然 后 再 次 深 深 地 点 了 点 头 直 到 船 儿 远 去, 舞 女 才 开 始 挥 舞 她 手 中 白 色 的 东 西 或 许 白 色 代 表 的 便 是 他 们 洁 净, 纯 真 的 爱 吧 反 复 研 读 这 一 段 话, 一 种 莫 名 的 哀 怨 以 及 强 烈 的 古 典 气 质 和 物 哀 之 美 便 渗 透 出 来 我 与 熏 子 的 感 情 就 如 同 昙 花 一 现, 匆 匆 结 束, 就 连 离 别 也 一 言 不 发 然 而, 这 无 声 中 又 蕴 含 着 一 丝 无 边 的 眷 107

126 恋, 一 种 炽 热 的 情 怀, 一 抹 淡 淡 的 离 愁 突 然 想 到 这 样 一 句 话 : 最 好 的 文 学, 是 一 种 心 灵 的 诗 性, 一 种 沉 寂 的 钟 声 伊 豆 的 舞 女 不 正 是 如 此? 最 后, 在 船 舱 中, 在 黑 暗 里, 我 任 凭 泪 泉 涌 流 我 的 头 脑 恍 如 变 成 了 一 池 清 水, 一 滴 滴 溢 了 出 来, 后 来 什 么 都 没 有 留 下, 顿 时 觉 得 舒 畅 了 什 么 都 没 有 留 下, 留 下 的 只 是 青 春 永 恒 的 回 忆, 但 这 就 已 经 足 够 无 憾 很 多 人 都 说, 读 完 伊 豆 的 舞 女 后, 觉 得 很 悲 伤 但 是, 我 读 完 之 后, 悲 却 不 是 我 感 受 的 主 调 我 是 随 着 主 人 公 一 起 经 历 憧 憬 的 失 落, 然 后 我 又 让 憧 憬 重 燃 这 就 像 是 心 灵 的 一 趟 旅 程, 出 发 前 是 满 怀 憧 憬, 然 而 途 中 有 时 注 定 不 都 是 美 好 的 事 物, 甚 至 会 迷 失, 可 是 最 后, 当 你 经 历 过 后, 你 便 是 一 定 会 有 收 获 的, 自 己 独 一 无 二 的 收 获 关 于 文 学 永 恒 的 主 题 爱 情, 一 开 始, 我 便 被 作 者 的 描 写 所 感 动, 进 入 一 种 憧 憬 的 氛 围 我 期 盼, 作 者 笔 下 的 男 女 主 角 的 爱 情 能 够 开 出 最 美 的 花 朵 然 而, 白 亮 亮 的 雨 雾, 模 糊 了 我 的 视 线, 也 模 糊 了 少 年 男 女 爱 情 的 未 来, 始 终 让 我 觉 得 飘 忽 不 定, 猜 不 透 我 不 得 不 让 自 己 更 加 投 入 到 作 者 所 写 的 文 字 之 中, 想 从 字 里 行 间 找 寻 我 那 份 憧 憬 的 结 果, 可 是 我 失 败 了 但 是, 我 却 另 有 收 获 我 发 现 川 端 康 成 的 文 字 是 如 此 的 透 净, 仿 佛 可 以 净 化 心 灵 的 杂 质 一 般, 这 也 是 我 为 什 么 会 越 来 越 喜 欢 读 川 端 康 成 的 原 因 吧 文 字 之 美, 文 字 勾 勒 出 的 意 境 之 美, 文 字 表 达 出 的 感 情 之 美, 是 我 这 趟 心 旅 收 获 我 不 再 去 纠 结 我 和 熏 子 的 爱 情 结 局, 因 为 我 知 道 无 论 结 局 如 何, 这 段 爱 情 都 会 是 美 丽 的, 即 使 不 能 在 一 起, 但 是 他 们 都 将 把 这 一 段 美 好 的 回 忆 深 藏 于 心 这 样, 它 就 不 会 像 一 般 的 爱 情 那 样, 渐 渐 枯 萎, 甚 至 死 去 就 像 是 作 者 写 的 花 未 眠, 它 也 将 永 远 活 在 各 自 的 心 里, 这 样 的 结 局 不 是 更 好 一 些 吗? 像 花 一 样 美 丽! 于 是, 我 重 新 燃 起 憧 憬, 这 次 不 为 别 的, 只 是 把 这 一 份 美 好 也 存 放 在 我 的 心 中, 这 趟 心 旅 终 于 到 达 驿 站 我 的 心! 以 后 再 度 阅 读, 会 是 另 外 一 种 什 么 样 的 感 受, 我 期 待 着 再 次 出 发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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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布 娃 娃 班 谢 煜 婷 你 是 什 么 时 候 来 到 我 身 边 的, 我 忘 了 只 在 记 忆 中, 浮 现 一 段 叫 做 童 年 的 时 光 我 逐 渐 长 大, 可 你, 为 什 么 还 是 不 变 的 身 高 形 体? 只 有 肤 色, 像 是 旧 照 片 里 泛 黄 的 样 子 墙 角 的 蜘 蛛 网, 一 圈 一 圈 结 着 桌 面 的 灰 尘 呵, 慢 慢 的 一 层 一 层 覆 盖 布 谷 鸟 的 时 钟, 已 经 不 叫 了 ; 昔 日 的 小 锣 鼓 你 的 玩 伴, 也 敲 不 出 妈 妈 觉 得 烦 人 的 音 符 了 你 呢? 布 娃 娃 我 知 道, 你 还 记 得, 记 得 我 抱 着 你, 110

129 光 着 脚 丫 跑 向 信 箱, 想 象 自 己 是 一 个 湿 漉 漉 的 诗 人 可 我 早 已 开 始 了, 无 关 于 你 的, 所 谓 成 熟 老 练 的 世 界 即 使 我 长 成 大 人 的 模 样, 好 久 没 有 拥 抱 你 ; 你 为 何, 从 角 落 藏 到 垃 圾 堆 里 之 后, 还 对 着 我 微 笑? 111

130 答 案 自 己 班 成 梦 诗 越 长 越 像 个 小 孩 没 有 为 什 么 是 害 怕 没 有 玩 具 没 有 糖 果 没 有 疼 爱 别 人 有 的 就 会 问 自 己 我 怎 么 没 有 只 会 问 只 停 留 在 问 我 不 喜 欢 抢 也 不 努 力 去 争 取 只 一 味 地 去 羡 慕 去 妒 忌 伤 自 己 的 心 伤 别 人 的 心 风 吹 进 来 我 还 不 清 醒 我 没 有 在 做 梦 等 我 把 窗 子 关 紧 拉 下 帘 子 黑 夜 也 就 来 了 谁 在 笑 我 我 并 不 讨 厌 散 落 在 地 上 的 眼 泪 会 长 成 树 吗 雨 打 湿 我 的 裙 角 蝴 蝶 也 不 爱 停 在 上 面 了 悲 伤 是 因 为 我 每 打 开 一 个 抽 屉 都 没 有 美 好 的 回 忆 我 不 知 道 金 融 学 老 师 嘴 巴 一 直 蠕 动 着 112

131 吐 出 来 的 是 什 么 我 听 不 懂 只 有 好 多 泡 泡 长 出 翅 膀 飞 上 了 天 这 不 是 借 口 我 经 常 被 一 件 又 一 件 美 好 的 事 情 遗 忘 站 在 那 街 头 发 呆 我 懒 得 整 理 的 那 些 过 往 一 个 一 个 站 成 了 陌 生 人 尽 管 离 去 我 已 不 是 我 你 认 识 我 么 我 把 一 块 玻 璃 摔 碎 以 后 才 知 道 一 个 东 西 可 以 变 成 无 数 个 那 么 我 死 后 是 不 是 会 变 出 许 多 个 我 但 是 我 还 不 会 死 只 是 身 体 里 流 着 倔 强 的 血 为 什 么 突 然 没 有 了 力 气 因 为 力 气 是 会 跑 的 小 虫 子 从 我 的 心 里 逃 了 出 去 我 们 都 是 青 蛙 有 的 在 河 里 有 的 在 井 里 不 要 去 看 或 者 寻 找 蓝 天 了 113

132 那 不 是 你 的 答 案 也 不 是 我 的 答 案 答 案 在 哪 里? 答 案 在 心 里 114

133 从 老 妇 还 乡 看 居 伦 的 拜 金 主 义 班 李 忆 萍 居 伦, 迪 伦 马 特 笔 下 的 一 个 破 败 的 小 城, 一 切 金 钱 与 命 运 的 故 事 就 在 这 里 开 始, 也 在 这 里 结 束 在 老 妇 还 乡 第 一 幕 中 作 者 以 夸 张 的 手 法, 着 力 给 我 们 描 绘 出 居 伦 一 片 狼 藉 破 败 的 场 景, 这 是 一 个 曾 经 是 文 化 与 经 济 繁 荣 的 城 市, 歌 德 曾 在 这 里 投 过 宿 ; 勃 拉 姆 斯 在 这 里 谱 写 过 一 首 四 重 奏, 贝 托 尔 特 施 瓦 尔 茨 在 这 里 发 明 了 火 药 ; 五 年 前 古 德 隆 号 和 狂 躁 罗 兰 号 都 在 居 仑 停 车 还 有 外 交 家 号 和 罗 累 兰 号, 所 有 的 重 要 特 别 快 车 都 在 这 里 停 靠 而 如 今, 人 们 的 乐 趣 只 有 看 各 式 各 样 的 火 车 在 这 里 来 来 往 往, 公 司 工 厂 破 产 倒 闭, 人 们 靠 救 济 金 度 日, 市 政 府 穷 到 只 剩 下 报 火 警 的 钟 没 押 出 去 在 这 样 的 背 景 下, 金 钱, 超 越 了 道 德 与 人 性, 成 为 居 伦 人 心 中 最 为 至 上 的 东 西 在 居 伦, 我 觉 得 每 个 人 都 是 那 么 的 可 笑, 可 悲, 可 耻, 为 金 钱 出 卖 灵 魂, 为 金 钱 出 卖 道 德 与 人 性, 为 金 钱 出 卖 爱 情 与 亲 情 居 伦, 是 有 钱 使 得 鬼 退 磨 钱 不 是 万 能 的, 但 没 有 钱 就 真 的 万 万 不 能 这 两 句 话 的 完 美 印 证 居 伦 的 悲 剧 源 于 金 钱, 金 钱 是 万 恶 的 根 源 为 了 金 钱 让 伊 尔 不 惜 买 通 伪 证, 抛 弃 怀 孕 的 情 人, 多 年 后 他 又 以 自 己 的 尸 体 为 居 伦 城 换 来 了 10 亿 捐 赠 ; 是 金 钱 使 克 莱 尔 沦 为 妓 女, 又 是 金 钱 使 她 主 宰 世 界 复 仇 成 功, 然 而 克 莱 尔 的 最 后 胜 利 并 不 意 味 着 她 重 新 获 得 了 幸 福, 对 她 来 说 被 金 钱 扼 杀 的 纯 真 爱 情 再 也 不 能 起 死 复 生 ; 人 类 的 道 德 和 良 心 非 但 无 力 抵 御 金 钱 的 诱 惑, 反 而 成 为 居 伦 城 众 生 杀 人 害 命 的 借 口, 居 伦 的 繁 荣 所 昭 示 于 我 们 的, 是 人 道 在 金 钱 面 前 的 彻 底 失 败 迪 伦 马 特 运 用 了 喜 剧 的 面 纱 把 居 伦 人 们 为 了 金 钱 互 相 残 杀 的 惨 况 掩 盖 起 来, 但 当 这 个 面 纱 被 揭 开, 让 我 们 看 到 的 是 多 么 不 堪 入 目 的 人 心, 沦 丧 的 道 德 与 良 心, 剩 下 的 只 能 说 是 一 堆 金 钱 腐 蚀 过 的 腐 肉 而 已 这 个 表 面 的 喜 剧, 实 质 是 一 个 实 实 在 在 的 悲 剧 故 事 是 在 亿 万 富 翁 克 莱 安 荣 归 故 里 115

134 居 伦 开 始 的, 克 莱 安 在 这 里 是 一 个 双 重 角 色 一 方 面, 她 是 世 界 上 最 富 有 的 女 人, 另 一 方 面 就 像 是 一 个 执 掌 命 运 的 女 神 金 钱 就 是 她 主 宰 他 人 命 运 最 有 力 的 权 杖 我 觉 得 迪 伦 马 特 是 有 意 将 她 装 饰 成 金 钱 与 命 运 的 象 征, 而 且 在 全 剧 中 着 力 地 表 现 了 金 钱 与 命 运 的 二 合 为 一 金 钱 操 纵 着 居 伦 的 一 切 人 与 事, 伊 尔 以 前 为 了 钱 而 去 害 人, 最 终 也 死 于 金 钱, 居 伦 人 为 了 金 钱 而 杀 人, 虽 然 这 并 非 他 们 的 初 衷 ; 曾 经 受 害 于 金 钱 的 克 莱 尔 最 后 又 运 用 金 钱 来 进 行 报 复 无 论 是 被 杀 的 伊 尔, 还 是 杀 人 的 居 伦 城 居 民, 包 括 诱 惑 杀 人 的 克 莱 尔 在 内, 在 金 钱 面 前 他 们 全 都 显 得 那 样 渺 小 无 力, 身 不 由 已 金 钱 不 仅 毁 灭 了 伊 尔 一 人 的 生 命, 它 还 毁 灭 了 克 莱 尔 的 爱 情 和 全 体 居 伦 人 的 心 灵, 而 且 它 还 将 继 续 造 成 新 的 毁 灭 和 不 幸 在 居 伦, 伊 尔, 克 莱 安 他 们 所 纠 缠 的 爱 恨 情 仇, 在 金 钱 的 引 诱 下, 居 伦 所 有 的 人 们 都 被 套 入 这 个 金 钱 之 网 中, 金 钱, 笼 罩 着 居 伦 的 天 空, 覆 盖 着 居 伦 人 们 的 良 心 克 莱 安 令 人 心 动 的 十 亿 及 附 带 条 件, 把 金 钱 与 生 命 两 个 选 择 放 在 居 伦 人 面 前, 居 伦 人 表 面 上 选 择 了 所 谓 的 欧 洲 人 道 主 义, 实 际 上 是 选 择 了 金 钱 他 们 不 断 地 跑 到 伊 尔 的 店, 以 赊 账 的 方 式 提 高 生 活 水 平, 他 们 这 种 方 式 让 伊 尔 恐 慌 不 已, 也 意 识 到 不 久 之 后 自 己 的 死 亡 其 实 不 管 如 何, 最 后 的 牺 牲 品 都 会 是 伊 尔,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面 临 死 亡 的 威 胁, 伊 尔 的 心 理 经 历 了 一 个 醒 悟 愤 怒 恐 惧 痛 苦 挣 扎 完 全 绝 望 的 演 变 过 程 在 经 历 了 痛 苦 与 挣 扎 之 后, 他 意 识 到 自 己 的 罪 行, 如 今 的 他 已 经 可 以 坦 然 地 接 受 他 应 有 的 惩 罚, 为 曾 经 对 金 钱 无 限 膜 拜 的 灵 魂 作 出 救 赎 然 而, 他 拒 绝 了 市 长 那 把 装 满 子 弹 的 手 枪, 他 拒 绝 自 杀 对 于 已 经 出 卖 人 道 的 居 伦 人 们 而 言, 伊 尔 自 杀 是 他 们 最 想 见 到 的 局 面, 即 不 用 让 自 己 的 手 沾 上 鲜 血, 也 不 至 于 承 担 杀 人 的 罪 名, 还 可 以 获 得 一 笔 巨 大 的 财 富 人 性 是 多 么 丑 陋, 迪 伦 马 特 刻 画 得 是 多 么 的 无 情 与 讽 刺 或 许 伊 尔 选 择 让 众 人 审 批 他 的 原 因 是 觉 得 只 有 这 样 他 犯 下 的 罪 孽 才 得 到 洗 刷, 其 实 我 觉 得 居 伦 人 同 样 地 肮 脏, 根 本 不 具 备 审 判 他 的 资 格 反 观 另 外 一 位 重 要 的 角 色 克 莱 安, 在 居 伦 时 是 一 个 曾 经 为 了 爱 不 惜 一 切 的 纯 情 少 女, 遭 遇 了 情 人 的 抛 弃 诬 赖, 沦 为 妓 女, 几 番 辗 转 后 成 为 了 世 界 上 最 富 有 的 亿 万 女 富 翁, 而 此 时 此 刻 的 她 只 是 一 个 不 具 肉 体 凡 胎 的 用 象 116

135 牙 和 金 属 制 作 的 傀 儡, 她 拥 有 了 无 尽 的 财 富 与 金 钱, 事 实 上, 她 穷 得 只 剩 下 金 钱 而 已 克 莱 尔 的 财 富 还 不 足 以 使 她 显 得 可 怕, 当 她 的 金 钱 和 权 势 与 她 疯 狂 的 复 仇 欲 融 为 一 体 的 时 候, 她 性 格 中 与 金 钱 和 权 势 并 生 的 专 横 跋 扈 任 意 妄 为 才 真 正 转 变 成 一 种 神 秘 而 邪 恶 的 力 量, 令 人 不 寒 而 栗 如 今 的 她, 绝 对 可 以 完 全 操 纵 这 个 破 落 颓 废 的 居 伦 助 她 完 成 她 的 复 仇 大 计 克 莱 尔 重 返 故 乡 不 仅 带 着 复 仇 所 需 的 证 人 总 管, 她 还 带 来 了 一 副 为 伊 尔 准 备 的 棺 材 在 与 警 察 牧 师 大 夫 和 体 操 运 动 员 的 谈 话 中, 她 女 巫 般 地 预 言 了 伊 尔 的 死 昔 日 的 被 侮 辱 与 被 损 害 者 变 成 了 世 界 上 最 富 有 的 女 人 当 克 莱 尔 成 为 金 钱 的 化 身 并 且 运 用 金 钱 来 报 复 惩 罚 罪 恶 的 时 候, 她 同 时 又 制 造 了 一 大 批 新 的 罪 人 居 伦 城 的 全 体 居 民 ; 当 她 作 为 金 钱 的 化 身 可 以 规 定 一 切 并 且 重 新 安 排 世 界 秩 序 的 时 候, 她 的 所 作 所 为 非 但 与 正 义 无 涉, 而 且 她 更 像 一 位 冷 酷 残 忍 具 有 人 类 不 可 抗 拒 之 力 量 的 命 运 女 神 伊 尔 的 死 和 居 伦 人 的 集 体 犯 罪 证 明 无 人 能 够 逃 脱 她 用 金 钱 所 编 织 的 罗 网 而 在 她 强 势 的 外 表 下 不 可 忽 视 的 是, 她, 其 实 也 是 一 个 失 落 了 爱 情 而 不 断 悲 伤 的 可 怜 女 人, 如 今 的 她 已 经 体 无 完 肤, 被 伊 尔 伤 到 体 无 完 肤, 实 质 是 被 金 钱 所 伤, 而 今, 金 钱 却 成 为 她 报 复 的 最 有 力 的 武 器 重 返 居 伦, 她 在 短 时 间 内 又 换 了 三 个 丈 夫, 婚 姻 生 活 的 反 复, 与 世 界 上 最 有 钱 有 势 的 男 人 结 婚, 一 瞬 间 又 把 他 们 弃 之 如 敝 履, 其 实 她 所 要 的 只 有 一 个 伊 尔, 这 个 她 爱 之 深 而 把 她 伤 之 深 的 男 人 克 莱 尔 最 终 得 到 了 本 应 属 于 她 的 伊 尔 并 把 他 从 居 伦 城 带 走, 然 而 在 地 中 海 岸 边 将 要 永 远 陪 伴 她 的 不 过 是 昔 日 恋 人 的 一 具 僵 尸 而 已 金 钱 的 力 量 使 克 莱 尔 复 仇 成 功, 但 它 却 再 也 不 能 使 死 去 的 爱 情 复 活 在 居 伦, 死 亡 成 为 了 伊 尔 与 克 莱 安 爱 恨 情 仇 的 终 结, 故 事 在 这 里 开 始, 也 在 这 里 终 结, 而 居 伦, 获 得 的 是 一 笔 十 亿 的 巨 额 财 富 失 去 的 是 最 宝 贵 的 道 德 与 人 性 其 实 我 觉 得 即 使 故 事 最 后 居 伦 人 用 伊 尔 的 生 命 换 来 了 十 亿, 他 们 梦 想 着 以 此 来 脱 贫, 但 其 实 到 头 来 他 们 最 终 会 走 回 贫 穷, 因 为 他 们 抛 弃 了 人 道 抛 弃 了 自 我, 剩 下 的 只 是 金 钱 的 傀 儡 117

136 蝶 恋 花 班 朱 建 媚 千 千 万 万 种 相 遇, 而 我 们 偏 偏 选 择 了 这 种. 姹 紫 嫣 红 的 艳 丽 之 春, 我 在 百 花 丛 中, 翩 然 飞 过, 唯 独 那 一 眼, 烙 下 了, 此 生 永 不 再 能 磨 灭 的 印 记 你 那 婀 娜 多 姿 的 身 影, 绚 丽 耀 眼 的 衣 裳, 在 清 风 中, 佳 人 一 笑 吐 芬 芳 我 在 你 掌 心 起 舞, 在 这 片 蓝 天 下, 彼 此 眼 中 只 有 对 方 的 身 影 一 寸 光 阴 一 寸 心, 为 了 你, 多 情 的 我, 也 愿 变 得 唯 一 海 枯 石 烂, 莫 失 莫 忘 是 从 什 么 时 候 开 始 呢? 你 褪 下 美 丽 的 衣 裳, 容 颜 渐 老, 118

137 每 一 次 相 聚, 你 只 是 望 着 我, 却 已 无 力 对 我 微 笑 终 于 迎 来 那 个 秋 季, 当 最 后 一 片 叶 子 飘 落, 你 离 开 了 我 我 只 有 孤 独 地 回 忆 着 回 忆, 而 我, 不 久 后, 也 飘 然 陨 落 原 来, 我 们 相 遇, 只 属 于 美 丽 的 季 节, 一 旦 错 过 就 不 复 存 在 陨 落 之 际, 我 看 见 你, 微 笑, 庆 幸, 我 在 合 适 的 季 节, 遇 见 了 你 119

138 大 人 故 事 书 志 明 与 春 娇 影 评 班 刘 珏 秀 志 明 与 春 娇, 彭 浩 翔 作 品 男 女 主 人 公 的 名 字, 都 市 井 得 过 目 即 忘, 如 果 放 在 标 榜 阳 春 白 雪 的 童 话 里, 必 定 逃 不 了 台 词 只 有 语 气 词 长 度 的 路 人 甲 命 运 但 在 这 部 电 影 里, 张 志 明 和 余 春 娇 就 是 这 样 旁 若 无 人 地 随 意 掸 掸 尘 世 的 烟 熏 火 燎, 开 始 在 大 都 市 里 倾 情 上 演 属 于 他 们 的 小 人 物 爱 情 故 事, 应 该 是 从 一 纸 全 港 禁 烟 的 禁 令 开 始, 然 后, 是 一 条 适 合 做 些 无 伤 大 雅 的 坏 事 的 后 巷 钢 筋 森 林 的 缝 隙 里, 素 不 相 识 的 一 群 人 遇 见, 其 实 也 只 为 了 抽 一 支 烟 穿 着 门 童 制 服 的 酒 店 男 侍, 印 度 籍 的 年 轻 外 卖 仔, 大 陆 口 音 的 茶 楼 女 服 务 生... 当 然 还 有 做 广 告 的 张 志 明 和 卖 化 妆 品 的 余 春 娇 故 事 开 端, 就 是 他 们 在 后 巷 里 一 边 煲 烟 一 边 谈 笑 风 生, 明 明 周 遭 落 魄 狼 狈, 却 还 是 漫 不 经 心 得 可 爱 香 港 电 影 骨 子 里 的 草 根, 总 有 办 法 使 再 潦 倒 的 色 调 都 带 了 丝 天 要 放 晴 的 轻 快 帮 忙 点 烟, 相 互 介 绍, 留 电 话, 闲 着 没 事 就 给 对 方 发 短 讯... 好 像 作 为 烟 友, 到 这 个 程 度 也 就 该 喊 停 了 可 是 不 知 道 是 哪 一 个 瞬 间, 也 许 是 他 看 着 她, 又 或 是 她 看 着 他, 总 有 一 个 人, 决 定 要 把 那 扇 门, 再 开 大 一 些, 让 另 一 个 人 走 得 更 近 一 些 于 是 他 们 并 肩 走 在 街 头, 明 明 前 一 秒 还 在 争 得 像 是 要 至 死 方 休, 下 一 秒 却 像 孩 子 一 样 齐 齐 扒 着 篱 笆 看 蜗 牛 太 过 得 意 忘 形, 烟 头 掉 到 地 上, 引 来 警 察 他 们 硬 着 头 皮 死 撑, 扮 不 知 道 状 况 的 日 本 韩 国 人, 结 果 耍 宝 半 天 还 是 穿 帮, 被 警 察 追 到 躲 进 男 厕 才 脱 身, 象 一 场 夜 半 冒 险 揽 着 肩 头 大 声 唱 歌 的 时 候, 两 个 人 之 间 的 暗 涌 明 明 已 经 那 么 肆 无 忌 惮, 但 也 只 有 这 首 歌 的 时 间 不 然 呢? 春 娇 有 同 居 蜜 友, 志 明 则 刚 被 女 友 劈 腿 120

139 不 久 尚 未 能 盖 棺 定 论 之 前, 就 算 暧 昧 情 愫 再 怎 么 随 烟 雾 悄 然 弥 漫, 也 只 能 含 糊 其 辞 地 称 之 为 好 感 若 即 若 离, 若 明 若 暗, 若 无 其 事 却 温 暖 缱 绻 的 好 感 彭 浩 翔 说 : 一 段 感 情 最 好 看 的 时 刻, 就 在 它 刚 开 始 的 时 候, 那 种 两 人 之 间 互 相 猜 忌 患 得 患 失, 不 知 道 明 天 会 怎 样 的 感 觉 很 微 妙 也 许 正 因 如 此, 他 才 会 如 此 耐 心 地 用 大 卷 菲 林 讲 述 志 明 与 春 娇 的 爱 情 之 始, 用 明 明 暗 暗 的 光 与 影, 去 勾 画 这 种 朦 胧 但 甜 美 的 互 相 试 探 故 事 过 半, 旧 男 友 理 所 成 章 退 场, 他 们 好 像 也 就 理 所 当 然 地 在 一 起 可 是 当 心 心 念 念 的 人 终 于 在 怀 里, 他 却 因 为 太 快 了 而 开 始 犹 豫, 而 她 因 为 他 的 犹 豫 而 气 恼 两 个 成 年 人, 因 为 现 实 而 闹 着 小 孩 子 的 脾 气 好 在, 又 是 一 纸 禁 令, 就 像 是 首 尾 呼 应, 它 开 了 头, 所 以 也 该 由 它 来 给 结 局 挽 个 漂 亮 的 蝴 蝶 结 她 看 到 了 他 的 爱, 然 后 雨 过 天 晴 紫 色 短 发, 黑 色 指 甲 油, 一 身 干 练 套 装 和 一 双 高 跟 鞋, 余 春 娇 是 个 典 型 的 港 女, 现 实, 自 立, 但 心 里 面 还 是 像 孩 子 般 直 率 简 单 张 志 明 也 是 典 型 的 港 男, 黑 框, 格 子 衬 衫 和 宽 大 仔 裤 有 时 嘴 巴 会 很 坏, 但 大 多 数 时 候 都 很 认 真 细 腻 他 们 活 在 人 间 的 烟 火 里, 相 遇 的 时 候 没 有 满 天 流 星 在 头 顶 飞 过, 也 没 有 在 第 一 眼 就 认 定 对 方 开 始 深 情 款 款 地 念 情 诗 他 们 会 不 安, 会 烦 恼, 会 权 衡, 会 想 要 放 弃, 但 是, 最 终 他 们 在 一 起, 在 认 清 自 己 的 内 心 之 后, 在 学 会 迁 就 之 后 这 样 的 happy ending, 比 起 只 听 过 对 方 唱 的 一 支 歌, 或 是 只 共 跳 了 一 支 舞, 无 一 例 外 被 女 孩 的 美 貌 迷 倒, 开 始 大 言 不 惭 地 说 请 嫁 给 我 的 我 爱 的 王 子, 或 者 总 是 坐 在 原 地 耐 心 等 待 仙 女 以 及 王 子 降 临, 然 后 只 等 王 子 单 膝 跪 下, 就 娇 羞 地 点 头 的 白 灰 红 蓝 姑 娘 要 温 暖 得 多 也 许 不 够 梦 幻, 或 许 不 够 浪 漫, 但 这 才 是 属 于 离 你 我 不 远 的, 大 人 世 界 的 故 事 书 即 使 是 柴 米 油 盐 酱 醋 茶, 亦 有 它 踏 实 的 罗 曼 史 121

140 当 时 间, 也 无 能 为 力 昼 班 汤 嘉 惠 把 我 的 思 绪 和 泪 水 定 格 在 冰 冷 的 屏 幕 上 随 心 收 拾 的 行 装 还 装 满 了 零 碎 的 记 忆 扛 起 背 包 风 吹 起 了 头 上 的 烦 丝 我 出 发 了 没 有 目 的 漫 步 在 不 属 于 自 己 的 地 方 让 烈 日 的 热 浪 狂 妄 地 拍 打 我 的 身 体 不 快 不 慢 太 阳 总 要 走 完 十 二 小 时 的 路 途 消 失 在 暮 色 里 使 大 脑 在 黑 暗 中 越 发 清 晰 夜 我 坐 在 海 边 与 星 星 对 视 任 凭 海 风 的 抚 慰 我 打 开 了 笔 记 本 伤 痛 的 源 泉 122

141 Delete 键 的 声 音 萦 绕 照 片 中 从 前 的 梦 每 一 个 画 面 慢 慢 放 空 时 间 没 有 抛 弃 我 只 因 太 深 刻 时 间, 也 无 能 为 力 他 忘 不 掉 她 放 不 下 我 到 不 了 你 说 过 的 承 诺 与 美 好 天 微 亮 秒 针 转 行 的 声 音 我 撑 开 沉 重 的 眼 皮 星 光 不 再 缘 分 也 就 这 样 了 新 日 来 了 就 凋 零 了 六 年 终 究 抵 不 过 六 个 月 没 有 孰 是 孰 非 只 是 太 执 着 时 间, 也 无 能 为 力 我 试 图 爪 地 而 起 可 是 沙 123

142 是 抓 不 住 的 那 就 扬 了 吧 有 些 事 情 经 历 了 便 永 恒 卸 不 掉 抹 不 尽 时 间, 也 无 能 为 力 回 忆 很 残 忍 时 间 何 尝 不 是 呢? 冲 淡 一 切 时 间, 也 无 能 为 力 124

143 风 声 迹 跑 向 风 声 席 卷 班 巫 佳 燕 他 就 是 一 个 一 直 这 样 奔 跑 的 少 年, 他 没 有 想 过 不 能 回 头, 是 因 为 也 没 想 过 要 回 头? 树 叶 被 吹 得 飒 飒 作 响 的 时 候, 他 总 以 为 是 下 雨 了, 那 声 音 实 在 太 像 了, 惹 得 他 毫 不 犹 豫 地 走 到 窗 前 看 个 究 竟, 但 每 次 都 心 里 叹 着 原 来 说 不 出 的 失 落, 猜 错 了 回 到 房 间, 抬 起 头 时 眼 睛 余 光 扫 到 了 书 桌 一 角 摆 放 已 久 的 书, 不 由 地 过 去 摸 了 摸, 满 尘 的 感 觉 他 喜 欢 看 书, 应 该 是 这 样 的, 至 少 最 初 或 者 很 久 很 久 以 前 的 自 己 是 这 样 的 他 疑 惑 着 这 个 问 题, 并 且 顺 着 想 下 去 他 开 始 想 念 那 个 很 小 的 少 年, 那 个 一 直 被 妈 妈 的 爱 温 暖 着 即 使 失 去 了 爸 爸 的 陪 伴 也 不 会 难 过 的 孩 子 那 个 孩 子 喜 欢 安 静 地 坐 在 一 个 角 落, 看 书, 偶 尔 小 小 脑 袋 瓜 思 绪 飞 一 下 那 是 一 个 每 天 放 学 的 时 候 都 坐 在 妈 妈 单 车 后 座 的 孩 子, 他 是 背 靠 着 妈 妈 坐 的, 他 不 怕 摔 倒, 妈 妈 给 了 他 所 有 的 安 全 感 他 总 是 很 快 乐 地 一 边 坐 着 一 边 翻 着 小 手 上 的 书 他 抬 起 头 看 路 上 时, 曾 经 看 到 过 一 个 女 孩, 用 好 奇 的 眼 光 打 量 着 他 后 就 微 微 笑 了, 那 是 他 不 能 忘 记 的 眼 神, 他 在 她 眼 里 不 仅 看 到 了 自 己 还 看 到 了 一 种 理 解, 像 妈 妈 给 予 的 温 暖 一 样 的 理 解 于 是, 他 对 着 她 也 笑 了 他 认 识 这 个 女 孩, 是 班 上 的 同 学 每 当 放 学 的 这 一 幕 发 生 的 时 候, 他 又 多 记 住 了 她 几 分 他 不 知 道 为 什 么 很 感 激 这 个 女 孩 记 得 有 一 次 女 孩 大 病 了 一 场, 全 班 同 学 没 有 愿 意 理 她, 男 孩 走 过 去 女 孩 身 边, 没 有 说 话, 只 是 陪 着 她 心 里 很 希 望 她 快 点 好 起 来 可 他 知 道, 她 很 失 落, 有 着 和 他 一 样 的 失 落, 不 可 名 状 他 把 她 记 了 很 久, 他 不 知 道 她 也 把 他 记 了 很 久 但 是 他 们 都 是 把 彼 此 记 了 很 久 而 已, 没 有 过 多 的 接 触 也 许, 她 在 他 记 忆 里, 他 在 她 心 里, 仅 125

144 此 而 已 像 风 吹 过 一 样, 明 明 有 感 觉, 却 无 迹 可 寻 一 缕 风, 风 过 后, 人 们 就 会 怀 疑 它 的 存 在 他 一 直 想 念 着 那 个 少 年, 少 年 小 时 候 想 过 的 一 切, 他 好 想 知 道, 好 想 像 他 一 样, 为 什 么 好 想 呢? 明 明 那 个 少 年 就 是 小 时 候 的 自 己 可 他 努 力 想, 那 个 少 年 想 过 的 一 切, 他 都 想 不 起 来 了 只 有 风 知 道, 他 不 是 想 不 起 来, 他 只 是 不 再 是 那 个 少 年 了, 他 没 有 愿 意 做 那 个 少 年, 很 久 了 少 年 一 直 在 成 长 中, 像 其 他 少 年 一 样 成 长, 他 忘 了 妈 妈 给 的 温 暖, 因 为 好 像 已 经 习 以 为 常 了, 忘 了 小 时 候 脑 袋 瓜 思 绪 漫 天 飞 时 对 周 遭 种 种 的 想 法 唯 独 对 那 个 女 孩, 说 不 出 是 忘 了 还 是 记 住 了, 她 并 不 是 没 有 再 出 现 过, 只 是 每 一 次 都 不 动 声 色, 像 是 一 朵 简 单 到 极 致 的 花, 不 夺 目 耀 眼, 也 不 芳 香 诱 人 她 走 着 自 己 轻 轻 的 步 伐, 以 安 静 以 沉 默 他 也 从 没 有 多 一 分 目 光 停 留 在 她 身 上 他 身 边 有 很 多 的 朋 友, 他 们 一 起 谈 着 时 尚 新 鲜 的 话 题, 偶 尔 交 交 心, 彼 此 笑 话 一 下 彼 此 的 情 感 问 题 风 一 直 在 吹, 只 是 真 的, 都 太 浅, 掠 不 起 一 丝 凉 意 少 年 和 女 孩 一 直 都 没 有 彻 底 地 消 失 在 对 方 的 世 界 他 和 她 一 直 在 同 一 所 学 校 里, 走 在 路 上 偶 尔 还 是 会 遇 见 有 几 次 他 和 她 正 面 碰 上, 可 他 没 有 和 她 打 招 呼, 他 有 想 过, 她 大 概 已 经 把 自 己 忘 了 吧 但 她 又 总 会 对 他 微 笑 颔 首, 浅 浅 的 不 过 他 也 没 有 多 在 意, 或 者 深 究 这 些 年, 少 年 的 变 化 很 大, 不 再 是 那 个 以 安 静 以 沉 默 喜 欢 遐 想 喜 欢 没 有 缘 故 地 捧 着 书 的 小 男 孩 了 他 不 再 是 那 个 坐 在 单 车 后 座 的 少 年, 会 微 笑 地 看 着 她, 给 予 理 解 的 眼 神 女 孩 这 样 想 着 她 知 道 如 今 安 抚 她 的 这 一 缕 风, 与 当 年 炎 夏 拂 过 她 脸 颊 的 并 不 是 同 一 缕 但 她 还 是 她, 他 却 已 不 是 他 少 年 一 直 没 有 消 失 过 在 她 的 生 活 里, 她 也 一 直 记 着 那 个 独 特 的 他, 曾 经 她 是 那 样 的 欣 赏 这 个 少 年, 对 书 的 执 着, 安 静 沉 默 遐 想 无 边 无 际, 她 一 直 以 为, 这 样 的 一 个 人 长 大 了 会 还 是 一 样 独 特, 有 着 和 别 人 不 一 样 的 独 特 她 很 期 待, 长 大 后 他 的 变 化 这 并 不 是 说, 她 希 望 他 独 特, 其 实 他 在 她 眼 中 的 独 特 只 是 在 于 当 年 他 很 多 次 给 予 了 她 别 人 无 法 给 予 的 理 解 的 眼 神 那 126

145 种 眼 神, 让 她 在 他 的 眼 里 看 到 了 自 己 女 孩 一 直 知 道 少 年 的 许 多 事 情, 少 年 不 知 道 是 个 出 色 的 学 生 还 是 一 个 人 缘 极 好 的 人, 女 孩 总 能 听 到 身 边 的 同 学 或 多 或 少 谈 论 起 他 她 知 道 他 过 得 很 好, 但 她 仍 然 有 说 不 出 的 惋 惜 很 多 次 她 见 到 他 了, 他 们 从 不 会 说 一 句 有 声 音 的 话, 他 看 着 她, 而 她 只 能 微 笑 点 头, 然 后 恨 不 得 以 最 快 的 步 伐 离 去, 可 是 为 了 不 被 察 觉, 她 走 着 一 贯 的 步 伐 她 怕 被 察 觉, 但 她 也 知 道 他 无 法 再 感 觉 到 她 心 里 的 失 落, 就 像 小 时 候 那 次 生 病 他 走 过 来 不 说 话 只 静 静 的 一 样 风 多 么 的 好, 可 是 人 只 能 捕 风 捉 影, 终 究 留 不 住 它 人 们 为 了 证 明 永 恒 的 存 在 为 了 对 抗 时 间 有 许 多 杰 作, 譬 如 照 片, 留 住 了 看 到 的 ; 譬 如 留 声 机, 留 住 了 听 到 的 ; 再 譬 如 香 精, 留 住 了 香 味 而 对 风, 却 不 能 找 到 这 样 一 件 杰 作 风 是 留 不 住 的 透 明 女 孩 会 遗 憾 少 年 的 成 长, 她 在 想, 他 有 没 有 一 瞬 曾 经 遗 憾 过 自 己 的 成 长, 他 曾 否 觉 得 自 己 的 成 长 有 违 本 心? 女 孩 又 想, 或 许 自 己 不 该 用 这 样 的 字 眼, 或 许 这 才 是 少 年 想 要 的 只 是, 这 一 定 不 是 当 年 那 个 小 男 孩 遐 想 过 的 关 于 未 来 的 可 能 性, 她 固 执 地 认 为 他 和 她 算 得 上 朋 友 吗? 他 这 样 想, 她 也 这 样 想 从 此, 可 能 少 年 和 女 孩 不 会 再 见 了, 他 和 她 再 不 会 有 关 系, 也 许, 当 年, 只 是 一 个 幻 觉 而 已 可 她 一 定 也 在 他 心 里, 他 一 定 也 在 她 记 忆 里, 存 在 过, 以 相 同 的 姿 势 安 慰 过 风 大 的 时 候 风 声 也 很 大, 风 小 的 时 候, 风 声 可 能 听 不 到, 但 不 是 没 有 女 孩 想, 我 不 想 途 经 任 何 人 生 命 的 盛 放, 我 只 想 不 留 痕 迹 地 路 过, 却 不 吝 惜 关 心 和 祝 福 女 孩 希 望 少 年 曾 经 有 为 她 给 予 过 的 理 解 感 到 一 丝 的 欣 慰, 因 为 她 一 直 都 是 这 样 的 风 没 有 形 状, 不 能 画 出 来 风 声, 无 迹 少 年 一 直 跑 向 风 声 席 卷, 没 有 回 头 127

146 广 金 小 记 班 何 健 癸 巳 年 秋, 高 考 放 榜 之 日, 却 是 折 柳 送 别 之 时 寒 窗 苦 读 十 余 载, 回 首 昔 时 奋 进, 不 禁 泪 已 潸 然, 感 慨 系 之 矣 古 有 科 举 取 仕, 念 及 如 今, 高 考 一 途, 不 可 同 日 而 语 矣 大 学 者, 万 千 学 子 心 之 所 向 也, 故 望 子 成 材, 光 耀 门 楣, 由 此 始 之 然 不 立 于 室 者 不 知 求 学 之 艰, 不 挑 灯 夜 读 者 不 知 求 学 之 苦, 不 身 陷 冥 思 者 不 知 求 学 之 难 大 学 之 道, 非 有 愚 公 移 山 之 志 而 不 可 行 也 焚 膏 继 晷, 刺 股 悬 梁, 犹 有 甚 哉! 杯 中 酒 凉, 曲 终 人 散 挚 友 亲 朋 相 别 之 后, 一 片 冰 心 尽 在 玉 壶 之 中 此 情 此 景, 若 合 一 契 余 常 叹 光 阴 似 箭, 日 月 如 梭, 短 短 数 月, 且 看 白 驹 过 隙, 时 不 我 待, 大 学 广 金 之 行, 终 是 至 也 初 至 肇 庆, 眼 前 尽 是 繁 华 光 景, 高 楼 林 立, 车 水 马 龙, 游 人 如 过 江 之 鲫, 实 不 愧 誉 之 旅 游 胜 地 临 近 校 区 之 时, 秀 景 壮 美, 欣 欣 然 挥 毫 如 画, 令 人 心 旷 神 怡 离 乡 背 井 之 愁, 孤 苦 无 依 之 恨, 皆 空 也 于 是 余 有 慰 焉 : 既 来 之, 则 安 之 古 人 之 观 于 天 地 自 然 往 往 有 得, 以 求 其 思 之 课 而 无 不 在 也 余 以 为 天 地 自 然, 不 止 于 求 思, 况 校 区 之 美, 犹 在 求 心, 求 得 心 安, 俱 在 自 然 校 内 房 屋 楼 阁, 红 砖 绿 瓦, 枯 藤 老 树, 坛 花 拥 簇, 颇 具 古 时 园 林 之 风 自 正 门 径 入, 途 径 一 林 荫 小 道, 两 侧 树 影 阴 翳, 枝 繁 叶 茂, 亭 亭 如 盖 乎 不 胜 长 叹, 是 纵 已 秋 至, 不 见 秋 影! 小 踱 片 刻, 银 信 银 苑 二 楼 隔 道 相 对, 左 右 相 守, 前 端 后 侧, 呼 应 而 座 于 门 户 之 颈 项, 谓 其 知 礼, 谓 其 迎 新, 岂 不 大 功 臣 哉? 沿 陡 坡 平 去, 乃 课 室 坐 拥 之 地, 道 旁 绿 带 坛 环, 树 举 连 排 复 前 行, 便 得 一 广 场, 唤 作 星 光 一 呼 一 吸 之 间, 已 是 尽 头, 徒 有 星 光 之 名 乎 目 极 而 视, 乃 寝 局 食 饮 之 所, 各 房 阁 前 后 相 接, 高 低 不 齐, 一 字 纵 开, 诚 有 序 也! 反 此 不 消 半 盏 之 时, 乃 有 穷 行 举 校 之 感 噫! 其 小 巧 128

147 玲 珑 耶? 余 以 为 校 区 小 而 精 致, 静 而 深 幽, 况 其 景 致 之 美, 特 为 尤 甚, 此 非 幸 乎? 登 高 阁 以 远 眺, 合 抱 群 山, 乃 有 勾 连 万 岳 之 势, 苍 林 翠 木, 竟 是 四 时 常 青 之 气 青 竹 摇 以 扣 顽 石, 野 芳 笑 而 拨 丰 草, 薄 雾 漫 以 藏 远 山, 水 天 连 而 成 一 线 星 湖 名 郡, 七 星 奇 岩, 胜 景 仍 在, 客 从 远 来 星 湖 自 名 以 来, 始 于 明 崇 祯 九 年 (1636), 因 湖 岩 交 错, 点 缀 如 星, 故 得 之 星 湖 滨 上, 石 岩 有 七, 化 而 成 山, 以 称 七 星, 石 洞 湖 岩 堤 桥 相 连, 银 镜 黛 峰, 碧 水 清 波, 垂 虹 弄 影, 素 有 岭 南 第 一 奇 观 之 美 誉 诗 曰 : 借 得 西 湖 水 一 圜, 更 移 阳 朔 七 堆 山 校 区 之 美, 近 在 七 星 奇 岩! 然 世 之 奇 伟 胜 地, 未 尝 尽 善 尽 美 也, 校 区 之 景, 其 美 冠 绝 举 市, 若 沦 世 风, 不 敢 恭 维 矣! 是 日 也, 人 静 夜 深, 月 黑 而 风 高, 正 合 盗 者 弥 留 之 心, 而 遂 顺 手 牵 羊 之 愿 三 更 时 分, 客 醒 于 梦, 恍 惊 起 而 长 嗟, 触 枕, 榻 前 财 与 物 者, 不 翼 而 飞 矣! 复 见 窗 门 大 开, 自 知 财 物 两 空, 不 禁 捶 胸 扣 首, 仰 天 长 啸 : 天 道 不 公, 天 道 不 公 兮! 世 风 日 下, 人 心 不 古 兮! 盗 胆 包 天, 不 幸 至 斯, 情 何 以 堪 兮! 往 事 不 堪 回 首, 去 之 皆 随 流 水 呜 呼! 天 生 我 材 必 有 用, 千 金 散 尽 还 复 来 余 尝 假 太 白 之 言, 聊 以 自 慰 夫 华 复 者, 炎 黄 之 血 脉 也, 礼 仪 之 邦, 崇 德 之 国 然 国 富 民 安 之 日, 竟 是 道 德 沦 丧 之 时, 置 居 安 思 危 之 诫 于 何 地! 古 有 修 身 齐 家 治 国 平 天 下 之 说, 今 之 视 昔, 未 尝 修 身, 何 以 敢 言 平 天 下? 国 之 大 者, 德 行 为 先, 世 风 如 此, 责 在 众 者 校 区 安 危 平 乱 关 乎 众 利, 不 可 视 之 轻 也 入 校 已 月 余, 或 悲 或 喜, 亦 忧 亦 乐 尝 以 太 息 掩 涕, 固 心 为 行 役 而 怅 然 独 悲, 是 昼 亦 忧, 夜 亦 忧, 然 则 何 时 而 乐 耶? 幸 而 交 心 挚 友 者 众, 可 畔, 少 杰 诸 君, 同 与 把 酒 言 欢, 畅 倾 衷 肠 知 己 难 遇, 诚 可 乐 也! 欲 奋 进 而 忘 昨 日 之 恨, 惜 金 缕 以 作 浩 然 之 人 大 学 之 道, 广 金 之 行, 淡 泊 而 明 志, 宁 静 以 致 远, 乘 风 而 破 浪, 勤 学 以 遂 心, 如 此 而 已 矣! 129

148 灰 色 随 想 班 雷 蕾 宣 纸 上 一 点 浓 墨, 渐 渐 地 渗 透, 向 四 周 蔓 延, 静 静 的 灰 色 便 如 羽 毛 般 在 那 洁 白 的 纸 上 飘 落 开 来 了 一 层 一 层 的 变 化, 浓 的 深 沉, 浅 的 朦 胧, 是 谁 荡 漾 出 如 此 美 妙 的 视 觉 享 受 毛 笔 轻 挥, 游 龙 戏 凤 般 的 漫 舞, 灰 色 使 僵 硬 的 线 条 变 得 纤 柔, 仿 佛 呼 之 欲 出 的 长 鞭, 又 似 倾 泻 而 下 的 瀑 布, 一 丝 一 缕, 轻 轻 的 缠 绕, 浅 浅 的 勾 勒 水 墨 的 山 水 画, 如 烟 如 雾 的 云 气 在 静 默 的 云 间 氤 氲 ; 山 的 棱 角, 峰 的 层 次 便 清 晰 可 见 了 灰 色 是 马 良 神 笔 的 墨 汁, 描 绘 着 淡 的 纯 净, 静 的 沉 默 江 南 的 古 镇, 灰 白 的 墙 体 是 历 经 时 间 漂 白 的 见 证, 一 排 排, 一 层 层 瓦 宇 沾 染 了 历 史 的 酒 气, 那 是 一 种 沉 醉 中 的 享 受 江 南, 浣 纱 女 的 江 南, 就 在 闺 中, 她 的 肤 色 也 被 遮 的 恬 淡, 一 瓦 一 砖, 一 石 一 街 恰 似 她 身 上 简 单 的 装 饰 江 南, 烟 雨 蒙 蒙 的 江 南, 雾 气 朦 胧 下 的 古 街 石 桥 沉 淀 着 灰 色 的 印 迹, 历 史 的 斑 斑 点 点 却 如 雨 滴 一 样 的 滴 在 路 面 上, 一 圈 圈 荡 漾 开 去 了 走 在 石 桥 上, 两 边 是 排 排 屋 宇, 透 过 虚 掩 的 门 扉 望 去, 里 面 定 有 一 个 灰 色 尘 封 的 古 院, 那 朱 漆 的 大 门 已 经 消 退 了 曾 经 的 繁 华, 如 今 只 剩 下 那 暗 暗 的 古 朴 的 灰 色 底 子 了 那 是 一 种 超 自 然 的 情 态, 漫 步 其 间, 自 身 也 如 一 位 古 人, 心 平 静 的 如 院 中 古 井 的 水 一 样 了 谁 说 灰 色 不 美? 灰 色 美 得 自 然, 美 得 安 静, 那 是 一 种 过 度 的 美, 朦 胧 的 古 典 的 美 最 喜 欢 黎 明 时 分, 一 切 静 悄 悄 的, 连 空 气 也 是 沉 睡 着 的, 天 灰 灰 的, 惨 淡 的 月 牙 还 未 隐 去, 在 月 光 下 那 一 团 团 灰 色 的 影 子 恰 似 画 在 地 面 上 的 古 画 了 月 影 稀 疏, 你 站 在 旁 边 细 细 欣 赏 着 这 一 切, 任 由 想 象 驰 骋 风 吹 叶 动, 地 上 的 画 如 活 了 一 般, 一 层 一 层 地 波 动 着, 胜 过 在 灯 下 看 大 家 的 名 作 了 ; 那 些 画 只 不 过 是 用 颜 料 涂 抹 上 的, 而 不 像 这 灰 朴 朴 的 树 影, 才 是 真 正 的 水 墨 画 灰 色 没 有 墨 的 浓 重, 没 有 白 的 耀 眼 ; 它 身 上 却 沉 淀 着 一 种 黑 的 稳 重, 130

149 蕴 含 着 一 股 白 的 质 朴 世 间 最 自 然 的 人 生 却 是 灰 色 人 生, 它 生 活 在 社 会 的 每 一 处, 他 们 善 良, 善 良 的 没 有 一 点 雕 饰, 不 带 一 点 浮 华 ; 那 是 一 种 游 走 在 城 市 边 缘 的 恬 静, 乡 村 灰 色 的 服 饰 永 远 是 一 种 返 璞 归 真 的 自 然 灰 色 浸 染 之 外 不 仅 是 一 种 视 觉 的 实 在, 也 是 一 种 人 性 的 善 良 社 会 的 平 淡 从 灰 淡 的 屋 宇 门 街 中 从 水 墨 树 影 中 看 到 历 史 的 痕 迹, 嗅 到 自 然 的 气 息 深 夜 醒 来, 空 气 中 尽 是 灰 色 的 光 粒, 窗 外 依 旧 一 片 安 详 黑 暗 是 一 种 魔 咒, 而 灰 色 的 袭 来, 世 界 变 得 逐 渐 清 晰 灰 色 随 想, 寻 找 恬 淡 的 实 在 131

150 和 亲 记 班 陈 敏 玲 尽 管 膝 盖 已 经 发 麻, 甘 草 还 是 努 力 地 挺 直 腰 杆, 跪 得 像 一 尊 蜡 像 地 板 是 汉 白 玉, 宫 墙 是 绿 琉 璃, 高 堂 上 端 坐 着 国 主 国 母 甘 草 谦 卑 地 望 着 那 两 道 高 高 在 上 的 影 子, 金 灿 灿 的 颜 色, 亮 得 她 头 晕 眼 花 她 贪 婪 地 多 吸 了 几 口 鼎 炉 中 飘 出 来 的 袅 袅 香 烟, 顿 感 飘 飘 欲 仙 她 在 幸 福 的 云 端 站 了 还 不 到 一 会 儿, 女 人 的 一 声 悲 啼 便 迅 速 让 她 坠 落 到 地 面 高 高 在 上 的 皇 帝 愁 眉 紧 锁, 母 仪 天 下 的 皇 后 嘤 嘤 哭 泣 整 个 宫 殿 愁 云 惨 雾, 甘 草 感 觉 自 己 正 跪 在 一 间 豪 华 的 灵 堂 里 皇 后 像 个 蹩 脚 的 戏 子 似 的 吊 着 嗓 子 哀 啼 了 几 声, 戴 着 硕 大 绿 祖 母 宝 石 的 食 指 颤 巍 巍 指 向 殿 外 殿 外, 秋 风 渐 起, 满 园 怒 放 的 波 斯 金 菊 在 风 中 摇 曳 放 眼 望 去, 黄 灿 灿 的 一 片, 好 像 无 数 金 子 在 甘 草 眼 中 闪 耀 甘 草 闭 着 眼 睛 都 能 迅 速 为 每 一 株 盆 栽 估 价 皇 后 充 满 爱 怜 的 声 音 在 甘 草 背 后 幽 幽 响 起 : 本 宫 的 女 儿, 就 埋 在 那 片 菊 花 底 下 呢 九 月 九 日 重 阳 节, 在 这 个 百 姓 门 前 遍 插 茱 萸 的 日 子, 帝 王 之 家 却 双 手 奉 上 了 一 位 公 主 雄 赳 赳 气 昂 昂 的 军 队 护 送 着 一 辆 珠 光 宝 气 的 香 车 轱 辘 轱 辘 驶 出 城 门, 直 向 漠 北 洛 阳 城 中 的 老 百 姓 夹 道 目 送, 啃 着 瓜 子 津 津 乐 道, 瓜 子 壳 追 随 着 车 痕 铺 满 了 通 往 联 姻 的 路 上 小 顺 子 是 本 朝 以 来 仅 有 的 一 个 获 得 特 许, 能 与 公 主 同 坐 一 辆 车 的 宦 官 此 刻 他 正 在 给 甘 草 掰 着 橘 子 瓣 倒 不 是 甘 草 娇 生 惯 养, 而 是 层 层 叠 叠 的 华 服 已 经 把 她 裹 成 了 一 只 难 看 的 鲜 红 的 蛹 小 顺 子 心 酸 地 递 给 她 一 瓣 橘 子, 双 手 笼 在 袖 子 里, 泫 然 欲 泣 地 道 : 姑 娘, 都 是 奴 才 害 了 你, 姑 娘 受 委 屈 了 小 顺 子 是 个 好 人, 从 不 嫌 弃 她 是 个 冒 牌 货 甘 草 于 是 递 给 他 一 个 安 慰 132

151 的 眼 神 旁 边 的 侍 女 却 是 个 冰 块 脸, 眼 神 在 他 们 之 间 来 回 穿 梭, 抱 着 双 臂, 一 言 不 发 甘 草 嚼 着 橘 子, 顺 手 撩 开 了 金 色 的 纱 帘 道 路 两 旁, 人 头 攒 动, 密 密 麻 麻 的 人 影 看 得 她 头 晕 眼 花 还 没 抽 身, 冷 面 侍 女 已 经 一 把 将 她 扯 了 回 来, 硬 如 石 块 的 手 指 用 力 掐 住 她 的 下 巴, 恶 狠 狠 道 : 乖 乖 坐 着! 要 是 出 了 岔 子 眼 神 忽 然 凝 固 在 甘 草 的 额 头 上 冷 面 侍 女 哼 了 声, 翻 身 抽 出 了 一 个 木 盒 子, 左 挑 右 拣, 竟 然 挑 出 了 一 根 脏 兮 兮 的 眉 笔 上 面 朱 红 色 的 颜 料, 已 经 凝 固 了 冷 面 侍 女 直 接 往 上 面 吐 了 口 口 水, 捧 起 甘 草 的 脸 就 细 细 地 画 了 起 来, 甘 草 极 力 忍 住 浑 身 的 战 栗, 恨 得 牙 痒 痒 冷 面 侍 女 停 了 一 下, 冷 静 地 道 : 放 松 面 部 表 情, 不 然 我 画 不 好 真 正 的 卿 玉 公 主, 额 上 天 生 有 一 朵 凤 凰 花 的 胎 记 然 而 普 天 之 下, 能 凭 记 忆 将 它 描 摹 下 来 以 假 乱 真 的 人, 只 有 她 的 贴 身 侍 女 温 柔 姑 娘 甘 草 咬 牙 切 齿 地 道 : 温 柔 姑 娘, 你 的 名 字 太 美 了, 敢 问 是 谁 给 取 的? 心 想 : 给 她 取 名 温 柔 的 人 当 初 要 么 瞎 了 眼, 要 么 猪 油 蒙 了 心 温 柔 姑 娘 面 无 表 情 地 答 道 : 是 公 主 殿 下 说 完 不 忘 补 上 一 句 : 记 住, 出 了 这 辆 车, 你 就 是 公 主 殿 下 马 车 悠 悠 地 驶 离 了 洛 阳 城, 甘 草 贼 心 不 死, 最 后 撩 开 纱 帘 回 望 了 一 下, 只 看 见 一 抹 斜 阳 从 城 墙 滑 落 厚 重 的 城 门 缓 慢 地 合 上, 隔 绝 了 过 往 甘 草 还 记 得, 就 在 前 天, 桃 花 村 的 村 长 拄 着 拐 杖 敲 响 了 她 家 的 破 柴 门, 身 后 是 一 堆 黑 压 压 的 官 兵 甘 草 那 头 顶 总 角 的 弟 弟 揣 着 弹 弓 气 势 汹 汹 地 跳 出 来, 对 着 进 屋 的 官 兵 一 通 扫 射 她 娘 慌 忙 地 拦 着, 哆 哆 嗦 嗦 地 向 村 长 求 助 : 甘 草 的 爹 上 山 砍 柴 去 了 村 长 抚 着 花 白 的 山 羊 须, 把 甘 草 她 娘 拉 到 一 旁, 低 声 道 : 我 也 只 是 听 说 村 里 的 胡 酒 鬼 欠 了 一 身 债, 把 刘 画 师 的 画 像 偷 了 拿 到 镇 上 卖 了, 你 们 老 俩 口 前 几 天 不 就 请 了 刘 画 师 帮 甘 草 画 像 吗? 就 是 那 张, 被 一 个 官 人 高 价 买 走 了, 那 人 打 扮 不 俗, 怕 是 皇 城 来 的 133

152 村 里 人 人 都 在 传, 老 白 家 即 将 出 个 娘 娘 只 有 甘 草 知 道, 她 被 半 请 半 拉 地 塞 进 了 轿 子 里, 一 坐 就 是 一 天 一 夜 上 下 颠 簸, 左 摇 右 晃, 天 昏 地 暗 被 人 拉 出 来 时, 她 已 经 站 在 宫 墙 之 内 她 连 洛 阳 城 长 什 么 样 都 没 看 清 楚, 就 又 被 推 上 了 马 车, 去 向 更 远 的 地 方 大 漠 之 上, 月 色 如 水 送 亲 的 队 伍 在 空 地 上 安 营 扎 寨 甘 草 独 自 盘 腿 坐 在 附 近 的 沙 地 上, 望 着 不 远 处 的 沙 丘 上 一 头 对 月 嚎 叫 的 雪 狼, 托 着 腮, 出 了 神 当 朝 的 皇 帝, 堪 称 寡 人 他 只 有 一 个 老 婆, 就 是 皇 后 他 也 只 有 一 个 孩 子, 就 是 公 主 传 说 公 主 诞 生 那 日, 满 城 清 香 她 额 上 凤 凰 花 的 胎 记, 火 红 如 焰 公 主 打 小 琴 棋 书 画 无 师 自 通, 时 而 迎 风 起 舞, 时 而 对 月 吟 诗 难 得 是 筋 骨 奇 佳, 能 百 步 穿 杨 手 刃 凶 徒 更 难 得 是 女 工 也 做 得 好, 一 幅 江 山 锦 绣 图, 采 用 早 已 失 传 的 凤 穿 牡 丹 法, 绣 了 三 天 三 夜, 连 一 根 手 指 头 都 没 刺 破 过 洛 阳 城 内, 无 人 不 知 无 人 不 晓, 就 连 类 似 贫 民 窟 的 桃 花 村 的 孩 子 都 在 家 里 给 她 供 牌 位, 晨 昏 三 定 省, 早 晚 两 柱 香, 像 供 奉 关 二 爷 似 的 供 奉 她 崇 拜 程 度 可 见 一 斑 就 是 这 么 一 个 生 来 不 凡 的 卿 玉 公 主, 这 么 一 个 才 华 横 溢 的 卿 玉 公 主, 这 么 一 个 堪 称 传 奇 的 卿 玉 公 主, 却 在 听 闻 了 要 和 亲 的 消 息 后, 一 根 麻 绳 扔 上 房 梁, 结 束 了 年 轻 的 生 命 小 顺 子 默 默 地 走 到 她 身 后, 暗 夜 中, 他 的 眼 眸 透 着 一 股 神 伤 甘 草 浑 身 僵 硬 地 等 了 一 会 儿, 果 然 听 到 他 又 开 始 抽 泣 : 奴 才 对 不 起 姑 娘, 若 不 是 奴 才 买 下 那 张 画 像, 也 不 会 有 今 天 小 顺 子 真 是 个 死 脑 筋, 甘 草 无 奈 地 想, 这 么 简 单 的 道 理, 怎 么 就 想 不 透 呢? 她 一 把 将 小 顺 子 拉 下 来 坐 在 自 己 身 旁, 郑 重 地 凝 视 小 顺 子 那 张 梨 花 带 雨 的 脸 庞, 道 : 听 我 说, 罪 魁 祸 首, 只 有 一 个! 小 顺 子 一 愣, 抽 抽 鼻 子, 道 : 姑 娘 说 的 难 道 是 多 年 前, 番 邦 蛮 夷 部 族 前 来 朝 贡, 顺 带 耀 武 扬 威 一 帮 肌 肉 壮 汉 气 焰 嚣 张 地 站 在 朝 堂 上, 中 间 围 着 一 个 瘦 不 拉 几 的 小 小 少 年 别 看 人 小, 气 势 不 小, 一 副 眼 高 于 顶 鼻 孔 朝 天 的 模 样, 还 用 一 口 流 利 的 中 原 话 舌 战 群 儒, 把 翰 林 院 大 臣 们 纷 纷 杀 下 马 皇 帝 见 势 不 妙, 命 宴 会 提 前 岂 料 小 少 年 对 134

153 歌 舞 吃 喝 毫 无 兴 趣, 背 着 手 在 御 花 园 里 瞎 转 悠, 与 卿 玉 公 主 狭 路 相 逢 不 久 之 后, 漠 北 的 使 臣 们 要 班 师 回 朝 了 小 小 少 年 那 匹 汗 血 宝 马 却 在 洛 阳 城 门 口 嘶 鸣 躁 动, 鼻 青 脸 肿 的 小 少 年 在 沉 默 中 等 待 一 个 人 果 然, 斜 阳 下 一 抹 艳 影 策 马 飞 驰 而 来, 少 年 顿 时 目 光 炯 炯 意 气 风 发 的 卿 玉 公 主 手 握 缰 绳, 居 高 临 下 地 冲 少 年 做 了 个 轻 蔑 的 手 势, 掉 头 又 疾 驰 而 去 少 年 在 背 后 大 喊 我 还 会 回 来 的 卿 玉 公 主 没 放 在 心 上 打 就 打 了, 一 个 小 小 的 使 臣 而 已, 能 把 她 怎 的? 可 惜, 小 少 年 是 私 逃 出 来 的 他 回 去 之 后, 他 父 王 大 怒, 将 他 扔 进 了 马 房 他 不 折 不 挠 地 喂 了 几 天 马, 两 个 士 兵 匆 匆 向 他 禀 告 : 首 领 病 重 了 新 的 首 领 是 个 痴 情 种 使 臣 带 来 轻 飘 飘 的 一 句 联 姻, 给 了 中 原 和 平 或 是 开 战 的 选 择, 给 了 卿 玉 公 主 生 与 死 的 选 择, 给 了 甘 草 贫 穷 或 是 富 贵 的 选 择 甘 草 充 满 信 心 地 推 理 : 如 果 不 是 他 执 意 要 娶 卿 玉 公 主, 公 主 会 自 杀? 公 主 如 果 不 自 杀, 与 公 主 长 相 相 似 的 我 能 被 送 进 皇 宫? 我 不 被 送 进 皇 宫, 你 能 这 么 内 疚? 一 句 话! 那 个 首 领 才 是 该 死 的 人 渣 小 顺 子 点 点 头, 显 然 能 接 受 可 是 小 顺 子 嗫 嚅 着 : 姑 娘 也 没 见 过 那 首 领, 奴 才 怕 姑 娘 委 屈 甘 草 从 容 地 拍 拍 他 的 肩, 指 着 广 袤 大 漠 道 : 你 看 这 荒 凉 的 美 丽, 是 不 是 亘 古 未 变? 小 顺 子 一 愣, 道 : 是 人 的 生 命 与 之 相 比, 是 不 是 很 渺 小? 小 顺 子 愣 道 : 是 甘 草 笑 了, 露 出 两 颗 尖 尖 的 小 虎 牙 这 就 对 了, 我 可 不 是 壮 烈 的 飞 蛾, 我 只 是 一 只 偷 生 的 蝼 蚁, 她 耸 耸 肩 无 所 谓 地 道, 我 爹 说, 人 活 着, 总 要 有 面 对 无 奈 的 勇 气 我 是 觉 得, 本 来 生 命 就 这 么 短 了, 再 去 任 性 地 削 减 它, 很 吃 亏 这 些 话 从 甘 草 嘴 里 说 出 来, 是 多 么 充 满 了 市 侩 味 儿 啊 甘 草 认 为 这 充 满 暴 露 了 自 己 是 个 市 井 小 民 的 本 质 小 顺 子 听 完, 却 抬 头 挺 胸 地 站 了 起 来 甘 草 坐 在 他 脚 边, 看 他 俯 视 着 脚 下 延 绵 沙 漠 的 身 姿, 豪 情 顿 生, 心 想 : 莫 非 我 刚 才 的 话 令 人 如 此 激 昂? 小 顺 子 深 吸 一 口 气, 伸 出 妩 媚 的 兰 花 指, 指 向 远 处 银 光 泼 洒 的 小 山 丘, 135

154 尖 叫 起 来 : 呀 那 里 有 一 具 尸 体 附 近 的 皇 家 卫 队 蹭 蹭 蹭 地 跑 了 过 来 不 远 处 的 尸 体, 被 这 一 声 惊 天 动 地 的 尖 叫, 惊 醒 了 小 顺 子 眼 见 那 双 褐 黄 色 的 手 从 沙 砾 中 奋 力 扒 了 出 来, 两 眼 一 黑, 直 挺 挺 地 从 沙 丘 上 栽 了 下 去 剩 下 甘 草 盘 腿 坐 着, 与 下 半 身 都 埋 在 沙 里 的 僧 人, 月 色 下 遥 遥 相 望 阿 弥 陀 佛, 小 僧 明 辉, 满 身 都 像 涂 上 了 一 层 黄 漆 的 和 尚 双 掌 合 十 道, 数 日 前, 意 欲 效 仿 达 摩 师 祖 西 天 取 经, 不 慎 迷 途, 昏 倒 沙 漠, 幸 遇 施 主, 还 望 施 主 恩 赐 甘 露 迫 于 身 后 两 位 官 爷 的 威 武, 和 尚 连 忙 补 充 一 句 : 小 僧 绝 非 歹 人 甘 草 一 向 钦 佩 这 种 人, 挥 挥 手 让 人 拿 了 个 水 袋, 兴 致 勃 勃 地 问 : 你 们 师 祖 的 小 名, 叫 唐 僧 啊? 夜 晚 时 分, 甘 草 打 着 哈 欠 回 到 帐 篷, 有 个 士 兵 歪 着 脑 袋 站 在 帐 篷 里 看 着 她 甘 草 一 愣, 说 : 你 是 谁? 你 怎 么 士 兵 目 光 炯 炯 地 瞧 着 她, 道 : 是 谁 那 么 没 眼 光, 让 你 来 假 扮 公 主? 惊 喜 来 得 还 真 是 快 甘 草 心 里 咚 咚 乱 响, 跟 打 鼓 似 的 响 亮 这 才 一 天, 怎 么 就 穿 帮 了 呢? 她 黯 然 地 想 : 莫 非 我 穿 上 华 服 也 只 像 个 暴 发 户? 不 知 道 静 默 了 多 久, 甘 草 心 里 一 横, 脚 一 跺, 道 : 不 错, 算 你 好 眼 力! 但 你 是 朝 廷 的 人, 食 君 之 禄, 忠 君 之 事 这 可 不 是 我 一 个 人 的 主 意! 士 兵 冷 哼 了 一 声, 还 想 说 点 什 么, 突 然 神 色 一 变, 腾 空 而 起, 身 手 之 矫 健, 好 像 一 只 黑 色 蝙 蝠 从 他 的 脚 底 下, 飘 过 来 三 尺 剑 光 刀 光 剑 影 间, 甘 草 只 觉 得 自 己 的 眼 睛 要 被 闪 瞎 了 等 她 回 过 味 儿 来, 温 柔 姑 娘 已 经 脸 色 铁 青 地 站 在 台 下, 手 里 紧 握 着 一 把 反 着 银 光 的 剑, 而 士 兵 却 一 派 轻 松 地 坐 在 桌 子 上 悠 悠 地 荡 着 腿, 戏 谑 道 : 峨 眉 派 剑 法, 不 过 如 此 温 柔 姑 娘 身 形 一 震, 磨 牙 的 声 响 十 分 响 亮 甘 草 的 眼 睛 在 士 兵 身 上 一 通 扫 射, 惊 奇 地 发 现, 他 身 上 没 有 任 何 兵 器 士 兵 冷 笑 三 声, 嗖 一 声, 甘 草 眼 前 刮 过 一 阵 黑 风, 回 过 神 来 时, 那 人 已 经 不 见 了 武 功 真 不 是 一 般 的 高 温 柔 姑 娘 估 计 是 初 次 落 败, 心 情 不 佳, 凶 狠 地 揪 起 甘 草 胸 前 衣 襟, 怒 道 : 你 把 一 切 都 告 诉 他 了? 甘 草 无 辜 地 摆 摆 手, 136

155 道 : 假 扮 是 个 技 术 活 儿 温 柔 姑 娘 把 她 往 床 上 一 扔, 气 冲 冲 地 掉 头 就 走, 手 撩 起 门 帘 时 却 停 了 下 来, 冷 冷 道 : 你 最 好 谨 言 慎 行, 别 忘 了, 你 那 一 大 家 子 还 在 朝 廷 手 中 回 应 她 的 只 有 鼾 声 温 柔 姑 娘 转 身 一 看, 甘 草 整 个 人 铺 展 在 床 上, 已 经 呼 呼 大 睡 远 征 漠 北 的 第 二 天 早 晨, 甘 草 在 豪 华 的 帐 篷 里 用 早 膳, 对 面 坐 着 狼 吞 虎 咽 的 和 尚 明 辉 漠 北? 明 辉 嘴 里 塞 着 一 个 肉 包 子, 含 糊 不 清 道 : 你 去 漠 北 游 玩 么 去 和 亲, 甘 草 慢 条 斯 理 地 舀 羊 奶 喝, 当 阔 太 太 她 说 着 话, 眼 神 却 时 不 时 往 外 头 瞟 昨 夜 的 高 手 正 坚 守 岗 位, 立 在 帐 篷 外, 一 丝 不 苟 的 神 情, 格 外 专 注 甘 草 在 心 里 冷 哼 : 好 样 的, 演 技 真 不 错 噗! 甘 草 猝 不 及 防, 被 喷 了 满 脸 米 粥 始 作 俑 者 手 忙 脚 乱 地 拿 毛 巾 往 她 脸 上 抹, 抱 歉 地 笑 道 : 小 僧 小 僧 只 是 太 过 惊 讶, 漠 北 那 种 地 方, 茹 毛 饮 血 他 的 表 情 阴 沉 下 来, 沉 声 道 : 听 说, 他 们 还 喜 爱 吃 女 人 的 肉 甘 草 嗯 了 一 声 明 辉 捧 着 饭 碗, 默 默 喝 粥 明 辉 不 能 理 解, 很 正 常 早 在 桃 花 村 时, 白 家 二 老 就 找 好 了 女 婿 白 家 未 来 的 亲 家 公, 名 叫 傅 士 康, 以 前 是 村 里 有 名 的 屠 户, 每 天 光 着 肥 溜 溜 的 膀 子 在 集 市 里, 操 着 大 刀 砍 砧 板 后 来 傅 士 康 靠 杀 猪 成 了 暴 发 户, 每 天 摇 着 扇 子 穿 着 纱 衣 招 摇 过 市 他 最 恨 别 人 说 他 大 字 不 识, 他 也 不 想 提 及 杀 猪 的 血 腥 过 往, 他 是 桃 花 村 里 唯 一 不 嫌 弃 白 家 穷 得 叮 当 响 的 人 家 媒 人 只 说 了 一 句, 甘 草 平 时 爱 看 书 这 门 亲 事 就 敲 定 了 从 此 甘 草 的 未 婚 夫, 就 成 了 暴 发 户 傅 士 康 的 儿 子 傅 小 雪 那 段 时 间, 甘 草 做 梦 都 梦 见 一 个 一 手 拿 扇 子 一 手 拿 屠 刀 的 胖 娘 娘 腔 向 她 自 我 介 绍 : 我 是 小 雪 梦 醒 之 后, 无 限 忧 愁 一 样 没 见 过 面, 但 甘 草 对 漠 北 民 族 汉 子 的 长 相 充 满 了 信 心 刚 想 完, 高 手 居 然 走 进 帐 篷, 向 她 禀 告 : 公 主 殿 下, 漠 北 传 来 的 消 息, 我 们 不 用 前 进 了, 漠 北 的 首 领, 死 了 明 辉 咽 下 一 口 粥, 怔 怔 地 看 着 甘 草 甘 草 愣 了 一 下, 忽 然 笑 道 : 那 祸 害 死 了? 太 好 了! 高 手 维 持 着 禀 告 的 动 作, 脸 却 慢 慢 铁 青 起 来 甘 草 刚 想 说 咱 们 收 拾 收 拾 回 家 吧, 另 一 个 137

156 守 帐 篷 的 士 兵 也 跑 了 进 来, 不 停 地 比 划 手 语 甘 草 对 他 印 象 深 刻 今 天 在 半 路 上 发 现 饿 昏 的 明 辉 的, 就 是 他 人 长 得 挺 好 看, 却 是 个 哑 巴 甘 草 怜 悯 地 看 了 他 半 天, 不 忍 心 说 自 己 看 不 懂 手 语 高 手 的 神 色 变 得 更 难 看, 道 : 他 说, 我 们 遇 上 沙 盗 了 明 辉 的 手 一 抖, 瓷 碗 哗 啦 摔 碎 在 地 上 帐 篷 外, 黄 沙 漫 天, 一 片 肃 杀 两 队 人 马 正 杀 得 人 仰 马 翻 甘 草 换 了 便 装, 蹑 手 蹑 脚 地 靠 近 一 匹 落 单 的 马, 打 算 缰 绳 一 到 手, 赶 紧 开 溜 尖 嘴 猴 腮 的 悍 匪 一 个 眼 尖 儿, 呼 啸 而 来 甘 草 感 觉 天 地 调 转 了 个 儿, 自 己 已 经 脸 贴 着 马 腹 上 下 颠 簸 了 说 时 迟 那 时 快, 她 突 然 伸 手 往 靴 子 一 捞, 马 背 上 得 意 的 悍 匪 浑 身 僵 硬 地 看 着 扎 进 胸 膛 的 匕 首, 栽 了 下 去 甘 草 迅 速 翻 上 马 背, 像 把 利 剑 嗖 地 穿 过 混 乱 的 战 场, 惊 鸿 一 瞥, 立 马 冲 在 包 围 圈 中 的 哑 巴 士 兵 伸 出 手, 吼 道 : 上 来! 甘 草 的 骑 术 奇 佳, 沙 盗 们 恼 羞 成 怒 地 追 去 时, 马 蹄 扬 沙, 把 他 们 甩 到 十 里 开 外 甘 草 策 马 扬 鞭, 翻 过 了 好 几 座 山 丘, 沙 盗 们 还 在 身 后 杀 气 腾 腾 紧 追 不 舍, 大 漠 上 顿 时 飞 尘 阵 阵, 有 那 么 几 分 亡 命 天 涯 的 味 道 眼 看 距 离 越 来 越 短, 为 首 的 沙 盗 把 麻 绳 在 手 上 嗖 嗖 转 了 几 圈, 精 准 地 套 在 了 前 方 扬 起 的 马 蹄 上 随 着 一 声 夹 杂 着 惊 呼 的 嘶 鸣, 俩 人 像 两 条 瓜 儿 似 的 从 沙 丘 滚 落 再 站 起 来 时, 很 不 幸, 悍 匪 们 骑 着 马 围 着 他 们 转 圈 儿 那 些 人 都 满 脸 横 肉, 挥 舞 着 钢 刀, 吆 吆 喝 喝 的, 看 得 甘 草 心 里 一 阵 胆 寒 嗖 从 远 处 卷 来 一 阵 黑 旋 风 甘 草 像 看 见 了 救 星, 欢 呼 道 : 高 手! 高 手 没 理 她, 却 冲 着 哑 巴 士 兵 冷 哼 道 : 高 手? 高 手 在 你 身 后 呢! 甘 草 有 点 发 懵 哑 巴 士 兵 不 慌 不 忙 地 抽 出 腰 间 一 把 锋 利 大 刀, 冲 甘 草 闷 声 闷 气 道 : 姑 娘 小 心 甘 草 愣 在 当 场 天 地 肃 杀, 杀 气 重 重 两 大 高 手 对 峙 数 十 悍 匪, 眼 前 138

157 的 景 象, 在 描 述 着 江 湖 的 模 样 甘 草 没 能 看 到 一 场 恶 战 因 为 前 一 秒 还 十 分 得 意 的 悍 匪, 下 一 秒 要 么 被 射 杀, 要 么 做 鸟 兽 状 四 散 奔 逃 了 后 方 有 大 军 压 阵, 为 首 的 将 领 梳 着 大 长 辫, 留 着 满 脸 须, 远 远 的 就 下 马 飞 驰 而 来, 扑 通 一 声 跪 在 高 手 面 前, 热 泪 盈 眶 地 高 呼 : 首 领! 属 下 可 算 找 到 您 了! 高 手 等 于 首 领? 首 领 等 于 高 手? 哈 哈 甘 草 一 路 干 笑 漠 北 的 军 队 在 沉 默 中 慢 吞 吞 移 动, 直 到 靠 近 了 送 亲 的 车 队, 他 们 三 人 才 发 现, 帐 篷 不 仅 没 有 被 抢 掠 一 空, 相 反 的, 队 伍 壮 大 了 因 为 皇 帝 与 皇 后 两 位 老 人 家, 从 天 而 降 远 远 望 去, 一 片 壮 观 的 威 武 雄 师, 那 两 片 金 灿 灿 的 黄 倚 在 金 镶 玉 的 皇 车 上, 像 一 箱 发 光 的 金 银 珠 宝 格 外 扎 眼 的 只 有 车 下 穿 着 灰 扑 扑 僧 衣 的 明 辉, 站 在 那 儿 活 像 一 只 大 灰 鼠 甘 草 远 远 的 就 暗 自 着 急 : 呆 子! 见 了 皇 帝 皇 后 也 不 下 跪, 想 死 么? 朕 听 闻 明 辉 法 师 云 游 中 土 边 界, 特 来 参 拜 老 皇 帝 抚 了 抚 胡 须, 禅 意 无 限 地 道 甘 草 跪 在 一 旁, 感 觉 今 日 是 无 比 的 精 彩 高 手 不 冷 不 热 地 站 在 车 下, 听 着 他 们 参 禅, 一 脸 不 屑, 他 身 后 那 群 凶 悍 的 漠 北 士 兵, 像 一 群 隐 忍 不 发 的 丛 林 野 兽 甘 草 知 道 这 平 静 的 禅 意 中, 隐 藏 着 一 触 即 发 的 血 腥 甘 草 想 了 片 刻, 在 众 人 惊 异 的 目 光 中 进 了 帐 篷, 片 刻 后 又 双 手 捧 着 华 美 的 嫁 衣 走 了 出 来, 径 直 走 到 温 柔 姑 娘 面 前, 扑 通 一 声 跪 下, 低 着 头 恭 敬 道 : 卿 玉 公 主, 该 物 归 原 主 了 大 漠 上 鸦 雀 无 声, 唯 有 风 沙 发 出 凄 厉 的 呼 喊 不 远 处 的 山 头 上, 缓 慢 地 升 起 一 轮 巨 月 温 柔 姑 娘 的 脸 上 红 白 交 错, 咬 牙 道 : 你 是 怎 么 骨 子 里 的 高 贵 无 法 隐 藏, 就 好 像 甘 草, 穿 上 华 服 也 只 像 个 暴 发 户, 我 从 没 忘 记 过 自 己 是 谁, 甘 草 指 指 自 己 洁 白 的 额 头, 明 辉 看 得 真 切, 已 经 把 我 额 上 的 凤 凰 花 抹 去 了 真 的 假 不 了, 假 的 真 不 了 小 顺 子 跪 在 人 群 中, 呜 呜 咽 咽, 抽 泣 道 : 奴 才 奴 才 对 不 起 姑 娘 温 柔 姑 娘 一 把 将 甘 草 提 起 来, 鼻 子 尖 对 准 鼻 子 尖 儿, 愤 恨 道 : 为 什 么? 你 不 是 穷 疯 了 吗? 麻 雀 变 凤 凰, 一 人 得 道 鸡 犬 升 天, 那 不 就 是 你 想 要 的? 甘 草 默 默 看 着 她, 道 : 甘 草 是 普 通 人, 想 过 实 在 的 日 子 他 想 娶 的 也 不 是 139

158 卿 玉 公 主, 只 是 你 温 柔 姑 娘 松 开 她, 倒 退 几 步, 哈 哈 大 笑 起 来 : 我 卿 玉 生 在 帝 王 家, 却 非 笼 中 鸟! 言 罢 突 然 从 腰 间 抽 出 一 把 剑, 甘 草 只 觉 得 眼 花 了 一 下, 闻 得 一 声 嘶 鸣, 抬 起 眼 眸 时, 策 马 驰 骋 的 艳 影 在 月 色 倾 洒 的 大 漠 之 上, 绝 尘 而 去 她 是 个 传 奇 的 女 子, 一 生 都 将 活 得 非 凡 高 手 上 前 一 步, 拾 起 地 上 一 张 人 皮 面 具, 望 着 远 方, 若 有 所 思 他 爱 上 的, 究 竟 是 自 己 的 幻 想, 还 是 真 的 她? 皇 帝 倚 在 马 车 内, 悠 悠 叹 道 : 执 意 将 她 嫁 去 漠 北, 只 因 朕 膝 下 无 子, 唯 恐 皇 权 的 倾 轧 伤 了 她 天 下 儿 女, 有 几 个 懂 得 父 母 的 心 思? 明 辉 唏 嘘 不 已, 念 道 : 阿 弥 陀 佛 几 头 雪 狼 在 沙 丘 上 对 月 哀 嚎, 冷 意 渐 起 皇 帝 皇 后 老 俩 口 寂 寞 地 回 了 洛 阳, 明 辉 拄 着 拐 杖 背 着 一 包 袱 的 干 粮 斗 志 昂 扬 地 冲 西 天 进 发, 高 手 却 不 见 得 怎 么 伤 情, 利 落 地 翻 身 上 马, 看 了 甘 草 几 眼, 却 不 说 话, 掉 头 策 马 离 去 漠 北 的 军 队 缓 慢 地 消 失 在 地 平 线 上, 假 哑 巴 迎 着 冷 风 闷 闷 地 开 口 : 他 喜 欢 你 甘 草 缩 了 缩 脖 子, 假 装 没 听 见 甘 草 要 回 家, 假 哑 巴 执 意 与 她 同 路 甘 草 心 想 : 也 对, 英 雄 嘛, 总 有 想 保 护 弱 小 的 冲 动 于 是 欣 然 同 意 他 们 买 了 匹 骆 驼, 一 路 在 沙 漠 上 摇 摇 晃 晃 地 前 进 甘 草 裹 着 大 氅 随 口 问 了 句 : 你 叫 什 么 名 字? 假 哑 巴 一 手 提 着 包 裹 一 手 提 着 刀, 在 飞 扬 的 风 沙 中 沉 声 道 : 我 是 小 雪 两 年 后, 明 辉 还 俗, 云 游 四 海 傅 小 雪 迟 迟 没 有 向 甘 草 求 亲 天 下 依 旧 太 平, 高 手 在 帐 篷 里 翻 着 一 本 唐 诗 三 百 首 时, 他 安 插 的 探 子 匆 匆 来 报 : 甘 草 病 重 了 桃 花 坞 里 桃 花 庵, 桃 花 庵 下 桃 花 仙 他 推 开 破 旧 的 柴 门, 仿 佛 漫 天 的 云 霞 映 入 眼 帘, 甘 草 安 静 地 在 桃 树 下 的 竹 椅 上, 几 片 花 瓣 飘 落 在 她 身 上 不 远 处, 傅 小 雪 正 怀 抱 着 石 舂 捣 药 傅 小 雪 抬 头 看 了 他 一 眼, 起 身 道 : 我 去 看 看 药 煲 好 了 没 有 他 默 默 在 竹 椅 旁 坐 了 下 来, 望 着 满 天 桃 花, 道 : 明 辉 已 经 在 天 竺 找 到 140

159 了 一 灯 大 师 的 弟 子, 你 会 好 的 甘 草 接 住 一 片 桃 花, 在 指 间 摩 挲, 从 容 道 : 我 爹 祖 上 是 丐 帮 八 袋 长 老, 小 雪 的 曾 曾 祖 父 是 江 湖 刀 客 傅 红 雪 如 今 一 个 世 袭 屠 宰 场, 一 个 拿 打 狗 棒 当 烧 火 棍 繁 华 落 尽, 现 实 生 活 很 实 在 很 安 稳 我 娘 的 毒 针 曾 刺 瞎 许 多 人 的 眼 睛, 如 今 只 在 家 里 给 我 弟 弟 缝 衣 裳 她 说 过 日 子, 无 非 图 个 实 在 所 以 我 绝 不 会 随 你 回 漠 北 烟 花, 远 远 看 着 就 好 了, 我 抓 的 住 的, 只 是 这 瓣 桃 花 我 不 想 闹 腾, 日 子 平 平 淡 淡, 生 活 如 水, 就 很 好 甘 草 渐 渐 地 有 些 累 了, 有 些 说 不 动 话 他 握 住 甘 草 的 指 尖 时 感 觉 有 些 冰 冷 春 风 微 微 拂 过, 他 仰 着 脸, 桃 花 飘 落, 飞 了 满 天 又 过 了 一 年, 西 山 红 叶 的 江 湖 人 物 成 为 绝 迹 孤 本 没 有 人 知 道 西 山 红 叶 是 谁 这 一 年, 西 湖 楼 上 的 说 书 先 生 却 收 到 了 一 份 厚 厚 的 手 稿 惊 堂 木 一 拍, 满 客 落 座, 台 上 的 说 书 先 生 娓 娓 道 来 : 今 日 这 出 和 亲 记, 讲 的 是 141

160 渐 渐 懂 得 班 陈 丽 娜 十 月 秋 风 里, 回 首 才 发 现 一 年 的 大 学 生 活 如 窗 外 落 叶 般, 已 经 飘 逝 翻 开 日 记, 整 理 记 忆, 看 着 钟 爱 的 纸 笔 记 录 下 的 曾 经 的 最 原 始 的 心 情 心, 又 开 始 风 起 云 涌 在 这 个 安 静 的 夜 晚, 想 和 一 直 在 穿 越 迷 茫 的 自 己 谈 谈 你 怀 念 吗? 怀 念 成 群 结 伴 的 热 闹 和 一 群 人 为 同 一 个 目 标 前 进 的 脚 步 吗? 现 在, 你 会 笑 着 说 : 我 一 个 人, 挺 好! 因 为 你 渐 渐 懂 得 生 活, 是 一 场 孤 独 的 跋 涉, 一 个 人 到 处 奔 波 不 止, 一 个 人 品 味 喜 怒 哀 愁 每 个 人 都 有 属 于 自 己 的 生 活, 没 有 谁 有 义 务 陪 你 逛 街, 陪 你 熬 夜, 陪 你 畅 谈, 时 时 刻 刻 分 享 与 分 担 之 后, 终 究 是 : 所 有 的 悲 伤, 自 己 独 自 咀 嚼 ; 所 有 的 负 担, 自 己 勇 敢 扛 起 你 还 记 得 吗? 在 某 个 午 后, 你 和 父 母 各 执 己 见 的 僵 持 吗? 现 在, 你 却 渐 渐 懂 得 离 家 在 外, 你 的 轻 伤, 你 的 淡 淡 忧 愁, 千 里 之 外 的 父 母 总 会 将 你 这 些 苦 痛 无 限 放 大, 为 你 担 惊 受 怕 距 离 产 生 的 不 是 美, 是 思 念, 是 牵 挂 于 是, 你 学 会 了 只 告 诉 他 们 你 的 乐 趣 和 得 意, 隐 藏 自 己 的 悲 伤, 只 为 他 们 的 心 安 我 想 起, 习 惯 被 安 排 妥 当 生 活 的 你, 在 那 个 真 正 开 始 自 己 东 奔 西 跑 的 夏 天, 你 因 为 两 三 件 麻 烦 的 事 情 而 焦 躁 不 安, 你 因 为 完 美 计 划 被 打 乱 而 泄 气 的 难 堪 但 是 在 那 个 夏 天, 你 渐 渐 懂 得 这 世 界 并 非 所 有 的 东 西 都 符 合 想 象 当 你 还 彷 徨 踌 躇 以 为 那 是 灾 难, 它 在 别 人 的 世 界 里 已 经 风 轻 云 淡 ; 当 你 决 定 扬 起 你 的 风 帆, 才 发 现, 有 些 事 情 从 来 就 不 简 单 我 怀 念 的 是, 那 些 夏 天, 老 人 和 蒲 扇, 萤 火 虫 和 伙 伴 是 你 在 日 记 里 的 一 句 话, 没 错 吧? 可 是, 开 朗 如 你, 何 必 要 沉 浸 在 过 去? 于 是, 渐 渐 懂 得 也 许, 执 着 于 过 去, 是 因 为 现 在 的 不 如 意 回 忆 之 所 以 美 丽, 是 因 为 我 们 再 也 回 不 去 ; 因 为 逝 去, 所 以 我 们 倍 感 珍 惜 也 许, 想 要 走 得 更 142

161 远, 就 得 只 留 给 过 去 脚 印 和 背 影, 然 后 看 着 前 方, 举 步 远 行, 无 论 是 芳 草 地 还 是 满 路 砂 砾! 雨 中 徘 徊, 黑 夜 中 踌 躇 你 因 为 犹 豫 而 错 失 机 会 的 懊 悔, 你 害 怕 失 败 而 临 阵 退 缩 的 遗 憾 那 种 心 情 教 会 你 渐 渐 懂 得 有 些 事, 我 们 终 究 无 能 为 力 但 有 些 事, 我 们 可 以 争 取 叶 落 不 是 风 的 错, 也 不 是 雨 的 过 厌 烦 听 到 各 种 冠 冕 堂 皇 的 理 由, 各 种 百 般 修 饰 的 借 口 只 为 成 功 找 理 由, 不 为 失 败 找 借 口 纵 是 不 慎 跌 入 谷 底, 也 只 需 拍 拍 尘 土, 梳 理 心 情 纵 是 如 昙 花 一 现, 如 烟 花 般 片 刻 灿 烂, 至 少 曾 经 璀 璨, 曾 经 妖 娆 因 为 你 所 经 历 的, 都 有 意 义 ; 因 为 我 们 还 年 轻, 我 们 经 历 得 起! 我 还 依 稀 记 得, 初 来 广 州, 路 痴 的 你, 常 常 迷 失 在 某 个 街 口 那 些 扬 起 笑 脸 问 路 的 日 子 里, 你 看 到 形 形 色 色 的 人, 你 磨 厚 了 脸 皮 那 些 看 到 霓 虹 灯 和 拥 挤 人 群 的 夜 晚 里, 你 开 始 思 考 自 己 想 要 的 生 活 外 面 的 世 界 很 精 彩, 也 很 无 奈 曾 经, 你 壮 志 昂 扬, 期 盼 着, 走 南 闯 北 而 现 在, 夜 晚, 当 看 到 一 栋 栋 林 立 的 大 厦, 忙 忙 碌 碌 的 人 来 人 往 时, 有 时 孤 独 感 迷 茫 占 据 着 整 颗 心 惬 意 生 活, 如 此 便 好 是 你 的 心 愿 你 渐 渐 懂 得 如 何 安 排 自 己 的 生 活 现 在, 你 的 好 朋 友 各 奔 东 西 我 想 提 醒 你 : 许 多 的 风 筝 放 着 放 着 就 断 了, 许 多 的 人 走 着 走 着 就 散 了 你 要 渐 渐 懂 得, 再 好 的 友 谊, 也 需 要 经 营 我 们 常 常 被 动 等 待, 可 等 待 却 是 对 彼 此 最 大 的 伤 害 如 果 我 们 不 曾 忘 记 彼 此, 那 么 请 别 忘 记 : 友 情, 需 要 联 系 你 看 到 过 许 多 不 平 凡, 你 曾 经 也 羡 慕 他 们 的 绚 烂 但 是, 身 边 的 人, 经 历 的 事 教 会 你, 你 渐 渐 懂 得 : 你 无 须 尽 善 尽 美, 无 须 面 面 俱 到, 特 别 的 人 总 能 在 某 个 领 域 书 写 故 事, 留 下 诗 篇 非 凡 一 技 之 长 已 足 够 使 生 活 斑 斓 一 点 点 的 勇 敢 一 点 点 的 特 别 已 足 够 给 你 想 要 的 光 芒 成 长 的 脚 步, 走 过 不 同 的 路, 便 有 别 样 的 感 悟 不 知 道 以 后 再 翻 看 此 刻 自 己 的 心 境, 会 是 怎 样 的 心 情? 143

162 青 藤 恋 上 树 班 刘 志 景 林 愿 景 倚 在 窗 台, 静 静 的 审 视 着 杨 树 边 的 常 青 藤, 想, 现 在 的 自 己 是 否 应 像 青 藤 一 样, 依 恋 着 树 看 更 远 的 风 景? 抢 来 的 保 镖 林 愿 景 有 个 抢 来 的 保 镖, 是 廖 树 其 实, 如 果 没 有 肥 基, 林 愿 景 的 生 活 或 许 不 会 与 廖 树 有 交 集 廖 树 本 来 是 林 愿 景 的 死 党 肥 基 的 铁 哥 们, 亦 是 他 的 保 镖 不 幸 的 是, 肥 基 在 一 次 打 赌 中 输 给 了 林 愿 景, 无 辜 的 廖 树 被 当 作 赌 注 送 给 了 林 愿 景, 于 是 廖 树 就 成 了 林 愿 景 的 保 镖 开 始, 林 愿 景 只 是 当 廖 树 是 一 般 的 朋 友, 只 在 一 起 玩 时 才 逗 他, 叫 他 保 镖, 指 使 他 做 这 做 那 廖 树 或 许 天 生 就 是 绝 顶 的 好 好 先 生, 从 不 生 气, 总 是 微 笑 着 完 成 任 务 或 者 他 知 道 生 气 也 没 有 用, 林 愿 景 不 买 他 的 账, 只 好 认 命 后 来, 两 人 逐 渐 熟 络, 林 愿 景 就 变 本 加 厉 了 有 时 下 课 踢 毽 子, 林 愿 景 不 小 心 一 脚 踢 下 楼 下, 便 摆 出 一 副 老 板 样, 严 肃 地 对 廖 树 说 : 保 镖, 毽 子 踢 下 楼 了, 你 去 捡 回 来 吧 每 当 廖 树 拿 着 毽 子 气 喘 吁 吁 的 从 一 楼 跑 上 六 楼 时, 他 总 是 无 奈 的 抱 怨 : 这 老 板 压 迫 劳 工 却 不 曾 拒 绝 有 时 林 愿 景 因 为 学 习 压 力, 心 情 不 爽 时, 便 拉 着 他 去 打 羽 毛 球, 爬 山, 跑 步 只 要 林 愿 景 要 求, 廖 树 几 乎 不 曾 反 抗, 陪 她 疯, 陪 她 闹, 陪 她 天 南 海 北 的 扯! 随 之 流 言 四 起, 大 大 咧 咧 的 林 愿 景 却 一 无 所 知 免 费 家 教 高 中 以 来, 英 语 就 是 林 愿 景 的 死 穴, 英 语 成 绩 一 塌 糊 涂 省 模 拟 成 绩 出 来 时, 她 的 英 语 更 是 惨 无 人 睹,66 分! 在 过 一 个 月 就 高 考 了, 林 愿 景 对 英 语 彻 底 失 望, 不 是 没 有 努 力, 高 三 以 来 每 天 5:30 起 床 啃 英 语, 背 短 文, 结 果 却 如 此 不 堪! 内 心 对 英 语 的 一 丝 希 望 如 同 脆 弱 的 玻 璃, 被 重 重 一 击, 碎 落 满 地 即 使 林 愿 景 再 无 所 畏 惧, 也 不 可 能 无 动 于 衷, 毕 竟 高 考 即 临 但 她 就 是 这 样, 执 拗 的 似 枝 青 藤, 总 是 习 惯 倔 强 着 装 作 满 不 在 乎, 一 下 课 就 一 个 144

163 人 跑 去 操 场 孤 零 零 地 跑 步 一 个 傍 晚, 林 愿 景 跑 步 累 得 趴 下 时, 廖 树 突 然 出 现 在 她 身 边, 诚 恳 地 说 : 林 愿 景, 从 今 天 起, 你 的 英 语 我 负 责, 免 费 做 你 的 English teacher 如 何? 林 愿 景 顿 悟, 廖 树 的 英 语 很 不 错 呢, 脸 上 露 出 了 久 违 的 微 笑, 乐 得 像 个 孩 子! 此 后, 两 人 相 约 跑 步 后 记 词 汇 廖 树 针 对 林 愿 景 英 语 基 础 差 的 情 况, 经 常 收 集 一 些 常 考 词 汇 编 成 有 趣 的 顺 口 溜, 要 求 林 愿 景 记 了 一 次 又 一 次 可 是 林 愿 景 的 记 性 不 是 一 般 人 可 比 的 差, 记 一 个 忘 一 个, 廖 树 总 被 她 气 得 直 跺 脚, 时 常 轻 轻 敲 她 的 后 脑 勺, 表 现 出 一 副 恨 铁 不 成 钢 的 样 子 林 愿 景 当 然 不 服, 但 她 打 心 里 头 乐, 因 为 她 对 英 语 的 兴 趣 慢 慢 回 来 了 操 场 上, 一 对 打 打 闹 闹 的 人 儿 成 了 最 美 的 一 道 风 景 线, 亦 是 林 愿 景 心 中 最 温 暖 的 回 忆! 知 己 知 己 高 考 考 完 最 后 一 科 英 语 后, 林 愿 景 缓 缓 走 出 考 场, 深 深 地 舒 了 一 口 气, 本 以 为 自 己 会 开 心 疯 掉, 内 心 却 如 打 翻 的 五 味 瓶, 说 不 出 的 滋 味 高 考 这 场 持 久 战 终 于 结 束 了, 输 赢 却 无 法 判 断 紧 接 着 的 离 别 更 添 忧 伤, 肥 基 冲 过 来 嚷 着 拉 她 去 拍 照 留 念, 站 在 身 后 的 廖 树 对 她 微 笑, 眼 里 却 挥 不 去 那 一 缕 离 别 伤 绪 再 难 忘 的 宴 席, 亦 有 曲 终 人 散 时 那 天 拍 了 多 少 相 片 呢, 林 愿 景 不 记 得 了, 只 记 得 结 束 时, 她 一 个 人 站 在 操 场 的 观 望 台 上, 大 声 地 对 天 空 说 : 廖 树, 谢 谢 你, 你 一 定 要 快 乐! 林 愿 景 知 道 从 此 这 个 操 场 上 再 也 不 会 有 人 放 下 自 己 的 时 间 陪 她 跑 步, 教 她 英 语, 听 她 没 完 没 了 的 抱 怨 了 人 生 得 一 知 己 足 矣 各 奔 东 西 聚 会 结 束 后, 同 学 们 陆 续 归 家, 开 始 了 漫 漫 的 等 待 林 愿 景 如 愿 拥 有 了 她 的 新 手 机, 并 把 电 话 号 码 留 给 了 廖 树 为 了 打 发 无 聊 长 假, 林 愿 景 时 常 发 短 信 给 廖 树, 谈 谈 近 况 和 身 边 发 生 的 趣 事, 偷 伯 伯 的 荔 枝 压 断 树, 闹 着 要 廖 树 送 最 大 的 密 菠 萝 和 青 芒 果 虽 然 不 能 继 续 高 中 生 活, 能 够 保 持 这 样 的 联 系 已 经 很 不 错 了 高 考 成 绩 出 来 了, 林 愿 景 考 得 比 想 象 的 好, 特 别 是 她 最 忧 心 的 英 语 竟 得 了 109 分 林 愿 景 由 衷 感 激 廖 树, 她 知 道, 如 果 没 有 廖 树 的 支 持 和 145

164 鼓 励, 她 不 可 能 坚 持 到 最 后, 英 语 成 绩 也 不 可 能 有 三 位 数 林 愿 景 报 了 广 州 的 大 学, 而 廖 树 去 了 另 一 座 城 市, 就 这 样 各 奔 东 西 向 来 缘 浅, 奈 何 情 深, 以 后 的 路 再 也 不 可 能 有 廖 树 的 影 子 了, 林 愿 景 想 我 喜 欢 你 我 喜 欢 你, 我 喜 欢 你 好 久 了 林 愿 景 和 廖 树 通 电 话 时, 正 是 坐 火 车 回 家 的 路 上 听 到 这 句 话, 林 愿 景 就 傻 了, 廖 树 后 来 对 她 说 的 话 她 一 句 也 没 有 听 进 去, 什 么 时 候 挂 的 电 话 也 不 知 道 林 愿 景 不 是 傻 瓜, 即 使 再 大 头 虾 林 愿 景 也 知 道, 与 其 说 廖 树 人 很 好, 不 如 说 只 对 她 好 因 为 她, 经 常 被 他 的 好 友 说 重 色 轻 友, 经 常 给 她 买 她 最 爱 的 娃 哈 哈, 经 常 在 她 不 开 心 时 逗 她 开 心 可 是 林 愿 景 毫 无 准 备, 如 果 一 个 朋 友 突 然 间 变 成 恋 人, 她 真 的 不 习 惯 而 且, 连 她 有 时 也 无 法 看 清 自 己 的 心, 如 何 给 他 一 颗 真 心 呢! 一 直 以 来, 林 愿 景 觉 得 自 己 就 像 一 枝 常 青 藤, 表 面 看 是 坚 韧 不 摧, 内 心 却 时 常 脆 弱 无 助, 百 分 百 一 个 外 强 中 干 的 犟 妞, 真 如 她 老 妈 所 说 : 自 个 认 准 了 就 打 死 心 往 事 里 钻, 不 顾 后 果, 十 头 牛 犊 拉 不 回 来 林 愿 景 以 为, 处 处 要 强 就 能 将 自 己 的 脆 弱 密 封 心 底, 可 当 看 到 廖 树 在 她 的 留 言 板 的 留 言 时, 她 生 气 了 很 多 人 都 认 为 你 是 整 天 嘻 嘻 哈 哈 的 乐 天 派, 自 信 坚 强, 可 是 我 不 觉 得 这 是 真 实 的 你, 你 的 内 心 如 孩 子 一 样 单 纯, 亦 有 脆 弱 无 助 的 一 面, 你 害 怕 伤 害 和 被 伤 害 廖 树 一 针 见 血 的 指 针, 令 林 愿 景 不 知 所 措, 其 实 他 说 的 很 对, 林 愿 景 一 直 不 敢 坦 露 真 实 的 自 己 后 来, 廖 树 说 : 我 只 想 你 每 天 开 开 心 心, 不 想 你 太 辛 苦, 太 累 只 要 你 愿 意, 我 想 一 直 陪 着 你 林 愿 景 哭 着 笑 了 对 于 廖 树, 林 愿 景 知 道 自 高 三 以 来, 他 的 陪 伴 已 经 无 意 识 的 成 了 精 神 上 的 一 部 分 习 惯 了 和 他 在 QQ 上 唇 枪 舌 战, 习 惯 了 一 周 雷 打 不 动 的 两 则 英 语 信 息, 习 惯 了 每 月 一 号 打 电 话 向 他 发 牢 骚 不 知 为 什 么, 在 廖 树 面 前, 林 愿 景 更 喜 欢 做 真 实 的 自 己, 是 喜 是 忧 很 自 然 就 表 现 出 来 爱 一 个 人 没 有 错, 既 然 遇 到 爱 你 的 人, 为 什 么 不 珍 惜, 为 什 么 不 去 尝 试 一 下, 为 什 么 不 给 自 己 一 个 去 爱 的 机 会 呢? 或 许 你 就 像 一 枝 青 藤, 有 树 146

165 的 支 持, 才 可 以 爬 的 更 高! 清 风 迎 面, 林 愿 景 露 出 了 微 笑 窗 外, 夏 意 正 浓, 正 是 青 藤 恋 树 好 时 节! 147

166 浅 谈 羊 脂 球 的 爱 国 情 怀 班 阮 家 培 法 国 国 旗 是 一 面 集 白 色, 蓝 色 和 红 色 于 一 体 的 三 色 旗, 其 背 后 的 寓 意 十 分 深 刻, 令 我 不 禁 地 把 它 与 本 篇 小 说 联 系 起 来 在 法 国 大 革 命 时 期, 白 色 代 表 国 王, 蓝 红 色 代 表 巴 黎 市 民, 是 王 室 和 巴 黎 资 产 阶 级 联 盟 的 象 征 今 天 的 法 国 人 民 也 认 为, 三 色 旗 上 的 蓝 色 是 自 由 的 象 征, 白 色 是 平 等 的 象 征, 而 红 色 代 表 了 博 爱 读 了 莫 泊 桑 的 短 篇 小 说 羊 脂 球, 给 我 最 深 的 感 悟 是 自 由 与 平 等 小 说 的 背 景 是 普 法 战 争 时 期, 普 鲁 士 军 队 占 领 了 法 国 鲁 昂 城, 由 于 普 军 采 取 铁 腕 统 治, 鲁 昂 区 里 的 法 国 本 土 人 都 不 敢 走 出 家 门, 无 法 正 常 生 活 小 说 描 写 了 一 行 人 坐 马 车 逃 离 出 城 经 过 一 番 辗 转, 他 们 来 到 旅 馆, 一 行 人 中 有 一 妓 女 羊 脂 球 被 一 名 普 鲁 士 军 官 看 上 了 并 被 求 欢, 羊 脂 球 多 次 拒 绝 他, 后 来 军 官 把 一 行 人 扣 留 在 旅 馆, 此 时, 与 羊 脂 球 同 车 的 人 就 极 力 用 不 同 方 法 去 说 服 羊 脂 球 用 肉 体 去 换 取 大 家 的 自 由 逃 脱 最 后, 羊 脂 球 迫 于 压 力, 最 终 屈 服 于 舆 论 之 下, 可 是 她 的 无 私 献 身 却 没 有 得 到 同 车 人 的 赞 赏, 反 而 遭 到 排 斥 和 白 眼 自 由, 自 由, 无 比 珍 贵 的 自 由, 快 来 跟 你 的 捍 卫 者 一 起 战 斗 这 是 法 国 国 歌 马 赛 曲 的 歌 词 在 法 国 路 易 十 六 时 期, 各 种 社 会 矛 盾 日 益 激 化, 新 兴 的 资 产 阶 级 同 情 农 民 疾 苦, 受 到 巴 黎 雅 各 宾 派 的 影 响, 阿 尔 诺 带 领 马 赛 港 的 市 民 设 计 夺 取 了 要 塞, 得 到 了 武 器, 并 驱 逐 了 公 爵, 他 们 举 行 集 会 通 过 决 议 组 织 500 名 义 勇 军 进 军 巴 黎 去 搭 救 同 情 改 革 的 议 员, 马 赛 市 民 积 极 参 军, 高 唱 着 马 赛 曲 向 前 进 发, 揭 开 了 法 国 大 革 命 的 序 幕 反 观 本 篇 小 说 所 呈 现 的 社 会 背 景, 不 难 发 现 两 者 有 异 曲 同 工 之 处 本 篇 小 说 的 时 代 背 景 是 发 生 在 普 法 战 争 时 期, 法 国 在 一 场 场 战 役 中 接 连 败 北, 国 内 矛 盾 一 触 即 发 在 这 个 需 要 团 结, 需 要 爱 国 的 时 候, 社 会 却 出 现 了 不 和 谐 的 现 象, 我 想 这 就 是 作 者 为 何 写 车 中 一 行 人 逃 离 出 城 的 原 因 了 148

167 车 中 一 行 人 的 身 份 都 有 着 各 自 背 后 的 深 刻 隐 喻 义, 鸟 先 生 代 表 着 资 产 阶 级, 卡 雷 拉 马 东 夫 妇 和 贝 尔 伯 爵 夫 妇 代 表 着 贵 族 阶 级, 民 主 专 家 科 尔 尼 代 是 影 射 着 政 治 分 子, 两 个 修 女 则 代 表 了 宗 教 势 力, 而 羊 脂 球 则 代 表 着 法 国 最 底 层 的 人 民 群 众 在 战 争 年 代, 各 自 都 想 避 难, 作 者 通 过 描 写 车 程 中 所 遇 到 的 矛 盾 对 立 面, 从 而 突 出 羊 脂 球 的 爱 国 情 怀 在 一 个 社 会 身 份 那 么 低 微 的 人 身 上 体 现 出 强 烈 的 爱 国 情 怀, 那 是 对 资 产 阶 级 和 贵 族 阶 级 多 大 的 讽 刺 说 回 羊 脂 球 的 爱 国 情 怀, 书 中 描 写 了 多 个 小 情 节, 让 羊 脂 球 的 形 象 显 得 有 血 有 肉 她 是 善 良 之 人 在 马 车 尚 未 到 达 饭 店 之 前, 一 众 人 纷 纷 喊 饿 的 时 候, 羊 脂 球 好 几 次 弯 下 腰 去, 仿 佛 要 在 自 己 裙 下 底 找 什 么 东 西, 但 每 次 都 犹 疑 一 下, 看 看 旁 边 的 人, 然 后 又 若 无 其 事 地 直 起 身 来 她 还 没 有 确 定 车 上 人 的 来 意, 而 且 那 些 太 太 在 上 车 不 久 就 大 声 小 声 地 放 肆 地 评 论 羊 脂 球, 言 语 中 充 斥 着 对 她 的 辱 骂 和 嘲 讽 故 弯 了 好 几 次 腰 却 又 若 无 其 事 地 直 起 身 来 后 来, 在 大 家 都 撑 不 住 的 时 候, 她 拿 出 食 物, 还 恭 敬 有 礼 地 邀 请 他 们 去 品 尝 她 愿 意 伸 出 援 手, 救 助 那 帮 所 谓 的 社 会 的 上 等 人 故 事 的 最 后, 她 屈 服 了, 在 听 尽 了 世 间 最 美 好 的 称 赞 和 世 间 最 巧 妙 刻 薄 的 话 后, 走 往 了 那 条 她 并 不 想 去 的 路 她, 终 究 是 可 怜 的, 因 为 她 的 善 心 并 没 有 得 到 回 报 故 事 的 结 尾, 一 行 人 又 坐 上 了 马 车 继 续 旅 程, 各 自 分 享 着 早 几 天 囤 积 下 来 的 食 物, 却 没 有 人 理 会 羊 脂 球, 有 的 只 有 一 份 嘲 讽 巧 妙 的 情 节 安 排 让 羊 脂 球 的 命 运 更 添 一 份 凄 凉 她 是 个 自 尊 的 人 刚 上 车 不 久, 一 帮 太 太 们 便 开 始 对 羊 脂 球 评 头 论 足, 面 对 车 内 人 士 的 非 议, 羊 脂 球 可 以 做 到 把 同 车 的 旅 客 扫 视 了 一 圈, 目 光 大 胆, 并 无 惧 色, 且 带 有 挑 战 的 神 情 那 是 需 要 何 等 勇 气 才 能 做 到 的 事 在 军 官 第 一 次 邀 请 她 赴 约 的 时 候, 她 一 口 回 绝 了, 她 要 守 卫 的 不 仅 仅 是 自 己 的 身 躯, 更 重 要 的 是 要 守 护 自 己 的 灵 魂 妓 女 也 有 她 的 尊 严, 与 敌 国 的 军 官 搞 上 关 系, 侮 辱 的 不 仅 仅 是 她 的 国 家, 还 有 她 自 己 的 尊 严 149

168 她 是 个 爱 国 之 人 能 够 在 车 内 大 胆 发 表 自 己 对 国 家 的 看 法, 并 且 能 够 驳 斥 一 众 社 会 上 层 人 的 观 点 她 有 她 的 政 治 立 场, 当 她 所 支 持 的 波 拿 巴 被 他 们 一 众 人 指 手 画 脚 的 时 候, 她 会 气 得 面 红 如 樱 桃, 大 声 指 着 他 们 一 一 驳 斥 ; 她 逃 离 出 城 的 原 因 并 非 是 背 离 自 己 的 国 家, 而 是 因 为 毒 打 敌 兵 而 逃 难 ; 她 不 肯 满 足 军 官 的 求 欢, 一 部 分 原 因 是 因 为 她 憎 恨 普 鲁 士 侵 占 她 的 国 家 领 土 她 的 一 切 做 法, 都 是 为 了 自 己 的 国 家 她 的 爱 国, 是 真 实 的, 是 实 实 在 在 的, 与 那 些 满 口 空 话 之 人 相 比, 她 确 实 伟 大 总 而 概 之, 自 由 和 平 等 都 不 属 于 她 的 作 为 妓 女, 平 时 遭 人 玩 弄, 可 能 终 生 最 大 的 愿 望 就 是 得 到 自 由, 摆 脱 非 人 的 生 活, 重 新 以 正 常 身 份 出 现 在 社 会 中 但 是, 古 往 今 来, 能 够 有 多 少 个 人 可 以 达 到 此 目 的 呢? 她 的 自 由, 若 是 要 用 自 己 的 肉 体 换 取 回 来 的, 那 还 叫 自 由 吗? 自 由, 自 由, 无 比 珍 贵 的 自 由, 快 来 跟 你 的 捍 卫 者 一 起 战 斗 她 就 是 自 由 的 捍 卫 者, 可 是, 她 失 败 了 她 无 法 坚 守 住 自 己 的 底 线, 因 为 外 界 的 压 力, 又 或 者 自 己 的 立 场 不 够 坚 定 所 谓 的 平 等, 是 指 身 份 地 位 的 平 等 她 所 遭 受 的 不 公 待 遇 是 她 一 辈 子 命 运 所 改 变 不 了 的 社 会 给 不 了 她 一 个 公 平 的 环 境, 同 时, 周 遭 的 人 也 无 法 改 变 自 己 根 深 蒂 固 的 看 法 她 的 命 运, 她 的 下 场, 除 了 是 社 会 的 遗 憾, 还 有 是 谁 的 过 错 呢? 150

169 请 将 枪 口 抬 高 一 厘 米 班 邓 丽 琴 1989 年 2 月 的 一 个 傍 晚, 德 国 的 上 空 乌 云 密 布, 一 场 暴 雨 似 乎 随 时 都 会 倾 盆 而 下 东 德 士 兵 英 格 亨 里 奇 正 警 惕 地 守 卫 在 柏 林 墙 下 总 有 想 往 更 民 主 生 活 的 公 民 意 欲 跨 越 雷 池 逃 往 联 邦 德 国 突 然, 一 个 青 年 攀 上 了 墙 即 刻 将 要 往 西 德 去 说 时 迟 那 时 快, 亨 里 奇 举 起 手 中 的 AK-47 冲 锋 枪 便 扣 响 了 扳 机, 子 弹 飞 出, 打 中 青 年 的 心 脏,22 岁 的 克 里 格 洛 夫 伊 登 时 就 被 击 毙 了 七 个 月 后, 两 德 统 一, 承 载 着 许 多 历 史 问 题 的 柏 林 墙 被 推 翻 青 年 人 格 洛 夫 伊 的 家 人 因 难 以 承 受 失 去 亲 人 的 痛 苦 以 故 意 杀 人 罪 将 士 兵 亨 里 奇 告 上 了 柏 林 法 庭 庭 上, 被 告 人 以 军 人 身 份 提 出 辩 词, 他 声 称 自 己 只 是 执 行 命 令 而 无 从 选 择 但 法 官 西 奥 多. 赛 德 尔 对 此 说 法 提 出 了 异 议 : 不 执 行 上 级 命 令 是 有 罪 的, 但 打 不 准 是 无 罪 的 当 时, 你 有 将 枪 口 抬 高 一 厘 米 的 主 权, 因 为 这 个 世 界, 除 了 法 律 之 外, 还 有 良 知 最 终, 亨 里 奇 被 判 处 三 年 半 徒 刑, 并 且 不 予 假 释 道 与 法 的 冲 撞, 于 此, 道 似 乎 占 了 上 风 对 于 士 兵 亨 里 奇 来 说, 军 令 如 山 倒, 服 从 命 令 是 他 应 遵 循 的 信 条 但 是, 公 民 追 求 自 由 本 无 可 厚 非, 更 何 况, 在 亨 里 奇 开 枪 之 前, 那 是 一 个 鲜 活 的 生 命, 而 尊 重 生 命, 远 比 遵 守 不 合 情 理 的 军 纪 来 的 重 要, 所 以, 三 年 半 的 铁 窗 生 涯, 是 亨 里 奇 为 自 己 所 丧 失 的 良 知 所 应 该 买 的 单 然 而, 法 律 终 究 是 一 个 政 治 概 念, 道 德 则 在 伦 理 范 畴 之 内, 故 二 者 在 历 史 长 河 的 冲 突 并 不 会 止 步 于 柏 林 墙 射 杀 事 件 不 往 开 处 写, 就 拿 中 国 本 土 来 说, 每 天 上 演 的 城 管 与 小 贩 的 故 事 便 是 典 型 案 例 在 坊 间, 许 多 人 对 城 管 这 个 职 务 深 恶 痛 绝, 无 照 商 贩 更 是 闻 城 管 色 151

170 变, 偏 激 者 甚 至 主 张 废 除 城 管 制 在 笔 者 看 来, 废 除 城 管 制 度 未 免 过 于 偏 激, 毕 竟 存 在 的 即 是 合 理 的 但 民 众 对 城 管 的 怨 气 如 此 之 重, 也 从 另 一 方 面 反 映 出 某 些 城 市 管 理 者 在 执 法 过 程 中 的 行 为 确 实 有 失 妥 当 媒 体 人 丁 来 峰 前 段 时 间 在 其 微 博 曝 光 了 一 组 图 片 几 个 穿 着 城 管 制 服 的 粗 壮 大 汉 扭 打 着 一 个 年 过 花 甲 的 瘦 小 商 贩 的 画 面 赫 然 映 入 受 众 的 眼 帘 微 博 发 布 后 几 小 时, 评 论 量 便 过 万, 有 责 骂 这 些 城 管 过 于 暴 力 的, 有 声 讨 其 缺 乏 人 性 的, 也 有 诟 病 城 管 制 度 不 够 完 善 的, 不 一 而 足, 但 大 部 分 网 友 都 表 现 出 了 他 们 对 此 事 件 的 暴 力 发 出 者 的 不 满 缘 何 不 满? 答 案 显 而 易 见, 这 些 城 管 在 行 政 时 过 于 看 重 法 律, 而 缺 乏 了 那 么 一 点 点 人 情 味, 故 而 显 得 不 道 德 按 柏 林 法 官 的 陈 词 来 说, 他 们 并 未 将 枪 口 抬 高 一 厘 米 当 然, 笔 者 也 非 主 张 城 管 队 无 照 商 贩 的 违 法 行 为 听 之 任 之, 无 有 规 矩, 不 成 方 圆 徒 善 亦 不 足 以 为 政, 笔 者 强 调 的 是 城 市 管 理 者 在 维 护 城 市 秩 序 时, 在 管 理 城 市 市 容 时, 应 对 这 些 以 街 头 贩 卖 物 什 的 小 贩 多 点 理 解 与 宽 容, 而 不 仅 仅 以 暴 力 执 法 树 立 威 严 道 德 与 良 知 是 灵 魂 判 断 是 非 的 准 绳, 因 此, 当 道 德 与 法 律 命 令 制 度 思 潮 冲 突 时, 莫 让 选 择 偏 离 了 道 德 请 将 枪 口 抬 高 一 厘 米 152

171 思 念 张 少 熙 清 晨 我 拨 开 柴 扉 恍 惚 间 听 到 了 你 的 呼 唤 我 走 在 那 弯 弯 的 青 石 路 上 听 树 上 的 鹊 儿 叽 叽 喳 喳 说 你 的 故 事 看 那 灼 灼 桃 花 回 忆 你 的 笑 靥 阳 光 冲 破 了 云 层 可 恨 那 袅 袅 的 炊 烟 穿 不 过 重 重 高 山 追 寻 不 到 你 的 味 道 你 的 方 向 天 渐 渐 地 黑 了 点 一 盏 油 灯 你 是 否 看 得 到 153

172 生 死 场 读 后 感 刘 小 兰 生 死 场 描 写 了 东 北 农 民 的 生 活 和 斗 争, 通 过 一 件 件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事 情, 展 现 出 东 北 农 民 从 愚 昧 麻 木 到 抗 争 的 情 景 萧 红 在 生 死 场 展 现 了 深 厚 的 人 本 主 义 的 思 想, 带 有 启 蒙 的 意 义 她 把 关 怀 人 的 一 切 放 到 了 首 位, 真 切 地 描 写 了 东 北 农 民 非 人 化 的 生 存 现 状, 对 东 北 农 民 寄 予 了 深 切 的 同 情 小 说 前 十 节 描 写 中 华 民 国 太 平 时 期 的 日 子, 在 这 一 时 期 里 乡 村 农 民 的 生 活 状 态 可 以 用 书 中 的 一 句 话 来 概 括 : 在 乡 村, 人 和 动 物 一 起 忙 着 生, 忙 着 死 忙 着 生 既 包 括 生 存 生 产 生 殖 等 ; 忙 着 死 指 的 是 他 们 所 处 的 一 种 状 态, 麻 木 萎 靡 不 可 否 认 的 是 他 们 也 对 地 主 的 压 迫 进 行 过 抗 争, 但 他 们 的 抗 争 却 软 弱 无 力, 无 法 为 自 己 为 整 个 乡 村 的 人 争 取 到 益 处, 反 而 是 带 来 了 更 大 的 悲 剧 如 赵 老 三 组 织 的 镰 刀 会, 妄 图 与 地 主 抗 争, 却 误 伤 小 偷 儿 导 致 自 己 坐 监, 更 致 使 地 主 加 租 成 功 在 这 个 乡 村 里, 人 们 过 着 闭 塞 的 生 活, 他 们 愚 昧 无 知, 对 周 围 的 一 切 都 感 到 麻 木 小 说 中 最 明 显 表 现 乡 民 的 麻 木 的 描 述 是 他 们 的 名 字 : 麻 面 婆 罗 圈 腿 二 里 半 等, 这 些 完 全 与 名 字 沾 不 上 边 的 只 能 称 之 为 绰 号 或 代 号 的 词 组, 便 是 伴 随 他 们 一 生 的 名 字 他 们 的 生 存 生 活 就 像 动 物 一 样, 时 候 到 了 便 是 死, 这 中 间 的 过 程 就 只 是 为 着 吃, 为 着 等 老 等 死 小 说 中 描 写 王 婆 把 老 马 送 往 屠 宰 场 时, 有 这 样 的 描 写 : 王 婆 她 自 己 想 着, 一 个 人 怎 么 变 得 这 样 厉 害? 年 轻 的 时 候 不 是 常 常 为 着 送 老 马 或 是 老 牛 进 过 屠 场 吗? 她 颤 栗 起 来, 幻 想 着 屠 刀 要 像 穿 过 自 己 的 背 脊, 于 是, 手 中 的 短 枝 脱 落 了 王 婆 此 时 感 觉 154

173 到 自 己 以 后 老 了 就 是 这 样 的 命 运 了, 不 禁 感 到 心 酸 与 心 惊 同 样 的, 二 里 半 对 于 把 老 牛 送 去 屠 宰 一 事 也 感 到 不 应 该, 一 直 在 说 : 下 汤 锅 是 下 不 得 的 却 无 能 为 力, 只 能 用 手 摸 一 摸 老 马 的 鬃 毛 以 示 安 慰 乡 民 们 是 愚 昧 的, 自 私 的 : 二 里 半 认 为 羊 丢 了 是 好 的, 若 留 着 不 是 什 么 好 兆 相 ; 王 婆 服 毒 自 杀 苏 醒 后 被 老 赵 三 认 为 是 诈 尸 而 被 木 杠 子 活 活 压 死 ; 成 业 为 了 自 己 的 生 理 要 求 致 使 金 枝 流 产, 更 亲 手 摔 死 自 己 的 女 儿 等 等 生 死 场 中 所 描 写 的 女 人 更 悲 惨, 他 们 只 是 男 人 们 解 决 生 理 需 求 的 工 具, 是 生 殖 工 具, 是 为 生 存 而 备 的 工 具 胡 风 在 生 死 场 读 后 记 中 写 到 : 糊 糊 涂 涂 地 生 殖, 乱 七 八 糟 地 死 亡, 用 自 己 的 血 汗 自 己 的 生 命 肥 沃 了 大 地, 种 出 粮 食, 养 出 畜 类, 勤 勤 苦 苦 地 蠕 动 在 自 然 的 暴 君 和 两 只 脚 的 暴 君 底 威 力 下 面 乡 村 的 男 人 们 和 女 人 们 就 这 么 过 着 麻 木 的 生 活, 直 至 死 去, 如 若 没 有 日 本 人 的 侵 略 小 说 的 第 十 七 节 是 一 个 转 折, 接 着 转 入 满 洲 国 的 殖 民 时 期, 人 们 因 日 本 人 的 侵 略 而 想 起 自 己 是 中 国 人, 因 无 法 生 存 而 必 须 起 来 反 抗 在 这 个 时 段 里, 乡 村 的 男 人 们 和 女 人 们 都 逐 渐 从 愚 昧 麻 木 的 状 态 中 清 醒 过 来, 继 而 进 行 抗 争 李 青 山 老 赵 三 都 主 张 把 屯 子 里 的 小 伙 子 召 集 起 来 救 国, 寡 妇 们 也 都 加 入 到 这 救 国 的 群 体 中, 只 是 这 抗 争 能 成 功 吗? 国 家 对 于 个 人 而 言 是 什 么? 屯 子 里 的 人 们 不 知 道, 他 们 只 知 道 自 己 是 中 国 人, 知 道 有 血 气 的 人 不 肯 当 亡 国 奴, 甘 愿 做 日 本 刺 刀 下 的 屈 死 鬼 在 小 说 后 六 节 里, 萧 红 赋 予 了 乡 村 女 人 们 自 尊 与 人 性 女 人 们 也 奋 起 抗 争, 为 了 自 己 的 家 园 与 生 命 王 婆 的 女 儿 参 加 了 抗 争, 村 里 的 寡 妇 们 率 先 发 出 盟 誓 声 小 说 最 后 写 道 二 里 半 跟 着 李 青 山 去 了 城 里, 老 羊 的 声 音 在 遥 远 处 伴 随 着 老 赵 三 的 嘶 鸣 李 青 山 和 二 里 半 抗 争 成 功 了 吗? 小 说 没 有 交 代 留 了 悬 念 然 而 老 山 羊 为 何 没 有 被 杀 死? 个 人 认 为 老 山 羊 是 一 个 象 征, 虽 然 已 濒 临 老 死 却 仍 有 着 顽 强 的 生 命 力, 人, 当 然 也 一 样 萧 红 在 小 说 中 所 涉 及 到 的 : 个 人 的 价 值 国 家 对 于 个 人 的 意 义 男 人 与 女 人 的 关 系, 仍 值 得 我 们 当 代 人 去 思 考 去 领 悟 155

174 王 菲 : 或 传 奇, 或 普 通 班 苏 婷 婷 有 一 种 人, 他 自 无 心 艳 丽 了 眉 目, 却 不 知 旁 人 为 之 颠 倒, 难 以 解 脱 亦 舒 这 段 话, 可 视 为 王 菲 的 另 外 一 番 解 读 她 笑 靥 如 花, 或 是 漫 不 经 心 神 色 淡 漠, 无 论 摆 出 怎 样 的 姿 态, 世 人 都 犹 陷 癫 狂 传 奇 的 女 人, 传 奇 的 一 生, 她 却 说 : 我 只 是 一 个 普 通 人 王 菲 李 亚 鹏 的 离 婚 消 息 一 出, 撬 动 的 不 仅 是 娱 乐 圈 短 短 几 天, 甚 至 几 个 小 时 内, 各 种 猜 测 的 版 本 横 行 霸 道 小 三 说, 出 家 说 令 圈 内 圈 外 的 看 客 们 如 堕 云 里 雾 里, 却 都 不 厌 其 烦 地 发 挥 其 不 断 膨 胀 的 八 卦 心 理,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把 那 些 消 息 轮 了 个 遍 网 络 上 那 些 经 常 叫 嚷 着 累 爱 的 苦 逼 骚 年 们 再 次 发 出 他 们 的 宣 告 我 再 也 不 相 信 爱 情 了! 至 于 奋 斗 在 娱 乐 第 一 线 的 记 者 们, 于 王 菲 返 回 北 京 当 晚 便 蜂 巢 而 动, 与 天 后 斗 智 志 勇, 不 仅 将 首 都 机 场 挤 得 水 泄 不 通, 更 是 与 天 后 的 座 驾 上 演 一 场 生 死 时 速 的 你 追 我 逐 结 果, 媒 体 大 军 们 两 次 逼 停 王 菲 的 车 辆 牛 皮 糖 的 功 力 果 真 不 容 小 觑, 一 家 网 站 获 得 了 王 菲 在 车 内 流 泪 的 独 家 新 闻 照 片 这 种 死 追 猛 打 堪 比 小 强 的 敬 业 精 神 引 致 舆 论 对 于 新 闻 工 作 者 道 德 底 线 的 口 诛 笔 伐 天 后 的 一 滴 泪, 竟 点 燃 了 这 俗 世 的 熊 熊 烟 火 翻 阅 王 菲 的 情 史, 不 难 发 现, 她 的 两 次 婚 姻 五 段 恋 情 除 了 刚 开 始 那 两 段 之 外, 其 他 三 段 无 一 例 外 都 轰 轰 烈 烈, 街 知 巷 闻 她 的 前 两 段 感 情 史 不 再 一 一 赘 述, 她 与 窦 唯 谢 霆 锋 和 李 亚 鹏 的 恋 爱, 每 一 次 都 令 她 身 处 镁 光 灯 的 追 剿, 无 处 可 逃 尤 其 在 现 今 这 个 隐 私 清 零 的 年 代, 作 为 一 名 举 世 皆 知 的 公 众 人 物, 天 后 的 举 手 投 足 都 被 有 心 之 人 无 限 放 大, 就 好 像 要 通 过 众 人 做 研 究 一 样 的 眼 神, 探 测 她 身 上 的 每 一 颗 毛 孔 的 构 成 如 今, 菲 鹏 情 断, 八 年 的 婚 姻 终 身 一 场 空 值 得 点 赞 的 是, 两 个 人 却 没 像 其 他 明 星 离 婚 时 所 出 现 的 相 互 推 诿, 隔 空 对 骂, 恨 不 得 把 身 上 的 脏 水 156

175 全 都 泼 还 给 对 方 我 们 看 到, 王 菲 那 条 一 贯 的 菲 式 微 博 依 旧 云 淡 风 轻 : 缘 分 至 此 我 还 好, 你 也 保 重 李 亚 鹏 则 是 深 情 款 款 状 : 爱 你 如 初, 我 的 高 中 女 生 离 婚 离 得 如 此 一 往 情 深, 也 算 是 开 创 了 中 国 离 婚 的 新 范 本 难 怪 有 网 友 质 疑 他 们 是 假 离 婚 菲 鹏 离 婚, 本 是 两 个 人 之 间 的 事, 又 不 仅 仅 是 他 们 两 个 之 间 的 事 这 一 离, 多 少 沉 渣 涌 起, 多 少 陈 年 旧 事 忙 着 追 忆 无 论 是 王 菲, 还 是 李 亚 鹏, 身 后 都 拉 扯 着 数 条 理 不 清 的 关 系 线 : 周 迅, 谢 霆 锋, 张 柏 芝 随 便 拉 出 其 中 的 一 两 个 人, 也 足 够 生 活 主 妇 八 卦 女 生 好 几 天 饭 后 的 谈 资 了 其 实, 就 是 有 这 么 一 种 人, 我 们 的 生 活 跟 他 们 相 差 十 万 八 千 里 他 们 一 颦 一 笑 万 众 瞩 目, 蛛 丝 马 迹 都 被 搬 上 头 版 他 们 频 频 现 身 于 各 大 商 业 活 动, 时 尚 秀 场, 商 业 晚 会, 我 们 却 通 常 是 三 点 一 线 的 生 活 大 多 数 人 并 非 她 那 个 六 一 班 圈 子 里 的 人, 我 们 与 王 菲 更 是 非 亲 非 故, 八 百 辈 子 的 亲 戚 也 轮 不 上 但 我 们 密 切 关 注 于 王 菲 的 每 一 个 动 向, 比 我 们 关 注 出 门 的 天 气, 身 边 的 人 以 及 我 们 自 身 都 要 热 烈 得 多 遥 远 的 地 方 是 美 丽 的, 因 为 它 只 存 在 于 你 的 心 里 顾 城 说 的, 可 能 正 是 我 们 一 直 以 来 的 心 态 对 于 普 罗 大 众 而 言, 无 论 是 不 是 她 的 歌 迷, 王 菲 始 终 是 一 个 平 常 人 无 法 到 达 的 地 方, 那 距 离, 深 成 了 一 条 难 测 的 马 里 亚 纳 海 沟, 高 成 了 一 座 巍 峨 的 珠 穆 朗 玛 峰 那 距 离, 生 如 夏 花, 引 众 人 竞 相 参 拜 在 王 菲 的 教 坛 下 王 菲 俨 然 成 为 了 一 个 神, 一 个 信 仰 的 符 号 难 怪 李 亚 鹏 离 婚 后 发 表 的 微 博 上 似 有 酸 涩 : 我 要 的 是 家 庭, 你 却 注 定 是 传 奇 曾 经 朝 夕 相 对 的 枕 边 人 尚 有 如 此 感 叹, 何 况 是 我 们 这 般 普 通 的 教 众 了 所 以, 马 未 都 在 某 节 目 里 说 : 王 菲 的 离 婚 比 结 婚 更 引 社 会 注 意 不 难 想 象, 这 一 场 婚 变, 又 令 多 少 人 的 内 心 世 界 的 价 值 观 轰 然 坍 塌 原 来 姹 紫 嫣 红 开 遍, 似 这 般 都 付 与 断 尽 颓 垣 157

176 有 一 种 人, 他 自 无 心 艳 丽 了 眉 目, 却 不 知 旁 人 为 之 颠 倒, 难 以 解 脱 亦 舒 这 段 话, 可 视 为 王 菲 的 另 外 一 番 解 读 她 笑 靥 如 花, 或 是 漫 不 经 心 神 色 淡 漠, 无 论 摆 出 怎 样 的 姿 态, 世 人 都 犹 陷 癫 狂 传 奇 的 女 人, 传 奇 的 一 生, 她 却 说 : 我 只 是 一 个 普 通 人 也 许, 一 切 正 如 她 在 百 年 孤 寂 里 哼 唱 的 : 悲 哀 是 真 的, 泪 是 假 的, 本 来 无 因 果, 一 百 年 后, 没 有 你, 也 没 有 我 158

177 挽 歌 班 彭 晓 桦 记 忆 中 的 你, 已 是 形 容 枯 槁, 静 静 地 半 卧 在 古 老 的 木 雕 大 床 上, 柔 顺 的 长 发 无 力 地 偎 依 在 两 肩, 夕 阳 余 晖 穿 过 小 窗, 松 松 软 软 打 在 你 的 身 侧, 为 你 眉 目 间 的 柔 婉 镀 上 了 金 光 十 四 年 了, 我 常 想, 如 果 你 可 以 自 私 一 点, 为 自 己 找 一 个 伴 侣, 生 一 个 小 孩, 如 今 小 屁 孩 应 该 成 家 立 业 了 我 常 想, 如 果 没 有 那 个 医 生 的 无 情 宣 告, 你 是 否 还 会 抱 着 生 存 的 希 望, 如 今, 你 是 否 在 那 个 小 镇, 安 静 地 住 下, 早 上 听 着 窗 外 的 鸟 鸣 起 床, 傍 晚 在 我 们 的 欢 声 笑 语 里 入 梦 我 常 想 一 切 都 不 可 挽 回, 能 浮 于 纸 上 的, 唯 余 挽 歌 农 村 的 夏 天 似 乎 总 是 喧 闹 的, 一 大 早 就 是 鸡 鸭 鹅 的 叫 声, 让 人 连 懒 觉 也 睡 不 着, 只 好 去 田 间 消 遣 外 公 种 了 很 多 菜, 每 个 清 晨 总 披 着 朝 霞 去 田 间 劳 作 那 段 时 间, 我 喜 欢 跟 着 去 采 野 花, 那 里 有 一 地 的 紫 色, 好 像 你 微 笑 卷 带 的 轻 风 我 们 将 田 间 抓 来 的 蚯 蚓 放 到 门 口 的 花 盆 里, 嘻 嘻 哈 哈 后 来, 你 逝 去 后, 拿 着 你 帮 我 做 的 衣 服, 我 常 想, 当 我 们 沐 浴 在 晨 曦 下 玩 得 不 亦 乐 乎 时, 你 满 怀 慈 爱 地 看 着 我 们 玩 耍, 卧 在 床 上 静 静 地 等 待 斜 阳 入 户, 期 待 着 出 门 看 云 卷 云 舒 花 开 草 长 的 那 天 走 过 那 间 已 经 空 荡 荡 的 老 屋, 总 想 进 去 看 看, 那 张 画 着 长 卷 发 红 衣 服 的 美 女 海 报 是 否 还 在, 却 从 没 勇 气 推 门 那 个 深 夜, 梦 魇 的 我 一 直 哭 着 找 妈 妈, 疲 惫 的 你 撑 着 床, 一 句 一 句 地 哄 着 我, 轻 轻 地 抚 着 我 的 背, 让 我 哭 得 不 那 么 岔 气 你 说, 不 哭 的 孩 子 比 较 乖 哦, 你 看, 墙 上 的 姐 姐 在 笑 你 呢 上 学 后, 我 知 道 了, 那 天 晚 上, 老 式 手 电 筒 照 着 的 那 个 橘 色 的 圈 圈, 是 我 们 的 二 人 世 界, 你 的 怀 抱, 叫 做 温 暖 幼 儿 园 放 学 了, 我 背 着 那 个 可 爱 的 小 书 包 踢 着 步 子 来 到 了 外 婆 家 为 什 么 舅 舅 们 抬 着 一 个 长 方 形 的 东 西 出 来 呢? 为 什 么 要 盖 上 被 子? 从 那 以 后, 世 界 上 就 没 有 那 个 有 着 紫 色 微 笑 的 人 了 后 来, 外 公 外 婆 还 是 放 不 下 159

178 了, 追 你 而 去 这 么 多 年, 我 一 直 都 想 不 通, 知 道 那 天 暑 假 回 校, 我 从 车 窗 望 向 外 面, 一 支 送 葬 的 队 伍 走 过 原 来, 那 不 是 被 子, 曾 经 隔 着 那 层 布, 我 们 擦 肩 而 过, 天 人 永 别 你 怎 么 忍 心 双 亲 白 发 人 送 黑 发 人 呢? 妈 妈 说 你 是 因 为 医 生 宣 告 你 的 先 天 性 心 脏 病 没 有 治 愈 机 会 而 抑 郁 而 终 的, 可 是 我 总 想 不 清 楚 那 个 笑 的 暖 暖 的 人 背 后 会 那 么 的 黯 淡 一 年 级, 我 躲 在 后 操 场, 和 黑 轮 豚 ( 一 小 女 孩 的 昵 称 ) 讲 着 你 的 故 事, 我 们 对 趴 在 地 上, 不 停 地 讲, 脚 尖 在 地 上 踢 啊 踢, 你 给 我 留 下 的 片 段 从 口 中 弹 了 出 来 和 那 个 女 孩 很 少 再 联 系, 但 我 知 道 我 不 会 忘 记, 曾 经 有 那 么 一 个 人, 可 以 听 我 倾 诉 对 你 的 思 念 他 们 说 天 国 没 有 病 痛, 你 们 三 口, 是 不 是 在 天 国 的 一 个 小 镇, 安 静 地 住 下, 早 上 在 巷 口 看 日 出, 晚 上 相 依 相 偎 看 夕 阳? 160

179 怀 旧 班 冯 冰 倩 你 可 曾 在 某 一 刻 不 小 心 发 现 当 初 遗 落 下 来 的 日 记 书 信 纸 张 泛 着 时 光 漫 过 的 陈 旧, 掂 在 手 中 有 些 脆 弱 易 碎 不 过 是 怀 着 心 中 那 一 点 点 的 好 奇 心 慢 慢 翻 开, 冲 进 眸 子 里 的 熟 悉 笔 迹, 却 如 同 一 位 阔 别 重 逢 的 旧 友 读 过 去, 有 如 兀 然 回 到 当 初, 心 脏 有 了 轻 微 的 摇 晃 讶 异 它 们 竟 然 能 在 时 光 的 丢 弃 里, 藏 在 某 本 书 的 里 页, 安 然 无 恙 而 又 独 自 沉 默 地 摆 渡 过 如 此 漫 长 的 光 阴, 不 言 不 语 更 是 在 某 个 风 吹 日 照 的 午 后, 毫 不 留 情 地 勾 起 你 所 有 沉 淀 下 来 的 思 绪, 和 所 有 已 经 淡 出 的 往 昔 许 多 铿 锵 的 誓 言, 苦 涩 的 心 情 和 絮 絮 叨 叨 的 牢 骚, 把 过 往 无 数 的 影 相 通 通 唤 起, 像 一 张 张 铺 展 的 画 卷, 在 脑 海 里 各 自 独 立 而 又 熙 熙 攘 攘 笔 迹 描 绘 了 高 中 时 候 某 一 天 的 傍 晚 在 母 校 的 门 口, 下 课 铃 声 一 响, 许 多 的 人 不 约 而 同 地 涌 现, 一 下 子 街 道 热 闹, 上 演 了 一 幕 幕 让 人 微 笑 的 场 面 那 些 翘 首 以 待, 都 因 为 某 个 人 的 出 现 而 得 以 圆 满 四 周 是 昏 黄 的 路 灯 茂 盛 的 黄 淮 树 和 装 潢 温 馨 的 街 边 小 店 熙 熙 攘 攘 的 人 群 里, 有 着 许 多 熟 悉 的 面 孔, 大 家 都 三 三 两 两 相 携 而 去 那 是 在 四 年 前, 我 仍 与 你 为 邻, 每 天 向 你 道 早 安 再 见, 路 上 偶 遇 可 以 看 见 你 与 他 人 谈 笑 偶 尔 穿 着 邋 遢 让 你 看 见, 尽 管 被 取 笑 我 也 心 甘 情 愿 我 们 一 起 上 课, 一 起 做 笔 记, 一 起 吹 嘘 当 时 热 播 的 肥 皂 剧, 一 起 规 划 有 着 彼 此 的 未 来 有 如 当 时 课 室 外 走 廊 的 花 坛 里, 两 株 生 机 盎 然 的 三 角 梅, 如 影 随 形, 一 同 度 过 了 最 青 涩 的 年 代 一 年 前, 我 们 各 自 散 去, 没 有 实 现 的 约 定 在 后 来 也 跟 着 岁 月 逐 渐 蒸 腾 挥 发, 失 了 踪 影 我 明 白, 那 些 许 久 没 做 的 事, 慢 慢 的, 就 没 了 勇 气 ; 而 那 些 许 久 没 见 的 人, 将 失 了 熟 悉 你 还 好 吗? 有 没 有 思 念 过 我, 或 是, 遗 忘 了 我 一 年 前 的 九 月, 我 们 都 背 上 行 囊 带 着 梦 想 启 程 到 其 他 还 未 熟 悉 的 城 市 去 开 学 之 际, 我 们 互 相 161

180 道 别, 笑 着 拥 抱, 说 着 珍 重, 忍 着 感 伤 等 转 身 之 后, 我 的 泪 水 开 始 汩 汩 不 绝 我 不 足 够 勇 敢, 所 以 惧 怕 分 离 我 不 知 道 未 来 会 发 生 什 么 事 情, 不 知 道 你 将 会 遇 上 如 何 的 人, 经 历 怎 么 样 的 事 在 新 的 环 境 里, 又 有 什 么 样 的 惦 念 我 只 知 道, 我 与 你 相 伴 已 久 想 来 仿 佛 是 昨 日 的 事 情, 而 今, 我 们 已 经 又 有 了 自 己 新 的 对 生 活 的 看 法 与 背 负 当 初 的 记 忆 在 此 时 也 已 经 多 了 斑 白 我 甚 至 无 法 清 楚, 在 这 样 的 岁 月 里, 是 我 们 度 过 了 岁 月, 还 是 岁 月 超 度 了 我 们 但 是 我 仍 将 永 远 记 得, 我 们 愉 悦 的 高 一, 开 始 些 许 懂 得 的 高 二, 还 有 拼 尽 全 力 的 高 三 希 望 我 们 都 能 每 天 微 笑 有 着 目 标, 重 新 认 识 亲 近 的 好 友, 各 自 努 力, 填 充 未 来 的 年 岁 而 如 若 有 机 会 再 见, 我 一 定 会 再 一 次 轻 轻 地 唤 起 你 的 名 字, 握 起 你 的 手, 一 如 往 昔 我 总 是 愿 意 去 相 信, 无 论 是 谁, 在 这 世 上 总 会 有 一 个 真 心 实 意 的 朋 友 存 在 我 们 需 要 经 历 不 停 的 寻 找 和 漫 长 的 等 待 而 我, 穿 越 过 热 闹 喧 嚣 的 人 海, 终 于 看 见 了 你, 让 所 有 的 孤 独 都 找 到 了 归 途 而 那 些 事 先 的 道 路 曲 折 或 者 之 后 的 争 吵 伤 害, 甚 至 现 在 我 们 所 距 离 的 整 整 三 百 余 里 的 距 离, 都 从 未 更 改 你 在 我 心 中 的 位 置 我 一 直 都 在, 我 的 朋 友 162

181 我 想 做 一 棵 树 我 想 做 一 棵 树 班 邓 丽 琴 不 是 长 在 奇 滩 怪 石 上 也 不 是 生 于 陡 峻 悬 崖 边 更 不 是 扎 根 在 闹 市 闲 道 旁 的 树 一 棵 树, 一 棵 安 立 于 深 野 山 林 的, 从 不 骄 纵 亦 不 散 漫 的 树 那 时, 我 必 是 羸 瘦 却 挺 拔 向 上 的, 我 是 自 由 的, 必 定 冲 突 厚 黑 土 壤, 穿 过 暗 夜 狂 暴, 却 不 洒 落 泪 珠 的 我 带 着 满 身 风 雨, 揩 去 污 秽, 驻 于 静 谧 的 林 野 里 我 的 周 围 是 我 的 小 伙 伴, 她 们 时 刻 微 笑 我 会 与 筑 巢 于 我 的 长 尾 鸟 相 爱, 对 她 说 : 谢 谢 你, 使 我 的 头 发 美 丽, 我 还 会 同 脚 下 的 石 块 嬉 戏, 她 们 告 诉 我 : 你 的 根 系 蔓 延 而 有 力, 这 让 我 多 么 欣 喜 我 想 做 一 棵 树, 一 棵 永 不 哀 伤 永 恒 爱 着 的 树 163

182 闲 读 偶 拾 班 单 肖 芳 连 日 来 拜 读 李 贽 先 生 的 焚 书 继 焚 书, 果 喷 玉 唾 珠, 昭 回 云 汉 之 作, 颇 具 异 端 色 彩 胸 中 有 如 许 无 可 状 怪 之 事, 其 喉 间 有 如 许 欲 吐 而 不 敢 吐 之 物, 其 口 头 又 时 时 有 许 多 欲 语 而 莫 可 所 以 告 语 之 处, 蓄 积 良 久, 势 不 能 遏 一 旦 触 景 生 情, 触 目 兴 叹 ; 夺 他 人 之 酒 杯, 浇 自 己 之 块 垒 ; 诉 心 中 之 不 平, 感 数 奇 于 千 载, 读 此 真 性 情 的 文 章, 我 也 不 禁 要 跟 着 嬉 笑 怒 骂 一 番, 手 之 舞 之, 足 之 蹈 之, 叹 三 声 吁 嗟 兮 了 这 日 读 李 涉 赠 盗 及 封 使 君, 聊 想 今 日 正 值 转 型 之 期 的 中 国 社 会, 其 官 员 节 操 之 寥 落, 也 是 堵 得 人 心 中 愤 激 万 分 想 来 古 之 封 使 君 尚 且 化 虎 方 食 民, 今 之 官 吏 则 冠 裳 而 吃 人, 真 真 所 谓 吏 皆 虎 而 冠 也 ; 古 之 封 使 君 尚 且 呼 之 即 惭 止, 今 之 官 吏 则 呼 之 则 动 牙 齿, 教 人 心 中 陡 生 寒 毛, 不 敢 稍 呼 一 口 气 ; 古 之 吴 隐 酌 饮 贪 泉 仍 能 保 清 节 之 不 变, 今 之 官 吏 莫 需 贪 泉 则 胜 之 千 百 倍 有 一 句 话 说 的 很 有 道 理, 自 由 的 终 极 是 回 归 兽 性 当 权 力 不 加 以 约 束 限 制, 人 之 可 怖 甚 于 豺 豹 千 百 倍 也 勿 怪 今 人 之 常 思 古 人 也, 现 实 无 路 可 走, 未 来 迷 惘 未 知, 也 只 得 让 思 绪 时 时 穿 越 到 那 开 明 盛 世 寻 求 一 丝 慰 藉, 而 不 至 于 走 上 不 归 之 路, 做 出 什 么 出 格 之 事, 免 于 蹲 黑 屋 子 之 遭 遇 聊 想 吴 敬 梓 先 生 以 灌 夫 骂 座 之 气 写 就 儒 林 外 史, 极 尽 描 画 官 僚 士 人 的 丑 恶 及 虚 伪, 其 关 系 网 之 复 杂 更 是 让 人 望 而 生 畏 古 有 汤 知 县 用 五 十 斤 牛 肉 堆 在 枷 上 枷 死 了 回 教 老 师 父 一 如 既 往 的 安 然 无 恙, 五 个 为 头 上 访 的 回 子 却 被 问 成 枷 罪 今 有 村 书 记 率 众 人 群 殴 六 旬 老 妇 而 依 旧 逍 遥 度 日, 逃 于 法 外 ; 古 有 打 着 娄 府 的 两 对 大 高 灯, 汤 家 大 少 爷 的 都 督 府 灯 笼 的 大 船 可 一 路 畅 行 无 阻, 今 有 首 长 不 喜 被 超 车 而 围 截 平 民, 而 公 车 出 路 众 避 让 早 已 是 旧 闻 ; 甚 至 连 那 几 片 用 张 老 爷 在 上 党 做 官 带 来 了 的 人 参 和 周 老 爷 在 四 川 带 来 了 的 黄 连 做 成 的 云 片 糕, 也 足 以 欺 凌 和 敲 诈 百 姓 164

183 以 至 于 窦 娥 终 于 仰 天 叫 屈 为 善 的 受 贫 穷 更 命 短, 造 恶 的 享 富 贵 又 寿 延 地 也, 你 不 分 好 歹 何 为 地! 天 也, 你 错 勘 贤 愚 枉 做 天! 梅 德 韦 杰 夫 说 过, 一 个 国 家 的 青 年, 争 着 去 当 公 务 员, 这 说 明 这 个 国 家 的 腐 败 已 严 重 透 了 请 让 我 们 看 一 下 数 据, 在 美 国,3% 大 学 生 愿 意 报 考 公 务 员 ; 在 法 国, 是 5.3%; 在 新 加 坡, 只 有 2% 在 日 本, 就 业 倾 向 公 务 员 排 在 榜 单 第 53 位 ; 在 英 国, 公 务 员 甚 至 进 入 20 大 厌 恶 职 业 榜 ; 而 在 中 国,76.5% 的 大 学 生 愿 意 报 考 公 务 员! 直 面 现 实 总 是 如 此 残 酷 这 盗 而 不 操 长 矛 者, 盘 踞 一 方, 也 可 说 是 山 中 无 老 虎, 猴 子 称 大 王 了 罢 每 天 一 登 上 网 络, 各 路 负 面 新 闻 铺 面 而 来, 官 民 关 系 僵 持 到 以 至 于 只 要 一 提 政 府 官 员, 就 会 惹 得 骂 声 一 片, 群 情 激 奋 在 这 些 备 受 压 迫 戕 害 的 普 通 老 百 姓 看 来, 在 中 国 而 言 没 有 法, 领 导 就 是 法 以 至 于 网 友 戏 谑, 每 天 只 有 在 看 中 央 台 新 闻 联 播 的 时 候 才 能 拥 有 幸 福 感 网 络 作 为 一 个 自 由 言 论 平 台 却 也 容 易 成 为 了 滋 生 传 播 谣 言 的 温 床, 众 多 政 府 官 员 的 负 面 虚 假 新 闻 被 广 泛 转 发 而 误 导 群 众, 进 一 步 激 发 官 民 矛 盾, 然 而 这 则 更 加 折 射 出 民 之 于 官 的 反 感 心 理, 更 突 显 官 民 矛 盾 之 激 烈 试 想 人 民 若 对 政 府 对 政 府 官 员 有 足 够 的 信 心, 官 民 之 间 和 平 共 处, 如 此 虚 假 新 闻 会 在 网 络 中 如 此 肆 虐? 料 想 就 算 朝 廷 给 包 拯 海 瑞 等 辈 套 个 奸 淫 腐 败 的 罪 名, 老 百 姓 也 是 万 万 不 肯 的 ; 试 想 除 了 曝 光 的 这 冰 山 一 角, 更 有 多 少 藏 匿 在 黑 暗 角 落 得 以 偷 生? 曾 有 人 戏 谑, 让 中 国 官 员 站 成 一 排, 用 机 关 枪 扫 射, 几 乎 没 有 一 个 冤 死 鬼! 我 们 绝 对 相 信, 虚 假 信 息 固 然 造 成 社 会 之 不 稳 定, 可 是 从 这 众 多 的 官 民 矛 盾 虚 假 新 闻 中, 我 们 更 多 地 该 看 到 群 众 的 极 度 不 满 及 不 安 防 民 之 口 甚 于 防 川, 水 则 载 舟, 水 则 覆 舟, 然 而 手 无 缚 鸡 之 力 的 平 民 百 姓 的 反 抗 大 多 数 只 能 是 以 卵 击 石, 政 府 犯 罪, 还 是 绕 着 走, 不 过 悄 悄 躲 在 一 角 对 着 墙 壁 骂 一 句 畜 生, 亦 恐 不 是 以 畜 生 骂 人 而 是 以 人 骂 畜 生 了, 真 是 一 切 骂 人 语 皆 不 足 以 骂 倒, 然 而 老 百 姓 的 智 慧 是 无 限 的, 古 有 油 炸 秦 桧 来 一 泄 心 中 之 愤, 今 亦 有 斗 腐 倌 ( 绝 非 在 此 做 广 告 ) 以 表 内 心 渴 求, 所 谓 当 官 不 为 民 做 主, 不 如 回 家 做 豆 腐, 如 此 通 俗 的 对 联, 真 是 让 人 心 中 又 觉 有 趣 又 觉 悲 哀 想 来 这 些 方 式 也 不 过 是 穷 途 末 路 165

184 的 无 奈 之 举, 百 姓 无 法 作 为 的 一 番 意 淫 罢 了 每 每 看 着 这 些 山 大 王 顿 顿 山 珍 海 味, 日 日 左 拥 右 抱, 夜 夜 笙 歌 起 舞, 吾 等 国 家 之 主 人 还 是 只 能 乖 乖 的 弯 腰 双 手 奉 上 税 款, 烈 日 投 下 排 排 站 着 喝 彩 欢 迎, 蓦 然 回 首, 望 望 额 头 上 方 悬 挂 的 再 苦 不 能 苦 孩 子 人 民 公 仆 的 巨 大 横 幅, 想 想 天 津 第 一 口 奶 事 件, 想 想 频 频 的 官 员 强 奸 幼 女 案, 想 想 平 坟 拆 迁 之 痛, 心 悸 之 余 猛 地 吸 几 大 口 烟, 叹 声 举 世 颠 倒, 还 是 洗 洗 睡 了 罢 虽 说 此 事 古 难 免, 但 想 来 今 人 之 心 理 素 质 及 身 体 素 质 应 要 高 于 古 人 许 多 了 每 读 李 卓 吾 之 文 章, 感 其 思 之 异, 其 人 之 真, 顿 觉 神 清 气 爽, 心 胸 明 朗 开 阔 十 分, 惊 其 思 想 竟 穿 越 百 年 时 空 的 界 限 与 今 人 不 谋 而 合, 至 于 超 越 今 人, 启 发 人 智 每 每 看 其 辛 辣 讥 讽 之 语, 如 同 匕 首 与 投 枪, 一 扫 心 中 之 郁 闷 激 愤, 令 人 不 禁 抚 掌 叫 好, 大 概 那 些 山 大 王 看 到 了 也 会 骂 句 敢 倡 乱 道, 惑 世 诬 民 罢, 不 过 想 来 他 们 也 是 无 此 闲 情 雅 致 的 166

185 心 似 双 丝 网, 中 有 千 千 结 陈 佳 楠 红 酥 手, 黄 藤 酒 满 城 春 色 宫 墙 柳 东 风 恶, 欢 情 薄 一 怀 愁 绪, 几 年 离 索 错 错 错 春 如 旧, 人 空 瘦 泪 痕 红 浥 鲛 绡 透 桃 花 落, 闲 池 阁 山 盟 虽 在, 锦 书 难 托 莫 莫 莫 这 是 我 最 爱 的 一 首 词 我 自 认 为 陆 放 翁 在 写 下 它 的 时 候, 心 里 一 定 是 惦 念 着 牵 挂 着 表 妹 唐 婉 的 不 因 曾 经 的 风 月, 而 是 两 小 无 猜 的 单 纯, 稚 嫩 的 快 乐 错 错 错, 莫 莫 莫 然, 我 在 誊 下 这 首 词 时, 想 到 的, 并 不 是 他 人, 而 是 我 那 十 九 岁 的 嘉 靖 哥 哥 生 活, 是 一 把 永 远 锋 利 的 琢 玉 刀, 它 一 点 一 点, 一 滴 一 滴 地 磨 去 我 们 生 命 中 的 那 些 美 好 的 孩 子 气, 纯 洁 的, 单 纯 的 青 涩, 让 我 们 的 疲 惫, 沧 桑, 悒 郁 全 部 被 曝 晒 在 阳 光 下 面, 让 我 们 来 不 及 遮 掩 这 总 会 让 铭 记 我 们 天 真, 快 乐 的 人 们 惊 诧, 然 后 感 到 悲 哀, 继 而 说 一 声 : 好 久 不 见, 你 长 大 了 啊 直 至 今 日, 偶 尔 午 夜 梦 回, 那 张 清 秀 而 单 单 洋 溢 着 阳 光 的 脸 仍 会 如 昙 花 一 现 般 浮 现 在 我 眼 前, 快 得 让 我 捉 不 住 却 清 晰 如 昨, 以 至 于 让 现 在 生 活 中 的 嘉 靖 哥 哥 的 沧 桑 睿 智 总 是 让 我 诧 异 这 是 怎 样 巨 大 的 差 异! 我 知 道 人 是 会 变 的, 我 也 知 道 生 活 是 不 容 许 我 们 一 辈 子 保 持 天 真 烂 漫 但 我 仍 固 执 地 想 固 守 住 自 己 所 有 的 单 纯, 所 有 的 不 谙 世 事, 卸 下 那 无 法 脱 下 的 防 备 的 战 甲, 重 新 像 个 孩 子 一 样 放 肆 地 活 着 可 是 这 样 的 任 性, 连 自 己 的 理 智 都 没 办 法 原 谅 看 看 身 边 的 人, 不 单 单 穿 着 防 备, 还 带 着 伤 人 的 刀 于 是, 我 再 不 敢 有 这 样 的 任 性 不 知 道 哥 哥 是 为 什 么, 但 我 悲 哀 地 知 道, 我 们 竟 是 这 样 陌 路 了 哥 哥 有 了 改 变, 我 能 明 了, 也 能 体 会, 但 却 无 法 说 服 情 感 接 受 在 我 最 初 的 记 忆 里, 他 总 是 一 个 君 子 如 玉 的, 不 食 人 间 烟 火 的 存 在 轻 抚 着 我 167

186 的 头 说 着 妹 妹 的 头 发 好 像 缎 子 一 样 哦 ; 在 我 加 入 少 先 队 时 候 以 前 辈 的 身 份 为 我 佩 戴 红 领 巾, 黑 曜 石 一 般 闪 亮 的 眸 子 熠 熠 生 辉 ; 讨 厌 下 厨 却 为 我 下 厨 时 微 微 皱 起 的 眉 这 一 切 的 一 切 垒 成 了 他, 一 个 让 我 崇 拜 了 十 多 年 的 嘉 靖 哥 哥 而 这 样 一 个 姣 好 的 少 年, 竟 也 如 我 这 凡 夫 俗 子 一 样 被 生 活 把 玩 在 手 心 里, 挣 扎 着 痛 苦 ; 兀 自 为 着 说 不 出 的 东 西 而 改 变 成 生 活 想 要 的 样 子 思 及 此 处, 我 心 剐 痛 他, 不 应 被 生 活 戏 弄 我 希 望 能 用 自 己 的 方 式 去 生 活, 仅 自 己 的 意 向, 以 己 喜, 以 己 悲, 不 以 别 人 的 思 想 左 右 自 己 可 是 谁 又 能 真 的 不 在 意 别 人 的 看 法? 于 是, 那 些 随 意 便 只 是 偶 尔 的 放 纵, 我 们 都 是 平 凡 的 人, 在 别 人 的 议 论 中 不 断 蜕 变, 打 磨, 直 至 更 符 合 别 人 的 意 愿 这 是 悲 哀, 但 却 不 得 不 这 样 去 做 这 样 说 并 不 是 希 望 别 人 能 够 与 生 活 抗 争 到 鲜 血 淋 漓, 只 是 觉 得 悲 哀 我 十 分 庆 幸 跟 哥 哥 聊 天 是 在 QQ 上, 他 看 不 到 我 当 时 痛 得 扭 曲 的 表 情 看 着 他 一 串 串 的 告 诫 的 话, 不 能 说 不 感 激, 但 同 样 经 历 过 那 些 苦 痛 的 我 怎 会 不 知 道, 这 些 箴 言 是 用 怎 样 的 过 程 换 来 的? 但 却 不 愿 让 他 知 道 我 亦 已 经 长 大, 亦 改 变, 他 所 说 的 我 都 已 经 在 痛 过 之 后 明 白, 只 得 发 送 一 些 单 纯 到 白 痴, 幼 稚 的 表 情 和 话 语 来 试 图 让 他 知 道, 那 个 曾 经 整 个 夏 天 跟 在 他 身 后 的 小 丫 头 仍 然 澄 澈, 依 旧 是 白 纸 一 张 这 样, 是 不 是 可 以 维 护 着 我 在 他 记 忆 中 那 单 纯 的 形 象 呢? 这 样, 是 不 是 可 以 让 他 在 回 忆 起 来 的 时 候 能 会 心 一 笑, 然 后 相 信, 在 这 个 世 界 上 仍 有 个 小 笨 蛋, 不 知 何 谓 痛, 何 谓 苦? 也 许, 这 样 能 让 他 快 乐 但 曾 经 沧 海 难 为 水, 我 毕 竟 是 长 大 了 的, 不 知 我 所 佯 装 的 童 真 有 没 有 被 他 拆 穿, 我 的 幼 稚 是 否 做 作, 但 这 是 我 能 做 到 的 极 限 希 望 我 所 做 的 一 切 能 让 他 快 乐 吧 但 无 论 怎 样, 他 都 是 我 最 亲 最 爱 最 崇 拜 的 哥 哥, 不 管 是 记 忆 中 那 个 笑 得 明 媚 如 阳 光 一 般 的 少 年, 还 是 现 在 的 睿 智 的 少 年, 永 远 都 是 尽 管 我 不 知 道 永 远 是 多 远 哥 哥, 无 论 怎 样, 请 你 快 乐 168

187 一 代 人 读 北 方 的 河 班 曹 纯 纯 小 说 讲 述 的 是 八 十 年 代 初, 一 个 经 历 了 文 化 革 命, 上 山 下 乡 风 潮 的 大 学 毕 业 生 克 服 重 重 困 难 报 考 研 究 生 的 故 事, 从 一 个 青 年 的 坎 坷 青 春 映 照 出 时 代 的 影 子, 展 现 了 有 梦 想 有 激 情 的 年 轻 人 如 何 在 风 起 云 涌 的 时 代 里 由 挣 扎 到 奋 起 的 过 程 在 小 说 中, 我 们 也 可 以 看 到 作 者 年 轻 时 代 的 影 子, 从 中 抽 离 出 作 者 与 主 人 公 与 时 代 的 关 系 开 篇 说 道, 我 相 信 会 有 一 个 公 正 而 深 刻 的 认 识 来 为 我 们 总 结 的, 那 时, 我 们 这 一 代 独 有 的 奋 斗 思 索 烙 印 和 选 择 才 会 显 露 其 意 义 但 那 时 我 们 也 将 为 自 己 曾 有 的 幼 稚 错 误 和 局 限 而 后 悔, 更 会 感 慨 自 己 无 法 重 新 生 活 这 是 一 种 深 刻 的 悲 观 的 基 础 全 文 的 基 调 是 回 顾 与 前 进, 只 是 停 滞 了 十 年 的 人 生 再 谈 前 进 如 何 容 易, 回 顾 也 是 同 样 的 艰 难, 再 揭 伤 疤 需 要 的 不 仅 仅 是 面 对 的 勇 气, 而 作 者 想 要 告 诉 我 们 的 是 如 何 在 这 回 顾 反 思 中 找 到 一 种 前 进 的 动 力, 为 这 千 千 万 万 的 文 革 经 历 者 找 到 不 放 弃 理 想 的 理 由 与 重 建 心 理 信 任 的 力 量 这 是 一 篇 激 情 迸 发 之 作, 而 我 却 字 里 行 间 感 受 到 了 一 种 深 沉 殷 忧 的 伤 痛, 这 是 一 代 人 关 于 社 会 历 史, 现 实, 以 及 自 我 人 生 的 重 殇 主 人 公 没 有 名 字, 女 主 人 公 称 他 为 研 究 生 这 是 一 个 寄 寓 了 写 作 者 理 想 与 激 情 的 人 物, 或 许 对 于 他 来 说 已 经 忘 却 自 我 的 身 份, 他 的 眼 光 无 暇 停 留 在 自 己 身 上, 对 于 那 个 年 代 来 说, 他 不 仅 仅 是 一 个 单 纯 的 个 体, 他 应 当 是 一 个 时 代 年 轻 人 的 典 型 代 表 就 像 年 轻 的 姑 娘 与 徐 华 北 讨 论 彩 陶 静 物 照 时 说 的, 它 不 可 或 缺 地 残 了 一 大 块, 这 简 直 就 是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的 生 活 因 为 无 可 逆 转 的 政 治 形 势, 169

188 他 们 的 命 运 被 改 写, 在 狂 热 的 号 召 之 下, 一 拨 又 一 拨 年 轻 人 激 情 奔 赴 那 场 浩 浩 荡 荡 的 阶 级 革 命 一 个 人 的 自 主 意 志 就 这 样 为 另 一 种 疯 狂 的 个 人 崇 拜 所 替 代, 作 者 回 想 起 自 己 少 年 的 红 卫 兵 时 代, 十 六 七 岁 的 少 年 是 怎 样 懵 懂 地 解 读 一 个 时 代 的 政 治 风 云 小 说 中 时 不 时 地 闪 现 着 作 者 的 影 子 你 深 信 着 自 己 在 脱 胎 换 骨, 茁 壮 成 长, 你 热 切 地 期 望 着 将 由 你 担 承 的 革 命 大 任 那 时 你 偏 执 而 且 自 信, 你 用 你 的 标 准 划 分 人 类 并 强 烈 地 对 他 们 或 爱 或 憎 就 像 作 家 梁 晓 声 在 一 个 红 卫 兵 的 自 白 中 说 的, 我 简 直 没 半 点 理 由 对 我 们 的 共 和 国 抱 怨 什 么, 对 我 诞 生 在 红 旗 之 下, 成 长 在 新 中 国 的 幸 福 怀 疑 什 么 这 是 没 有 经 历 过 战 争 动 乱 的 一 代 人, 他 们 出 生 在 和 平 安 宁 的 社 会 主 义 社 会, 他 们 的 生 命 深 深 扎 根 于 这 个 新 兴 的 国 家, 他 们 坚 定 不 移 地 信 任 着 这 个 国 家 以 及 它 的 领 导 集 体 这 是 从 出 生 就 承 担 了 新 中 国 革 命 与 建 设 任 务 的 一 代 人, 年 轻 的 人 们 有 一 种 天 生 的 使 命 感 以 及 在 厚 重 的 战 争 年 代 背 景 之 下 自 身 经 验 薄 弱 的 自 卑 心 理, 因 此 他 们 及 其 迫 切 地 渴 望 着 证 明 自 己 的 力 量, 竭 力 想 在 新 中 国 的 历 史 上 留 下 自 己 的 恢 弘 一 笔 然 而 十 年 文 革 证 明 了 这 一 切 思 想 的 无 稽 与 荒 诞, 国 家 的 政 治 理 想 强 加 在 个 人 身 上, 人 生 的 理 想 被 挤 压 得 毫 无 空 间 逐 渐 醒 悟 的 人 们 开 始 对 一 切 产 生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怀 疑 : 曾 经 坚 信 的 都 不 再 真 实 可 靠, 还 有 什 么 是 不 可 怀 疑 的, 正 如 书 中 的 年 轻 人 在 翻 山 越 岭 时 宁 愿 用 指 北 针 也 不 愿 相 信 前 进 者 已 开 拓 的 道 路 一 般 被 崇 拜 者 搞 垮 崇 拜 者, 是 一 种 心 灵 屠 杀 十 年 文 革 所 带 来 的 不 只 是 物 质 上 的 损 伤, 更 多 的 是 潜 藏 的 精 神 上 的 伤 痛 一 代 人 的 理 想 被 无 情 摧 毁, 心 中 的 理 想 国 顿 时 倾 塌, 十 年 青 春 的 脱 轨 让 他 们 在 文 革 之 后 面 对 重 新 步 入 正 轨 的 生 活 手 足 无 措, 他 们 要 思 考 的 是 如 何 去 面 对 自 己 的 十 年 逝 去 的 青 春, 如 何 在 这 个 新 的 时 代 里 找 到 立 足 之 地, 支 撑 他 们 的 唯 有 残 存 的 理 想 从 作 者 的 个 人 历 史 来 说, 这 段 红 卫 兵 经 历 使 得 他 时 刻 警 醒, 可 谓 是 下 水 一 遭, 裤 脚 至 今 淋 漓, 他 在 纪 念 红 卫 兵 诞 生 四 十 周 年 的 文 章 四 十 年 的 卢 沟 桥 中 说 到, 人 可 以 再 次 回 到 缄 默, 但 心 里 的 自 责 却 在 堆 积, 这 170

189 不 是 一 篇 私 人 的 学 艺 之 作, 这 是 一 笔 不 能 逃 避 的 孽 债, 是 一 次 赎 罪 他 企 图 从 文 字 的 反 思 中 得 到 心 灵 的 安 宁, 将 自 己 所 有 的 对 于 历 史, 时 代, 个 人 以 及 理 想 的 深 刻 感 悟, 寄 托 在 这 个 狂 热 的 年 轻 人 身 上 作 者 企 图 用 主 人 公 张 扬 甚 至 疯 狂 的 热 情 来 消 解 十 年 浩 劫 所 带 来 的 心 灵 上 的 苦 痛, 用 现 实 中 对 理 想 的 渴 望 来 填 补 这 十 年 对 一 代 人 理 想 的 控 制 与 毁 灭 北 方 的 河 创 作 于 1983 年, 文 革 结 束 初 期, 改 革 开 放 正 进 行 的 如 火 如 荼, 社 会 经 济 建 设 的 热 情 席 卷 而 来, 这 股 建 设 热 潮 唤 醒 了 沉 寂 多 年 的 理 想 激 情, 因 此, 这 一 代 人 从 文 革 中 走 出 来 后 未 来 得 及 自 我 审 视 反 思 就 投 入 了 轰 轰 烈 烈 的 建 设 大 潮, 这 使 得 他 们 的 人 生 注 定 背 负 着 文 革 这 道 错 误 的 命 题 但 是 这 种 个 人 的 热 情 在 沉 寂 了 十 年 之 后 重 新 迸 发 也 激 励 了 许 多 年 轻 人 再 次 前 进 他 的 节 奏, 是 只 属 于 他 的 节 奏 他 在 奔 跑 着 前 进, 似 乎 想 要 将 这 十 年 来 所 蹉 跎 的 岁 月 奋 力 追 回, 他 不 甘 于 毕 业 之 后 进 入 机 关 过 平 淡 安 稳 的 生 活, 他 想 要 的 是 徜 徉 于 大 河 之 中 用 生 命 去 征 服 青 春 然 而 他 在 有 了 追 求 理 想 的 自 由 之 后, 却 骤 然 间 被 匆 匆 逝 去 的 时 光 刺 痛 了 软 弱 的 内 心 这 种 痛, 包 含 了 对 已 逝 青 春 的 无 奈 与 苍 白 人 生 的 悲 哀 再 次 横 渡 黄 河 时, 他 明 显 地 感 受 到 了 自 己 的 老 去, 一 种 悲 哀 涌 上 心 头, 思 想 上 尚 未 成 人, 肉 体 上 却 已 开 始 背 叛 三 十 多 岁 的 青 年 人, 爱 情 与 事 业 一 片 空 白, 人 生 里 除 了 那 十 年 混 乱 不 堪 的 经 历 可 供 回 溯 之 外, 便 再 无 任 何 属 于 自 己 的 生 命 经 历, 唯 一 只 属 于 他 的, 是 北 方 大 河 的 记 忆 第 一 次 横 渡 黄 河 时, 他 还 是 意 气 风 发 的 年 纪, 自 由 充 满 活 力, 征 服 黄 河 对 于 他 是 简 单 而 必 然 的 事 然 而 十 年 改 变 了 太 多, 幸 运 的 是 他 仍 旧 有 勇 气 以 一 种 强 有 力 的 姿 态 投 入 大 河 的 怀 抱 黄 河, 给 予 他 的 是 久 违 的 父 爱, 厚 重 而 温 和 它 教 会 了 这 个 年 轻 人 沉 稳 从 容, 坚 定 执 着 地 面 对 变 幻 的 生 活, 生 活 是 流 动 的, 但 理 想 却 能 够 永 恒 不 变 他 的 生 命 寄 托 于 大 河 的 奔 腾 翻 涌, 他 的 青 春, 在 每 一 条 河 流 中 度 过 草 原 上 自 由 而 宽 阔 的 额 尔 齐 斯 河 涵 养 了 他 的 野 气, 也 包 容 了 他 作 为 一 个 懵 懂 无 知 偏 执 自 负 171

190 的 少 年 的 青 春 时 代 他 的 生 活 仍 旧 停 留 在 额 尔 齐 斯 河 上, 在 他 阅 尽 河 山 归 来 之 后 却 发 现, 生 活 在 这 里 已 经 重 新 开 始, 他 所 要 面 临 的 是 重 新 选 择 生 活 的 问 题, 第 一 次, 他 拥 有 了 自 己 选 择 人 生 的 权 利 然 而 当 他 鼓 足 劲 想 要 奋 起 直 追 时 却 在 社 会 的 重 重 压 制 之 下 消 磨 了 锐 气, 他 遭 遇 了 重 重 困 难, 报 考 研 究 生 拿 不 到 准 考 证, 没 有 钱 去 梦 想 已 久 的 黑 龙 江, 心 爱 的 姑 娘 被 徐 华 北 追 求 着, 当 然 这 是 一 个 历 经 了 生 活 考 验 的 年 轻 人, 他 有 能 力 去 克 服, 同 时 又 有 一 条 河 流 给 了 他, 这 个 大 河 之 子, 前 进 的 勇 气, 那 是 北 京 郊 外 的 永 定 河, 由 山 川 奔 流 而 下, 即 使 来 到 平 原 也 不 屈 服, 江 帆 浪 涌 固 然 壮 观, 涓 涓 细 流 自 有 它 的 风 采 人 生 同 样 如 此, 肉 体 可 以 衰 老, 心 灵 可 以 残 缺, 而 青 春 连 青 春 的 错 误 都 是 充 满 魅 力 的 他 的 梦 想 依 旧 存 在, 在 北 方 的 北 方, 宏 伟 的 黑 龙 江 召 唤 着 他 我 们 相 信, 终 有 一 天, 这 个 年 轻 人 会 站 在 他 梦 想 的 黑 龙 江 岸, 再 次 感 受 北 方 大 河 的 精 神 力 量 一 个 人 的 生 活, 是 注 定 受 影 响 于 他 所 生 活 的 时 代 社 会, 时 势 能 够 成 就 一 代 人, 也 能 毁 一 代 人 的 理 想 于 无 形 中, 这 是 无 力 改 变 的 事 实, 唯 一 可 做 的 是 如 何 在 这 样 的 环 境 中 保 持 自 我, 无 论 曾 经 遭 受 怎 样 的 苦 难 都 能 够 勇 于 崛 起 并 以 一 种 虔 诚, 昂 扬 的 姿 态 向 理 想 进 发 顾 城 说, 黑 夜 给 了 我 黑 色 的 眼 睛, 我 却 用 它 来 寻 找 光 明 这 是 这 一 代 人 所 特 有 的 坚 强 与 执 着, 走 过 茫 茫 黑 夜 之 后, 仍 旧 有 勇 气 重 新 进 发 正 如 张 承 志 所 说 对 自 己, 我 要 快 快 上 路, 让 自 己 回 到 那 迷 人 的 热 情, 回 到 那 淳 朴 的 风 景, 回 到 那 正 常 的 艰 难 生 存 的 人 们 中 去 重 归 生 活, 是 这 一 代 人 需 要 用 尽 毕 生 去 完 成 的 任 务, 梦 想 与 激 情 是 这 一 代 人 身 上 独 有 的 深 刻 烙 印, 它 经 风 雨 洗 礼, 岁 月 沉 淀, 仍 旧 绽 放 光 芒 172

191 一 个 动 人 的 地 方 班 郭 思 郎 看 厌 了 北 国 冬 日 粉 妆 玉 砌 的 漫 天 雪 景, 尝 尽 了 大 漠 风 沙 长 河 落 日 的 惆 怅 悲 壮, 在 高 原 上 呐 喊, 面 对 连 绵 雪 山 放 声 高 歌, 却 难 以 在 这 冰 雪 长 城 中 让 心 灵 栖 息 人 间 需 要 这 样 一 个 令 人 沉 醉 的 地 方 那 里 有 一 汪 静 谧 深 邃 的 湖 水, 湖 光 潋 滟 几 个 采 菱 而 归 的 少 女 泛 舟 湖 上, 她 们 讲 起 了 断 桥 上 的 凄 美 故 事, 脸 上 不 禁 泛 起 朵 朵 红 晕 杨 柳 迎 着 春 风, 几 个 孩 童 扯 着 风 筝 线 奔 跑 树 下, 两 位 老 人 在 对 弈, 他 们 脸 上 凝 重 的 表 情 显 示 出 这 局 棋 形 势 的 严 峻, 若 一 棋 不 慎, 必 将 满 盘 皆 输 忽 然, 一 位 老 人 舒 展 眉 头 笑 了, 在 生 死 对 峙 时 刻, 他 退 了 一 步, 打 成 和 局 杨 花 漫 漫 搅 天 飞, 定 格 在 老 人 的 微 笑 里 就 是 这 么 一 个 地 方, 它 是 造 物 主 独 具 匠 心 的 作 品, 人 们 给 予 了 它 一 个 更 美 的 名 字 江 南 游 玩 于 江 南 水 乡, 你 将 放 下 世 间 的 纷 扰, 享 受 身 心 的 愉 快, 忘 却 功 名 的 羁 绊, 得 到 人 生 的 感 悟 江 南, 一 个 动 人 的 地 方 在 这 里, 你 可 以 漫 步 水 乡 小 镇, 领 略 木 雕 屏 风 的 别 致, 黑 瓦 白 墙 的 沧 桑 或 者 推 开 一 道 斑 驳 的 大 门, 像 翻 开 一 段 尘 封 的 历 史, 让 往 事 在 心 中 浮 沉, 感 受 已 随 岁 月 流 去 的 惊 世 之 美 让 河 边 杨 柳 拂 过 心 灵, 轻 轻 抹 走 覆 在 心 灵 上 的 尘 埃, 又 让 流 淌 的 河 水 缓 缓 洗 去 世 俗 事 务 的 烦 闷, 呼 唤 生 命 的 本 初 小 桥 流 水 依 旧, 青 板 石 上 有 数 不 清 的 行 人 足 迹, 物 是 人 非 的 沧 桑 变 幻, 让 人 感 叹 之 余, 又 想 起 了 门 前 这 条 哺 育 了 一 代 又 一 代 江 南 儿 女 的 小 河, 那 是 一 种 跨 越 了 时 间 的 大 爱, 没 有 地 老 天 荒 的 诺 言, 更 没 有 轰 轰 烈 烈 的 大 事 小 河 只 是 在 平 凡 中 奉 献 自 己, 在 人 们 的 微 笑 中 得 到 永 恒 人 生 应 像 这 川 流 不 息 的 河 水, 在 奉 献 中 实 现 价 值, 才 能 源 远 流 长 江 南, 一 个 动 人 的 地 方 在 这 里, 你 可 以 荡 舟 西 湖, 让 舟 楫 拨 开 一 道 道 涟 漪, 在 雷 峰 塔 下 倾 听 白 蛇 千 年 等 一 回 的 缠 绵 凄 恻, 感 受 跨 越 千 年 的 惊 艳 动 人 微 风 吹 过, 湖 面 上 泛 起 微 波, 雨 淅 淅 沥 沥 落 下, 是 那 雨 中 邂 逅 的 情 人 吗? 烟 雨 蒙 蒙 中, 我 再 也 看 不 到 远 方 有 缘 千 里 来 相 会, 须 往 西 湖 高 处 寻, 我 撑 着 油 纸 伞 在 173

192 雨 中 奔 跑, 断 桥 下, 我 看 到 一 缕 幽 魂 在 桥 上 徘 徊, 她 幽 怨 的 目 光 投 向 远 方, 那 里 没 有 她 的 夫 君, 她 便 悄 然 离 去 了 悲 伤 刹 时 笼 罩 了 整 片 天 空 千 年 的 等 待, 只 为 与 君 相 伴, 水 漫 金 山 是 我 难 言 的 无 奈 当 一 切 随 风 消 散, 白 蛇 的 故 事 成 为 少 女 心 中 的 波 澜, 让 我 们 看 到 人 间 的 至 情 至 爱 江 南, 一 个 动 人 的 地 方 在 这 里, 你 可 以 走 过 阡 陌 街 道, 追 寻 前 人 的 足 迹 江 南 如 同 一 面 清 澈 明 亮 的 镜 子, 可 她 柔 弱 的 外 表 下 藏 着 一 颗 坚 韧 的 心 江 南 灵 动 的 水 铸 造 出 许 多 革 命 先 烈 的 魂 走 进 和 畅 堂, 仿 佛 看 到 了 那 个 身 不 得 男 儿 烈, 心 却 比 男 儿 烈 的 鉴 湖 女 侠 秋 瑾 少 女 时 代 的 秋 瑾, 温 婉 秀 雅 的 笔 写 出 了 杨 柳 依 依 绿 似 烟 的 柔 情 后 来, 她 义 无 反 顾 地 走 上 了 革 命 道 路, 纵 使 起 义 失 败 被 捕, 在 敌 人 逼 供 下 也 只 写 下 秋 风 秋 雨 愁 煞 人 七 字, 为 自 己 不 满 三 十 岁 的 人 生 画 上 一 个 沉 重 的 句 号 抬 头 抚 摸 江 南 的 天 空 那 一 片 片 烧 成 血 色 的 晚 霞, 像 鉴 湖 女 侠 最 后 的 呼 唤, 给 这 水 墨 江 南 抹 上 一 道 英 魂 我 从 江 南 走 来 / 拂 动 的 红 袖 恰 如 我 的 寂 寞 / 六 月 的 雨 不 停 / 我 藏 在 季 节 里 的 眷 念 / 是 我 对 江 南 的 牵 挂 游 走 于 江 南, 从 四 月 的 风 中 读 到 纯 洁, 从 六 月 初 的 雨 中 读 到 至 情, 从 这 么 一 个 动 人 的 地 方 中 得 到 感 悟, 便 是 乐 趣 174

193 忆 溪 长 短 句 不 念 班 高 慈 航 竹 席 小 睡, 一 枕 梦 浓 慵 远, 又 见 少 年 或 喜 或 嘘, 偶 眠 偶 倦 多 曾 念 嬉 笑 斗 草 逐 花 人, 只 爱 那 溪 间 静 闲 小 庭 院 斜 日 柳 道 低 飞 燕, 莞 尔 竹 窗 口, 早 不 盼 相 见 早 不 盼 相 见, 风 懒 旧 书 卷 早 不 盼 相 见, 茶 温 草 虫 喧 早 不 盼 相 见, 雨 落 草 青 轻 相 念 175

194 中 间 地 带 班 吴 嘉 楠 痞 子 英 雄 是 一 个 关 于 光 明 与 黑 暗 的 故 事, 它 的 主 题 之 一 就 是 如 何 接 受 灰 色 地 带, 有 阳 光 照 耀 的 地 方 才 有 影 子, 我 们 活 在 光 明 与 黑 暗 相 生 相 克 的 世 界 有 光 的 地 方, 未 必 不 会 被 黑 暗 的 势 力 所 吞 噬, 而 混 沌 不 明 的 幽 微 处, 常 常 就 是 光 明 根 源 的 力 量 代 表 正 义 的 吴 英 雄 是 个 卖 命 的 警 察, 非 常 憎 恶 一 切 违 法 的 事, 不 相 信 黑 道 有 存 在 好 人, 黑 道 老 大 的 女 儿 也 必 然 是 坏 人 他 从 未 想 过 与 痞 子 合 作 破 案, 自 己 爱 上 黑 道 老 大 的 女 儿 并 且 黑 道 老 大 对 他 有 着 莫 大 的 恩 情 在 开 始 在 价 值 观 的 挣 扎 中 违 背 自 己 的 原 则, 而 后 又 惊 异 发 现 真 的 的 叛 徒 是 他 的 上 司 在 文 学 作 品 中, 也 不 乏 这 种 黑 白 混 淆 的 价 值 观 妖 女 盈 盈 其 实 是 温 柔 大 度 的 善 良 女 子, 而 君 子 剑 岳 不 群 才 是 名 符 其 实 的 伪 君 子 黑 与 白 没 有 我 们 想 象 中 那 么 泾 渭 分 明, 很 多 文 艺 作 品 的 创 作 者 都 在 告 诉 我 们 不 要 轻 易 去 相 信 这 些 表 面 上 的 黑 与 白, 要 用 心 去 辨 别, 理 智 地 对 待 黑 与 白 才 是 一 种 睿 智 的 生 活 态 度 正 是 因 为 江 湖 上 有 那 么 所 谓 刚 正 不 阿 的 价 值 观, 才 使 得 正 派 人 士 大 侠 和 旁 门 左 道 的 妖 女 的 爱 情 之 路 历 经 曲 折 那 在 现 实 中 呢? 曾 经 在 北 大 做 公 开 演 讲 被 作 为 留 学 生 的 楷 模, 少 年 中 国 的 代 表 的 薄 瓜 瓜, 在 这 次 薄 熙 来 案 件 中 却 又 不 少 负 面 的 报 道, 比 如 挥 金 如 土, 比 如 当 父 亲 在 被 审 期 间 已 经 能 在 国 外 谈 笑 生 风 而 同 一 时 间 热 门 的 李 天 一 案 件 在 强 大 的 舆 论 压 力 下 是 否 背 后 真 有 什 么 隐 情 呢? 我 们 是 否 在 不 知 不 觉 中 成 为 意 见 领 袖 的 附 属 品, 被 舆 论 的 螺 旋 带 到 我 们 不 知 道 的 地 方? 暑 假 做 了 一 个 大 学 生 暑 期 调 研 活 动, 看 过 被 曝 光 的 借 孤 事 件 视 频 后 的 我 们 义 愤 填 膺, 本 着 帮 助 弱 势 群 体 的 心 理, 选 择 了 调 研 寺 庙 孤 儿 生 存 现 状, 只 希 望 能 为 这 个 特 殊 的 弱 势 群 体 略 尽 绵 薄 之 力 然 而 到 了 实 地, 住 持 告 诉 我 们 最 多 的 是 不 需 要 自 从 四 月 份 政 府 为 寺 庙 孤 儿 解 决 了 户 籍 问 题 176

195 后, 每 个 月 每 人 都 有 六 百 块 的 抚 育 费 但 在 住 持 看 来, 一 个 孩 子, 最 多 一 个 月 只 需 要 一 百 来 块 根 本 不 需 要 捐 赠 什 么 物 资 太 多 的 物 资 反 而 让 住 持 操 心 平 时 孩 子 都 要 做 类 似 家 务 的 活 每 个 孩 子 都 是 那 么 安 静, 即 使 是 吃 饭 的 时 候, 也 是 安 静 地 守 着 自 己 的 椅 子, 站 着 把 碗 里 的 饭 吃 完, 然 后 各 自 蹲 在 水 池 边 洗 碗 我 不 知 道, 这 种 超 过 年 龄 的 成 熟, 究 竟 对 孩 子 而 言, 是 利 是 弊? 你 见 过 寺 庙 凌 晨 四 五 点 的 景 色 吗? 紫 峰 寺 里 六 岁 的 孩 子 都 要 四 点 多 起 床 念 经 这 种 清 教 徒 式 的 生 活, 真 是 孩 子 想 要 的 吗? 福 利 院 也 并 非 不 愿 意 接 收 这 些 孤 儿, 只 是 住 持 认 为 这 是 他 的 孩 子 不 愿 让 人 接 去, 这 种 想 法 又 正 确 与 否? 我 不 知 道, 对 这 群 特 殊 的 孩 子 而 言, 哪 种 才 是 更 好 的 生 活 方 式 我 只 知 道, 从 他 们 的 父 母 把 他 们 放 在 寺 庙 门 口 的 那 一 刻 起, 一 生 就 被 注 定 这 种 注 定 的 未 来, 是 主 持 口 中 的 不 去 念 想, 是 官 方 回 应 的 不 被 看 好 但 真 的 要 完 全 取 缔 这 种 不 合 法 的 养 育 方 式 吗? 那 是 否 意 味 着 更 多 的 孤 儿 完 全 没 有 了 未 来 当 地 人 们 长 久 以 来 对 寺 庙 的 特 殊 情 绪, 当 地 的 财 政 情 况, 决 定 了 政 府 不 可 能 完 全 取 缔 寺 庙 孤 儿 这 个 群 体 的 存 在, 唯 一 能 做 的, 是 改 善 他 们 的 生 活 环 境 并 与 其 缄 默 地 合 作 下 去 很 多 事 情 都 没 有 我 们 想 象 中 那 么 黑 白 分 明, 我 不 知 道 容 许 这 些 中 间 的 地 带 的 存 在 是 否 是 正 确 的 行 为, 或 许 容 许 它 们 的 存 在 是 为 了 防 止 更 多 黑 暗 面 的 产 生 但 默 许 这 种 中 间 地 带 的 存 在 是 对 复 杂 现 实 的 屈 服, 还 是 一 种 中 庸 的 人 生 态 度, 我 不 知 道, 你 知 道 吗? 177

196 窄 门 班 温 馨 你 们 要 努 力 进 窄 门 我 告 诉 你 们 : 将 来 有 许 多 人 想 要 进 去, 却 是 不 能 圣 经 : 新 约 路 加 福 音 看 完 城 堡, 想 起 安 德 烈 纪 德 的 窄 门 里 的 一 句 话 : 你 们 要 努 力 进 窄 门 就 跟 看 完 窄 门 都 不 知 道 窄 门 究 竟 是 什 么 一 样, 我 并 不 知 道 城 堡 里 究 竟 有 什 么 如 此 让 K. 着 迷 也 许 窄 门 和 城 堡 都 是 作 者 自 己 费 尽 心 思 想 要 进 入 却 始 终 无 法 到 达 的 领 域 吧 打 开 书 想 再 回 顾 一 下, 却 发 现 这 近 乎 不 可 能 并 不 是 碍 于 情 节 上 的 连 贯 性, 恰 恰 相 反, 情 节 正 是 本 书 所 弱 化 的 让 我 无 从 下 手 的, 是 卡 夫 卡 细 密 的 心 思 和 逻 辑 和 他 所 铺 陈 的 密 实 的 细 节 卡 夫 卡 的 长 篇 似 乎 不 擅 长 搭 一 个 框 架, 把 故 事 讲 完 整 也 许 他 的 长 篇 只 能 这 样, 要 了 细 节 和 对 话, 要 了 那 么 多 展 示 人 物 内 心 世 界 的 矛 盾 的 东 西, 就 不 能 再 要 清 晰 的 故 事 和 巧 妙 的 安 排, 不 能 因 为 故 事 而 失 去 对 话 和 细 节 丰 富 的 意 义 卡 夫 卡 被 誉 为 西 方 现 代 主 义 的 宗 师, 二 十 世 纪 四 五 十 年 代 的 荒 诞 派 以 他 为 先 驱 读 完 城 堡 以 后, 我 曾 经 读 过 存 在 主 义 者 加 缪 的 一 段 话, 一 个 能 够 用 理 性 作 解 释 的 世 界, 不 管 有 什 么 欠 缺 毛 病, 仍 然 是 人 民 熟 悉 的 世 界 但 在 一 个 忽 然 失 去 光 明 和 幻 想 的 宇 宙 中, 人 感 到 自 己 是 个 局 外 人, 没 有 家 乡, 没 有 回 忆, 像 个 无 望 回 归 的 流 浪 汉 这 种 处 境, 就 形 成 了 荒 诞 的 感 觉 我 立 马 回 想 起 K., 实 在 是 贴 切 得 很 城 堡 的 轮 廓 已 渐 次 模 糊, 它 仍 一 如 既 往, 一 动 不 动 地 静 卧 在 远 处, K. 还 从 未 见 到 过 那 里 有 过 哪 怕 一 丝 一 毫 生 命 的 迹 象, 或 许 站 在 这 样 远 的 地 方 想 辨 认 清 楚 什 么 根 本 不 可 能 吧, 然 而 眼 睛 总 是 渴 求 着 看 到 生 命, 总 是 难 以 忍 受 这 一 片 死 寂 每 当 K 观 看 城 堡 时, 他 往 往 有 一 种 感 觉, 似 乎 他 在 观 察 着 某 人, 这 人 安 然 静 坐, 两 眼 直 视 前 方, 但 并 非 陷 入 沉 思 而 不 能 对 周 围 178

197 事 物 作 出 反 应, 而 是 自 由 自 在 无 忧 无 虑, 犹 如 一 人 独 处, 无 人 在 观 看 他, 可 是 他 又 不 得 不 觉 出 有 人 在 看 着 他, 然 而 这 又 丝 毫 也 不 能 打 扰 他 内 心 的 平 静, 的 确 不 知 是 什 么 原 因 呢, 还 是 结 果? 到 后 来, 观 看 者 的 目 光 到 底 还 是 坚 持 不 住 而 移 往 别 处 去 了 这 一 印 象 今 天 由 于 天 黑 得 早 而 更 加 强 烈 ; 他 看 城 堡 的 时 间 愈 长, 能 辨 认 出 的 东 西 就 愈 少, 眼 前 一 切 就 愈 加 陷 入 一 片 朦 胧 混 沌 之 中 这 一 段 文 字 看 似 反 反 复 复, 诡 异 晦 涩, 实 则 没 有 冗 余 的 废 物, 每 一 句 话 都 值 得 细 细 的 琢 磨 推 敲 很 符 合 人 物 的 思 维 逻 辑, 充 满 哲 思 整 个 阅 读 过 程 里 感 觉 暗 涌 流 动, 让 我 感 觉 有 些 压 抑, 迷 惑 小 说 发 生 的 时 间 是 在 冬 天, 深 达 膝 盖 的 积 雪, 暗 无 天 日, 每 个 人 好 像 都 捂 在 厚 厚 的 棉 被 里, 我 想 这 也 是 小 说 里 人 物 性 格 大 多 冷 漠, 沉 闷 的 缘 故 吧 读 卡 夫 卡 是 需 要 耐 心 我 们 要 消 除 阅 读 偏 见 许 多 人 看 小 说 的 时 候, 不 由 自 主 地 会 想, 这 个 小 说 写 的 是 什 么, 反 映 的 是 什 么, 有 什 么 意 义 如 果 找 不 见 这 些, 就 认 为 看 不 懂, 或 者 认 为 作 者 没 写 好 其 实, 阅 读 只 是 读 者 和 作 者 作 品 和 阅 读 之 间 的 事 情 阅 读 是 一 种 审 美 活 动, 就 围 绕 着 小 说 的 好 看 好 玩 好 有 趣 的 方 面, 不 一 定 要 了 解 它 的 微 言 大 义 就 以 城 堡 来 说, 其 实 故 事 可 以 用 几 句 话 概 括 但 城 堡 的 魅 力 是 在 那 些 很 细 致 扎 实 的 细 节 里, 包 括 对 话 行 动 环 境 心 理 这 些 细 节 构 成 了 一 个 巨 大 的 荒 诞 的 世 界, 掺 杂 了 卡 夫 卡 的 想 象 和 调 侃 看 那 些 人 物 矛 盾 的 内 心 世 界, 他 们 的 无 奈, 他 们 的 小 伎 俩, 他 们 的 挣 扎, 他 们 的 得 意 与 烦 恼, 你 会 觉 得 有 意 思, 同 时 又 有 一 种 思 考 卡 夫 卡 很 多 的 小 说 都 采 取 梦 幻 式 的 写 法 比 如, 变 形 记 的 第 一 句 话 是, 一 天 早 里, 格 里 高 利 从 不 安 的 睡 梦 中 醒 来, 发 现 自 己 躺 在 床 上 变 成 了 一 只 巨 大 的 甲 虫, 审 判 的 第 一 句 话 是, 准 是 有 人 诬 陷 了 约 瑟 夫.K, 因 为 在 一 个 晴 朗 的 早 晨, 他 无 缘 无 故 地 被 捕 了 每 天 八 点 钟, 女 179

198 房 东 的 厨 娘 总 会 把 早 餐 端 来, 可 是 这 一 天 她 却 没 有 露 面, 城 堡 第 一 句 是, K. 到 村 子 的 时 候, 已 经 是 后 半 夜 了 这 三 个 故 事 发 生 的 时 间, 我 们 很 难 判 断 主 人 公 是 在 睡 着 还 是 醒 着, 是 在 梦 中 还 是 在 现 实 中 这 样 就 给 叙 述 带 来 了 极 大 的 便 利, 小 说 中 的 人 物 言 行 可 以 乖 张 荒 诞, 可 以 不 合 逻 辑, 比 如 有 一 些 人 物 就 像 影 儿 一 样, 突 然 出 现, 突 然 消 失 人 们 多 将 城 堡 带 政 治 性 地 读, 我 想 如 果 愿 意 的 话, 它 可 以 拥 有 各 种 隐 喻 义 吧 : 政 治 的 如 强 大 的 权 力 结 构 和 僵 腐 的 官 僚 体 制, 爱 情 的 如 煞 费 苦 心 使 劲 太 足 却 再 够 不 着, 再 譬 如 梦 想, 譬 如 自 由, 似 乎 怎 样 读 都 不 为 过 周 旋, 试 探, 以 为 得 其 道, 以 为 触 手 可 及, 殊 不 知 这 种 接 近 注 定 不 可 得 我 读 出 了 卡 夫 卡 的 无 奈 和 痛 苦, 而 他 给 我 更 多 的 感 触, 是 那 种 孩 子 般 的 天 真 无 畏, 连 同 不 顾 一 切 的 叛 逆 执 拗, 还 有 勇 往 直 前 的 深 深 浅 浅 的 脚 印 他 内 向, 却 并 不 软 弱, 他 惧 怕, 却 并 不 屈 服 小 说 没 有 写 完, 据 说 卡 夫 卡 的 设 想 是, 到 了 有 一 天,K. 病 得 要 死 了, 城 堡 来 通 知 说, 允 许 他 住 在 村 子 里, 但 不 许 他 进 城 堡 看 来 卡 夫 卡 还 是 要 毫 不 留 情 地 用 那 无 处 不 在 的 巨 大 无 名 的 外 在 力 量 将 一 个 幼 稚 的 梦 碾 碎 K 在 赫 伦 霍 夫 旅 馆, 佩 披 在 不 停 地 控 诉 并 对 K 的 去 处 做 出 看 似 不 可 抗 拒 安 排, 兴 致 勃 勃 地 描 述 之 余,K 却 似 不 经 意 地 突 然 问 话, 荒 诞 感 孤 独 感 超 现 实 感 喷 簿 而 出 : 到 春 天 还 有 多 久? K 问 到 春 天? 佩 披 照 着 说 了 一 遍 这 儿 的 冬 天 长, 很 长 很 长 呢, 而 且 也 没 个 变 化 可 我 们 在 那 儿 楼 下 从 不 抱 怨, 我 们 吃 不 到 冬 天 的 苦 头 是 啊, 有 一 天 春 天 也 会 来 到, 还 有 夏 天 呢, 想 来 总 也 有 个 夏 天 吧 ; 可 如 今 回 想 起 来, 仿 佛 春 夏 两 季 都 短 的 不 到 两 天 似 的, 就 连 在 那 种 日 子 里, 就 连 在 最 美 好 的 日 子 里, 就 连 在 那 时 候, 也 往 往 下 雪 呢 你 看, 其 实 我 们 都 是 一 样 的 180

199 纵 使 平 凡, 我 自 有 一 方 天 地 班 林 冰 纯 我 读 长 恨 歌 引 子 : 有 时 候, 当 你 不 适 应 你 所 处 的 环 境 时, 不 要 试 图 改 变 它, 因 为 你 根 本 改 变 不 了 最 好 的 办 法 是 要 么 学 着 适 应 它, 要 么 就 自 己 经 营 一 个 小 圈 子, 快 快 乐 乐 地 活 在 自 己 的 小 圈 子 里, 独 善 其 身 那 上 海 的 弄 堂, 真 真 是 个 装 载 着 秘 密 与 回 忆 的 地 方, 多 少 繁 华 梦 从 这 里 的 闺 阁 开 始, 多 少 绝 艳 的 上 海 女 儿 从 这 里 出 去, 这 儿 流 言 不 断, 连 空 气 都 是 充 满 流 言 的, 暧 昧 的, 假 假 真 真 这 儿 的 女 子, 是 上 海 名 媛 的 中 流 砥 柱, 这 儿, 有 王 琦 瑶 这 是 本 讲 述 女 人 的 书, 也 是 讲 述 时 代 变 迁 的 书, 可 时 代 再 变, 潮 流 更 替 的, 仍 是 那 些 东 西, 无 非 是 新 做 旧, 旧 翻 新, 规 律 总 是 可 寻 的 而 王 琦 瑶 就 是 这 样 一 个 懂 得 规 律 的 女 人 王 琦 瑶 是 这 弄 堂 女 孩 的 代 表, 她 聪 明, 漂 亮, 她 与 上 海 有 着 那 么 些 故 事, 她 有 着 些 小 姐 妹, 她 懂 潮 流, 她 懂 生 活, 她 活 得 优 雅 且 精 致, 纵 使 她 只 是 那 么 多 上 海 女 孩 的 一 个, 她 也 把 自 己 的 一 方 天 地 经 营 的 很 好 在 王 琦 瑶 的 一 生 里, 不 少 男 人 出 现, 然 后 淡 出, 爱 情 只 在 最 初, 李 主 任 出 现 的 时 候 存 在 王 琦 瑶 的 一 股 脑, 恰 巧 是 李 主 任 的 一 点, 这 正 是 多 么 天 契 地 合 呢 李 主 任 在 那 个 烽 火 年 月 里, 给 了 王 琦 瑶 一 份 安 谧, 他 至 死, 都 是 爱 她 的 在 他 们 的 爱 巢 里, 王 琦 瑶 尽 享 温 柔, 以 至 到 了 后 来, 王 琦 瑶 回 忆 起 那 段 时 光, 只 有 甜 没 有 悲, 即 使 是 那 焦 灼 的 等 待, 也 尽 化 作 甜 蜜 的 相 聚 爱 丽 丝 公 寓 虽 空, 有 人 让 她 等 待, 便 也 是 十 分 满 足 的, 最 让 人 揪 心 的 是, 连 那 可 以 等 待 的 人 儿, 也 不 在 了 后 来 王 琦 瑶 也 遇 到 了 许 多 男 人, 但 那 仿 佛 只 是 为 她 的 生 活 多 添 几 丝 涟 漪 罢 了 做 女 人, 优 雅 如 王 琦 瑶, 精 致 如 王 琦 瑶, 懂 得 怎 样 宠 爱 自 己 如 王 琦 瑶, 181

200 通 透 如 王 琦 瑶, 已 是 了 不 起 的 修 行 王 琦 瑶 把 自 己 的 小 日 子 过 的 小 资 小 派, 有 模 有 样, 活 得 滋 味 十 足 在 她 那 小 屋 里, 她 和 严 师 母 等 人 可 以 整 天 地 围 着 炉 子, 闲 谈, 整 日 的 研 究 怎 样 吃 食 是 精 致 的, 不 管 外 面 风 雪 怎 样 肆 虐, 这 个 小 屋 的 日 子 仍 这 样 过 下 去 即 使 后 来, 她 成 了 一 个 母 亲, 生 活 却 没 有 成 功 把 她 变 成 一 个 只 会 家 里 长 邻 里 短 的 庸 俗 女 人, 她 仍 有 风 韵 和 情 味 做 底, 仍 将 日 子 过 得 很 好, 她 懂 潮 流, 将 时 间 缝 在 衣 服 上, 绣 在 裙 摆 上, 她 的 潮 流 是 超 前 的, 是 引 领 潮 流 的 即 使 是 她 的 女 儿, 也 嫉 妒 着 她 这 个 雅 致 的 母 亲 书 中 说 : 王 琦 瑶 有 一 种 本 领, 她 能 够 将 日 常 生 活 变 成 一 份 礼 物, 使 你 一 下 子 看 见 了 她 王 琦 瑶 在 上 海 小 姐 评 选 中, 得 的 是 第 三 名, 就 是 我 们 称 的 三 小 姐, 这 是 最 适 合 王 琦 瑶 的 称 号, 三 小 姐 是 家 常 的, 是 我 们 眼 熟 心 熟 的 图 景 她 总 是 把 生 活 过 的 那 么 妥 帖, 将 自 己 的 小 天 地 经 营 得 好 好 的, 淡 淡 从 容 的 把 日 子 一 点 点 过 下 去, 细 水 长 流 的, 却 让 人 怎 么 看 怎 么 舒 服, 就 像 是 钻 进 人 心 里 去 王 琦 瑶 不 再 是 一 个 人, 而 是 化 开 来 的, 悄 无 声 息 弥 满 我 们 生 活 的 灵 样 的 东 西 我 们 每 个 人 生 活 中 其 实 都 有 一 个 王 琦 瑶, 她 的 漂 亮 是 不 张 扬 的, 是 好 看 的 让 人 觉 得 家 常, 但 却 越 看 越 舒 服 的, 她 经 历 过 些 情 事, 遭 遇 不 幸, 生 活 的 种 种 教 会 她 淡 泊, 使 她 通 透 这 份 通 透 只 有 这 样 经 历 了 一 定 世 事 的 女 子, 且 热 爱 生 活 的 女 子, 才 能 拥 有 王 琦 瑶 是 一 种 态 度, 一 种 认 真 生 活 的 态 度, 一 个 女 子 在 这 个 纷 繁 的 世 界 里 生 存 已 是 不 容 易, 能 改 变 时 代 的 终 究 只 是 极 少 数 人, 那 么 何 不 放 开 心 胸, 看 透 一 些, 即 使 平 凡, 我 们 还 有 身 前 三 尺 地 是 别 人 无 法 干 扰 的, 我 们 可 以 自 己 经 营 好 自 己 的 一 方 天 地, 安 静 不 张 扬 的 生 活 每 个 女 孩 都 可 以 成 为 一 个 王 琦 瑶, 纵 使 只 是 万 千 女 孩 中 的 一 个, 平 凡 而 不 起 眼, 每 个 女 孩 也 都 是 和 别 人 不 一 样 的, 只 要 愿 意, 身 前 三 尺 地 不 容 人 干 涉, 自 己 有 着 自 己 的 一 方 天 地, 好 好 经 营, 这 就 很 是 足 够 了 182

201 在 树 上 班 林 依 依 十 二 岁 那 年 的 一 个 午 后, 柯 希 莫 男 爵 选 择 了 一 条 与 众 不 同 的 道 路, 他 拒 绝 了 庸 俗 乏 味 的 地 面 生 活, 选 择 了 森 林 一 个 神 秘 崇 高, 可 以 自 由 探 索 的 世 界, 并 且 在 上 面 度 过 了 一 生, 他 的 墓 志 铭 上, 只 有 这 样 一 句 话 柯 希 莫 皮 奥 瓦 斯 科 迪 隆 多 生 活 在 树 上 始 终 热 爱 大 地 升 入 天 空 一 开 始, 我 以 为 树 上 的 男 爵 不 过 是 个 浪 漫 的 童 话, 一 个 青 春 期 的 叛 逆 少 年 为 反 抗 父 命 一 气 之 下 上 树, 由 于 过 分 自 尊 自 傲 和 要 面 子, 一 辈 子 呆 在 了 树 上, 渐 渐 深 读, 才 发 现 事 情 并 非 我 想 象 中 的 简 单, 正 如 男 爵 的 弟 弟 彼 乔 亚 所 言 柯 希 莫 执 拗 的 劲 头 中 蕴 藏 着 更 深 厚 的 东 西, 卡 尔 维 诺 真 正 要 表 达 的, 比 我 们 所 看 到 的 表 面 要 深 刻 得 多 树 上 的 生 活 象 征 着 理 想 自 由 和 探 索, 柯 希 莫 上 树, 不 仅 仅 是 他 对 姐 姐 强 迫 家 人 吃 蜗 牛 大 餐 的 厌 恶, 对 父 亲 攀 附 权 贵 思 想 迂 腐 的 不 屑, 更 是 他 对 平 庸 生 命 的 反 抗, 对 精 神 自 由 和 崇 高 理 想 的 向 往 和 努 力 追 求, 他 是 一 个 精 神 上 的 贵 族, 对 自 己 的 精 神 境 界 和 理 想 有 着 至 上 的 要 求 我 曾 想 柯 希 莫 上 树 之 后 或 许 曾 因 为 遇 到 美 丽 动 人 的 薇 莪 拉 动 摇 过 内 心, 然 而 有 一 件 事 他 最 终 使 他 下 定 了 决 心 并 给 予 了 他 无 限 动 力 初 来 乍 到 的 柯 希 莫 发 现 树 上 的 世 界 并 非 畅 通 无 阻, 正 如 我 们 明 白 自 己 真 正 想 要 什 么 并 非 容 易 一 样, 即 使 他 充 满 热 情, 在 艰 难 的 行 走 中 他 在 不 知 不 觉 中 一 点 一 点 地 失 去 了 他 的 痴 迷, 他 被 不 断 面 临 的 问 题 所 困 扰 并 且 有 一 种 因 远 离 熟 悉 的 地 方 而 产 生 的 恐 惧 感 袭 上 心 头, 直 到 他 看 见 一 只 大 猫 并 受 到 攻 击, 面 对 死 亡 的 威 胁, 他 犹 豫 了, 但 是 宁 死 不 下 地 的 决 心 占 了 上 风, 最 后 负 伤 险 胜 人 要 不 断 地 被 其 他 诱 惑 左 右, 才 能 在 最 后 关 头 看 清 自 己 的 选 择, 才 能 明 白 胜 利 背 后 往 往 隐 藏 着 巨 大 的 痛 苦 和 割 舍, 理 想 和 自 由 不 是 183

202 那 么 容 易 坚 守 的, 他 明 白 自 己 从 此 踏 上 了 自 己 所 选 定 的 道 路 ; 在 这 条 征 途 上 失 败 者 是 无 退 路 的 即 使 是 爱 情 或 亲 情 都 不 能 迫 使 他 屈 服, 我 比 你 们 早 到 这 上 面 来, 先 生 们, 我 也 要 留 到 最 后 你 要 后 退 吗? 不, 是 抵 抗 人 们 不 愿 意 上 树, 是 因 为 无 法 承 受 失 去 脚 踏 实 地 的 安 全 感, 他 们 害 怕 失 去 现 在 所 拥 有 的 一 切, 对 未 知 艰 险 的 恐 惧 阻 止 了 他 们 探 索 海 阔 天 空 的 脚 步, 柯 希 莫 告 诉 我 们, 树 离 地 面 并 不 远, 轻 轻 一 跃, 我 们 就 可 以 逃 离 枯 燥 和 平 庸, 去 迎 接 另 一 种 富 有 创 造 力 和 生 命 力 的 生 活 ; 树 离 天 空 很 近, 我 们 能 对 精 神 和 理 想 进 行 更 深 的 永 无 止 境 的 找 寻 和 探 索 我 佩 服 柯 希 莫, 他 做 了 我 们 每 个 人 不 愿 意 做 或 者 没 有 意 识 到 应 该 去 做 的 事, 直 至 奄 奄 一 息, 他 都 没 有 放 弃, 拼 尽 全 力 跳 上 热 气 球, 选 择 了 更 加 高 远 更 加 广 阔 的 天 空, 这 大 概 是 一 个 理 想 主 义 者 和 完 美 主 义 者 的 最 终 夙 愿 吧 不 要 以 为 柯 希 莫 只 是 一 个 傲 慢 的 隐 士 高 人, 他 是 一 个 不 回 避 人 的 孤 独 者, 甚 至 可 以 说 他 心 中 只 有 众 人, 他 是 入 世 的, 正 是 因 为 他 热 爱 大 地, 所 以 他 要 远 离 它, 而 后 才 能 看 清 楚 大 地 缺 少 了 什 么, 谁 想 看 清 尘 世 就 应 当 同 它 保 持 必 要 的 距 离 他 看 到 了 平 凡 人 在 世 俗 生 活 中 艰 难 的 挣 扎, 忧 国 忧 民 的 情 怀 触 发 了 同 情 和 怜 悯 之 心, 驱 使 着 他 去 关 心 去 帮 助 这 些 弱 者, 精 神 上 的 亦 或 是 物 质 上 的 他 利 用 自 己 在 树 上 的 优 势 为 农 民 修 剪 树 枝, 为 工 人 传 递 音 讯, 击 退 海 盗, 领 导 救 火 护 林 和 灭 狼 行 动, 他 使 一 个 强 盗 爱 上 读 书, 自 己 也 因 广 泛 阅 读 获 得 先 进 理 性 思 想, 成 为 当 地 共 济 会 创 始 人, 他 看 到 社 会 制 度 的 不 完 善, 立 志 要 为 人 类 探 寻 理 想 的 生 活 道 路 和 生 活 方 式, 在 他 的 心 中 始 终 有 一 个 关 于 人 类 社 会 的 理 想 建 立 一 个 公 正 自 由 平 等 的 世 界 共 和 国, 并 为 之 努 力 争 取, 我 自 始 至 终 都 清 楚 他 的 位 置 在 这 里, 在 我 们 这 一 边 精 神 的 自 由 和 崇 高 的 理 想 是 不 能 或 者 说 不 必 摆 脱 世 俗 生 活 的, 我 总 是 从 柯 希 莫 身 上, 看 到 千 千 万 万 个 人 的 影 子, 孔 子 杜 甫 莫 罕 达 斯 甘 地 马 丁 路 德 金... 他 使 我 明 白, 坚 守 崇 高 的 理 想 和 精 神 的 自 由, 不 是 完 全 与 世 隔 绝, 孤 芳 自 赏 地 活 在 自 己 的 世 界 里, 伟 大 的 人, 会 用 自 己 的 理 想 和 信 念, 通 过 各 种 方 式, 去 感 化 世 俗, 去 改 变 世 界 犹 记 小 说 里 面 柯 希 莫 写 了 一 本 书, 结 局 是 一 句 沧 桑 而 令 人 哽 咽 的 话 作 者 创 立 了 在 树 顶 上 的 完 善 国 家, 说 服 全 人 类 在 那 里 定 居 并 且 生 活 得 幸 福, 他 自 己 却 184

203 走 下 树, 生 活 在 已 经 荒 芜 的 大 地 上 这 是 一 种 零 落 成 泥 碾 作 尘 的 皈 依, 一 种 普 度 众 生 的 人 文 情 怀, 一 种 无 私 奉 献 坦 荡 荡 的 精 神 你 也 许 会 想, 我 们 不 过 是 这 世 上 俗 之 又 俗, 再 渺 小 不 过 的 一 个 普 通 人, 纵 使 有 鸿 鹄 大 志, 燕 雀 就 是 燕 雀, 不 自 量 力 想 做 鲲 鹏, 只 会 跌 得 更 惨, 可 是 一 个 人 若 没 有 点 追 求, 就 这 样 庸 庸 碌 碌 地 日 复 一 日, 他 和 动 物 又 有 什 么 分 别 呢? 我 不 是 要 求 每 个 人 都 像 柯 希 莫 一 样, 成 为 一 个 思 想 家 革 命 家, 但 是 我 们 应 该 有 自 己 的 思 考, 有 自 己 的 理 想 和 追 求, 或 许 是 为 了 身 边 的 人, 或 许 是 为 了 自 己 更 好 的 生 活, 高 尚 与 否 并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探 寻 和 坚 守 的 过 程 享 受 其 中 自 己 异 于 别 人 的 那 种 自 得 其 乐 理 想 要 在 生 活 中 寻 找, 可 是 理 想 或 者 精 神 不 能 屈 服 于 生 活, 成 为 物 质 的 奴 隶, 冷 眼 旁 观 我 们 所 生 活 的 时 代, 树 越 来 越 少 了, 灵 魂 失 去 了 栖 息 之 地, 只 能 落 寞 地 在 各 式 各 样 冷 冰 冰 的 机 器 间 绝 望 地 游 荡, 很 多 人 背 负 着 沉 重 的 名 枷 利 锁 行 尸 走 肉 在 物 欲 的 世 界 中, 不 知 道 将 往 何 处 去, 柯 希 莫 告 诉 我 们 要 向 上, 向 树 上 去, 向 天 空 去, 我 们 可 以 平 凡, 但 不 可 以 平 庸, 区 别 就 在 于 我 们 的 思 想, 要 让 一 种 更 高 层 次 更 独 立 的 精 神 主 导 你 的 生 活, 虽 然 你 活 得 不 一 定 很 伟 大, 但 是 你 可 以 活 得 更 丰 满 而 有 声 色, 平 淡 日 子 里 会 有 高 雅 情 趣, 相 比 他 人 会 拥 有 一 份 精 神 上 的 满 足 感 和 充 实 感 柯 希 莫 男 爵 不 愿 被 动 等 待 死 亡, 选 择 天 空 作 为 归 宿, 或 许 是 要 告 诉 我 们, 理 想 不 是 生 活 的 全 部, 也 不 是 最 终 目 的, 生 活 的 意 义 在 于 不 懈 的 探 索 和 追 求, 主 动 迎 接 死 亡 也 是 对 死 亡 的 进 攻 和 探 索 人 在 途 中, 真 的 有 太 多 的 身 不 由 己, 但 是 我 们 的 心 要 在 树 上, 冷 静 地 观 察 世 界, 持 有 积 极 的 追 求 和 理 想, 善 于 猎 奇 善 于 冒 险, 开 拓 精 神 的 乐 土, 往 更 高 更 远 的 境 界 去 探 索 生 命 的 意 义, 面 对 死 亡, 亦 能 当 作 对 新 世 界 的 欢 迎, 含 笑 而 去 我 不 是 柯 希 莫, 但 我 希 望 成 为 他, 在 自 己 的 精 神 之 树 上 建 立 一 个 强 大 的 奇 幻 王 国, 如 孩 童 般 顽 乐 其 间, 如 君 主 般 坐 视 天 下, 此 乃 人 生 至 兴 185

204 自 由 班 李 平 纳 兰 性 德 曾 说 过 : 生 命 诚 可 贵, 爱 情 价 更 高 若 为 自 由 故, 两 者 皆 可 抛 人 类 为 什 么 对 自 由 如 此 痴 迷? 得 不 到 的 总 是 最 珍 贵 的, 最 希 望 拥 有 的 所 以 或 许 就 可 以 说 人 类 从 古 至 今 一 直 都 生 活 在 束 缚 之 中 或 许 并 不 是 那 么 简 单, 人 是 一 个 独 立 的 个 体, 人 或 许 始 终 是 要 归 于 灵 魂 独 立 的 自 由 比 生 命 可 贵 是 因 为 没 有 自 由 的 生 命 存 在 是 痛 苦 的, 还 不 如 不 要 所 以 我 们 看 到 那 些 屡 见 报 端 的 因 压 力 太 重 而 放 弃 生 命, 因 寻 不 到 生 命 的 价 值 而 放 弃 生 命 的 事 情 发 生 人 希 望 自 己 掌 控 自 己 的 生 命, 不 能 掌 控 了 便 觉 得 痛 苦 了, 太 痛 苦 便 不 能 承 受 了 但 无 奈 的 是 人 类 这 动 物 却 喜 欢 掌 控 别 人 的 生 命 来 体 现 自 己 的 价 值, 但 这 真 的 有 价 值 吗? 很 可 笑 的 人 类, 很 难 懂 的 人 类 自 由 比 爱 情 可 贵 是 因 为 人 始 终 是 要 归 于 灵 魂 独 立 的 我 们 没 有 任 何 人 能 够 完 全 真 正 理 解, 依 附 于 另 一 个 人 生 活 爱, 到 底 能 有 多 爱? 我 不 是 一 个 不 相 信 爱 情 的 人, 但 太 多 的 事 实 让 我 对 它 产 生 了 怀 疑 多 少 曾 经 沧 海 都 走 向 了 索 然 无 味, 多 少 的 地 老 天 荒 都 变 成 了 好 聚 好 散 人 或 许 真 的 是 很 奇 怪 的 动 物, 很 多 情 绪 都 受 外 界 的 或 内 心 的 不 同 程 度 影 响, 可 以 很 痴 情, 但 又 可 以 绝 情 得 让 人 无 法 想 象 其 实 我 真 的 不 愿 否 认 多 少 人 向 往, 追 求 的 美 好 爱 情, 实 在 是 太 残 忍, 曾 经 受 电 视 剧, 小 说 的 影 响 太 深 太 深, 无 私, 真 挚 的 爱 情 观 在 我 们 的 心 中 早 已 根 深 蒂 固, 现 在 硬 要 把 它 拔 起 定 是 会 伤 痕 累 累 人 类 追 求 美 好 的 心 情 我 很 能 理 解, 但 我 们 还 是 会 回 到 生 活 本 身, 会 受 到 现 实 的 打 击, 我 们 终 有 一 天 要 接 受 这 么 个 残 酷 事 实 内 心 是 很 纠 结 的, 相 信 还 是 不 相 信 呢? 这 样 问 自 己 我 想 我 还 是 希 望 并 相 信 有 大 家 所 追 求 的 真 正 爱 情, 只 是 这 个 概 率 是 小 得 几 乎 让 人 绝 望 毕 竟 茫 茫 人 海 中 麻 木 的 居 大 多 数, 自 私 的 又 占 了 一 大 部 分, 所 以 看 到 很 多 朋 友 绝 望 到 只 要 寻 找 一 个 可 以 陪 自 己 吃 吃 饭, 你 生 病 时 可 以 为 你 煲 煲 汤, 他 生 病 时 你 给 他 煲 煲 汤 的 人, 生 活 在 或 许 没 有 经 历 爱 情 便 直 接 进 入 亲 情 阶 段 的 所 谓 爱 情 186

205 我 不 知 道 自 己 想 得 对 不 对, 因 为 有 朋 友 说 我 是 一 个 活 在 自 己 世 界 里 的 人, 所 以 我 把 所 有 人 都 当 成 是 灵 魂 独 立 的 但 我 觉 得 这 是 我 的 真 实 感 受, 我 看 到 的 事 实 似 乎 就 是 如 此, 我 活 在 自 己 的 世 界 就 是 因 为 在 现 实 中 找 不 到 我 想 要 的 美 好, 故 在 自 身 追 逐 那 种 美 好 你 或 许 会 认 为 这 更 像 一 种 逃 避, 但 我 并 不 认 为 我 还 是 积 极 投 入 到 这 个 世 界 的, 我 离 不 开 即 使 我 不 怎 么 认 可 的 世 界 和 人 们, 虽 然 很 多 时 候 他 们 让 我 很 是 失 望, 但 我 又 总 能 在 他 们 身 上 看 到 一 丝 美 好, 每 个 人 都 有 那 么 一 点 特 别, 或 善 良, 或 智 慧, 或 宽 容, 或 真 挚 我 跟 很 多 人 一 样 偏 爱 自 己 的 家 人, 有 分 别 心 我 的 所 谓 活 在 自 己 的 世 界 里 只 不 过 是 我 内 心 对 美 好 的 强 烈 追 求 罢 了 把 自 己 想 得 太 高 尚 了? 不, 这 是 作 为 人 的 本 能 追 求 美 好 事 物 或 许 正 因 为 爱 情 带 来 了 太 多 束 缚, 自 由 失 去 了, 所 以 自 由 就 显 得 特 别 珍 贵 追 求 自 由 也 是 人 生 来 便 有 的, 追 求 自 由 是 人 的 一 种 本 性 文 学 作 品 中 出 现 了 许 多 逃 离 的 主 题, 易 卜 生 的 玩 偶 之 家 逃 离 没 有 自 我 生 活 的 娜 拉, 巴 金 的 家 逃 离 封 建 家 庭 的 觉 慧, 夏 洛 克 的 简 爱 逃 离 可 怕 欺 压 的 简 爱, 从 古 至 今 人 类 都 在 演 绎 着 逃 离, 挣 脱 束 缚 的 梦 想 可 见 我 们 对 自 由 无 法 解 释 的 向 往, 但 很 可 悲 的 是 逃 离 的 似 乎 一 直 都 还 被 默 默 的 赞 颂 着, 可 悲 的 是 逃 离 的 还 是 少 数, 多 数 人 仍 在 追 逐 的 或 者 说 是 只 是 停 留 在 内 心 深 处 幻 想 的 路 上 思 来 想 去 我 觉 得 自 由 的 可 贵 最 主 要 的 原 因 是 它 太 遥 不 可 及, 以 及 其 自 身 的 美 好 我 们 的 社 会, 我 们 的 同 胞 都 是 可 怕 的 牢 笼, 可 能 把 它 比 喻 成 病 态 的 把 我 们 关 进 牢 笼 的 人 更 贴 切 一 些 我 们 就 犹 如 牢 中 的 小 鸟, 看 着 外 面 的 世 界 广 阔 无 垠, 缤 纷 多 彩 却 可 望 而 不 可 即, 其 中 有 多 少 悲 哀, 多 少 无 奈 现 在 的 我 好 想 放 飞 追 逐 的 翅 膀, 但 我 知 道 我 还 在 牢 里 187

206 征 稿 启 事 广 东 金 融 学 院 财 经 传 媒 系 茧 衣 杂 志 社, 受 中 文 教 研 室 指 导, 秉 着 自 由 理 想 的 信 念, 旨 在 为 我 系 服 务 师 生, 改 善 我 系 读 书 风 气 现 面 对 财 经 传 媒 系 全 系 师 生 征 稿, 具 体 要 求 如 下 : 一 文 题 题 材 不 限 ; 二 小 说 字 数 在 1 万 字 以 内, 诗 歌 不 少 于 20 行 ; 三 投 稿 方 法 : 1. 财 经 传 媒 系 系 刊 投 稿 ( 校 内 邮 箱 输 入 名 字 可 找 ); 2. 发 送 至 [email protected]; 3. 联 系 人 电 话 : 邹 淑 贞 (63) 欢 迎 关 注 我 们 的 新 浪 微 博 (@ 茧 衣 杂 志 社 ), 随 时 与 我 们 分 享 您 的 生 活 读 书 心 得 茧 衣 杂 志 社 2013 年 12 月 1 日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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