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道會通 /2014.04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劉秀蘭 摘要 劉邦是漢朝的開國皇帝, 從平民到天子, 本就存在著許多想像空間 而在與項羽逐鹿天下, 楚漢相爭之際, 更從一路的慘澹經營, 屢敗屢戰而前途未卜, 到最終建立漢朝 ; 與項羽的攻城略地, 所向披靡, 進而號令天下, 分封諸侯, 根本就無法相提並論 到底是怎樣的原因造就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平民皇帝? 是天意? 還是人為? 是謀略? 還是心術? 歷代 易 學家從卦象來分析, 從各種不同層面來思考, 以定位劉邦何以成就大位 本論文從歷代 易 學家的論述, 再參照 史記 的描述, 於對比省思中, 審視高祖劉邦的帝業創建及一生功過, 從中建構出劉邦的 周易 形象, 論其合宜定位, 最後以宋人的觀點 包有魚 來歸結歷史之塵埃落定, 以及人民最終的選擇 說明得人心才能得天下 即戰爭雖免不了要傷亡, 但儘量活人性命更勝武力的殘暴毀滅, 因為仁義終究是取得政權的關鍵, 古今皆然, 無庸置疑 何以? 因上天有好生之德, 亂世一樣要講道義, 這就是 周易 所反覆強調的 生生之德 而劉邦知之, 項羽不知, 遂淪落成第二個秦始皇, 當然不知不覺走向與秦政權同樣的結局 關鍵詞 : 劉邦 項羽 姤卦 包有魚 生生之德 高雄海洋科技大學兼任助理教授 1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一 前言 一個是常勝軍, 最後卻自刎烏江 1 ; 一個根本不擅作戰, 甚至屢似喪家之犬, 歷史卻選擇他成為天子, 建立新帝國 一成一敗 一敗一成, 差異懸殊, 原因何在? 若依項羽的觀點, 是 天亡我, 非用兵之罪也 2 語氣顯然充滿了感性 與怨天, 似乎罪不在己, 然果真如此嗎? 史記 就不以為然, 並以卓越的史 識點出項羽盲點, 具體分析羽失敗之因在於 自矜功伐 奮其私智 不師 古 謂霸王之業, 欲以力征經營天下 即除了以功業自傲外, 更天真地以為 靠暴力就能征服天下, 因此缺乏仁義, 往往以 屠 殺 燒 阬 來對 付降卒, 以為武力就能解決問題, 成就霸業, 因此司馬遷指責他 不覺寤, 不 自責, 最後並以 謬 字來評價其一生 至於劉邦成功之因 3, 歷代易學家討論更多, 根據 史記 的記載逐項分析, 並在卦爻辭的論證中分析劉邦的強勢, 以及如何在逆境中突圍, 何以幾度危急 皆能化險為夷 本論文即在拙著 宋代史事易學之義理風華 一書的基礎上, 從秦漢到清代, 更深入而整體地探索劉邦帝業創建之艱辛與留給世人的智慧, 以強化 周易 一書的應用價值, 歷史經驗及義理深度, 如以 渙 卦九五爻 渙汗其大號 來說明以大號令拯救 渙 散之時, 如劉邦 約法三章 的政 策果然見效 如身體有疾, 若非一汗則不足以排疾, 以喻劉邦看得出秦末的病 兆, 對症下藥, 所以迅速收效 而以 鼎 卦初六爻 鼎顛趾, 利出否 喻劉 邦除秦苛法, 將不好的政策廢掉, 解決人民苦難, 有 除舊布新 之意 以 革 卦六二爻 巳日乃革之 指劉邦改革法令, 秦民大悅 以 臨 卦初九爻 咸 1 項王在烏江自刎之際, 曾感嘆地說 : 吾起兵至今八歲矣, 身七十餘戰, 所當者破, 所擊者服, 未嘗敗北, 遂霸有天下 然今卒困於此, 此天之亡我, 非戰之罪也 見 史記卷七 項羽本紀第七, 北京 : 中華書局, 頁 334 2 意謂並非我的作戰能力有問題, 而是天要亡我 項羽在自刎烏江之際, 猶不覺悟, 仍認為是天要亡我, 顯然對自己殘暴的行徑根本沒有任何警覺, 也不覺得有錯, 所以失敗不亦宜乎! 參 日 瀧川龜太郎著, 漢 司馬遷: 史記會注考證 卷七 項羽本紀第七,( 台北 : 萬卷樓圖書公司, 民 82 年 8 月初版 ), 頁 157 3 其實劉邦成功之因, 有僥倖說 流氓說 無賴說 運氣說 厚黑說 ; 但這些說法如果十足成立, 劉邦要當上皇帝簡直比選里長還要簡單 平心而論, 劉邦帝業成就之因, 需要理性逐項分析, 才能深入看到問題的本質及關鍵 ( 參李宗吾 : 厚黑學, 香港 : 滙通書店,1985 年 3 月 ; 楊自平 : 評析史記論劉邦的功業與歷史定位, 師大學報 ( 人文與社會類 ), 民 97 年 53(l)); 李威熊 : 創業的典範 劉邦, 幼獅月刊, 第 48 卷, 第 6 期, 民 67.12 2
易道會通 /2014.04 臨 來說明劉邦以德政感悅人心 ( 咸, 感也 ), 所以終必君臨天下, 與項羽之嗜殺不同 以 屯 卦初九爻的 盤桓 ( 徘徊不前 ) 指沛公退居蜀漢之際, 以待時機 這指劉邦能暫時屈就現實, 即便是項羽分封不公, 有背義帝之約, 但力不敵之, 便從關中避入漢中, 不觸項羽鋒芒, 待機再收復 三秦 ( 還定三秦 ), 重定關中, 所以終必失而復得 以 隨 卦六五爻的 孚于嘉, 吉 肯定劉邦能追隨善人之言 ( 聽從善言 ), 所以得吉, 比項羽更有人和優勢 以 師 卦上六爻指責高祖不知 小人勿用 之智慧, 遂釀成誅殺功臣的仇恨局面 由於處置功臣留下敗筆, 被後人訾議, 宋人胡瑗 都絜 林栗 李衡 李杞 俞琰等人都有提到此點 而以 否 卦上九爻的 傾否 來說明劉邦能終結秦亂 ( 傾者傾倒結束, 否者禍亂 ), 創建漢朝 因此, 在楚漢相爭的過程中, 漢軍看似柔弱, 實則內裡堅強, 因此逐步經營, 逐步進取 ; 楚軍則看似強悍, 實則外強中乾 何以? 因項羽過度依賴武力, 不自覺走偏了, 當然被劉邦取代 二 周易 一書的史事性質與援史證 易 的發展 援史證 易 是以史事解釋 周易 的卦爻辭, 發展其實淵源流長, 甚至源自 周易 本身 因 周易 雖是占卜之書, 但卦爻辭本身就有許多上古史的記錄, 如文王 箕子 帝乙 高宗 等歷史人物, 為商 周之際的史料呈現, 例 明夷 彖曰 就說 : 內文明而外柔順, 以蒙大難, 文王以之 內難而能正其志, 箕子以之 明夷 六五 說 : 箕子之明夷, 歸妹 六五 說 : 帝乙歸妹, 既濟 九三 說 : 高宗伐鬼方, 繫辭下傳 也舉伏羲 神農 黃帝 堯 舜 文王 紂等為例, 反映人類社會的發展及活動, 說明 周易 與上古史的關係, 其史學價值是很重要的 近人胡樸安 周易古史觀 就是從古史的立場來解說 周易, 認為 屯 卦是原始部落的酋長制度 ; 比 卦是建萬國 親諸侯之事; 明夷 卦 解 卦 損 卦 益 卦 夬 卦等與文王有關 ; 革 卦是周革殷命, 漸 卦是殷頑民遷徙以後, 教以組織家庭之事 4 胡氏的說法, 有些雖言之成理, 也符 4 胡樸安本 序卦 之說, 又融入古史的見解, 將六十四卦與原始時代到殷周之時的農耕生活 社會組織 建國諸侯, 以及文王紂王之事進行比附說明, 他在 自序一 說 : 屯 卦, 是草昧時代建立酋長之事 ; 蒙 卦, 是酋長領導民眾而教誨之之事 ; 需 卦, 是教導民眾耕種之事 ; 訟 卦, 是民眾爭奪飲食而訟之事 ; 師 卦, 是行師解決兩團體互相爭鬥之事 ; 比 卦, 是開國之初, 建萬國親諸侯之事 ; 小畜 卦, 是建國以後會獵之事 ; 履 卦, 是以履虎決定履帝位之事 ; 泰 卦, 是履帝位以後巡狩朝覲之事 ; 否 卦, 是天子失德, 諸侯不朝之事 ; 同 3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合歷史發展次序, 但並非都說得通, 不過也說明 易 與歷史的緊密關係 因此, 易學家援史以證 易, 正是此一精神之延續與發揚, 是其來有自, 而非獨創 至於其日後的表現擴充在宋朝更是大放異彩, 奠定援史證 易 的根基 而分析宋人對史事的援引, 從帝王將相到一般傳記人物的敘述, 不僅重視題材的開創, 也關注歷史人物的一生功過與評價 發展多元, 形成源源不絕的創造力 如北宋胡瑗 司馬光 程頤等, 到南宋, 有更多歷史事件 人物 情境融入援史證 易 中, 成果豐碩 影響所及, 清代更不遑多讓, 以更傑出的著作及理論分析, 讓援史證 易 更加昌盛發達 三 唐與宋初對劉邦的形塑 體道的聖人 唐朝的 易 著以李鼎祚 周易集解 孔穎達 周易正義 為代表 孔穎達認為劉邦當泗水亭長時是典型的 潛龍勿用 勿用 是因小人當道, 所以 聖人 不急著出頭, 以免遇害, 他在 乾 卦初九即說 : 潛者, 隱伏之名 ; 龍者, 變化之物 言天之自然之氣起於建子之月, 陰 氣始盛, 陽氣潛在地下, 故言 初九潛龍 也 此自然之象 聖人作法, 言於此潛龍之時, 小人道盛, 聖人雖有龍德, 於此時唯宜潛藏, 勿可施 用, 故言 勿用 張氏云 : 以道未可行, 故稱勿用 以誡之 於此小 人道盛之時, 若其施用, 則為小人所害 寡不敵眾, 弱不勝強, 禍害斯 及, 故誡 勿用 若漢高祖生於暴秦之世, 唯隱居為泗水亭長, 是 勿用 也 5 初九陽氣潛而在下, 陰氣始盛, 小人道盛之際, 即便是有 龍德 之聖人, 於 此時都不宜 施用, 所以爻辭才會告誡 勿用, 以 潛 為要 因此時若出 頭, 不敵小人之勢, 弱不勝強, 定遭陷害, 如漢祖即是, 在暴秦之世當泗水 人 卦, 是民眾聚會, 謀覆共主之事 ; 大有 卦, 是推一人為之長, 組織民眾之事 ; 謙 卦, 是會合民眾, 教以稼穡之事 ; ( 見 周易古史觀,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8), 頁 5-7 5 乾 初九, 魏 王弼注 唐 孔穎達疏 : 周易正義,( 台北 : 藝文印書館, 十三 經注疏本,1993.09), 頁 8 4
易道會通 /2014.04 亭長, 小職小位不起眼, 不易被窺視, 故可保吉無虞 而 乾 卦是陽生之世, 故六爻所述, 皆以聖人出處托之 6 這是孔穎達的 聖人龍德 說, 以劉邦為例, 並進一步被宋朝胡瑗引用, 提出 養德 說 胡瑗認為劉邦 勿用 是因 道未著, 行未成 : 疏又引舜耕歷山, 漢祖為泗水亭長, 是豈終潛哉! 蓋養成其德耳! 然聖 賢其無隱乎? 曰 : 己道未著, 己行未成, 必學問之, 以養成聖德, 然後施為于天下耳! 甘終身于山林川澤哉! 7 從孔穎達及胡瑗的觀點, 劉邦算是體 道 的聖賢, 而聖人懂得在小人當道, 時局艱難之際, 潛 隱修德 不過從歷史發展來看, 劉邦的 勿用 應該是時機未到, 形勢不宜, 而這是否為體道未深, 則見仁見智 因為劉邦在漢室建立後誅殺功臣, 於道德上是有瑕疵的, 因此存在著極大爭議, 只能說功過並存, 而功大於過 不過這種 體道 說其實隱約透露出道學 理學的即將興起, 以 道 來解釋宇宙萬物, 並開創思想體系, 所以胡瑗被認為是宋學的先驅, 並進一步影響程頤建立理學, 進而主導宋朝學術走向, 其實已可由此見端倪 總之, 唐以前的 易 著雖對劉邦有些許論述, 但並不深刻, 三言兩語, 因此對劉邦 周易 形象的建立其實有限, 與宋朝之後的大量論述, 有極大不同, 所以劉邦 周易 形象的明顯確立當在宋朝以後 四 宋以後 易 著對劉邦的推崇肯定 宋 易 對劉邦的論述, 筆者從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搜尋之資料歸結言之, 有正面論述, 亦有負面批判 關於正面論述, 如 渙汗其大號 是對劉邦約法三章的高度肯定, 符合時代需求 ; 富以其鄰 指劉邦裂地封侯, 與人同利 ; 孚于嘉 而賢之隨是肯定劉邦從諫如流; 利出否 是讚許劉邦能終結亂世, 建立新朝代 不過比較起來, 南宋對事功的需求更急迫, 所以比起北宋對劉邦有更大的肯定, 而其情如下 : 6 乾 初九, 魏 王弼注 唐 孔穎達 : 周易正義, 十三經注疏本, 頁 8 7 乾 初九, 宋 胡瑗 : 周易口義,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 簡稱庫本 ), 卷 1, 頁 8-176 5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 一 ) 渙汗其大號 是肯定劉邦良策收民心, 不同羽之殘滅 楚漢相爭, 劉邦先入關中, 由於體恤人民苦於秦法, 於是 約法三章, 而以簡易苛的作風, 秦民大悅, 百姓歡迎期待, 遂成為劉邦取得政權的關鍵 8, 與項羽之 殘滅 屠殺不同 9, 因此楊萬里在 渙 九五 渙汗其大號 中即以 8 漢書卷三十一 陳勝項籍傳第一 項籍 注引師古之言 : 沛公入關, 儉節自處, 約法三章, 反秦之政 而項羽屠殺焚燒, 恣其殘酷, 故關中之人失所望也 頁 1808, 另 漢書卷二十六 天文志第六 也記錄秦民何以歸向劉邦 : 漢王以屬吏, 寶器婦女亡所取, 閉宮封門, 還軍次于霸上, 以候諸侯 與秦民約法三章, 民亡不歸心者, 可謂能行義矣, 天之所予也 頁 1302 漢書卷二十三 刑法志第三 : 漢興, 高祖初入關, 約法三章曰 : 殺人者死, 傷人及盜抵罪 蠲削煩苛, 兆民大說 其後四夷未附, 兵革未息, 三章之法不足以禦姦, 於是相國蕭何攗摭秦法, 取其宜於時者, 作律九章 頁 1096 ( 漢 班固撰 唐 顏師古注: 漢書, 北京 : 中華書局,1996.05 出版 ) 9 項羽之殘滅, 劉邦之寬大, 史記 多有描述, 在 高祖本紀 項羽本紀 淮陰侯列傳 中均有直接或間接的記載, 或透過懷王手下 韓信等人的評語反映出此二人迥異之性格, 更是日後成敗之主因 : 一是 高祖本紀第八 的記載 文中提到在入關中的人選上, 懷王的老將們都認為劉邦比較合適, 因為項羽殘暴, 所過之處往往屠城滅絕, 如 阬 襄城即是 ; 而反觀沛公為 寬大長者, 所以大家都認為派 遣 劉邦先入關中, 或許秦地百姓較能接受, 而不會強烈反抗 : 懷王諸老將皆曰: 項羽為人僄悍猾賊 項羽嘗攻襄城, 襄城無遺類, 皆阬之, 諸所過無不殘滅 獨沛公素寬大長者, 可遣 卒不許項羽, 而遣沛公西略地 二是鴻門宴後, 項羽也西進入關中, 卻同樣不改殘暴本色, 引兵西屠咸陽, 與劉邦約法三章的落差實在太大, 造成秦人 大失望, 高祖本紀第八 就說: 項羽遂西, 屠燒咸陽秦宮室, 所過無不殘破 秦人大失望, 然恐, 不敢不服耳 而 項羽本紀第七 也記載 : 項羽引兵西屠咸陽, 殺秦降王子嬰, 燒秦宮室, 火三月不滅 三是彭城之戰, 項羽大破漢軍, 一樣多 殺 士卒, 毫不體恤人命, 高祖本紀第八 即說: 至蕭, 與漢大戰彭城靈壁東睢水上, 大破漢軍, 多殺士卒, 睢水為之不流 這些都無不證明項羽嗜殺毀滅之性格 四是楚漢相爭多年, 始終未有結果, 高祖本紀第八 就記載項羽欲與漢王 獨身挑戰 ( 單挑 ), 結果反被劉邦數落 十條罪狀, 其中不乏指責項羽之 殘賊 者, 如 罪四 就說 : 懷王約入秦無暴掠, 項羽燒秦宮室, 掘始皇帝冢, 私收其財物 罪六 也說 : 詐阬秦子弟新安二十萬, 王其將 罪十 更說 : 殺已降, 為政不平, 主約不信, 天下所不容, 大逆無道 皆直指項羽之無信 無義 無道, 使人恐懼 五是 淮陰侯列傳 描述韓信在離開項羽之後投奔劉邦, 並向劉邦分析項羽之性格, 以及相較之下劉邦所擁有的優勢, 使劉邦聽了 大喜, 感覺與信相見恨 晚 其中關於項羽缺點, 韓信就提到羽雖有 匹夫之勇 婦人之仁, 但性格 殘滅, 所謂 項王所過無不殘滅者, 天下多怨, 百姓不親附, 特劫於威彊耳 名雖為霸, 實失天下心 而阬殺秦降卒二十萬, 更讓秦父兄怨恨, 痛入骨髓 ; 與劉邦對關中百姓 秋毫無所害 除秦苛法 與秦民約, 法三章耳 的寬和作風直是天壤之別, 因此關中百姓無不希望劉邦能 王秦, 當關中王, 所以得失之間, 民意之歸向, 豈不昭然若揭? 總之, 項羽之凶狠殘忍, 不得人心, 從 史記 的用字遺詞就可看出, 如 屠 殺 燒 阬 烹 等, 而過程更是驚心動魄, 其視人命如草芥的作風豈能被人認同? 所以最後誰會當皇帝, 史記 還沒說, 答案其實已然呼之欲出 6
易道會通 /2014.04 劉邦為例, 說明天下在大難之時, 唯有大號令 大變更才能圖救其蔽, 猶如一 身之有疾, 若非大汗則不足以除疾 拯難 排險 : 蓋天下有大險難, 如一身有大疾病也 除大疾病者, 非大汗則疾不解 ; 排大險難者, 非大號則難不解 何謂 大號? 發一號令必大焉, 先小 者碎者, 雖多无補也 商民所大病者, 其政貪, 散財發粟之令一出, 而 四海服 ; 秦民所大病者, 其政酷, 約法三章之令一下, 而萬民悅 大者舉矣, 何必多乎哉! 10 大汗 大號是對大疾 大險的排解 何謂 大號? 即 大者舉矣, 施政抓到 重點 楊萬里認為周武王伐紂後的 散財發粟, 及高祖入關中後的 約法三章 即是 前者解除商朝的貪政, 後者終結秦朝的酷政 11, 百姓才能獲得喘息 因為 貪 酷是病兆所在, 所以對症下藥, 皆收良效, 一針見血, 而萬民悅 這也是 楊萬里對武王 劉邦領導才能的高度肯定 因為他們瞭解百姓的需求, 能拉近與百姓的距離, 所以能進一步取得政權 12 渙汗其大號 外, 約法三章 的精神也與 解 卦主張 利西南 无所 往的說法相符, 李光在 解 卦卦辭 利西南, 无所往, 其來復吉 有攸往, 夙吉 就闡述其義說 : 了 10 渙 九五, 楊萬里 :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15, 頁 14-696; 武英殿本, 無求備齋易經集成 第 27 冊, 頁 641 11 秦朝的酷政, 宋 裴駰 集解 云: 張晏曰: 秦法, 一人犯罪, 舉家及鄰伍坐之, 今但當其身坐, 合於 康誥 父子兄弟罪不相及 也 與秦法相較, 約法三章相對省刑, 見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北京 : 中華書局,2003.07), 頁 363 12 劉邦入關中後, 瞭解百姓苦於秦苛法, 於是表明是 為父老除害, 希望他們不要 恐 懼, 並與百姓約法三章 : 殺人者死罪, 傷人及搶劫者依法治罪 其餘, 皆廢除秦法, 所有官吏與百姓都照常安居樂業, 因此 秦人大喜, 無不希望劉邦能當關中王, 見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 漢元年十月, 沛公兵遂先諸侯至霸上 召諸縣父老豪傑曰 : 父老苦秦苛法久矣, 誹謗者族, 偶語者棄市 吾與諸侯約, 先入關者王之, 吾當王關中 與父老約, 法三章耳 : 殺人者死, 傷人及盜抵罪 餘悉除去秦法 諸吏人皆案堵如故 凡吾所以來, 為父老除害, 非有所侵暴, 無恐! 且吾所以還軍霸上, 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 秦人大喜, 爭持牛羊酒食獻饗軍士 沛公又讓不受, 曰 : 倉粟多, 非乏, 不欲費人 人又益喜, 唯恐沛公不為秦王 頁 362 7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西南為坤, 廣大平易之象也 當 解 之時, 險阻既除, 憂虞既散, 則 以平易治之 秦不能然, 既平六國之後, 首用商君刑法苛急, 其亡也忽 焉 ; 漢祖入關, 但約法三章耳, 其興也勃焉 故 解 之時, 利西南也 外難既除, 故无所往, 但退而修其政刑耳 13 解 卦談解決之道, 患難解除之後應往西南方去, 因西南是 坤 卦, 坤為 平易之地, 適合休養生息 然此種治國之道, 秦不明之, 所以雖滅六國, 但用 商君苛急之法, 秦不旋踵而亡 ; 反觀漢祖, 約法三章, 知緩急之要, 與民心向 背, 以寬鬆政策調整步伐, 所以可以代秦代楚取得正統 因為過度勞動, 需稍 事休息, 方為上策, 詩經 不也說 : 民亦勞止, 汔可小康, 惠此中國, 以綏 四方 然秦皇究竟昧於此理, 無法在一張一弛間取得平衡, 征戰營建造成國 力過度消耗, 以致積重難返, 最後勢必垮臺 至於元朝陳應潤則以 復 卦初九爻的 不遠復 不遠之復 來比附說 明, 認為是劉邦勝項羽之處, 他說 : 試以人事考之, 尤見不遠之復 如暴秦之 時, 焚書坑儒, 陽剝之極, 天下不知善人之所在, 失之已久! 一旦得漢高祖入 關曰 : 父老苦秦苛法久矣! 約法三章, 悉除秦法 吏民喜見天理之復還, 其 吉可勝言哉! 項羽亦能併力滅秦, 不鑑暴秦之失, 焚咸陽 懸府庫, 所以隨得而隨失, 至于大悔矣! 14 ( 二 ) 富以其鄰 指劉邦裂地封侯與人同利, 不同羽之妒賢 能與人同利是劉邦超越項羽之處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就記載高 起 王陵的看法 此二人認為劉邦能得天下在於能 與天下同利, 與項羽 妒 賢嫉能 之狹隘心胸不同, 陛下使人攻城略地, 所降下者因以予之, 與天下 同利也 項羽妒賢嫉能, 有功者害之, 賢者疑之 戰勝而不予人功, 得地而不予人利, 此所以失天下也 15 而劉邦即帝位後, 群臣亦曰 : 大王起細微, 誅 13 解 卦辭,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庫本, 卷 7, 頁 10-375 14 元 陳應潤: 周易爻變易蘊, 庫本, 卷 4, 頁 27-87 15 漢 司馬遷: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頁 381 8
易道會通 /2014.04 暴逆, 平定四海, 有功者輒裂地而封為王侯 16 相較之下, 劉邦較能創造團體的利益, 群策群力, 善於運用組織戰, 集合眾人之智力創造新帝國, 與項羽個人獨斷式的領導魅力及風格截然不同, 所以劉邦可以得天下, 本就符合歷史發展的條件 且不論高祖的裂地封侯是否出於真心, 如將韓信封為齊王, 然穩住大局, 卻是當務之急 而楚漢相爭, 劉邦取得勝利後, 亦推辭帝位不敢當 ; 然諸侯及將相咸認為劉邦有 誅暴逆, 平定四海 之功勛, 因此共尊之為 皇帝, 所以成為帝王, 其實理之宜然 因此對於高祖分封功臣的正面評價, 李光在 小畜 九五 有孚攣如, 富以其鄰 象 曰 : 有孚攣如, 不獨富也 就說 : 五居崇高之位, 假大臣以威權, 富而能用其鄰者也 書 曰 臣哉! 鄰 哉! 人主以大臣為鄰, 四最近君, 鄰之象也 自古帝王未有獨擅其富 有而能成功者 武王伐紂之後, 列爵惟五, 分土惟三 ; 漢祖既滅項氏, 亦偏封功臣, 韓信王齊之初, 有三分之勢, 特眷戀不忍叛去者, 懷其解衣推食之思也 17 富以其鄰 是說九五人君應以六四這個大臣為鄰, 並富厚之, 以結為同好, 即所謂的權力分享 因為帝王成就功業, 必然得力於群臣之助, 因此列爵分侯, 當然有必要, 如周武王 漢祖劉邦皆是, 這與歷史實情相符 不過此舉亦有批 評者, 北宋胡瑗就認為不妥, 並以此指責漢祖之失, 他說 : 漢之高祖, 以韓 彭 英 盧之輩而王天下, 及其賞功則封之列國, 授之大權, 然其終亦不免叛逆之禍, 而幾至于喪亂也 18 胡瑗認為高祖的決策不完全可取, 因此為前車之鑑 胡氏認為對於功臣不能授 以大權, 也因此對光武帝對大功臣只賞以金帛田宅的做法讚賞有加, 認為這種 16 漢 司馬遷: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頁 379 17 小畜 九五,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庫本, 卷 2, 頁 10-297 18 師 上六, 宋 胡瑗: 周易口義, 庫本, 卷 2, 頁 8-226 9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做法更正確, 且深謀遠慮 只不過, 封不封功臣也有時代因素, 比起項羽, 高祖就是因為分封功臣才更得人心, 而被人認同, 對於帝業的創建不無加分之效 ; 而武王伐紂後亦列爵分土, 所以世間事如何取捨, 本就兩難, 但至少都必須符合那個時代的發展 至於 夬 象曰 澤上于天, 夬 君子以施祿及下, 居德則忌 李光也強調在位者要學習 夬 卦精神, 懂得 施祿及下, 適時把利益分給眾人, 惠利百姓, 與眾共之, 這也是劉邦與項羽的不同 因為把利益據為己有, 不與眾分之, 必為眾所忌恨 : 山澤之氣上升則下降, 蓋未有升而不降者 眾陽並進, 以決一陰, 則朝廷无害, 治之人其能施澤于天下, 无可疑者 君子體此象, 則施祿 及下, 使天下蒙其惠利, 如澤之上于天, 復降而為雨露也 若屯其膏施, 獨擅富有, 而不與眾共之, 則眾皆忌嫉之矣 19 夬 卦的卦象是澤上於天, 然澤之水雖昇到天空, 其實最終又降為雨露, 回潤大地 以示治國者當 施澤于下, 使天下人蒙其利, 才符合公道 而能 施祿及下 者, 李光舉武王為例 ; 對於 屯其膏施 者, 李光以項羽為例, 說明勝敗關鍵在此 : 武王伐紂, 誅一獨夫耳 克商之後, 分土列爵, 散鹿臺之財, 發鉅 橋之粟, 大賚四海而萬姓悅服 項羽使人有功, 當封爵, 刻印刓, 忍不 能予, 豈足以成大功哉! 武王所以長有天下, 項氏卒為漢所滅, 成敗之效, 豈不昭然哉! 20 武王伐紂, 並在克商之後, 散鹿臺之財, 發鉅橋之粟, 不獨擅其富, 所以萬民 悅服 而項羽剛好相反, 將領有功時, 卻捨不得分封, 作風又殘暴不堪, 最後 19 夬 象曰,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庫本, 卷 7, 頁 10-388 20 夬 象曰,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庫本, 卷 7, 頁 10-388 10
易道會通 /2014.04 自刎烏江, 一代霸王以悲劇結束 二者作風大相逕庭, 而成敗也異數 ( 三 ) 孚于嘉 而賢之隨是肯定劉邦能從諫如流, 不同羽之自負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云 : 高祖為人, 仁而愛人, 喜施, 意豁如也, 常有大度 21 而 漢書卷六十七 楊胡朱梅云傳第三十七 梅福 也說 : 昔高祖納善若不及, 從諫若轉圜, 聽言不求其能, 舉功不考其素 陳平 起於亡命而為謀主, 韓信拔於行陳而建上將 故天下之士雲合歸漢, 爭 進奇異, 知者竭其策, 愚者盡其慮, 勇士極其節, 此高祖所以亡敵於天下也 22 從 史記 及 漢書 的記載, 都說明高祖有吸納各方意見的特質, 所謂 常有大度 納善若不及 楊萬里認為與 隨 卦的精神相通, 孚于嘉 而賢之隨即是楊萬里對劉邦的稱道, 因為能容人, 所以被眾人追隨, 天下 雲合歸漢 而成帝業, 與項羽之自負不同 23 楊氏在 隨 九五 孚于嘉 中就稱讚堯 舜為聖君, 而漢高祖 唐太宗為賢君, 皆能聽從善言 : 孚, 誠也 ; 嘉, 善也 堯之舍己從人, 舜之聞見一善, 上也 ; 高祖從諫轉圜, 太宗導人使諫, 次也 堯 舜聖之隨, 高祖 太宗賢之隨 24 隨指追隨別人, 也指被人追隨 而 隨 卦九五爻何以能聽從善言? 是因上卦 為 兌 為悅, 而九五又居中得正, 為說隨之主, 表示九五樂從六二中正之臣, 是打從內心的認同, 所以有 孚于嘉 之喜, 所謂 九五以乾之陽剛居 兌 21 漢 司馬遷: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頁 342 22 漢 班固撰: 漢書卷六十七 楊胡朱梅云傳第三十七 梅福, 頁 2917 23 參林聰舜 : 霸業困局中項羽性格的轉變, 見 史記的世界 人性與理念的競逐,( 台北 : 國立編譯館出版, 民 98 年 ) 24 隨 九五,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5, 頁 14-573 11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之中正, 為一卦說隨之主, 應六二正中之臣, 此聖君至誠, 樂從天下之善者也 25 如堯之舍己從人, 舜之聽聞善言, 高祖之從諫轉圜皆是, 所以為 聖之隨 與 賢之隨 胡震 周易衍義 在 隨 卦九五爻 孚于嘉, 吉 象 曰 : 孚于嘉, 吉, 位中正也 同樣稱讚高帝 從諫如流 : 嘉, 善也 嘉謀 嘉猷 嘉德 嘉績, 皆善也 昔者周王悮信褒姒 而致狄戎之禍, 二世悞信趙高而致咸陽之變, 漢武悮信王恢而致馬邑之 敗, 所隨不善, 凶固如此 九五之 孚於嘉, 吉, 必其唯臣下之嘉謀 嘉猷 嘉德 嘉績 嘉師之是信是從, 所以吉也 其堯之舍己從人, 高祖之從諫如流, 太宗之導人使諫歟! 26 胡震以周幽王 秦二世 漢武帝的滅亡或慘敗為例, 證明所隨不善而致凶 ; 而堯 高祖 太宗則能聽從善言, 甚至導人使諫, 拒絕邪惡, 因此能吉 至於 旅 上九 鳥焚其巢, 旅人先笑後號咷 喪牛于易, 凶 象 曰 : 以旅在上, 其義焚也 喪牛于易, 終莫之聞也 楊萬里也舉帝王為例說 : 有天下者, 高亢可恃, 剛強可肆乎? 堯之恭遜, 舜之溫恭, 湯之寬仁, 文王之徽柔, 武王之容德, 高祖之豁達大度, 光武之柔理天下, 此帝王之盛德也 27 楊萬里提到堯 舜 湯 文王 武王 高祖以及光武帝之盛明德行, 有恭遜者, 有寬仁者, 有徽柔者, 有容德者, 更有豁達大度, 柔理天下者, 可以說從不同 面向展現了帝王之盛德 25 隨 九五,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5, 頁 14-573 26 元 胡震, 周易衍義, 庫本, 卷 5, 頁 23-553 27 旅 上九,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15, 頁 14-687; 叢書集成本, 頁 211 12
易道會通 /2014.04 其實劉邦不僅能聽從善言, 還能放下恩怨, 分封仇人, 以消弭下屬疑慮, 而以大局為重, 林粟在 睽 初九 悔亡, 喪馬勿逐, 自復 見惡人, 无咎 象 曰: 見惡人, 以辟咎也 就以劉邦為例, 說明睽之時, 初九見九四這個 惡人 的必要, 因為見才能化解嫌疑, 不見則鴻溝隔閡愈深 : 四雖上行, 而二五三之各從其配, 四无所與, 然後復歸于初, 初則受而 納之, 是以謂之 悔亡 也 初九之有九四, 可謂健矣, 而介於六 三 六五之間, 宜其逸而不可禁也 然方 睽 之時, 物情乖異, 九四 雖欲從於三五, 而不免按劒之疑 五自應二, 三自應上, 四无所歸, 其勢自復, 雖勿逐可也 28 睽指分離 離散, 然離中求合, 這對於九二與六五 上九與六三是比較有利的, 因陰陽和合 ; 對初九與九四則比較困難, 因同為陽爻, 所以初始有障礙 尤其九四陽爻又周旋在三 五兩個陰爻之間, 飄浮不定, 然終無所遇而無所歸, 最後還是會回到初九的身邊, 初九若能不計前嫌, 重新接納, 則能 悔亡 即初九若能對九四心存寬容, 誤會自然渙然冰釋, 見惡人, 无咎 意謂要能容納惡人, 或是所仇怨之人 ; 若能見之, 表示不再追究, 而咎自免 況且睽離之時, 一切未定, 以此究責, 實屬不必, 因此對九四爻的游移, 初九就不必過於耿耿於懷, 所以林栗又說 : 方 睽 之時, 臣主未定, 或離或合 或叛或從, 苟以為愆, 何者非罪 喪而逐之, 是使之不敢復也 ; 復而不納, 是使之无所容也 惡人无所容, 君子豈久安之道哉! 昔之有大度者, 惟能寬容慱愛, 含垢納汙, 來者勿 拒, 去者勿追, 然後天下狙詐咸作吾使, 又何咎之有哉! 若不忘舊惡, 皆讐敵也, 故子曰 : 見惡人, 以辟咎也 29 意指有 大度 者, 能適度 寬容慱愛, 含垢納汙, 寬恕小過小錯, 復而 納 28 睽 初九, 宋 林粟: 周易經傳集解, 庫本, 卷 19, 頁 12-260 29 睽 初九, 宋 林粟: 周易經傳集解, 庫本, 卷 19, 頁 12-260 13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之, 放下舊怨, 化解仇敵之局 對於初九爻, 林栗也舉史例說之 : 晉文公歸國, 寺人披請見, 公使人讓之, 且辭焉 對曰 : 臣謂君之入也, 其知之矣, 若猶未也, 又將及難 行者甚眾, 豈惟刑臣 公見之, 以 呂 郤之難告 里鳬須又請見, 公之出也, 竊其藏以逃, 公辭焉以沐, 里鳬須謂僕人曰 : 沐則心覆, 心覆則圖反, 宜吾不得見也 國君而讐匹 夫, 懼者眾矣 僕人以告, 公遽見之 漢高帝先雍齒之封, 赦季布之罪, 推此類也 豈非見惡人以辟咎乎哉! 30 不管是晉文公見寺人披 里鳬須 31, 還是漢高祖封雍齒 32 33, 赦季布之事, 都說 明是非恩怨都是一時的 尤其身為君王, 為國家安定, 有時更不得不如此, 放 下私人恩怨, 以寬大心胸去接見討厭的人, 甚至分封仇人, 免去動盪離析, 以 從善如流 ( 四 ) 利出否 是讚許劉邦能終結秦亂, 傾倒穢物, 利於天下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云 : 高祖起微細, 撥亂世反之正, 平定天下, 為漢太祖, 功最高 34 關於高祖的撥 亂 反正, 創建漢朝, 楊萬里認為有 利 出否 之功, 他在 鼎 卦初六爻 鼎顛趾, 利出否 說 : 30 睽 初九, 宋 林粟: 周易經傳集解, 庫本, 卷 19, 頁 12-260 31 見 左傳 僖公二十四年 參劉秀蘭 : 宋代史事易學之義理風華,( 高雄 : 麗文出版社, 2011 年 10 月 ), 頁 345 32 漢定天下後, 為安定軍心, 穩定政權, 劉邦便依張良之見, 封舊怨雍齒為什方侯, 展現既往不咎的寬弘, 見 史記卷五十五 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頁 2042 或參拙著: 宋代史事易學之義理風華, 頁 346 33 季布乃楚地名俠, 楚漢相爭時, 曾多次為項羽帶兵困窘高祖, 高祖怨之, 即位後, 懸賞緝補 後經周氏 朱家之營救遊說, 並透過夏侯嬰之進言, 以各為其主說服劉邦, 才得以免罪, 並拜為郎中, 見 史記卷一百 季布欒布列傳第四十, 頁 2729 或參拙著: 宋代史事易學之義理風華, 頁 346 34 漢 司馬遷: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頁 392 14
易道會通 /2014.04 去惡不盡, 良庖无潔清之鼎 ; 去敝不盡, 聖人无新美之治 是故不有傾寫, 不可以盡去一鼎之惡 ; 不有滌蕩, 不可以盡去一世之敝 35 否指鼎中腐敗的食物, 利出否 指利於清除污穢 鼎顛趾 意指將鼎整個翻倒過來, 才能徹底清洗乾淨 而鼎在清潔過後才可重新裝食烹調, 以喻新生之意 以人事言之, 喻人世的蠱壞在一番整頓後得到新氣象, 而去一世之敝 因為鼎中殘渣如果不清除潔淨, 殘留其中, 必然影響新烹食物之美味, 所以 鼎顛趾 在 利出否, 如劉邦約法三章即是, 功能在除秦苛法, 解決秦朝存在的問題 : 鼎 之初六, 天下草昧陰閉之初, 猶宿昔滓濁之鼎也, 將欲去其故, 以取其新, 可不傾寫滌蕩, 使无一毫之不盡乎? 高祖之入關, 必除秦之苛, 布漢之寬也 36 劉邦入關中, 施政寬緩簡易, 所以能變秦之苛, 去前朝不善, 而煥然一新 也 正因 除秦之苛, 布漢之寬, 所以能得到廣大百姓之支持, 取得正統 因此, 利出否 指高祖能終結動亂之局, 下開漢朝, 如鼎去穢物般, 而納新食, 開 啟新朝代 因為 利出否, 楊萬里稱劉邦有 亨屯之功, 他在 屯 卦辭 元亨利 貞, 勿用有攸往 說 : 二帝三王亨屯之三道, 高帝未及也, 而亨屯之功如此, 而況及之者乎! 37 而李杞 用易詳解 則以 濟屯之主 ( 屯 初九 ) 來 形容, 無疑是離亂之世百姓的寄託與希望 其次, 李光在 否 上九 傾否, 先否後喜 小象 否終則傾, 何可 長也 也視劉邦為聖賢, 他認為亂世之極, 定有聖賢馳騁經營之, 以解生民 之苦, 如漢祖 光武即是 : 35 鼎 初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13, 頁 14-664; 殿本, 頁 528 36 鼎 初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13, 頁 14-664; 殿本, 頁 528 37 屯 卦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2, 頁 14-530 15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自昔未有常亂而不治者 秦之亂而漢祖取之, 王莽之亂而光武興之 苟 非聖賢馳騖而經營, 則亂之日必長 亂之日長, 則君子之受禍必深, 生民之被害必酷, 故 象 曰 : 否終則傾, 何可長也 38 李氏更舉秦漢之興廢, 與光武之中興, 證明治亂相循, 無亂而不治之理 因為天道無常, 亂世必有終結之時, 而對劉邦語多讚許 高祖能終結秦亂, 必有大過人者, 因此與 大過 卦情況相當 李光稱劉邦有 過絕之行, 才能在大過之世 成非常之功, 他在 大過 卦辭 棟橈, 利有攸往, 亨 彖 曰 : 大過, 大者過也 棟橈, 本末弱也 剛過而中, 巽而說行, 利有攸往, 乃亨 大過之時大矣哉! 即說: 大者, 能立非常之事, 故其過亦非常過 在大者非陰小所能為, 亦不敢 為也, 故曰 大過, 大者過也 夫大過之時, 朝廷衰微, 百姓離散, 主昏于上, 臣強于下, 故云 棟橈, 本末弱也 本末謂上下皆陰, 四 陽无所託顛也 剛雖過而不失二五之中正, 欲以有濟, 不可暴也 大過 之世, 豈純任剛強以違拂人心哉! 以卦體言之, 巽下兌上, 巽而說行, 則天下翕然從之矣! 漢祖入關, 父老皆牛酒迎勞, 大過之時, 聖賢 君子為過絕之行, 以成非常之功, 故利于作為, 往无不濟, 孔子所以贊其大也 39 大過表示不是平常狀態, 或指朝廷衰微之際, 通常這種混亂的局面不是普通人可以解決的, 更不是一味純任剛暴即能了事, 因此 彖傳 才會提醒要 巽而說行 因為大過為剛過中而有 過剛 之疑慮, 所以要巽順, 才能 利有攸往 而亨, 即利於有所行動而完成目的, 如劉邦即是, 能儘量安撫 安定百姓, 用寬容統一天下, 與項羽一味崇尚剛暴的行事風格不同, 此即為大人之行 38 否 上九,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庫本, 卷 3, 頁 10-309 39 大過 卦辭,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庫本, 卷 5, 頁 10-345 16
易道會通 /2014.04 五 宋以後 易 著對劉邦的訾議 宋以後 易 著對劉邦的指責有二 : 一是補而未全者 二是猜忌誅殺功臣, 以致有兔死狗烹的爭議 40 關於第一點是程頤對劉邦才能的評價 程氏認為劉邦能 除亂, 卻 不能成善治, 只能 隨時維持 而已, 他在解釋 解 卦卦辭 利西南, 无所往, 其來復吉 有攸往, 夙吉 就說 : 自古聖王救難定亂, 其始未暇遽為也, 既安定, 則為可久可繼之治 自 漢以下, 亂既除, 則不復有為, 姑隨時維持而已, 故不能成善治, 蓋不知 來復 之義也 41 解 卦談解決問題, 解除亂世, 但這必須靠有才能之人, 只是能力有大有小, 例在治國才能上, 程氏就認為漢朝以下的帝王雖能平亂世, 卻未臻理想, 因為沒有 可久可繼之治, 所以古今相較, 猶有落差 同樣的看法, 南宋楊萬里說法更直接, 點名高祖是 弱于才 者, 他在 蠱 六四 裕父之蠱, 往見吝 說 : 天下之壞, 有大壞之壞, 有補而未全之壞 大壞, 革之可也 ; 補而未全, 徐之可也 補壞之才, 有革而補之之才, 有徐而補之之才 革而補之, 強于才者也 ; 徐而補之, 弱于才者也 六四以陰柔之才, 居近君之 位, 此大臣之弱于才, 而膺補壞未全之任者也 高帝革秦為漢, 漢不秦矣, 亦未三代也, 補而未全者也 42 40 然劉邦殺功臣, 實際上亦是出於不得已, 是迫於形勢而不得不剷除這些心腹大患, 並非只是誅殺功臣如此簡單的歷史論斷, 李方晨在 史國通史 便說 : 當時楚王梁王外, 還有趙王張敖 ( 張耳子 ), 韓王信, 淮南王英布, 燕王臧荼, 長沙王吳芮 以上異姓諸侯七國, 都是事實上先已存在, 不得不封的, 但非出漢高之本意 不過這七個王國的領土, 約佔當時中國的一半, 使立天下正位的劉邦, 感受威脅甚大 ( 三民書局, 民 81 年 2 月 6 版 ), 頁 186 41 解 卦辭, 宋 程頤 : 伊川易傳, 叢本, 卷 4, 頁 191 42 蠱 六四, 宋 楊萬里 :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5, 頁 14-575; 殿本, 頁 223 17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楊氏認為劉邦畢竟不是 強于才 者, 所以只能除秦之虐, 下開漢朝, 卻無法返回 三代 之制, 是 補而未全 者 即劉邦有能力, 卻不是頂極的能力, 猶不及古代聖王 對此楊萬里在 解 卦卦辭 利西南, 无所往, 其來復吉 有攸往, 夙吉 也說 : 天下有難, 常過於為 ; 天下无難, 常不及為 過於為則擾, 不及為則媮 蹇至解則難散矣, 如西南之坤, 安而靜矣! 害已除而无所往, 故宜來復, 而不可以過於為 高帝已定天下, 而復伐匈奴, 過於為也 高帝幸於苟安, 安於秦陋, 而不求復二帝三王之法度, 不及為也 43 在為與不為之間, 劉邦僅能以秦舊制為法度, 幸於苟安, 不能以二帝三王為 楷模, 因此楊氏認為這是 不及為 者, 意指劉邦應該要有更高明的目標及後續的規劃, 不應只滿足於帝業的創建而已 44 ( 一 ) 昧於 童牛之牿 而不擅處置功臣 童牛之牿 是 大畜 卦六四爻的爻辭 指牛在幼年時即套上制梏, 免 其觸角傷人, 指事先防範 不知 童牛之牿 是宋人對高祖的批評 由於不知 制之於始, 才會發生韓 彭叛變之憾事, 李杞在 大畜 六四 童牛之牿, 元 吉 即發揮此義說 : 43 解 卦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11, 頁 14-631 44 漢初主要承秦舊制, 在制度上並沒有太大變更, 因此宋人批評劉邦沒有更長遠考量, 即在典章制度與移風易俗的缺乏 這是因為他們 大都出身於低層社會, 本身沒有創立制度的能力, 因此除承襲秦法外, 別無其他的途徑可循 ( 參傅樂成 中國通史, 頁 130), 因此牟宗三就以 文化程度不及 來形容 : 此類人只知把天下打來, 至於制度方面, 則大體因襲秦制 彼等以簡單素樸之心靈, 亦習而安之, 不能有價值上之鑑別 于社會風俗方面, 則亦以其簡單素樸之心靈, 只要無造反者即可, 至於秦所遺之敗俗, 則彼等亦不甚有感觸而思有以匡正之, 此其文化程度不及也 見牟宗三 : 歷史哲學,( 臺灣 : 學生書局, 民 73 年 8 版 ), 頁 243 而所謂秦之敗俗, 可能即賈誼在 陳政事疏 中所說的 秦俗日敗, 因秦行法家思想, 重事功進取, 以功利為要, 所以百姓缺乏禮義廉恥與仁義之厚, 世道敗壞, 因此賈誼上書文帝要憂心重視此一風俗問題 ( 見 漢書卷四十八 賈誼傳第十八, 頁 2244 ) 18
易道會通 /2014.04 四之所畜者, 初也 初九之陽, 在下卦之下, 未至于健者也, 故為童牛 童牛者, 言其易制爾 于其易制而加之以牿, 蓋自其童而牿之, 則其壯 也, 可以无觸物之傷, 是以元吉而有喜也 天下之事, 制之在始, 始不能制, 後將有不可勝制者矣! 45 六四能畜止初九爻, 而得元吉, 是因初九在一卦最下 初始是力量最弱之時, 所以容易被矯正而得到控制 如同牛在幼小時, 最易制之, 能有效控制, 才能免日後之危害 人君駕馭臣子之道, 李杞認為就應該取法 童牛之牿, 防閑於初 而歷史上就有不少例子, 說明不能止患於初的惡果, 李杞以漢高祖與韓彭為例, 告誡人君不應輕忽事態, 宜提早準備, 所謂 古之人君駕馭其臣, 惟其不能防閑于易制之初, 是以狃之而有難制之患, 如漢高祖之于韓彭, 使其早為之裁節, 則安得有異日葅醢之變, 此不知 童牛之牿 之義也 ( 同上 ) 而 繫于金柅 是 姤 卦初六爻的爻辭, 同指制小人重在初始 楊萬里在 姤 初六 繫于金柅, 貞吉 有攸往, 見凶, 羸豕孚蹢躅 象 曰 : 繫于金柅, 柔道牽也 就說 : 初六一陰始生, 如豕之弱者, 人之所忽也, 不知其中心未嘗忘蹢躅而踴 躍也 惟於其方弱之時, 繫之大車之金柅 繫之, 則有牽而不得逞 繫 之于柅, 繫之固也 ; 繫之于金柅, 固之固也 如是, 則一陰止而不得上 進, 貞正之君子可以安吉也 若不有以繫而止之, 或聽其往而進, 則凶 矣 高祖之封濞, 明皇之不殺祿山是矣 ( 繫之大車之金柅, 叢書集成本作 繫之於大車之金柅 ) 46 繫于金柅 是牽制初六爻, 在力量方弱之時, 以金柅繫之, 不使其任意前往而傷人 因為初六一陰始生, 容易被人忽略日後恐有為害之虞, 所以爻辭於此戒之 而小人受到抑制, 君子方可貞吉 這種始之不慎而終釀禍患者, 楊氏也以高祖封劉濞 47, 明皇不殺祿山說之 48, 因為放縱小人, 前者釀成七國之禍, 後 45 大畜 九四, 宋 李杞: 用易詳解, 庫本, 卷 6, 頁 19-430 46 姤 初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12, 頁 14-645; 叢本, 頁 162 47 劉濞造成景帝時期的七國之亂, 成為漢初的一大危機 19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者爆發安史之亂 除了昧於 童牛之牿 與 繫于金柅 外, 宋 易 也批評劉邦不知 小人勿用 之道, 由於對功臣處置不當, 造成強大後遺症, 更被後人指責 如胡瑗在 師 上六 大君有命, 開國承家, 小人勿用 象 曰 : 小人勿用, 必亂邦也 就強調 小人勿用, 即師旅終結時, 對於君子 小人的封賞是要有分別的, 因為小人只宜賜之金帛田宅, 不可許以大位, 擁有實權, 以免有隱患 胡瑗也以韓信等人為例, 說明小人稱王天下將帶來禍亂 : 漢之高祖, 以韓彭英盧之輩而王天下, 及其賞功, 則封之列國, 授之大 權, 然其終亦不免叛逆之禍, 而幾至于喪亂也 後光武中興有天下, 雖 臣有大勳大功, 亦但賜之金帛土田而已 此誠英斷睿哲, 深謀遠慮, 先 天下之禍亂而思之, 合聖人之微意, 得 小人勿用 之深旨者也 聖人于此切戒之言, 勿用此小人居于大位 ; 若其用之, 必至于亂邦也 49 50 胡瑗批評高祖不懂 小人勿用 之道, 靠著彭越 英布 韓信等人平定天下, 然終不免面臨功臣叛逆之禍 之後, 光武因有前車之鑑, 所以在分封功臣時特 別謹慎, 只賜予 金帛土田, 而不使之享有實權, 以免日後君臣相殘 對於光 武的策略, 胡瑗稱讚 英斷睿哲 ( 二 ) 欠缺 豐大勿憂 的帝王涵養而誅殺功臣留下敗筆 豐 卦指盛世, 表示動亂已結束, 而新局再現 面對豐泰之世, 聖人示 勿憂, 表示不必杞人憂天, 自尋苦惱, 所以 豐 卦卦辭才會說 : 豐, 亨, 48 唐玄宗對安祿山的一念之仁, 究竟是在養癰遺患, 而這恐怕連玄宗自己都始料未及, 見 舊唐書卷九十九 列傳第四十九 張九齡 : 時范陽節度使張守珪以裨將安祿山討奚 契丹敗衂, 執送京師, 請行朝典 九齡奏劾曰 : 穰苴出軍, 必誅莊賈 ; 孫武教戰, 亦斬宮嬪 守珪軍令必行, 祿山不宜免死 上特捨之 九齡奏曰 : 祿山狼子野心, 面有逆相, 臣請因罪戮之, 冀絕後患 上曰 : 卿勿以王夷甫知石勒故事, 誤害忠良 遂放歸藩 頁 3099 49 師 上六, 宋 胡瑗: 周易口義, 庫本, 卷 2, 頁 8-226 50 參 漢 司馬遷 : 史記卷九十 魏豹彭越列傳第三十 史記卷九十一 黥布列傳第三十一 史記卷九十二 淮陰侯列傳第三十二, 頁 2589 2597 2609 20
易道會通 /2014.04 王假之 勿憂, 宜日中 項安世認為國君應有包容臣子的雅量, 以 勿憂 的精神面對重臣, 不必過度疑忌憂慮, 因為這不是 保大之道 : 既豐矣而言勿憂者, 有大則患失其大 此古今之至情也 漢高祖之 除彭 韓, 繫蕭何, 疑陳平 唐太宗之殺劉洎 李君羡, 皆既豐之後, 憂之深也 聖人曰 : 是不必憂, 愈憂則愈惑, 非保大之道也 51 項氏認為保大有 保大之道 的寬和, 人主不必患得患失, 或因猜忌而誅殺功臣, 疑其有篡奪之心, 如劉邦 唐太宗即是 劉邦誅彭 韓, 疑蕭何 陳平 ; 唐太宗殺劉洎 李君羨等, 結果都難以被世人認同 因為如果連日月 天地都有昃食之虞 盈虛之變, 而不完美了, 何況人事? 所以得失之際, 帝王應更寬容, 安世就說 : 君人者, 昭吾明德, 如日之中, 照臨下土, 豈有陰慝敢干其間哉! 如此則不必憂矣 雖然, 日月為高矣, 猶有昃食之虞 ; 天地為大矣, 猶有盈虛之變 ; 人之智不免於死生 ; 鬼神之靈, 不免於聚散, 則豐亦豈吾之所能常有, 就使失之, 亦常理也, 又豈憂慮之所能如何哉!( 同上 ) 世間事不全是憂慮就能解決的, 既然人世榮衰無常, 在豐泰之世, 在有無之間, 不妨心存仁厚 六 結論 包有魚 是歸結劉邦最終應運得天下 劉邦及項羽的結局, 宋 易 以 姤 卦九二爻的 包有魚 及九四爻的 包无魚 來形容 而魚是什麼? 魚是民, 也就是初六爻, 楊萬里在 姤 卦九二就說 : 51 豐 勿憂, 宋 項安世 : 周易玩辭, 庫本, 卷 11, 頁 14-376; 通本, 頁 1699 21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初六, 陰而在下, 民之象也 古者以魚比民 52 在 周易, 魚有百姓之意, 所以得魚即是得天下 因為 姤 卦只有初六這一陰爻, 又與九二接近, 所以易為九二所得 近水樓台先得月, 所以即便九四為其 正應, 終須接受初六已非己屬的事實, 因為初六已有更好的選擇 而這種情況便是項羽與劉邦的寫照, 對人民來說, 劉邦其實更符合百姓的需求, 所以天下終歸劉邦所有 儘管項羽驍勇善戰, 甚至號令一時, 表面佔盡風頭, 但其實離百姓很遠, 遑論知民間疾苦, 所以人民最終還是選擇可以照顧百姓的人成為帝王 其實 姤 卦談相遇, 而劉邦遇之早, 也遇之吉, 因此提早與秦民建立良好默契, 搶得先機, 以約法三章收攬人心, 所以形象良好, 各方面條件又似乎水到渠成, 只待機緣成熟 ; 當然就不是後至 殘暴, 毀民血汗 53, 不得人心, 背義帝之約又殺義帝, 分封不公, 有功不賞 又 排斥異己 54, 致人心不服的項羽可以輕易取代的, 所以李杞在 姤 卦九二爻即說 : 魚謂初六也, 賓謂九四也 初六以陰柔居下, 故為魚 魚者, 民之象也 遇之世, 近于民者得民, 遠于民者失民 二近于初, 故能包而取之, 雖非正應, 而可以无咎 三秦之心既嚮于高祖, 則羽安能刧而取之哉? 55 二爻與四爻的差異在於二 近民, 在得民上比較有利, 因此可以 包而取之, 即使非正應, 也能无咎 而二爻之得便是四爻之失, 所以四爻當然 包无魚, 52 姤 九二,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庫本, 卷 12, 頁 14-646 53 項羽燒阿房, 大火三月不熄, 直是毀民血汗 ( 秦始皇動用七十餘萬民力 ), 與英 法聯軍火燒圓明園的三天三夜比起來, 損失根本無法估量 因此其若能存留至今, 必然與長城 兵馬俑同為世界奇景, 為世界建築史上的代表作, 參木木 : 項羽燒阿房, 錯! 錯! 錯!, 決策咨詢, (1994 年 5 期 ), 頁 36 54 參李偉編著 : 霸業崛起的大謀略家劉邦 的第四章 善將將者勝於善將兵者 之( 三 ) 揭開楚漢相爭序幕的 漢中對,( 台中 : 好讀出版,2001 年 10 月初版 ), 頁 122 55 姤 九二, 宋 李杞: 用易詳解, 庫本, 卷 9, 頁 19-474 22
易道會通 /2014.04 無所得, 因此 象 曰 : 无魚之凶, 遠民也 綜論劉邦何以得天下, 在政策得民心, 約法三章, 秦人皆喜 ; 此外, 對敵軍亦多所寬容, 舉措往往以安定百姓為前提, 更能以寬大心胸去體恤秦地百姓其實也是受害者, 只是二世與趙高弄權下的犧牲品, 也需要被拯救, 所以入關中後能以同理心去解決百姓的 苦 ( 所謂 苦秦苛法 ), 儘量保全性命, 當然被人感激, 終必應運得天下, 所以宋人以 包有魚 來形容, 表示是楚漢相爭的最後勝利者 但這其實反映更多的是劉邦在性格上的優勢 即劉邦雖談不上有大節操, 但有大格局 小缺失或許不免, 但大方向是正確的 從行事作風來看, 能顧全大局, 所為幾以統一天下為最高指標, 能屈能伸, 捨己為人 56, 這種性格才適合當帝王 所以即便兵力與作戰能力遠不及項羽, 甚至 狼狽至極 57, 但百折不回, 收拾殘兵敗將後又重新出發, 親自出征 58, 指揮前線, 不輕言放棄 而臣下勸諫之語, 考量利弊得失後, 幾乎都聽得進去 59, 很少一意孤行, 所以能夠在幾經失敗後終於完成帝業 反觀項羽, 勝利時 驕橫跋扈, 失敗時 英雄氣短 60, 這種性格注定要失敗 相形之下, 劉邦更像是企業家, 能以公司的整體利益為考量, 得饒人處且饒人, 對敵軍也多半手下留情, 不趕盡殺絕, 對人才更能知人善任, 充份授權 ; 而項羽在這一點上就明顯遜色, 導致 只能用己, 不能用人 61, 而太過自恃其才, 最後成為一個悲劇型的藝術家 雖以最大極致揮灑生命能量, 雖有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英偉, 但畢竟鋒芒畢露, 最後芒盡身亡, 西楚霸業也旋即敗亡, 前後不到五年, 如同流星般的短暫隕落 因此, 屢挫之人終得天下, 常勝之軍卻自刎烏江, 成功看似成功, 卻也不是成功 ; 失敗看似失敗, 卻也不是失敗, 而是成中有敗 敗中有成 生命沒有 56 劉邦為 泗水亭長 時, 曾為縣令送 徒 役至酈山 ( 修築陵寢 ), 但途中逃亡者甚多, 劉邦揣摩著如此到咸陽, 必定全跑光了, 自己最終也難逃刑責, 於是至 豐西澤中 時, 夜半便把勞役全放了, 自己則流亡至山中 因為捨己為人, 反而被眾人追隨效忠 見 史記卷八 高祖本紀第八, 頁 347 或參李偉編著: 霸業崛起的大謀略家劉邦 的第一章 將相本無種, 英雄不怕出身低 之 ( 七 ) 因禍得福, 逃犯頓成英雄, 頁 35 57 參韋天富 : 論劉邦成功的七個因素, 廣西大學學報 ( 哲學社會科學版 ),1996 年 5 期, 頁 68 58 參胡安蓮 : 司馬遷筆下的漢高祖形象, 南都學壇 ( 哲學社會科學版 ),(1998 年 1 期 ), 頁 57 59 例如封韓信為 假王 一事, 劉邦能收起怒氣, 聽從張良之言, 封韓信為 真王 其次, 聽從張良之言, 封雍齒以安軍心 而易太子一事, 劉邦亦因商山四皓的出現而改變心意 最後是在制定朝儀方面, 劉邦雖瞧不起 儒生, 但也能接受叔孫通的建言, 採用秦禮與古禮雜就之, 改善朝廷之禮儀秩序 總之, 劉邦能聽取各方意見, 觀念其實相對通達 60 參韋天富 : 論劉邦成功的七個因素, 廣西大學學報 ( 哲學社會科學版 ),1996 年 5 期, 頁 68 61 參駱宇穎 : 以 成敗 論英雄 析項羽失敗的性格因素,( 商業文化,2012 年 2 月 ), 頁 362 23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走到終點, 或許誰也不知道結局, 而生命的弔詭也許即在此吧! 24
易道會通 /2014.04 附錄一 : 歷代 易 著對漢高祖 ( 劉邦 ) 的引述 一 唐朝 : 1 周易集解 : 引 漢 焦贛之言 : 隨 卦辭 引 後漢 陸績之言 : 師 卦辭 2 周易正義 : 乾 初九 二 宋朝 : 周易口義 : 乾 初九 師 上六 既濟 卦辭 東坡易傳 : 大畜 象曰 伊川易傳 : 坎 六四 吳園周易解 : 大壯 九四 紫巖易傳 坎 六四 讀易詳說 : 乾 用九 師 六三 小畜 彖曰 小畜 九五 否 上九 大過 彖曰 解 卦辭 損 初九 旅 九四 易變體義 : 師 上六 解 九四 周易經傳集解 : 師 六五 師 上六 睽 初九 解 象曰 損 九二 革 九五 郭氏傳家易說 : 乾 初九 同人 九四 周易義海撮要 : 乾 初九 乾 九二 師 六五 師 上六 泰 彖曰 隨 卦辭 蠱 初六 解 象曰 周易玩辭 : 屯 居貞行正 屯 六爻總義 離 上九 姤 九五 豐 勿憂 誠齋易傳 : 比 上六 屯 卦辭 師 彖曰 師 六四 謙 六五 隨 九五 蠱 六四 賁 六五 解 卦辭 益 六四 姤 初六 姤 九二 鼎 初六 震 卦辭 震 六二 歸妹 六五 豐 象曰 旅 上九 未濟 六五 大易粹言 : 乾 初九 同人 九四 坎 六四 離 六五 童溪易傳 : 屯 六三 坎 六四 鼎 九四 師 上六 周易總義 : 屯 序 屯 初九 西谿易說 : 屯 六四 屯 九五 比 卦辭 比 初六 比 六二 萃 卦辭 易翼傳 : 賁 六五 震 六二 用易詳解 屯 初九 屯 六二 屯 六三 屯 九五 師 上六 大畜 六四 姤 九二 困 九二 革 初九 周易傳義附錄 : 坎 六四 周易集說 : 師 上六 25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三 元朝 : 周易衍義 : 師 上六 隨 六五 睽 彖曰 學易記 : 大壯 六五 周易爻變易蘊 : 需 上六 臨 初九 復 初九 大畜 上九 咸 初六 革 六二 四 明朝 : 易經蒙引 : 需 上六 易經存疑 : 需 卦辭 葉八百易傳 : 中孚 六三 讀易述 : 震 六二 五 清朝 : 周易本義爻徵 : 需 上六 震 六二 周易玩辭困學記 : 鼎 初六 六 近代 : 細說易經六十四卦 : 坤 六三 訟 九二 同人 六二 隨 九四 賁 卦辭 坎 九二 坎 九五 大壯 卦辭 渙 初六 渙 六四 渙 九五 小過 六二 26
易道會通 /2014.04 附錄二 : 劉邦與 周易 卦爻辭的比附對應 本附錄以八個單元討論劉邦在帝業創建過程中關鍵時刻的做法, 即如何逐步成就大位 : 一是入關中約法三章, 政策感悅人心, 迅速收效 二是不與項羽正面交鋒, 由關中避入漢中, 該退則退, 不眷戀暫時利益, 保命為要 三是鴻門宴的驚險脫困, 以 敬 慎之心驚險過關 四是權力下放, 與將領分享利益 五是從諫如流, 豁達大度, 收納各方人才, 即便是 一時與之對立的人物 62, 如彭越 黥布等, 亦能予以重用, 化敵為友, 共謀大業 六是最終應運得天下, 建立漢朝 七是與張良的君臣情誼, 成為後世典範 八是猜忌與誅殺功臣, 不諳處置小人之道, 遂成為執政敗筆 : 高祖功業成就之關鍵做法一 入關中約法三章, 政策收效得人心 與 周易 卦爻朝代及著作辭的配對 解 卦辭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大過 卦辭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屯 卦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屯 初九 宋 項安世 周易玩辭 宋 李杞 用易詳解 鼎 初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明 張次仲 周易玩辭困學記 渙 九五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義理分析 利西南 的高祖: 西南為平易之地, 利西南, 即尚寬大平易, 劉邦約法三章即是, 作風寬和, 秦民大喜 行 大過 之事的高祖 : 漢祖入關, 父老皆牛酒迎勞 大過之時, 聖賢君子為過絕之行, 以成非常之功 利貞 的高祖: 高祖 除秦苛法, 得 屯之利貞, 在屯難之時, 知守正道 利居貞 的高祖: 指劉邦入關中, 不取婦女 貨財, 但約法三章, 李杞說 : 約法三章, 鎮撫關外父老, 此豈非所謂 居貞 者乎? 鼎顛趾, 利出否 的高祖 : 指高祖結束動亂之局, 下開漢朝 除秦之苛, 布漢之寬 渙汗其大號 的高祖: 指在渙散之時, 以大號令來拯難, 猶如一身之有疾, 若非 62 參胡安蓮 : 司馬遷筆下的漢高祖形象, 南都學壇 ( 哲學社會科學版 ),1998 年第 1 期 ( 第 18 卷 ), 頁 58 27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二 不與項羽正面交鋒 力不敵之, 避入漢中待時機 三 鴻門宴的驚險脫困 以敬慎之心面對強敵 臨 初九 元 陳應潤 周易爻變易縕 復 初九 元 陳應潤 周易爻變易縕 革 六二 元 陳應潤 周易爻變易縕 屯 初九 宋 項安世 周易玩辭 宋 李杞 用易詳解 屯 卦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震 六二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明 潘士藻 讀易述 引楊萬里之言清 吳曰慎 周易本義爻徵 需 卦辭 明 林希元 易經存疑 需 上六 元 陳應潤 周易爻變易縕 明 蔡清 易經蒙引 28 一汗則不足以除疾 咸臨 的高祖: 指劉邦以德政善政感悅人心, 得臨下之道 咸者, 感也 不遠復 的高祖: 復者復正道 暴秦失道, 劉邦能鑑秦朝之失, 以簡易苛, 乃復正道 巳日乃革之 的高祖: 指劉邦除秦苛政, 有除舊革新之意 磐桓 的高祖: 指沛公在蜀漢時, 隱忍以待時機, 項安世說 : 初九之磐桓, 沛公在蜀漢三秦時也 李杞說 : 高祖入關, 項羽背約, 屯亦甚矣 ; 而方且屈於蜀漢, 燒絕棧道, 以示項羽無爭取之意, 此豈非所謂 盤桓 者乎? 屯之勿用 的高祖: 不王之關中而王之蜀漢, 隱忍就國而不敢校, 得屯之勿用 躋于九陵 的高祖: 指高祖避項而入漢中, 避之遠也, 勿逐而俟之 處 需 的高祖 : 蓋遇事勢之未可為, 即安於義命, 雍容以待機會, 漢高帝厄於項羽, 強就漢中之王, 蕭何勸以養民致賢, 任用三傑, 卒能破秦滅項而成帝業 入于穴, 有不速之客來 : 言有意外之險, 如鴻門宴的暗藏殺機, 但 敬之无咎, 最終驚險脫困
易道會通 /2014.04 四 權力下放, 與將領分享利益 五 從諫如流, 豁達大度, 收納人才 六 最終應運得天下, 建立漢朝 七 與張良的君臣情誼成為永恆典範 小畜 九五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夬 象曰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睽 六五 宋 林栗 周易經傳集解 隨 九五 元 胡震 周易衍義 大壯 六五 元 李簡 學易記 否 上九 宋 李光 讀易詳說 姤 九二 宋 項安世 周易玩辭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宋 李杞 用易詳解 未濟 六五 宋 楊萬里 誠齋易傳 屯 初九 宋 李杞 用易詳解 睽 彖曰 元 胡震 周易衍義 大畜 上九 元 陳應潤 周易爻變易縕 29 富以其鄰 的高祖: 指高祖不獨擅其富, 將利益分給下屬百姓 施祿及下 的高祖: 指高祖施惠下屬 高祖有 見惡人无咎 的大度, 能寬容仇人, 既往不咎 孚于嘉, 吉 指隨善人之言, 胡震說 : 聖君至誠, 樂從天下之善, 吉孰大焉! 高祖之從諫如流 喪羊于易 指喪其剛狠之性, 聽從善言, 李簡說 : 君之位而六以柔居之, 則忘其威勢, 執柔以納其臣下, 不很愎以拒諫者也 漢高祖 唐太宗從諫如轉圜, 喪羊於易 之道也 傾否 的高祖, 指劉邦終結亂世, 下開漢朝, 即 秦之亂而漢祖取之 包有魚 的高祖: 魚指民, 意指天下, 得民即是得天下 劉邦在 未濟之世, 為 濟難之主 劉邦為 濟屯之主, 拯民之苦, 下開漢朝, 李杞說 : 是以五年之間, 雖屢挫屢屈, 而卒有天下, 其得民心亦可知矣! 觀高祖之事, 則初九為濟屯之主, 豈不宜乎! 劉邦與蕭曹張陳韓彭英盧等人以陽剛之才 合天下之睽 何天之衢 指四通八達, 无所阻礙, 表示劉邦與張良君臣情誼亨通無阻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八 猜忌誅殺功臣, 不諳處置小人之道, 遂成執政敗筆 咸 初六 元 陳應潤 周易爻變易縕 師 上六 宋 胡瑗 周易口義 宋 都絜 易變體義 宋 林栗 周易經傳集解 宋 李衡 周易義海撮要 宋 王宗傳 童溪易傳 宋 李杞 用易詳解 宋 俞琰 周易集說 元 胡震 周易衍義 咸其拇 指藉由腳趾的碰觸, 即能默會其意 劉邦與張良彼此心意相通, 在封韓信為 假王 真王 一事上便可知曉 不知 小人勿用 的高祖 : 漢朝建立後, 劉邦對功臣處置不當, 致有韓彭英盧之變, 因猜忌誅殺功臣, 被後人訾議 30
易道會通 /2014.04 參考文獻 一 古代典籍 ( 一 ) 經部 周易注疏,( 魏 ) 王弼注 ( 晉 ) 韓康伯注,( 唐 ) 孔穎達疏 ( 正義 ), 台北 : 藝文印書館, 十三經注疏 影印宋本嘉慶 20 年江西南昌府學本,1993.09 周易集解,( 唐 ) 李鼎祚撰, 無求備齋易經集成 據清乾隆二十一年雅雨堂刊本影印, 成文出版社, 民 65 年 周易口義,( 宋 ) 胡瑗著,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珍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出版, 據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本影印,1983( 下略 ) 溫公易說 ( 簡稱 易說 ),( 宋 ) 司馬光著,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據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本影印 ( 宋 ) 司馬光著, 叢書集成印 武英殿聚珍版, 北京中華書局,1985 北京新一版 東坡易傳,( 宋 ) 蘇軾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據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本影印,1983 ( 宋 ) 蘇軾撰, 叢書集成印 學津討源, 北京中華書局,1985 北京新一版 伊川易傳,( 宋 ) 程頤著, 四部備要印 江寧刻本, 台灣中華書局出版, 民 55.03 台一版 ( 宋 ) 程頤著,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 宋 ) 程頤著, 叢書集成印 古逸叢書, 北京中華書局,1985 北京新一版 吳園周易解,( 宋 ) 張根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 宋 ) 張根撰, 叢書集成印 武英殿聚珍版, 北京中華書局 周易新講義,( 宋 ) 耿南仲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 宋 ) 耿南仲撰, 叢書集成本, 北京中華書局 紫嚴易傳,( 宋 ) 張浚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張浚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讀易詳說,( 宋 ) 李光著,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易小傳,( 宋 ) 沈該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沈該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漢上易傳,( 宋 ) 朱震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朱震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31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周易窺餘,( 宋 ) 鄭剛中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易變體義,( 宋 ) 都絜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經傳集解,( 宋 ) 林粟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本義,( 宋 ) 朱熹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郭氏傳家易說,( 宋 ) 郭雍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 宋 ) 郭雍撰, 叢書集成印 武英殿聚珍版, 北京中華書局 周易義海撮要,( 宋 ) 李衡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李衡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玩辭,( 宋 ) 項安世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項安世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誠齋易傳,( 宋 ) 楊萬里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 宋 ) 楊萬里撰, 無求備齋易經集成第 26 27 冊印 武英殿聚珍版 ( 宋 ) 楊萬里撰, 叢書集成印 經苑本 ( 經苑覆聚珍 ), 北京中華書局,1985 北京新一版 大易粹言,( 宋 ) 方聞一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厚齋易學,( 宋 ) 馮椅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童溪易傳,( 宋 ) 王宗傳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王宗傳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總義,( 宋 ) 易祓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西谿易說,( 宋 ) 李過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易通,( 宋 ) 趙以夫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要義,( 宋 ) 魏了翁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東谷易翼傳,( 宋 ) 鄭汝諧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鄭汝諧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朱文公易說,( 宋 ) 朱鑑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朱鑑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輯聞,( 宋 ) 趙汝楳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趙汝楳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用易詳解,( 宋 ) 李杞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淙山讀周易,( 宋 ) 方實孫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傳義附錄,( 宋 ) 董楷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宋 ) 董楷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32
易道會通 /2014.04 周易衍義,( 元 ) 胡震著,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學易記,( 元 ) 李簡撰, 通志堂經解本, 漢京文化事業出版,1986 ( 元 ) 李簡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爻變易縕,( 元 ) 陳應潤著,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易經蒙引,( 明 ) 蔡清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易經存疑,( 明 ) 林希元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葉八白易傳,( 明 ) 葉山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洗心齋讀易述,( 明 ) 潘士藻撰,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周易本義爻徵,( 清 ) 吳曰慎, 據清道光二十六年刊 惜陰軒叢書 本影印 周易玩辭困學記,( 清 ) 張次仲,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台灣商務印書館 ( 二 ) 史部 史記, 漢 司馬遷撰 宋 裴駰集解 唐 司馬貞索隱 唐 張守節正義, 北京 : 中華書局,2003 年 7 月 漢書, 漢 班固撰 唐 顏師古注, 北京 : 中華書局,1996.05 出版 舊唐書, 後晉 劉昫等撰, 北京 : 中華書局,2002.12 一版 二 近代文獻 李宗吾 : 厚黑學, 香港 : 滙通書店,1985 年 3 月出版 李方晨 : 中國通史 上, 台北 : 三民書局, 民 81 年 6 版 日 瀧川龜太郎著, 史記會注考證, 台北 : 萬卷樓圖書公司, 民 82 年 8 月初版 李偉編著, 霸業崛起的大謀略家劉邦, 台中 : 好讀出版,2001.10 初版 胡樸安, 周易古史觀, 上海 : 古籍出版社,2005.8 林聰舜, 史記的世界 人性與理念的競逐, 台北 : 國立編譯館出版, 民 98 年 劉秀蘭, 宋代史事易學之義理分析,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系博士論文,2009.07 劉秀蘭, 宋代史事易學之義理風華, 高雄 : 麗文出版社,2011.10 三 期刊論文 李威熊, 創業的典範 劉邦, 幼獅月刊, 第 48 卷, 第 6 期, 民 67 年 12 月 木木, 項羽燒阿房, 錯! 錯! 錯!, 決策咨詢, 1994 年第 5 期 韋天富, 論劉邦成功的七個因素, 廣西大學學報 ( 哲學社會科學版 ),1996 年 33
包有魚 姤 九二 的漢高祖 論劉邦 周易 形象之歷史變遷及功過定位 / 劉秀蘭 第 5 期 龔鵬九, 項羽敗死烏江的原因剖析, 常德師範學院學報 ( 社會科學版 ), 1997 年第 4 期, 總第 69 期 胡安蓮, 司馬遷筆下的漢高祖形象, 南都學壇 ( 哲學社會科學版 ),1998 年第 1 期 楊自平, 評析史記論劉邦的功業與歷史定位, 師大學報 ( 人文與社會類 ), 民 97 年,53(l) 駱宇穎, 以 成敗 論英雄 析項羽失敗的性格因素, 商業文化,2012 年第 2 期 付開鏡, 仇秦與撫秦 項羽 劉邦在滅秦戰爭中不同策略的比較, 內江師範學院學報,2012 年第 26 卷第 1 期 ( 總第 148 期 )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