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前言 禪宗追溯源頭 始自 世尊拈華 迦葉微笑 且以此 拈華 微笑 為單傳之心印 菩提達摩於西元五世紀末由南印度從海道抵達中國廣東 由南而北 以 楞伽 傳心 是一般公認東土禪宗的初祖 從初祖達摩傳 二祖慧可 三祖僧璨 四祖道信 五祖弘忍和六祖慧能 都試圖以經論作 為生活的指導 來減少煩惱 去發掘生

禪宗的教學與學習---從如來禪到祖師禪的蛻變 田博堯 摘要 菩提達摩的禪法 以 楞伽經 印心 藉教悟宗 從聞思修悟入真理 然後在實際生活和事行上去銷除煩惱 如此 一脈相傳的如來禪 到了六 祖慧能改以 金剛經 印心 引向簡易普及 直指當前一念本來自在 其 門下受到老莊思想的影響 一花開五葉 祖師禪終於取代了如來禪 從此 專重自利 輕視利他事行 印度傳來的達摩禪 終於演變成中國禪 本文 即在分析從達摩禪 如來禪 到祖師禪禪法的方便施教與演變 以瞭解禪 在歷史發展中的現實 關鍵字 如來禪 祖師禪 壁觀 輔英科技大學共同教育中心副教授 1

一 前言 禪宗追溯源頭 始自 世尊拈華 迦葉微笑 且以此 拈華 微笑 為單傳之心印 菩提達摩於西元五世紀末由南印度從海道抵達中國廣東 由南而北 以 楞伽 傳心 是一般公認東土禪宗的初祖 從初祖達摩傳 二祖慧可 三祖僧璨 四祖道信 五祖弘忍和六祖慧能 都試圖以經論作 為生活的指導 來減少煩惱 去發掘生命的意義和價值 使經論為生活服 務 而不讓它成為負擔 這是禪宗教學的特色 六祖慧能以下 以鬥機鋒 打手勢 參話頭 乃至棒 喝 種種奇詭的姿態等教學方式 都無非表示 無法可說 而已 佛法是佛陀自覺體證的 佛陀體悟了真理 並達到究竟解脫 為了利 益大眾 所以佛陀方便攝化 使別人也能到達解脫的境地 所以古代禪者 有一共同的信念 即自己若有所體悟 也是從佛陀所傳來 所以非常重視 傳承 也非常重視從佛陀到達摩的法脈相傳 隨著禪宗的開展 法統的建 立益形重要 其實 只要達摩所傳來的 是佛法就可以了 但是 為了滿 足一般的要求 及禪者傳承的確實性 祖統說乃逐漸形成 自覺體證的現實 是 言語道斷 心行路絕 的 但是佛陀畢竟還是 說了 儘管 說似一物即不中 卻不妨表示出來 因為指頭雖不是月亮 確能引人去看月亮 而發現月亮 直說 反詰 無意義的話語 或默不作 聲 或比手畫腳 都是引人看見月亮的指頭 從禪宗的教學方面 存在於 一宗一派的禪風還是有跡可尋 可以瞭解禪在不同時空中的發展 二 如來禪的禪風 一 達摩菩提的禪 Ⅰ 菩提達摩的事蹟 2

古代禪者的傳記 起初都是傳說 由弟子或後人記錄下來 傳說者的 派別或意境不同 傳說時就不免有所增減 所以 我們只能從傳說中去捕 捉其意境 或求其更接近事實 1 有關菩提達摩的較早傳說有三 泝 傳法寶記 達摩六度被毒 最後是受毒而示現入滅的 沴 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六祖慧能大師於韶州大梵寺施 法壇經 說 梁武帝見達摩 問造寺度僧有無功德 沊 傳法寶紀 說 宋雲從西域回來 在蔥嶺見到了達摩 手上提了一 隻鞋子 達摩的門人開棺一看 只見一隻鞋 於是有 隻履西歸 的 故事 前二則傳說 比較接近事實 第三則是新構想 達摩死了 又 在別處見到 是不符合事實的 是被神化的 2 菩提達摩的歷史性記載 泝 洛陽伽藍記 說 修梵寺有金剛 鳩鴿不入 鳥雀不棲 菩提達 摩云 得其真相也 沴 洛陽伽藍記 說 永寧寺 熙平元年 516 太后胡氏所立也 殚 土木之功 能造形之巧 佛事精妙 不可思議 時有西域沙門菩提 達摩者 波斯國胡人也 起自荒裔 來遊中土 見金盤炫日 光照雲 表 寶鐸含風 響出天外 歌詠讚歎 實是神功 自云 年一百五十 歲 歷涉諸國 靡不周遍 而此寺精麗 閻浮所無也 極佛境界 亦 未有此 口唱南無 合掌連日 沊 續高僧傳 說 菩提達摩 南天竺婆羅門種 神慧疏朗 聞皆曉 悟 志存大乘 冥心虛寂 通微澈數 定學高之 悲此邊隅 以法相 導 初達宋境南越 末又北度至魏 隨其所至 誨以禪教 於時合國 盛弘講授 乍聞定法 多生譏謗 有道育 慧可 此二沙門年雖在後 3

而銳志高遠 初逢法將 知道有歸 尋親事之 經四 五載 給供諮 接 感其精誠 誨以真法 自言年一百五十餘歲 遊化為務 不測 於終 依據後二則的記載 達摩自言一百五十歲 可以堆定他的禪定功深 所以活到比較大的歲數 至於第二則提到 他是西域沙門 波斯國胡人 應是指印度的意思 至於第三則提到 他 遊化為務 不測於終 可以 推定他在中國住了很久 而且死於中國 2 菩提達摩禪之教學 1 當頭棒喝 梁武帝問 朕即位以來 建寺寫經度僧不可勝計 有何功德 達摩答 並無功德 這是給貧者功德的梁武帝當頭第一棒 梁武帝再問 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達摩答 廓然無聖 這是給執著文字的梁武帝當頭第二棒 梁武帝又問 對朕者誰 達摩答 不識 景德傳燈錄 這是給執著我相的梁武帝當頭第三棒 2 壁觀 達摩所傳授的禪法 要發起 捨妄歸真 的意樂 從 凝住壁觀 下 手 壁觀的意義如下 泝壁觀是心如牆壁的意思 4

傳燈錄 卷三附注說 為二祖說法 祇教曰 外息諸緣 內心無 喘 心如牆壁 可以入道 大正 51 219 下 沴壁觀是凝心 安心 住心的譬喻 黃檗禪師宛陵錄 大正 48 386 下 說 心如頑石頭 都無縫罅 一切法透汝心不入 兀然無著 如此始有少分相應 修壁觀者 以無著之心 遣除一切妄想執著 契入中道實相 3 理入和行入 趣入菩提道要經過見道 修道和無學道的過程 見道就是悟入諦理 也就是 理入 本著悟入的見地 從實際生活去修行 這叫修道 也就 是 行入 修到究竟圓滿 名為無學道 理則頓悟 事須漸修 理入是 藉教悟宗 依 楞伽經 的 深信含生同一真性 但為客 塵妄覆 不能顯了 從依言教的聞而思 到不依言教的思而修 乃至現 證 與真理冥符 無有分別 寂然無為 開悟之後 還要從實際的事行去進修 生活在人間的人 要本著自悟 的境地 修忍辱以對治 怨憎會 苦 修緣起無我以對治 愛別離 苦 修少欲知足以對治 求不得 苦 更進一步以無所得為方便而修六度 從 利他中銷除自己的煩惱習氣 如此的悟後起修 自利 利他圓滿 才能莊 嚴佛果 4 楞伽印心 慧可親近達摩六年 在未悟以前 達摩就以 楞伽經 來教授 然後 才得法悟入 傳法寶紀 說 師事六年 志取通悟 密以方便開發 頓令 其心直入法界 然四五年間 研尋文照 以 楞伽經 授可曰 吾觀漢地 化道者 唯與此經相應 5

達摩以 楞伽經 作為心要授於慧可 楞伽經 中 主要說明如來 藏緣起 達摩所傳的禪法 本質是如來藏法門 如來禪就是如來藏禪 如 來藏 或名佛性 自性清淨心等 為生死流轉與涅槃還滅的根本依 如來藏說在經中 深淺不一 通俗些的 如來相好莊嚴 在眾生身中 本來具足 與神我說是非常相似的 容易為一般人所信受 深入的說 方 便的說為如來藏 那是為了攝化執我的外道 以誘導他們來學佛 其實 如來藏是約 離妄想無所有境界 而方便說的 所以 是無我的如來之藏 5 安心法門 慧可自達摩求法 達摩說應 不以身為身 不以命為命 方可得也 於是慧可 乃雪立數宵 斷臂而無顧 終於從達摩獲得安心法門 又 景德傳燈錄 記載慧可向達摩求安心法門 光 慧可 曰 諸 佛法印可得聞乎 師 達摩 曰 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光曰 我 心未寧 乞師與安 師曰 將心來與汝安 光曰 覓心了不可得 師曰 我與汝安心竟 二 慧可的禪 1 慧可的事蹟 慧可生於 487 年 俗名姬光 河南虎牢人 及長博通內外典籍 從洛 陽香山寶靜出家 周遊講肆 年三十二有返香山 終日宴坐 又經八年 一日有一神人對其說 大道匪遙 汝其南矣 景德傳燈錄 慧可 章 此後改名神光 乃南訪少林 參禮達摩 佇立三尺雪 利刀斷 臂 以及安心問答均為此時之事 從學六年 傳得達摩心法 達摩寂後 乃到當時魏首府鄴都 弘傳達摩禪法 6

574 年北周滅佛 慧可避居舒州皖公山 579 年北周復興佛教 慧可重 還鄴都 隋開皇十三年 593 慧可以 107 歲入寂 依據 歷代法寶記 達摩有 得我髓者惠可 得我骨者道育 得我肉者尼總持 的說法 大 正 51 181 上 2 慧可禪之教學 1 煩惱 菩提不二 慧可 本無煩惱 元是菩提----得髓 師資承襲圖 續藏經 110 434 2 教楞伽禪 慧可承達摩的楞伽法門 著重空有 真妄 性相 迷悟 生死與涅槃 煩惱與菩提 眾生與如來 法性與心性等深義 藉教悟宗 以忘言忘念 無得正觀為宗 法沖傳 說 於復達摩禪師傳之南北 忘言忘念 無得正觀為宗 後行中原 慧可禪師創得綱紐 3 依義不依語 慧可教法靈活 不著文字 教授達摩禪 可乃奮其奇辯 呈其心要 故得言滿天下 意非建立 玄籍遐覽 大正 50 552 上 4 修頭陀行 慧可的生活態度 是著重精苦的頭陀行 以可常行奉頭陀 故其所 住 不參邑落 大正 50 552 下 5 貫徹無自無他 凡聖等一的安心法門 景德傳燈錄 記載 弟子 僧璨 身纏風恙 請和尚懺悔 師 慧可 曰 將罪來與汝懺 居士 指僧璨 良久云 覓罪不可得 師曰 我與汝懺罪竟 7

6 以大眾口語來表達禪的教外別傳之旨 慧可答向居士詩有 本迷摩尼謂瓦礫 豁然自覺是真珠 無明智慧等 無異 當知萬法即真如 使難解的禪 成為明白簡單 易於接受的東西 三 僧璨的禪 1 僧璨的事蹟 僧璨未出家時磊落不羈 有維摩居士風 年約四十 見慧可於舒州皖 公山乞懺悔而得法 慧可為剃髮並以授僧璨之名 僧璨得法受具後 師侍 慧可數年 579 年北周漸復佛教 可回鄴縣 璨仍隱居於皖公與司空山 其後宏化於羅浮山 優遊二年又還舊址 於隋大業二年 西元六 O 六年 十月十五日為四眾宣說宗要訖 就於大樹下合掌立終 2 僧璨禪之教學 1 縛脫不二 景德傳燈錄 記載 道信 曰 願和尚慈悲 乞與解脫法門 師 僧璨 曰 誰縛汝 曰 無人縛 師曰 何更求解脫乎 信於言下大悟 這段問答的精神與達摩為慧可安心 以及慧可為僧璨懺罪是一脈相承 的 2 凡心和聖心不二 僧璨身患風疾 初見慧可時 可問曰 你是個大風患人 見我會有 什麼好處 璨答 我身雖患風疾 但 患人心與和上心無別 3 息見功夫 8

禪的真實功夫 是 不用求真 唯須息見 一切境物的本身是最真 實不過的了 只要偏執的主觀妄念不生 自然是 萬法無咎 但是 息 見 的功夫不是關門靜坐 如此則是 不識玄旨 徒勞念靜 的死漢 息 見的功夫是從實際生活中去下手 如此則成為 六塵不惡 還同正覺 的 人 4 揭示信心 法性在一切境物上現成存在 所以 至道無難 但一落於主觀的偏 執 便不能反映境物的真相 所以說 唯嫌揀擇 在緣起性空的基礎上 對人 社會和自然的一切境物 不是否定它而是以最高的理智透視它 4 道信的禪 1 道信之事蹟 道信 河南沁陽縣人 於 580 年生 七歲出家 後到舒州皖公山 從 三祖僧璨學禪法十年 在道信二十一歲頃 僧璨去了羅浮山 道信就過著 獨自的修學生活 隋大業十三年至吉州時 值盜賊圍城七十餘日 大眾惶 恐 道信勸大家念摩訶般若波羅蜜 時群賊遙望城垣 若有神品 即慢慢 離去 吉州城平定後 道信想到南嶽去 經過江州 為江州道俗留止盧山大 林寺 一住十年 所以從二十一歲到四十歲的二十年間 為道信到南方的 遊學階段 後來 到信往黃梅雙峰山 一住三十餘年 為道信弘宣禪法的 階段 道信臨去世時 預先囑弟子造塔 等到塔造成了 就去世 全身不散 供養在塔中 其傳承者弘忍乃至慧能亦加倣效 形成一宗特有的家風 2 道信禪之教學 9

泝戒禪合一 達摩禪原與頭陀行相結合 不容易廣大的流通 道信使禪與菩薩戒行 相聯合 才能為僧俗所共修 形成一種特有的禪風 沴楞伽與般若合一 道信在雙峰開法 將達摩禪的舊傳承 楞伽經 的 諸佛心第一 與適應時機的 文殊所說般若經 的 一行三昧 融合起來 在禪者的悟境 般若為即空的妙有 與 楞伽經 的如來藏性沒有任 何差別 只是方便不同而已 沊念佛與成佛合一 達摩禪凝住壁觀 聖凡一如 原與念佛的方便不同 道信引用了念佛 三昧之一的一行三昧 念佛心是佛 妄念是凡夫 息一切妄念而 專於念佛 心心相續 念佛心就是佛 依念佛而成佛 道信的禪法才 能既深奧又能普及 沝引入一行三昧 道信將 文殊所說般若經 的一行三昧 引入楞伽禪 制立卓越的安 心方便 想成就一行三昧 有二方便 甲 般若正方便 先要聽聞 受持 讀 誦 如說修行般若波羅蜜 乙 念佛勝方便 不取三十二相 八十種好 繫心一佛 專稱佛名 沀安心方便 安心 先要懺悔業障 實相懺是第一懺悔 還要掃除貪瞋癡心 攀緣 心 尋伺心 念佛念到 忽然澄寂 泯然無相 平等不二 心就是佛 佛就 是心 而到達即心即佛的體悟 泞藉教悟宗 10

道信依 楞伽 及 文殊說般若 而制立安心方便 及守心五事皆依 經文所陳 是依教明禪的 泀理事一如 達摩禪到道信 內心世界更充實 在實際生活中的作用更圓熟 景德傳燈錄 卷四 牛頭法融章 記載 有僧問南泉 牛頭 法融 未見四祖 道信 時 為什麼鳥獸銜花 來供養 南泉云 只為步步踏佛階梯 僧云 見 四祖 後 為什麼 鳥獸 不 銜花 來 南泉云 直饒不來 猶較王老師 南泉自稱 一道線 道信把專從事打坐 以為如此才是步步踏佛階梯的法融 拉回到現實 生活中 要他不只在靜的生活 而且要在動的生活中任直去 只有動 靜不二 才能發揮禪之妙用 洰營宇立象 達摩以來 慧可 僧璨 以 楞伽經 為心要 隨說隨行 而助以嚴 格的 精苦的頭陀行 近於雲水的生活 自己既來去不定 學者也就 不容易攝受 道信到了雙峰 就改變了這種舊傳統 所以 擇地開居 營宇立象 傳法寶記 選擇地方 開創道場 造寺院 立佛像 接受天 下學眾 這更符合正法住世的原則 從團體生活軌範中 陶賢鑄聖 為未來創建叢林的先聲 5 弘忍的禪 1 弘忍的事蹟 11

弘忍生於隨仁壽二年 602 湖北黃梅人 七歲 即師事道信 一直 追隨左右 承受雙峰禪法 性沉默 愛勞動 謙虛下人 晝則混跡驅給 夜便坐禪至曉 未嘗懈倦 歷代法寶記 終於達到行住坐臥都是 道場 身口意皆成佛事的動靜不二的境地 楞伽師資記 道信會下五百人 獨付法弘忍 道信寂於永微二年 651 即繼承師 席 住持雙峰 時四方來學眾多 乃在雙峰山東十里的憑墓山 建立寺院 接引四方的學眾 弘忍的教化 與道信一樣的足不下山 也有不應高宗徵 召的傳說 臨終前 也預先造塔 死後也色身不散 一直留傳下來 2 弘忍禪之教學 泝有教無類 弘忍以前 禪法是 法匠默運 學徒潛修 的 這是審察來人的根性 決不輕易的傳授 一般佛弟子 社會人士 始終是隔著一層 到了弘忍 在西元七四紀的下半個世紀 將禪的方便開放了 不問根 機如何 本著 有教無類 的精神 一齊都教他們修習 禪法的普遍 而公開的傳授 引起了東山法門的興盛 傳法寶記 說 法門大 啟 根基不擇 沴念佛淨心 弘忍 念佛名 為方便 成為公開的 普遍的禪門新方便 從念佛名 以引入淨心 終於念佛成佛 這種新方便 雖引起了部分禪者的形式 化 然對促成東山法門的隆盛來說 到底是重要的一著 沊守本真心 傳說與弘忍有關的 修心要論 說 夫修道之體 自識當身本來清 淨 不生不滅 無有分別 自性圓滿清淨之心 此是本師 勝念十方 諸佛 努力會是守本真心 妄念不生 我所心滅 自然與佛平等 12

不二 此守心者 乃是涅槃之根本 入道之要門 十二部經之宗 三世諸佛之祖 全文的重點 就是 守一 守本真心 守本淨心 這和後 世禪宗的 默照禪 也許有其深遠的淵源 沝只問不答 弘忍的教學方法只是向學人提出問題而不加以解釋 讓學人自己去參 楞伽師資記 記載 有一口屋 滿中總是糞穢草土 是何物 掃除卻糞穢草土 併當盡 一物亦無 是何物 佛有三十二相 瓶亦有三十二相不 柱亦有三十 二相不 乃至土木瓦石亦有三十二相不 他還教學人 向心中看一字 這種提問題教學人自己去參去看的 學禪方法 後世流行的 看話禪 似乎和它極有關聯 沀以心傳心 弘忍的禪法充分表現出 不立文字 頓入 以心傳心 的禪 宗特色 息其言語 離其經論 傳法寶記 是 不立文字 若非得無上乘 傳乎心地 其孰能入真境界哉 傳法寶記 是 以心傳心 頓令其心直入法界 傳法寶記 是 頓悟 宗鏡錄 卷 97 記載弘忍法語有 諸祖只是以心傳心 達者即可 更無別法 如此 則弘忍對後世運用機語 公案為手段 以達到達 摩禪的目的 已做出有力的暗示了 6 慧能的禪 1 慧能的事蹟 13

慧能於唐太宗貞觀十二年 638 年 出生於新州 廣東新興縣 年僅 三歲父親就去逝 長大了 就以賣柴來維持生活 有一次 慧能在賣柴時 聽人讀誦 金剛經 引起內心的領悟 慧能為老母籌足生活費用後 在母親的同意下 即到黃梅去參禮弘忍 見到了弘忍 因慧能回答 人即有南北 佛性即無南北 獦獠身與和尚 身不同 佛性有何差別 而受到弘忍的賞識 慧能被派在碓房裡踏碓 一共八個多月 勞作與修持結合 後來成為 曹溪禪的特色 一天 弘忍集合門人 要大家作一首偈 察看各人的見地 以便付法 神秀和慧能各作一偈 弘忍發現慧能的見地 便在夜間喚他進 房 為他說法 付法傳衣 繼承了祖位 當天晚上 弘忍就送慧能去九江 驛 回嶺南 慧能是利根 聞 金剛經 而有所悟 就是這一類根性 慧能在黃梅 聽弘忍說法 在廣州 聽印宗講 涅槃經 這都有文可證的 後來在曹 溪行化 憑自身的體驗 來解說諸經的大意 顯示禪者本色 慧能在黃梅得法 當夜就走了 過長江 到九江驛 然後直回嶺南 東山門下 知道衣法付與慧能 有些人就向南追來 其中有名慧明的 在 大庾嶺上 追到了慧能 當時 慧能就將衣給慧明 慧明要的是法 慧明 便為他說法 不思善 不思惡 正與麼時 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 慧明於是大悟 慧能這才平安的回到嶺南 慧能過了五年遁跡於勞苦的生活 唐高宗儀鳳元年正月初八 慧能到 了廣州法性寺 印宗正在講 涅槃經 慧能在座下聽講 因論風幡語 而與宗法師說無上道 印宗非常驚奇 問起來才知東山大法流傳嶺南的 就是這一位 於是非常的慶幸 在正月十五日 普集四眾 由印宗親為慧 14

能落髮 二月初八日 以西來的智光律師為授戒師 取邊地五師受具的律 制 為慧能授具足戒 慧能在廣 詔二州 行化四十多年 禪者的生活 是平淡的 安定的 所以傳述下來的事蹟 並不太多 弘化而有記錄可考的 有廣州法性寺 詔州大梵寺和曹溪寶林寺 慧能受戒後 就在法性寺的菩提樹下 開單傳宗旨 慧能到詔州大梵 寺說法 是 壇經 所明記的 刺史韋據等到曹溪寶林寺 禮請慧能出山 在城內的大梵寺說法 聽眾一千餘人 是當時的盛會 慧能 說摩訶般若 波羅蜜 授無相戒 記錄下來 就是 壇經 的主體部分 慧能四十多年的禪的弘化 引起了深遠的影響 弟子們旦夕請益 對頓教的未來開層 給予決定性的影響外 更影響到皇室和社會 唐玄宗 開元元年 713 年 八月三日食後 慧能與大眾話別 然後要門人 莫作 世情哭泣 而受人弔問 錢帛 著孝衣 最後的教戒 大正 48 345 上 是 如吾在日一種 一時端坐 但無動無靜 無生無滅 無去無來 無 是無非 無住 但能寂靜 即是大道 夜三更 慧能 奄然遷化 端身不散 如入禪定 2 慧能禪之教學 泝 金剛經 印心 達摩所傳心要 以 楞伽經 為主 傳至弘忍 即改以 金剛經 為 印心法寶 慧能不但從弘忍傳授 金剛經 且慧能出家求道動機 亦以 金剛經 應無所住 而生其心 之句而有悟 是故慧能常以 金剛深義教授後學 慧能曰 道由心悟 豈在坐也 經云 若見如 來若坐若臥 是行邪道 何以故 無所從來 亦無所去 壇經 沴直說 15

壇經 的主體 是當時開法傳禪的記錄 是繼承弘忍以來公開的 普及的開法 壇經 附編中的弟子機緣部分 是個別的當機接引 慧能當時的問答機緣 也還是重在說明 是直說的 沊掃相 慧能不用 齊念佛名 令淨心 的一般方便 而採用 淨心 念摩訶 般若波羅蜜 淵源於黃梅的直捷的法門 從此 曹溪門下的傳法 不再念佛了 慧能是一位承先啟後的大師 壇經 受無相戒 說到見佛 懺 悔 發願 歸戒 而這都銷歸自性 結歸於 戒本源自性清淨 與 還 得本心 的不二 這是有 受無相戒 的名目 而並無一般禪外授 菩 薩 戒的特殊內容 所以 雖依佛教常例 說戒 說定 說慧 而其 實是 大正 48 342 下 得悟自性 亦不立戒定慧 自性無非 無亂 無癡 念念般若觀照 當離法相 有何可立 沝尊教 慧能是禪者 不是從事學問的 然從慧能所說的 壇經 來看 卻是 尊教的 慧能勸人持 金剛經 一再說到勿 謗經法 壇經 所用的術語 都還是經論所固有的 壇經 曾批評 不用文字 的 禪者 大正 48 343 下 謗法直言不用文字 既不用文字 人亦不 含言語 言語即是文字 慧能所傳的特色 要人向自己身心中求 一切是自性 自性本來具足 的 所以學法 求佛 不是著相的向外求覓 而是讓自己本性顯現出 來 經法 是自性本有的 經上所說 都只是自己本有的那個事實 所以 說 心修此行 即與般若波羅蜜經本無差別 慧能稱之為自性 16

法性 本性 自心 本心 真如或法身得 稱之為什麼 都不外 因 人說有 這當然會引向 不依言說 的立場 然在 壇經 中 依經教與不依文字 應該是貫通無礙的 因為不悟 要依外善知識 自悟就不假外善知識 這如迷妄不悟 要依經法 如 自悟 那就 本性自有般若之智 自用智慧觀照 不假文字 取外 求善知識 是不能解脫的 要識自心內善知識 才能得解脫 沀定慧等學 慧能是不偏於坐的 不偏於靜的 只要於一切法上無有執著 活活潑 潑的一切無礙 行住坐臥都是禪 明藏本 壇經 大正 48 358 中 說 住心觀淨 是病非禪 長坐拘身 於理何益 聽吾偈曰 生來 坐不臥 死去臥不坐 一具臭骨頭 何為立功課 曹溪門下所傳的 是般若相應的禪 定慧不二的禪 無所取著的禪 泞常懷慚愧 慧能宏揚常懷慚愧之義 以為生活中遣除煩惱的方便 若能時時自我 反省 改過遷善 自能近道矣 慧能說 世人若修道 一切盡不妨 常見自己過 與道即相當 泀無念之念 無念不是斷了念 像巨石壓草般把念強壓下去 就認為做斷百思想了 而是心不深著 慧能說 般若三昧即是無念 何名無念 若見一切 法 心不染著 是為無念 用即遍一切處 亦不著一切處 但淨本心 使六識出六門 於六塵中無染無雜 來去自由 通用無滯 即是般若 三昧與自在解脫 洰見性成佛 17

慧能繼承了東山法門 在 心即是佛 的基礎上 融合 大涅槃經 的佛性說 樹立 見性成佛 的禪 涅槃經 的佛性 是如來藏的 別名 但不是 楞伽經 的 無我如來之藏 而是 我者即是如來 藏義 大般涅槃經 卷八 大正 12 648 中 惟有佛能了了見佛性 明見佛性就是佛 大般涅槃經 卷二八 大 正 12 792 下 說 諸佛世尊 定慧等故 明見佛性 了了無礙 達摩的 真性 禪 是 楞伽經 的佛心 融合於 文殊說般若經 的 念佛心是佛 到了曹溪慧能 更融合了盛行南方的 大般涅槃 經 的 佛性 提出見性成佛 內涵更廣大了 而實質還是一脈相 傳的如來藏說 不過曹溪禪融合了 佛性 即是 我 更通俗 更簡易 更適合多數人心 更富於 真我 色彩 泍直指心傳 慧能在曹溪開法 不用念佛 淨心等方便 而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 受無相戒 直捷了當的指出 眾生本性念念不住 性起念 雖 即見聞覺知 不染萬境而常自在 要學者直從自己身心去悟入自性---見性 這雖還是言說的 而到達了言說的邊緣 這是將東山門下的密授公開 了 慧能是直指正示 弟子是直了直入 憑慧能自身的深徹悟入 善 識根基 要學者直下去頓見真如本性 禪風於是煥然一新 三 祖師禪的禪風 一 溈仰宗的禪 1 溈山靈佑和仰山慧寂的事蹟 18

溈仰山系出六祖慧能 南獄懷讓 馬祖道一 百丈懷海 到溈山靈佑 和仰山慧寂 以溈山靈祐 771 853 和仰山慧寂 840 916 為宗祖 取溈 仰二字而得名 靈佑是福州長溪 福建霞浦縣南 人 俗性趙 法名靈祐 十五歲隨 建善寺法常出家 後於杭州龍興寺受具足戒 二十三歲至江西百丈懷海處 參學 於此頓悟 並得百丈印心 景德傳燈錄 卷第九 大正 51 264 中 云 百丈云 汝撥鑪中有火否 師云 無火 百丈躬起深撥得少火 與以示之 云 此不是火 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解 百丈云 此乃暫時岐路身 經云 欲見佛性 當觀時節因緣 時節既至 如迷忽悟 如忘忽憶 方省己物 不從他得 故祖師云 悟了同未悟 無心亦無法 只是虛妄 凡聖等心 本來心法 元 自備足 汝今既爾 善護持 雲佑承百丈印證後 往潭州大溈山 弘揚頓教 會昌法難之除 師隱於市井之間 至大中元年 847 復教之命下 眾迎返故寺 師住 山凡四十年 大揚宗風 大中七年正月示寂 有語錄 警策各一卷傳 世 嗣法弟子四十一人中 仰山慧寂承其後而集大成 慧寂韶州懷化人 俗姓葉 十五歲時欲出家 父母不許 十七歲時再 求 父母見其決心 乃允之 遂依南華寺通禪師剃度 初參耽源應真 領悟玄旨 後詣溈山靈佑 受其印可 景德傳燈錄 卷第十一 大 正 51 282 中 云 祐問曰 汝是有主沙彌 無主沙彌 19

師曰 有主 曰 在什麼處 師從西過東立 祐知是異人 便垂開示 師問 如何是真佛住處 祐曰 以思無思之妙 返思靈焰之無窮 思盡還源 性相常住 事 理不二 真佛如如 慧寂頓悟後 立刻往江陵受具足戒 住夏深深 研律藏 又參禮巖頭 不久再回溈山 執侍靈祐達十五年 共同激揚 宗門 唐僖宗時遷大仰山 大振溈山之禪風 有 仰山小釋迦 之號 後住江西觀音院 再遷韶州東平山 中和三年示寂 二 溈仰宗禪之教學 1 否定能所 靈祐為接引學人證得大圓鏡智 而設三種機法 即將主觀與客觀世界 分為三種生 即想生 相生 流注生 並一一加以否定 1 想生指主觀 思惟 謂所有能思之心皆為雜亂之塵垢 必須遠離 2 相生指所緣之境 即客觀世界 亦予以否定 3 流注生乃謂主觀與客觀世界變化無常 流 細微注 從無間斷 若能內觀而伏斷之 則能悟道而自在 人天眼目卷四 卍續藏 113 436 下 云 吾以鏡智為宗要 出三種 生 所謂想生 相生 流注生 楞嚴經 云 想相為塵 識情為垢 二俱遠離 別汝法眼應時清明 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想生即能思之心雜亂 相生即所思之境歷然 微細流注 俱為塵垢 若能淨盡 方得自在 2 方圓默契 20

本宗禪風為方圓默契 靈祐接機多用明似爭奪而實默契之交談 於語 默動靜中顯示佛道真義之公案 從容錄 第十五則 大正 48 236 中 云 溈山問仰山 甚麼來 仰云 用中來 山云 田中多少人 仰插下鍬子 叉手而立 山云 南山大有人刈茆 仰拈鍬子便行 3 掃相立相 碧嚴錄 第六十八則 大正 48 197 下 云 仰山問三聖 汝名 什麼 聖云 惠寂 仰山云 惠寂是我 聖云 我名惠然 仰山呵呵大笑 在仰山慧 惠 寂與三聖院慧 惠 然的對話中 當仰山問慧然名字 時 慧然答稱慧寂 顯示他已答人境俱奪 你我不分之境 其用意在破除 一切假立之名 當仰山云 惠寂是我 惠然乃云 我名惠然 以 顯示自他歷然分明之禪機 於此 則人境 自他俱不奪而歷然分明 4 圓相接引 從容錄 第七十七則 大正 48 276 上 云 僧問仰山 和尚還識 字否 山云 隨分 僧乃右旋一匝云 是什麼字 山於地上書箇 十字 僧左旋一匝云 是什麼字 山改十字作卍字 僧畫一圓相 以 兩手托 如修羅掌日月勢 云 是什麼字 山乃畫圓圍卻卍字 僧乃 作樓至勢 山云 如是 如是 汝善護持 無相三昧 形如滿月 佛性虛明 包含不可思議之妙用 故以圓形表 示遠離語言文字之境 成為外國人不可解之一種符號 此係始於南陽慧忠 仰山傳之 遂為溈仰一家宗風 5 離四句 絕百非 21

從容錄 第九十則 大正 48 285 中 云 仰山夢往彌勒所 居第 二座 尊者白云 今日當第二座說法 山乃起自椎云 摩訶衍法 離四句 絕百非 謹白 仰山以 離四句 絕百非 為大乘法之真義 須超越各種迷執邪見 達於言亡慮絕之境地 才能體悟真理 也才能理解曰常行持即是佛作佛行 之活潑示現 6 俯拾是道 景德傳燈錄 卷第十一 大正 51 283 中 云 僧問 法身還解 說法也無 師曰 我說不得 別有一人說得 曰 說得底人在什 麼處 師推出枕子 溈山聞云 寂子用劍刃上事 有一個僧人問仰山 法身的真實義 仰山對僧人之質問 乃答以非由 言語詮釋所可顯示 並以日常生活所用之枕子示之 顯示法身無所不在 俯拾皆是 溈山評仰山為不落言詮 直示真實之意 7 仰山十九問 仰山以十九門施設教導學人修習三昧 垂示三昧門 教導學人問答 應對之法 問答互換門 教導學人佛性無待造作 人人本具 性起無作 門 教導學人緣起之理法自在無礙 緣起無礙門 明了學人根機以接 引之 明機普互門 教示師生相互契機 冥合不二 暗合賓主門 教 導學人泯絕三世分別 揭示任何機宜皆可成佛之理 三生不隔門 教導 學人如如常住之法性真理即幻 因為現象界之變化虛幻 即幻明真門 辨析眾緣 抉擇明徹 以令學人契入真理 用了生緣門 教導學者徹底 了知自身即法之妙理 就生顯法門 教導學者自覺其機緣處境巧妙允當 22

冥符真理 冥符生緣門 教導學人隨順性境 獨影境 帶質境即真理 三 境順真門 因應學人根基 以種種方法識究之 隨機識生門 教導學 人修海印三昧來收攝 海印收生門 密用修行者靈利之根基 密用靈基 門 因勢利導 伺機予學人開悟之助緣 啐啄同時門 隨緣接引 收 發自如 隨收隨放門 教導學人 或擒或縱 或奪或與而卷舒無礙 卷 舒無任門 泯絕任何相對情執 而任運自在 一多自在門 五家 宗旨篡要 卷下 二 臨濟宗的禪 1 臨濟義玄的事蹟 臨濟宗系出六祖慧能 南嶽懷讓 馬祖道一 百丈懷海 黃蘗希運 到臨濟義玄 867 以臨濟義玄為宗祖 臨濟義玄係曹州南華人 俗姓邢 幼負出塵之志 落髮受具足戒後 便慕禪宗 初到江西參黃蘗希遷 歷經三年 又參高安大愚 不久再回到 黃蘗 受印可 唐宣宗太平八年 854 至河北鎮州住於臨濟院 接引徒 眾 大弘宗風 唐咸通八年 867 示寂 2 臨濟義玄禪的教學 1 三句接引 三要印開朱點窄 未容擬議主賓分 妙解豈容無著問 漚和 方便 爭負截流機 看取棚頭弄傀儡 抽牽元是裏頭人 人天眼目 第一 大正 48 301 中 下 第一句指言語以前真實之意味 一念開始 真佛現前 而至成佛 23

第二句教示真佛具現之絕對解了會得 此解了會得係屬絕對 不容有 任何方便 以各種方便法而求絕對之解脫 第三句係對不解第一句 第二 句之鈍根而設之方便法門 有如傀儡師所現之各種神頭鬼面 2 四喝接引 人天耳目 卷第一 大正 48 302 中 云 師問僧 有時一喝如 金剛王寶劍 有時一喝如踞地金毛獅子 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 有時一喝 不作一喝用 汝作麼生會 喝有多種受用 第一喝為發機之喝 於學人繫著知解情量 拘於名相 言句時下之 其時有如寶劍截物 第二喝為大機大用之一喝 於修行者為測度師家 來呈小機小見時 震威一喝 如獅子咆哮時 野干腦裂 第三喝為禪師勘驗學人之修行 或學人測試禪師時所用 為勘驗之喝 第四棒即向上之一喝 雖不入前三喝之中 卻能將前三喝收攝其中 3 四賓主 臨義義玄就師生的關係 立四句賓主 泝賓看主 即學人透知禪師之 機略 沴主看賓 即禪師能透知學人之內心 沊主看主 即具有禪機禪眼 者相見 沝賓看賓 即不具眼目之兩者相見 依此 禪師令學人自覺邪正 趣向真正之道 人天耳目 卷第一 大正 48 303 上 云 師一日示眾云 參學人 大須仔細 如賓主相見 便有言說往來 或應物現形 如有真正學人 便喝先拈出一箇膠盆子 善知識不辨是境 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樣 學人又 喝 前人不肯放 此是膏肓之病 不堪醫治 喚作賓看主 或是善知識 不拈出物 隨學人問虎即奪 學人被奪抵死不放 此是主看賓 或有學人 應一箇清淨境界 出善知識前 善知識辨得是境 把得住 拋向坑裏 學 24

人言 大好善知識 即云 咄哉 不計好惡 學人便禮拜 此喚 作主看主 或有學人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 善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鎖 學人 歡喜 彼此不辨 喚作賓看賓 4 機鋒嚴峻 碧巖錄 第三十二則 大正 48 171 中 下 云 定上座問臨濟 如何是佛法大意 濟下禪床 擒住 與一掌 便托開 定佇立 旁僧 云 定上座何不禮拜 定方禮拜 忽然大悟 定上座為佛法大意 苦心參研 其向臨濟發問之際 恰如卵殼中成形 之雛 由內部自啄而出 臨濟此時突下禪床 抓住他而擊出一拳 此即佛 法大意當體現前之相 然定上座未能體會 茫然而立 經由旁僧示意 始 知問答已畢 禮拜之餘 忽然開悟 此公享顯示臨濟禪風之機鋒嚴峻 方 法辛辣 5 四照用 人天耳目 卷第一 大正 48 304 上 云 師一日示眾云 我有 時先照後用 有時先用後照 有時照用同時 有時照用不同時 先照後用 有人在 先用後照有法在 照用同時 驅耕夫之牛 奪餵人之食 敲骨取 髓 痛下針錐 照用不同時 有問有答 立主立賓 合水和泥 照機接物 照 指對客體之認識 用 指對主體之認識 係根據參禪者對主客體之不 同認識 所採取不同之教授方法 旨在破除主體 客體為實有之世俗觀點 泝先照後用 針對法執重者 先破除以客體為實有之觀點 沴先用後照 針對我執重者 先破除以主體為實有之觀點 沊照用同時 針對我 法二執均重者 同時破除之 沝照用不同時 針對我 法二執均破除者 即可應機接物 或照或用 不拘一格 25

又據 五家宗旨篡要 卷上載 照 指禪機問答 用 指打 喝等動 作 純粹指接待參禪者之方式 泝先照後用 即先向參禪者提出問題 然後據其回答 或棒或喝 沴先用後照 即遇僧來 則便打 便喝 然後問僧這是什麼意旨 沊照用同時 即在或棒或喝中 看對方如何 承當 或在互喝中 邊打邊問 沝照用不同時 指或問答或棒喝 不 拘一格 6 本來面目 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 大正 47 496 下 云 上堂云 赤肉 團上有一無位真人 常從汝等諸人面門出入 未證據者 看 看 時 有僧出問 如何是無位真人 師下禪床 把住云 道 道 其僧 擬議 師托開云 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便歸方丈 無位真人乃人人本具之佛性 然而無明凡夫向外去追求 故臨濟透過棒喝 令向內回光反照 呈現真人之本來面目 7 三玄三要 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 大正 47 497 上 云 師又云 一句 語須具三明玄門 一玄門須具三要 有權有用 然臨濟並未言三玄門與三要之內容 三玄三要 其目的乃教人體會言 句中權實照用之功能 汾陽善招在 人天耳目 卷一 大正 48 302 上 將 此三玄解釋為 泝親囑飲光前 體中玄 依據所有事物之真相與道理而 表現之語句 沴絕相離言詮 句中玄 指不涉及分別情識之實語 即不 拘泥於言語而能悟其玄奧 沊明鏡照無偏 用中玄 離於一切相待之論 理與語句等桎梏之玄妙句 又三要之中 第一要為言中無造作 第二要為 千照入玄奧 第三要為四句百非外 8 正法眼藏 26

鎮州臨濟慧照禪師語錄 大正 47 506 下 云 師臨遷化時 據 坐云 吾滅後 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 三聖出云 爭敢 滅卻和尚 正法眼藏 師云 已後有人問爾 向他道什麼 三聖便喝 師云 誰知吾正法眼藏 向這瞎驢邊滅卻 言訖 端然示寂 臨濟言其正法眼藏為這瞎驢漢滅卻 實則表示印可及真正之付囑 9 四料簡 人天耳目 卷第一 大正 48 300 中 云 師初至河北住院 見普 化 克符二上座 乃謂曰 我欲於此建立黃蘗宗旨 汝可成褫我 二 人珍重下去 三日後 普化卻上來問云 和尚三日前說甚麼 師便打 三日後 克符上來問 和尚昨日打普化作甚麼 師亦打 至晚小參云 我有時奪人不奪境 有時奪境不奪人 有時人境俱奪 有時人境俱不奪 泝奪人不奪境 即奪主觀而僅存客觀 於萬法之外 不承認自己 以破 除對人 我見之執著 沴奪境不奪人 即奪客觀而僅存主觀 以世界映現在一己心中 破除以 法為實有之觀點 沊人境俱奪 即否定主 客觀之見 兼破我執與法執 沝人境俱不奪 即肯定主 客觀各各之存在 此乃義玄於小參之際 應普化 克浮之問法 對機施設之軌範 即能 夠應機機應時 與奪隨宜 教導學人之四種規則 三 曹洞宗的禪 1 洞山良价和曹山本寂的事蹟 27

曹洞宗系出六祖慧能 傳至青原行思 石頭希遷 藥山惟儼 雲巖曇 成 而至洞山良价 807 869 再傳曹山本寂 840 901 洞山和曹 山為開宗祖師 故稱曹洞宗 洞山良价唐代越州會稽人 俗姓俞 幼時 隨師誦 金剛經 至 無 眼耳鼻舌身意 忽以手捫面問師 某甲有眼耳鼻舌身意 何以經說無 有 其師駭然 乃往五洩山禮靈默禪師披剃 年二十一歲 詣崇山受具 足戒 尋謁南泉普願 深領其旨 又訪溈山靈佑 參 無情說法 之公案 不契 受指示詣雲巖曇晟 問無情說法之義 辭歸時 涉水覩影 大悟前 旨 因有一偈曰 切忌從他覓 迢迢與我疏 我今獨自往 處處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 我今不是渠 應須與麼會 方始契如如 筠州洞山悟本 禪師語錄 大正 47 508 上 中 後嗣靈巖之法 於江西洞山弘揚佛法 門風頗振 咸通十年 命剃髮 披衣 鳴鐘辭眾 儼然坐化 大眾號慟不止 師忽開目而起 瑞州洞山 良价禪師語錄 大正 47 526 中 曰 出家人 心不附物 是真修行 勞生惜死 哀悲何益 眾猶戀慕不已 乃延七日 至第八日 浴訖 於 丈室端坐長往 曹山本寂 泉州莆田人 俗姓黃 幼習儒學 十九歲入福州福唐縣靈 石山出家 二十五歲受具足戒 咸通年間初參洞山 得其旨後 住撫州吉 水 改名曹山 未久 又居尚玉山 二虎法席頗盛 大搭洞門宗風 天 復元年六月 梵香安坐而終 其後 洞山 曹山之風益盛 門徒日眾 遂 稱曹洞宗 2 曹洞宗禪的教學 1 洞山三路 28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 大正 47 524 下 云 夾山曾問僧 甚麼來 僧云 洞山來 師云 洞山有何言句示徒 僧云 尋常教學人三路學 夾山云 何者三路 僧云 玄路 鳥路 展手 洞山三路 是洞山良价為接引學人截斷諸見而設之三種手段 泝鳥道 鳥飛空中 其跡不存 取無蹤跡 斷消息 往來空寂處之意 沴玄路 玄玄微妙之路 取離言語文字之意 沊展手 不僅向上一路 更係為人度生之化他門 2 洞山三滲漏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 大正 47 526 上 云 師又云 末 法時代 人多乾慧 若要辨驗真偽 有三種滲漏 一 見滲漏 謂機不離 位 墮在毒海 二 情滲漏 謂滯在向背 見處偏枯 三 語滲漏 謂究 妙失宗 機昧終始 洞山良价將修行者所易陷之弊害歸納為三種 泝見滲漏 猶有我見之意 執著於知之對象 而不見真實 沴情滲漏 猶存情識之意 取此捨彼 乃含有彼此對立之思惟方法 沊 語滲漏 滯礙於語句 不知文字僅為了悟真理之工具 徒然用心 於文字 語言之瞭解 3 功勳五位 據 洞上古轍 卷上 卍續藏 125 358 上 記載 良价作功勳五位說 即向 奉 功 共功 功功 泝向 向 趣向之意 然必須先知有 若不先知有 則無所趣向 且於 日常動靜之間 不可須臾忘卻 真正向之所專 則無暇計饑飽 得 力須忘飽 休糧更不飢 29

沴奉 於向之後 接之以奉 如人之奉事長上 必先歸敬而後承奉 若 背本分之事 則不能奉 只知朱紫貴 辜負本來人 沊功 把鋤頭 乃有向奉之意 放下鋤頭 則意味不向奉 由前向奉之 功至此頓忘 故謂放下鋤頭 撒手端然坐 白雲深處閒 沝共功 諸法並興 故稱共 素粉難沉路 長安不久居 沀功功 此功較前位之功為深 故稱功功 由前位之有共 此位則不共 不僅法不可得 非法亦不可得 混然無諱處 此外復何求 此五位揭示學人修練功夫之階次 即自最初之歸向 其次之承奉 乃 至最後得不共之功功 4 三種墮 墮即自由無礙之意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語錄 卷上 大正 47 536 下 云 師示眾曰 凡 情聖見是金鎖玄路 直須回互 夫取正命食者 須具三種墮 一者披毛戴 角 二者不斷聲色 三者不受食 時 稠布衲問曰 披毛戴角是甚麼墮 師曰 是類墮 云不斷聲色是甚麼墮 師曰 是隨墮 云 不受食是甚麼墮 師曰 是尊貴墮 此是曹山本寂開示學人無私行的三種方法 以明示曹山的宗風 泝披毛戴角之沙門墮 類墮 投身迷界以救度眾生 不拘聖教位 亦不受沙門之形式所束縛 超越 此 而隨順境遇 沴不斷聲色之隨類墮 隨墮 不執六塵 不求不避知覺生活以外的任何絕對性之事物 超越知覺 而得自由無礙境界 沊不受食之尊貴墮 30

食 乃本分之事 本分 乃本來之面目 成佛之當體 知有此本分之 事而不取不求 忘記如此尊貴事 本分事 而得自由無礙之境界 5 正偏五位 瑞州洞山良价禪師語錄 大正 47 525 下 云 師作五位君臣 頌云 正中偏 三更初夜月明前 莫怪相逢不相識 隱隱猶懷舊日嫌 偏中正 失曉老婆逢古鏡 分明覿面別無真 休更迷頭猶認影 正中來 無中有路隔塵埃 但能不觸當今諱 也勝前朝斷舌才 兼中至 兩刃交鋒 不須避 好手猶如火裏蓮 宛然自有沖天志 兼中到 不落有無誰敢和 人人盡欲出常流 折合還歸岸裏坐 正 為兩儀中之陰 即意味靜 體 空 理 平等 絕對 本覺 真 如等 偏 則為陽 意味動 用 色 事 差別 相對 不覺 坐滅等 偏正回互 而生正中偏等五位之別 以顯示法之德用自在 此乃開悟過程 之五階段 泝正中偏 此一階段之證悟 乃以現象界為主 唯其所見之現象界 已 被認為係絕對我之境界 沴偏中正 此一階段不再強烈呈現分別見解 現象界之一切逐漸隱退 沊正中來 此階段已不再感覺身心之存 二者皆泯滅無餘 即本體已達 無念之境 應萬象之差別 變現出沒自在之妙用 沝偏中至 此階段從現象界差別之妙用 體悟現象與本體冥合 而達於 無念無想之境 沀兼中到 此即圓滿總收正偏來至無礙自在之境 6 曹山四禁 人天眼目 卷四 大正 48 319 下 云 莫行心處路 不掛本來衣 何須正任麼 切忌未生死 31

此係曹山顯示學人修道之理想方法 四禁即四個禁止語句 泝莫行心處路 心處路為凡夫追逐意識之路 放棄之即為修道者之修道 處 沴不掛本來衣 本來衣指本來面目 喻修道者停止本來面目的追求 即 為本來面目 沊何須正恁麼 特殊之物並非真實 不須追求 沝切忌未生時 若有未生 必有現生和已生 若能不緬懷過去 不妄想 未來 好好把握現在 方是真實 7 曹山三燃燈 人天耳目 卷四 大正 48 323 中 云 曹山云 然燈前有二種 一 未知有 同於類血之乳 一 知有 猶如意未萌時 始得本物 此名 燃燈前 一種知有 往來言語 是非 聲色亦不屬正照用 亦不得記同類 血之乳 是漏失邊事 此名燃燈後 直是三際事盡 表裏情忘 得無間斷 此始得正燃燈 然燈喻人人本具之佛性 曹山指出在見性前後有三種修行境界 泝見性前 或不知佛性本具 一味向外追求 不知回向返照 或雖能回 向反照 知佛性本具 並未進一步去修行 沴見性後 知佛性本具 卻沉湎於六塵 乃至是非 有無等之分別見解 沊正見性 正體悟佛性本具時 忘卻身 心 識 情等妄念 超越過去 現在和未來 安住在本來面目之境界 四 雲門宗的禪 1 雲門文偃的事蹟 32

雲門宗系出六祖慧能 傳青雲行思 石頭希遷 天皇悟道 龍潭崇信 德山宣鑒 雪峰義存 再傳雲門文偃 864 949 成為雲門宗的開宗祖 師 雲門文偃生於唐懿宗之頃 浙江嘉興人 俗姓張 幼年從嘉興空王寺 志澄出家 後至毗陵壇受具足戒 初參睦州陳尊宿 後造訪雪峰義存 依 住三年 受其印可 後梁乾化元年 911 至曹溪禮六祖塔 後投於靈樹如敏會下 如敏 推為首座 貞明四年 918 如敏示寂 師嗣其法席 主持靈樹寺 同光元 年 923 於雲門山創建光泰禪院 道風愈顯 後漢隱帝乾祐二年 949 四月十日端坐示寂 2 雲門文偃之教學 1 日日是好日 碧巖錄 第六則 大正 48 145 下 云 雲門垂語云 十五日已 前不問汝 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 自代云 日日是好日 十五日代表千差萬別的妄想 凡大小 長短 方圓 迷悟 凡聖等之相對 觀念 皆係差別 雲門藉著十五日 欲掃除我們所有的妄想執著 所以雲 門提出 日日是好日 每天都是修行辦道的良辰吉時 揭示把握當下的 重要 2 雲門三句 五家宗旨篡要 卷下 卍續 114 278 上 云 雲門示眾云 函 蓋乾坤 目機銖兩 不涉萬緣 作麼生承當 眾無語 自代云 一镞 破三關 33

函蓋乾坤 目機銖兩 不涉萬緣乃雲門文偃用以接化學人之三種語句 泝函蓋乾坤 指絕對之真理 充滿天地之間 且函蓋整個宇宙 沴目機銖兩 為斷除學人之煩惱妄想 因超越文字 於內心頓悟 沊不涉萬緣 對參學者應機說法 為活潑無礙之化導 3 雲門一字關 雲門文偃接引學人時 常以簡潔之一字說破禪之要旨 稱為一字關 人天眼目 卷二 大正 48 312 中 下 云 僧問師 如何是雲門劍 師云 祖 如何是正法眼 師云 普 如何是啐 啄之機 師云 響 殺父殺母 佛前懺悔 殺佛殺祖 甚處懺悔 師云 露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 師 除了上引的祖 普 響 露 師 尚有確 恰 劄 等 皆係雲門 以簡潔一字接引學人之慣用語 4 雲門一曲 雲門曲是古樂曲 曲調艱深 歌者難詠唱 聞者亦難以領受 雲門文 偃之宗風向以難以理解著稱 故藉雲門曲以喻之 雲門匡真禪師廣錄 卷上 大正 47 545 中 云 問 如何是雲門一曲 師云 臘月二 十五 進云 唱者如何 師云 且緩緩 5 雲門八要 雲門宗宗風所謂 函蓋截流 取截斷眾流 師徒函蓋相合 故雲門 宗風有奔流突止之概 雲門宗接化學人之八項特點 又作雲門八要 泝玄 接家學人之方式 乃玄妙而非言語思量所能測知 沴從 從學人之根機力量以接化之 沊真要 立腳於佛道 以拈示宗旨 沝奪 接化之時 絲毫不容學人擬議 以截斷其煩惱性 34

沀或 不受言語拘束 能自由自在地活用言語 以接化學人 泞過 接化方式巖峻 不許學人轉身迴避 泀喪 令學人脫離二種謬見 Ⅰ 不能鑒照自己清淨本性 佛性 Ⅱ 執 著己見 洰出 採取自由接化之方式 給予學人闊然自在之契悟機 6 拄杖子 碧嚴錄 第六十則 大正 48 192 中 云 雲門以拄杖示眾云 拄 杖子化為龍 吞卻乾坤了也 山河大地甚處得來 雲師文偃拈拄杖 對大眾垂示自在之妙用 謂山河大地與自身無差別 盡 大地為沙門之一隻眼 宇宙間之一切即是我 五家宗旨篡要 卷下 五 法眼宗的禪 1 法眼文益的事蹟 法眼宗系出六祖慧能傳青原行思 石頭希遷 天皇悟道 龍潭崇信 德山宣鑒 雪峰義存 玄沙師備 羅漢桂琛到法眼文益 885-958 以法 眼文益為法眼宗的開宗祖師 法眼文益生於晚唐僖宗光啟元年 885 餘杭人 俗姓魯 七歲時依 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落髮 受具足戒於越州開元寺 後依明州希覺攻毗尼 後參福州長慶院慧稜學禪法 久未契合 偶遇羅漢桂琛於漳州 遂嗣其法 後於撫州臨川崇壽院開堂說法 南唐國主李氏迎至金陵 住報恩院 最後 於建康清涼寺大弘宗又 後周世宗顯德五年 958 閏七月示寂 文益之家 風稱法眼宗 又稱清涼宗 2 法眼文益禪之教學 35

1 啐啄同時 法眼文益觀機逗教 懇切提撕 接化自在 啐啄同時乃成為其接化學 人之特點 碧巖錄 第七則 大正 48 147 上 中 云 慧超咨和尚 如何是佛 法眼云 汝是慧超 法眼禪師有啐啄同時底機 具啐 啄同時底用 方能如此答話 所謂超聲越色 得大自在 縱奪臨時 殺活 在我 2 法眼四機 法眼文益引導學人用四種機法 泝箭鋒相柱 法眼文益之接化 針對學人上 中 下等各種根機而彎弓 投矢 機鋒相當 接化與領受之雙方 緊密相契 無有間隙 沴泥絕有無 令學人超越有與無二元對立之分別見解 而不令執著於父 母未生以前之自己 沊就身拈出 佛性真如原本即顯現於世間各種千差萬別之現象中 法眼 文益歲藉此種具顯於人人眼前之現成佛性 信手拈來 一一皆可隨緣 點化 沝隨流得妙 法眼文益依學人根器 靈巧運用接化之機法 而令學人體 得佛性之殊妙 五家宗旨篡要 卷下 人天眼目 卷第四 大正 48 325 上 云 箭鋒相拄 句意合機 始則行行如也 終則激發 漸服人心 削除情解 調機順物 斥滯磨 昏 3 六相義化學者 法眼文益以應病與藥之手法 俟學者漸漸修行至成熟時 方與直截地施設 對經論學者以華嚴六相義攝化 所謂六相義是 一 總相 二 別相 三 同相 四 異相 五 成相 六 壞相 人天眼目 卷第四 大正 48 324 36

上 云 此六祖義 舉一齊收 一一法上 有此六義 經中為初地菩薩 說也 四 結論 菩提達摩從印度傳到中國的禪 發展而成為禪宗 輾轉傳到日和及韓 國 所至到歐美各國 不但在中 日 韓佛教和文化上 佔有重要的地位 和輝煌的一頁 對佛教在世界各地的散佈和發揚也有重要的貢獻 達摩從印度來到中國 所傳的大乘禪 是建立在大乘佛法的基礎上 所以習禪者一方面要不斷地淨化自己去利益別人 另一方面又從利益別人 中完成自利 自利利他圓滿 才能成就菩提道的 達摩的禪法 依據 大乘入道四行 大正 85 1285 中 深信含 生同一真性 是出於 楞伽經 的 至於 報怨行 隨緣行 無 所求行 則是出於 阿含經 及 法句經 稱法行 中所提 法無眾 生 離眾生垢故 法無有我 離我垢故 是出於 維摩詰經 達 解三空 是 般若經 的要義 嗣達摩禪法而成禪宗二祖的是慧可 慧可不但通透達摩的二入四行 更精研 楞伽經 慧可傳法給三祖僧璨 僧璨不但傳承 楞伽經 在 其所著的 信心銘 中 另含有華嚴的思想 僧璨傳法四祖道信 道信一改從達摩至僧璨的頭陀行 把禪的修行廣 到在家人也可修行的日常生活上 又因集體共修乃有禪院生活的清規 他 以五方便中的 守一不移 大正 85 1288 上 中 作為禪的要諦 重 視坐禪觀心 還是傳承 楞伽經 的 37

道信以 楞伽經 諸佛心第一 及 文殊說般若經 的一行三昧 融 合而制立 入道安心要方便 道信傳法五祖弘忍 弘忍的東山法門 法 門開啟 宗風大振 成為中國的禪學主流 達摩以來的五代傳承 為弘忍門下所公認 以心傳心的達摩禪 也被 明確的提出來 弘忍傳六祖慧能 在東山法門的弘傳中 又漸為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及 大乘起信論 所取代 唐武昌素信道教 繼文宗之後即離 會昌元年 841 九月召道士趙歸 真等八十一人入宮 於三殿修金籙道修 十月 帝幸臨三殿 登九仙玄壇 親受法籙 會昌五年 845 四月 令多數僧尼還俗 又毀天下諸寺 八月 又下詔 以昭廢佛之意 世稱武宗毀佛教為會昌法難 初祖達摩於 500 年頃 在北魏傳禪 到六祖慧能 713 年寂 慧能 門下 出有青原行思 740 寂 和南嶽懷讓 744 寂 等的活躍 一直到會 昌法難 845 約有三百五十年 正是達摩禪不斷的發展 逐漸適應而成 為祖師禪的時代 這是中印文化融合的禪 也是中國禪的建立 會昌以下的中國禪宗 是達摩禪受到老莊思想的影響 一花開五葉 溈仰宗 臨濟宗 曹洞宗 雲門宗和法眼宗的建立 乃至到了宋代 又從 臨濟宗下 分出了黃龍及楊枝兩派 合稱五家七宗 中國禪終於建立 六祖慧能的簡易 直指當前一念本來解脫自在 為達摩禪的中國化開 闢一條大道 慧能的法系 傳出這麼多宗派 這是因為禪師們 各自的稟 性不同 所以形成了不同的禪風 天目高峰 1238 1259 對諸家的評語 為 臨濟之痛快 溈仰之謹嚴 雲門之高古 曹洞之細密和法眼之詳明 38

清涼文益在 宗門十規論 中 指出禪宗五家逐漸形成時 為了保護 自宗及其祖師 也逐漸忘卻了佛祖的宗旨 妄用棒喝及圓相 而誤導大眾 不究真際 總之 達摩禪一直保持印度禪的特色 而曹溪禪融攝了牛頭禪 也就 融攝老莊 而成為不重經教 不用造作 而專重自修自利 輕視利他事行 的中國禪宗祖師禪了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