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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考 古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发 展 与 趋 势 Recent trend of anthropological archaeology study 李 匡 悌 Li Kuangti 中 央 研 究 院 Academia Sinica 摘 要 : 这 篇 文 章 讨 论 西 方 考 古 学 的 研 究 发 展 西 方 考 古 学 研 究, 在 20 世 纪 60 年 代, 发 生 震 撼 性 的 转 变 许 多 学 者 认 为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目 标 和 意 义, 不 应 再 局 限 于 传 统 考 古 学 强 调 建 立 历 史 层 序 的 思 维 和 古 代 器 物 的 组 合 排 列, 而 应 从 生 态 适 应 着 眼 来 探 讨 文 化 的 内 涵 和 意 义 80 年 代 之 后, 随 著 资 料 的 累 积 和 问 题 视 角 的 扩 张, 各 种 理 论 如 雨 后 春 笋 般 地 相 继 涌 现 ; 新 世 纪 里, 虽 然 研 究 不 断 地 翻 新, 但 资 料 搜 集 处 理 和 分 析, 仍 回 归 到 理 解 古 代 人 类 文 化 的 原 始 性 和 掌 握 考 古 资 料 的 全 面 性 Abstract:This chapter is dealing with recent trend of anthropological archaeology study. A significant change had happened during 1960s. Many archaeologists recognized that archaeology study should beyond sequences establishment and artifact description. Based on the expanding viewpoints and more archaeological remains yielding, numerous theoretical approaches have developed after 1980s; such as postprocessual archaeology, behavioral archaeology, cognitive archaeology and gender archaeology. In this new millennium, my own opinion, all material collection, analysis, and methodology would back to holistic and basic archaeological problem-solving. 一. 前 言 在 这 一 章 里, 我 们 将 把 焦 点 移 转 到 西 方 考 古 学 的 研 究 和 发 展 众 所 周 知, 西 方 考 古 学 研 究, 特 别 是 北 美 地 区, 在 20 世 纪 60 年 代 时, 发 生 了 震 撼 性 的 重 大 转 变 令 人 瞩 目 的, 最 先 是 Willey 和 Phillips 在 他 们 出 版 的 美 洲 考 古 学 的 理 论 与 方 法 书 里, 转 述 了 Maitland 的 名 言 : 美 洲 考 古 学 是 人 类 学, 否 则 什 么 都 不 是 (Willey and Phillips 1958: 2) ; 其 次, 便 是 Binford(1962) 发 表 了 作 为 人 类 学 的 考 古 学 的 大 作 ; 从 此 之 后,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目 标 和 意 义, 不 再 局 限 于 传 统 考 古 学 强 调 建 立 历 史 层 序 的 思 维 和 古 代 器 物 的 组 合 排 列 为 了 有 别 于 当 时 的 理 论 架 构 和 方 法 运 作, 甚 而 冠 上 新 考 古 学 的 字 眼, 试 图 独 树 一 格 转 瞬 间, 当 时 的 推 陈 出 新, 如 今 也 年 过 半 百 这 半 世 纪 间 西 方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发 展 变 化, 依 作 者 之 见, 唯 百 花 齐 放 可 用 比 拟 从 60 年 代 之 后, 直 到 20 世 纪 结 束, 随 著 各 种 不 同 资 料 的 累 积 和 考 古 问 题 视 角 的 扩 张, 以 及 研 究 手 段 和 分 析 技 术 的 配 合, 有 关 理 论 思 维 的 形 塑, 如 雨 后 春 笋 般 地 相 继 涌 现, 成 果 斐 然 ; 以 理 论 研 究 面 向 的 不 同 可 以 包 括 如 : 行 为 考 古 学 (behavioral archaeology) (Schiffer 1976) 社 会 考 古 学 (social archaeology) (Redman et al 1978) 认 知 考 古 学 (cognitive archaeology) (Flannery and Marcus 1993: 260; Renfrew 1994) 新 马 克 思 主 义 考 古 学 (neo-marxism archaeology) (Spriggs 1984; Meguire 1992) 演 化 考 古 学 (evolutionary archaeology; neo-darwinian archaeology) (Dunnell 1980; O Brien 1996) 中 程 理 论 (middle range theory) (Binford 1977: 33

introduction, 1978: 45, 486) 后 过 程 考 古 学 (post-processal archaeology) (Hodder 1985) 和 性 别 考 古 学 (feminist archaeology; gender archaeology) (Gero and Conkey 1991; Gilchrist 1999) 等 等, 直 教 考 古 学 同 业 看 得 是 眼 花 撩 乱, 莫 衷 一 是 这 些 内 容 的 简 单 介 绍, 在 国 内 能 从 中 国 历 史 博 物 馆 考 古 部 编 辑 的 当 代 国 外 考 古 学 理 论 与 方 法 ; 杨 建 华 撰 写 的 国 外 考 古 学 史 以 及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考 古 研 究 所 翻 译, 由 Renfrew 和 Bahn(2000) 撰 写 的 考 古 学 : 理 论 方 法 与 实 践 ( Archaeology:Theories Methods, and Practice) 第 3 版, 查 看 到 相 关 的 阅 读 资 料 至 于 新 世 纪 的 开 始, 短 短 的 数 年 间, 似 乎 也 能 感 觉 到 若 干 趋 势 的 聚 焦 ; 我 的 看 法 是, 有 一 股 返 璞 归 真 的 沉 潜 和 反 刍 许 多 案 例 显 示, 无 论 考 古 学 研 究 理 论 和 方 法 不 断 地 翻 新, 但 对 于 考 古 资 料 的 搜 集 处 理 和 分 析, 不 难 体 验 出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本 质, 仍 回 归 到 理 解 古 代 人 类 文 化 问 题 的 原 始 性 和 掌 握 考 古 资 料 的 全 面 性 由 于 篇 幅 有 限, 本 文 拟 选 择 从 若 干 出 版 论 文 和 书 籍 来 介 绍 21 世 纪 考 古 学 研 究 发 展 的 趋 势 不 容 否 认, 这 样 的 作 法 未 免 挂 一 漏 万, 以 偏 盖 全 ; 但 主 要 的 用 意, 只 是 希 望 从 这 些 学 者 们 的 论 述 里, 认 识 到 21 世 纪 考 古 学 的 问 题 取 向, 有 助 于 中 国 考 古 学 研 究 收 事 半 功 倍 之 效, 并 迎 头 赶 上 西 方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水 平 二. 教 科 书 一 览 西 方 考 古 学 的 教 学 用 书 数 量 不 少 内 容 精 简 的 如 Brian M. Fagan(2003) 考 古 学 : 简 介 第 8 版 ; 这 本 书 从 1983 年 开 始 出 第 2 版, 直 到 2003 的 二 十 年 间, 一 共 改 了 七 版 ; 整 本 书 分 十 四 个 议 题 来 论 述, 只 不 过 就 是 以 精 简 的 方 式, 点 到 为 止 内 容 详 实 的 则 如 : 由 Renfrew 和 Bahn(2004) 所 撰 写 的 考 古 学 : 理 论 方 法 与 实 践 第 4 版 虽 然 同 样 以 十 四 个 议 题 论 述, 但 是 内 容 资 料 部 分 至 少 有 前 一 本 书 的 两 倍 这 一 本 考 古 学 的 教 科 书, 最 早 一 版 在 1991 年 问 世, 第 2 版 改 写 于 1996 年 ;4 年 之 后 又 进 行 了 第 3 版 的 发 行 (2000); 目 前 第 4 版 的 增 订 是 2004 年 出 刊 的 事 实 上, 中 国 国 内 也 在 2004 年 10 月, 出 版 了 第 3 版 的 中 译 本 ( 文 物 出 版 社 2004) 相 信 这 两 三 年 来, 国 内 的 同 行 和 学 生 们 已 相 当 熟 悉 由 于 这 本 书 的 主 旨, 即 是 做 为 考 古 专 业 的 教 学 使 用 ; 因 此, 两 位 作 者 竭 尽 可 能 的 搜 集 考 古 学 领 域 内 各 种 相 关 的 议 题 和 资 料 诚 如 陈 星 灿 在 中 文 版 译 者 序 中 所 言, 这 本 书 的 最 大 特 点, 明 显 地 发 挥 了 世 界 性 兼 容 性 和 前 沿 性 的 作 用 ( 陈 星 灿 2004) 最 难 得 的, 即 是 自 96 年 后, 每 隔 4 年 就 有 增 订 版 本, 确 实 提 供 了 最 新 学 术 动 态 的 信 息 所 以, 想 要 熟 悉 目 前 世 界 各 地 重 要 的 考 古 学 发 展 状 况, 只 需 查 阅 本 书, 自 然 就 能 得 心 应 手, 以 2004 年 的 版 本 来 说, 书 中 增 录 的 篇 幅, 便 包 括 了 理 论 方 法 和 當 前 值 得 注 意 的 议 题, 以 及 相 当 突 出 的 新 近 完 成 研 究 案 例 诸 如 :1. 新 的 理 论 取 径 ; 诸 如 agency( 中 介 ), materiality( 实 体 性 ) 和 engagement theory( 约 定 理 论 ) ;2. 田 野 方 法 和 科 学 技 术 的 应 用 ;3. 最 新 的 研 究 发 现, 例 如 冰 人, 最 早 驯 化 的 动 植 物 记 录, 考 古 遗 传 学 (archaeogenetics) 和 考 古 语 言 学 (archaeolinguistics);4. 新 议 题 的 探 讨 ; 如 土 著 考 古 学 (indigenous archaeology), 性 别 和 幼 年 时 期 的 考 古 学 研 究 和 考 古 学 的 全 球 化 等 ; 以 及 许 多 新 发 表 的 研 究 成 果 和 问 题 讨 论 新 理 论 取 向 的 介 绍, 如 书 中 述 及 的 agency( 中 介 ), materiality( 实 体 性 ) 和 engagement theory( 约 定 理 论 ), 这 些 概 念 多 半 是 最 近 几 年 来, 考 古 学 家 为 了 迎 合 认 知 的 和 象 征 的 研 究 范 畴 而 提 出 的, 并 希 望 这 些 概 念 具 备 实 用 价 值 和 有 效 作 用 以 中 介 的 34

概 念 来 说, 其 中 的 一 个 目 的 是, 调 和 短 时 间 内 个 人 有 意 行 为 和 长 时 间 里 持 续 累 积 而 又 无 意 的 行 为 之 间 的 矛 盾 这 么 一 来, 就 能 够 比 较 细 腻 地 观 察 某 一 文 化 史 的 泛 文 化 层 次, 比 较 清 楚 地 勾 勒 出 其 文 化 变 迁 的 过 程 事 实 上, 中 介 的 概 念 是 用 来 讨 论 个 体 在 促 进 变 化 过 程 里 所 扮 演 角 色 遗 憾 的 是, 用 词 范 畴 的 认 定 并 不 十 分 清 楚, 有 的 时 候 是 反 映 个 人, 有 的 时 候 指 的 是 器 物 本 身 此 外, 另 一 个 最 近 同 时 形 成 的 概 念 : 物 质 契 定 (material engagement) 或 实 体 化 (materialization), 是 用 来 评 估 人 类 有 意 识 和 目 的 行 为 及 其 变 化 考 古 学 家 希 望 利 用 这 个 概 念 来 理 解 人 类 行 为 介 于 认 知 ( 抽 象 ) 和 实 践 ( 具 體 ) 之 间 双 重 意 涵 ; 厘 清 人 类 行 为 是 属 于 物 质 層 面 的 或 是 概 念 性 的 论 及 人 类 社 会, 哪 怕 是 工 艺 技 术 上 的 改 变, 总 离 不 开 物 质 的 一 面, 也 离 不 开 象 征 性 的 一 面 总 的 来 说, 考 古 学 家 们 努 力 地 想 把 上 述 的 认 知 成 分 或 象 征 意 义 具 体 化, 特 别 是 在 说 明 和 解 释 史 前 文 化 的 变 迁 时, 可 以 更 让 人 信 服 若 干 所 谓 新 的 发 现 和 研 究, 都 可 从 不 同 的 考 古 期 刊 和 丛 书 中 阅 读 到 相 关 的 报 导 其 中 值 得 提 出 的 是,archaeogenetics 这 个 词 便 是 由 Colin Renfrew 首 创 的 该 词 是 指 利 用 分 子 族 群 遗 传 分 析 技 术, 来 研 究 古 代 人 类 其 中 包 括 :1. 从 古 代 人 類 或 其 他 動 植 物 遗 留 中, 获 得 染 色 体 和 基 因 组 成 部 分 的 分 析 资 料, 如 古 代 DNA;2. 从 现 代 族 群, 无 论 人 或 其 它 各 种 动 植 物, 提 取 遗 传 基 因 检 测 ; 这 个 研 究 为 的 是 要 了 解 古 代 人 类 与 生 物 环 境 互 动 下 的 基 因 遗 留 ;3. 分 子 遗 传 学 家 应 用 统 计 学 方 法 分 析 考 古 资 料 早 在 1960 年 代 便 有 Luca Cavalli-Sforza 利 用 传 统 的 基 因 标 记, 检 验 史 前 欧 洲 族 群 和 大 部 分 主 要 动 植 物 长 久 以 来 的 遗 传 进 化, 如 大 麦 稻 米 玉 米 牛 羊 猪 和 马 等 都 进 行 了 相 当 程 度 的 探 索 各 种 驯 化 的 时 间 深 度 和 生 物 地 理 相 应 的 进 化 模 式, 已 通 过 粒 线 体 DNA(mtDNA) 的 变 异, 以 及 其 他 遗 传 基 因 标 记 的 分 析, 变 得 逐 渐 明 朗 国 内 也 有 吉 林 大 学 和 复 旦 大 学 的 实 验 室 进 行 这 方 面 的 相 关 研 究 有 关 新 议 题 的 探 讨 -- 如 土 著 考 古 学 (indigenous archaeology) 性 别 和 幼 年 时 期 的 考 古 学 研 究 考 古 学 的 全 球 化 等 -- 不 仅 仅 深 化 了 地 域 性 的 观 念 和 关 注, 也 超 越 了 政 治 界 线 的 氛 围 不 少 考 古 学 家 曾 经 质 疑 自 己 过 去 所 作 的 许 多 诠 释 ; 像 博 物 馆 里 所 陳 列 的 展 览 说 明 经 常 出 现 的 情 况 是, 許 多 研 究 結 論 似 乎 只 是 憑 藉 研 究 者 的 感 觉 或 者 委 托 研 究 单 位 的 喜 好 ; 缺 少 了 对 资 料 的 客 观 评 估 对 于 这 种 现 象 的 反 思, 促 成 了 地 域 性 考 古 学 的 发 展, 亦 提 供 更 有 价 值 的 参 考 比 较 资 料 不 可 避 免 的, 这 会 牵 涉 到 政 治 社 会 的 层 面 最 明 显 的 例 子 就 是 男 女 平 等 的 思 想 导 致 性 别 考 古 学 和 女 权 主 义 考 古 学 的 发 展 三.20 世 纪 考 古 学 理 论 研 究 的 回 顾 20 世 纪 的 最 末 10 年, 便 有 不 少 整 理 有 关 考 古 学 理 论 研 究 的 文 章 和 丛 书, 包 括 Johnson(1999) 的 考 古 学 的 理 论 : 简 介 ;Ian Hodder (2001) 的 考 古 学 理 论 ; Preucel 和 Hodder(1996) 的 当 代 考 古 学 理 论 和 Ucko(1995) 的 考 古 学 理 论 : 全 方 位 观 点 等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在 目 前 的 考 古 学 研 究 里, 就 有 理 论 专 家, 或 者 在 应 征 工 作 时, 表 明 以 讲 授 有 关 理 论 方 面 的 研 究 為 專 業, 凡 此 种 种 都 已 不 足 为 奇 许 多 研 讨 会 的 主 题, 甚 至 完 全 以 理 论 为 取 向 基 本 上, 这 种 以 理 论 意 识 的 高 涨, 不 外 乎 源 自 20 世 纪 60-70 年 代 新 考 古 学 的 标 榜 从 时 间 和 研 究 的 主 题 来 看, 先 有 强 调 演 化 和 文 化 生 态 学 途 径 的 过 程 考 古 学 35

(processual archaeology), 反 思 当 时 以 文 化 历 史 和 年 代 学 建 构 为 主 要 工 作 内 容 和 目 标 的 倾 向 ; 尔 后 则 是 后 过 程 考 古 学 (postprocessual archaeology) 以 及 其 他 理 论 分 支 应 运 而 生 只 不 过 许 多 所 谓 的 理 论 概 念 和 内 涵, 却 演 变 得 非 常 抽 象 和 专 业 化, 即 使 某 些 抽 象 论 述 能 够 在 其 他 的 学 科 里 边 查 阅 得 到, 就 像 突 变 理 论 的 应 用 (Renfrew and Cooke 1979) 总 的 来 说, 每 个 理 论 都 各 自 发 展 出 他 们 特 有 的 专 业 术 语, 行 外 的 人 似 乎 很 难 了 解 从 学 科 外 去 寻 找 某 些 概 念, 并 有 效 地 应 用 到 考 古 学 的 理 论 研 究 中, 是 促 使 考 古 学 转 变 的 另 一 个 原 因 这 样 做 一 方 面 能 够 赶 上 其 他 学 科, 另 一 方 面 也 能 整 合 相 关 的 讨 论 除 了 考 古 学 之 外, 人 文 和 社 会 科 学 的 领 域 亦 发 生 类 似 的 转 变 Meskell 便 指 出, 第 3 波 的 女 权 主 义 者 正 转 向 理 论 多 元 化 的 思 考 ; 同 样 的, 在 考 古 学 里 就 有 从 哲 学 和 其 他 学 科 找 来 的 合 适 概 念 (Meskell 2001) Shanks 指 出 了 若 干 考 古 学 的 隐 喻, 在 目 前 的 文 化 研 究 中 产 生 相 当 程 度 的 反 响 从 世 界 各 地 頻 頻 看 到 考 古 学 与 其 他 学 科 愈 来 愈 紧 密 的 合 作 研 究 以 认 知 考 古 学 为 例, 借 用 生 物 学 和 心 理 学, 甚 至 进 化 心 理 学 的 知 识, 不 胜 枚 举 再 如 近 10 年 蓬 勃 发 展 的 地 景 考 古 学, 是 受 地 理 学, 特 别 是 文 化 地 理 学 和 艺 术 史 的 影 响 所 产 生 的 最 重 要 的, 当 考 古 学 与 其 他 学 科 进 行 互 动 时, 丝 毫 没 有 那 种 居 高 临 下 的 态 度 有 的 学 者 还 指 出, 考 古 学 需 要 从 事 有 关 后 殖 民 主 义 理 论 的 研 究 (Gosden 2001; Shanks 2001) 来 自 学 科 外 的 非 西 方 的 意 见 也 经 常 引 起 理 论 上 的 讨 论, 例 如 北 美 洲 近 来 发 生 的 再 埋 葬 事 件, 让 有 些 人 重 新 思 考 利 用 口 述 历 史 的 方 式 土 著 族 群 在 诉 求 他 们 自 己 的 权 力 的 同 时, 对 所 谓 的 客 观 的 科 学 产 生 了 怀 疑 21 世 纪 的 考 古 学 必 须 从 新 的 脉 络 中 来 解 决 定 义 问 题, 将 西 方 考 古 学 理 论 放 置 在 一 个 更 宽 广 的 范 畴 来 讨 论 Ian Hodder(2002) 在 考 古 学 的 理 論 一 文 中 指 出, 部 分 学 者 认 为 目 前 的 考 古 学 理 论 研 究 是 由 解 析 的 诠 释 的, 以 及 批 判 的 认 识 论 所 组 成 (Preucel 1995) 早 期 持 解 析 认 识 论 的 学 者, 通 过 因 果 关 系, 将 文 化 行 为 解 释 为 系 统 运 作 的 表 現 最 关 键 的 基 础 即 是 系 统 论 和 实 证 论 典 型 的 学 者 如 Fritz 和 Plog(1970),Watson,Redman 和 Leblanc(1971) 用 实 证 论 的 假 设 演 绎 方 法 来 建 立 考 古 文 化 中 的 聚 落 型 態 ; 若 干 稍 晚 的 学 者 则 认 为 考 古 学 应 该 和 自 然 科 学 的 研 究 方 法 相 类 似 近 几 年 来 也 有 学 者 尝 试 著 突 破 考 古 学 家 只 能 够 用 直 观 的 证 据 来 讨 论 和 验 证 相 关 的 理 论 假 设 某 些 实 证 论 的 观 点 与 一 般 考 古 学 的 认 识 一 致, 认 为 考 古 学 只 能 够 在 古 代 经 济 和 工 艺 的 议 题 上 打 转, 因 为 只 有 这 些 議 題 留 有 直 接 的 物 质 证 据 ; 至 于 社 会 和 意 识 形 态 的 方 面 比 较 难 以 发 挥 但 若 由 实 证 论 移 转 到 实 在 论 (realism), 还 是 有 考 古 学 家 认 为 分 析 的 架 构 是 可 以 用 来 探 讨 古 代 社 会 的 社 会 组 织 和 认 知 层 面 的 问 题 (Whlie 1989;Renfrew 1982) 那 些 持 诠 释 认 识 论 的 学 者 认 为, 文 化 体 系 中 的 个 人 意 志 和 创 造 力, 无 法 用 解 析 的 途 径 来 解 答 主 要 的 焦 点 是 集 中 在 意 义 上 的 诠 释 这 方 面 的 学 者 承 认 在 相 异 的 时 间 和 场 合, 不 同 的 人 会 有 不 同 的 解 释 (Hodder 1999) 但 通 过 有 条 理 的 分 类, 总 能 够 使 过 去 和 现 在 的 意 义 相 符 合 总 而 言 之, 与 其 验 证 资 料, 不 如 尽 最 大 的 努 力 尝 试 让 理 论 和 资 料 若 相 符 合 批 判 认 识 论 的 旨 趣 超 越 了 分 析 或 栓 释 方 法, 主 要 探 索 对 过 去 的 某 种 解 释 是 为 谁 的 利 益 而 提 出 的 传 承 自 马 克 思 主 义 和 歐 洲 大 陆 哲 学 传 统, 這 些 方 法 的 主 要 目 標 是 想 說 明 知 识 的 获 取 來 自 於 知 识 产 生 的 脈 絡 中 (Leone,Potter and Shackel 1987;Shanks and Tilley 1987) 任 何 對 古 代 的 陈 述 都 被 认 为 是 意 识 形 态 方 面 的 考 古 知 识 和 权 力 的 36

关 系 也 是 批 判 认 识 论 探 討 的 议 题 之 一 在 若 干 论 述 中, 被 扭 曲 的 意 识 形 态 最 终 得 到 了 解 放 但 对 另 一 些 學 者 而 言, 考 古 学 家 只 能 身 陷 不 断 的 批 判 之 中 除 此 之 外, 有 关 20 世 纪 考 古 理 论 研 究 的 讨 论, 也 能 借 不 同 的 层 次 来 分 别 描 述, 最 低 层 次 的 就 是 对 考 古 资 料 的 基 本 观 察 和 描 述 中 间 层 次 的 理 论 串 连 在 考 古 记 录 的 观 察 和 行 为 动 力 之 间, 亦 即 过 去 人 类 的 行 为 和 他 们 所 制 作 的 器 物 之 间 的 连 结, 换 句 话 说, 將 静 态 遗 留 物 和 其 背 後 所 反 映 的 动 态 行 为 系 统 連 結 起 來 民 族 考 古 学 就 扮 演 着 中 程 理 论 的 角 色 高 层 次 的 理 论 属 于 那 些 将 低 层 次 理 论 整 合 成 较 广 义 的 解 释, 包 括 像 生 态 学, 进 化 论, 马 克 思 主 义, 结 构 主 义 和 人 类 学 等 等 事 实 上, 考 古 学 理 论 中 所 讨 论 的 大 半 都 是 从 其 他 学 科 移 植 而 来 不 言 而 喻, 不 同 的 理 论 经 常 宣 称 各 自 对 古 代 人 类 文 化 行 为 的 洞 察 能 力, 并 同 时 对 其 他 理 论 说 词 有 所 批 判 就 整 体 而 言,21 世 纪 的 理 论 研 究 除 了 让 不 同 理 论 的 研 究, 随 著 资 料 的 累 积, 更 加 鲜 明 外, 整 合 各 家 理 论 对 古 代 人 类 文 化 行 为 的 不 同 理 解, 让 考 古 文 化 的 图 像 愈 发 清 楚 四. 考 古 学 研 究 议 题 的 关 注 长 久 以 来,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范 畴, 除 了 世 界 各 地 考 古 文 化 的 之 外, 有 关 农 业 起 源, 都 市 兴 起 和 国 家 形 成 的 讨 论 关 注 力 未 曾 间 断, 而 且 随 著 各 种 资 料 的 新 发 现, 以 及 自 然 科 学 技 术 实 验 的 分 析 应 用, 不 仅 仅 拓 展 了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运 用 ; 另 一 方 面 也 激 发 了 考 古 研 究 议 题 的 深 入 和 全 面 性 思 考 Peter Bellwood (2005) 发 表 的 最 早 的 农 民 : 农 业 社 会 的 起 源 这 本 书,2006 年 获 得 美 洲 考 古 学 会 最 佳 考 古 书 籍 著 作 奖 值 得 特 别 提 出 的 是, 他 在 这 个 议 题 上, 将 考 古 资 料 发 挥 得 淋 漓 尽 致 世 界 各 地 最 新 的 考 古 材 料, 语 言 学 和 遗 传 学 研 究 获 得 的 成 果, 都 纳 入 书 中 一 并 讨 论 但 是, 让 人 惊 讶 的 是, 出 版 后 的 反 响, 真 可 谓 举 世 哗 然 反 对 的 意 见, 此 起 彼 落, 不 绝 于 耳 值 得 赞 许 的 是, 这 本 书 代 表 著 考 古 学 研 究 有 必 要 依 赖 跨 学 科 模 式, 来 深 入 讨 论 和 理 解 像 农 业 起 源, 这 么 复 杂 但 意 义 极 其 深 远 的 课 题 基 本 上, 这 仍 是 一 部 包 括 史 前 史 和 历 史 取 向 的 论 著 它 同 时 包 含 了 有 关 人 类 增 加 对 食 物 生 产 的 倚 赖, 人 口 分 布 和 迁 移, 农 业 文 化, 以 及 语 言 透 过 考 古 学 语 言 学 和 遗 传 学 的 证 据, 来 讨 论 农 业 社 会 为 什 么 出 现 在 史 前 时 代? 从 地 理 学 的 角 度, 探 索 他 们 在 什 么 地 点, 什 么 时 候, 以 及 如 何 发 生 的? 他 们 以 什 么 样 的 机 制 进 行 传 播? 由 哪 个 方 向 开 始? 因 为 Bellwood 本 身 是 一 位 考 古 学 家, 他 花 费 相 当 工 夫 讨 论 考 古 学 植 物 学 和 动 物 学 所 建 议 的 那 些 由 狩 猎 和 采 集 社 群 独 立 发 展 出 来 的 食 物 生 产 事 实 上, 想 确 立 农 业 最 早 是 从 哪 里 开 始, 是 相 当 困 难 的 任 务 我 们 能 够 推 断 的 是, 增 加 食 物 生 产 导 致 人 口 密 度 提 升, 最 后 造 成 人 口 扩 散 因 此, 书 中 的 讨 论 多 半 集 中 在 农 业 发 生 后 的 影 响 结 果, 而 不 针 对 起 源 寻 求 答 案 其 次, 也 希 望 解 答 为 什 么 这 些 社 会 要 放 弃 狩 猎 和 采 集 的 生 活 方 式, 而 选 择 了 农 耕 Bellwood 的 看 法, 农 业 传 播 的 发 生 是 由 农 民 蔓 延 开 来 某 些 情 况 发 生 在 农 民 和 采 食 者 直 接 互 动 下 的 结 果, 许 多 情 况 则 是 单 方 面 的 行 为 由 于 考 古 学 研 究 本 身 无 法 对 有 关 人 口 扩 散 的 议 题 直 接 做 出 判 断, 所 以 近 年 来 这 方 面 争 论 相 当 激 烈 考 古 学 家 手 上 的 资 料, 不 外 乎 物 质 文 化 的 遗 存, 古 代 经 济 的 证 据, 以 及 人 骨 方 面 的 资 料 ; 尤 其 是 早 期 食 物 生 产 时 代 才 发 展 的 阶 段, 资 料 总 是 相 当 单 薄, 保 存 的 状 况 也 受 到 质 疑 近 些 年 来, 随 著 经 济 开 发 所 带 来 的 巨 大 工 程 挖 掘, 暴 露 了 许 多 在 冲 积 环 境 的 遗 址, 提 供 非 常 37

宝 贵 的 早 期 农 耕 阶 段 的 考 古 学 材 料 诚 如 书 中 所 述 及 的, 位 在 台 湾 台 南 的 南 关 里 遗 址, 从 地 面 下 8 公 尺 深 的 地 层 中 发 现 距 今 5000 年 前 的 稻 米 和 小 米 遗 存 ; 提 醒 了 我 们 目 前 对 中 国 南 方 和 东 南 亚 地 区 还 有 多 少 类 似 的 资 料 一 无 所 知 ; 世 界 各 地 也 发 生 同 样 情 况 本 书 的 第 二 部 分 是 有 关 语 言 学 研 究 方 面 的 资 料 讨 论 Bellwood 认 为 世 界 上 主 要 的 语 系, 在 史 前 就 到 达 了 他 们 地 理 上 的 范 围 从 地 方 用 语 来 看, 语 言 的 长 期 和 整 体 的 传 播 正 是 使 用 该 语 言 的 社 群, 而 不 是 语 言 本 身 的 转 变 历 史 记 录 显 示, 古 代 征 服 邻 国 的 帝 国 或 有 神 授 超 凡 能 力 的 宗 教, 并 没 有 因 为 人 口 的 增 加, 而 传 播 了 它 们 固 有 的 语 言 蒙 古 人 没 有 扩 散 他 们 语 言 的 传 统 ; 世 界 上 相 当 部 分 的 回 教 教 民 并 不 使 用 阿 拉 伯 语 ; 主 要 信 奉 基 督 教 的 教 友 也 没 有 使 用 古 代 希 伯 来 语 或 拉 丁 语, 类 似 的 例 子 不 胜 枚 举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语 言 可 视 为 如 同 反 映 人 类 文 化 行 为 的 物 质 表 现, 同 样 具 有 深 刻 意 义 书 的 第 三 部 分 便 是 有 关 遗 传 学 研 究 的 讨 论 Bellwood 坦 承 他 并 不 是 称 职 的 语 言 学 或 遗 传 学 的 专 业 学 者 不 过 他 认 为 研 究 人 类 历 史 专 业 相 关 事 物 的 学 者 都 应 该 知 道, 语 言 学 和 遗 传 学 方 面 所 提 供 的 丰 富 证 据, 特 别 是 早 期 农 业 人 口 的 古 代 DNA 和 体 质 人 类 学 的 研 究 成 果 意 义 重 大 他 指 出 对 新 石 器 时 代 的 欧 洲 地 区 和 地 中 海 东 岸 希 腊 以 西 到 埃 及 沿 海 一 带 地 区, 目 前 在 这 方 面 的 研 究 相 当 杰 出, 只 不 过 其 他 地 点 的 相 关 研 究 就 逊 色 许 多 所 以, 不 仅 仅 世 界 各 地 早 期 农 业 阶 段 的 考 古 学 研 究 有 著 黑 洞, 需 要 填 补 ; 遗 传 学 和 体 质 人 类 学 的 进 展 情 况 稍 微 好 些, 但 语 言 学 家 只 能 对 部 分 幸 存 下 来 的 语 言 和 语 言 资 料 进 行 研 究 当 然 我 们 并 非 为 此 而 感 到 绝 望 最 重 要 的 是, 通 过 整 合 学 科 之 间 的 研 究, 让 问 题 的 讨 论 更 加 深 入, 答 案 更 具 信 服 力 书 末 部 分 属 于 一 些 比 较 性 的 调 查 研 究, 例 如 传 播 速 度 和 形 态, 农 业 社 群 与 采 集 社 群 之 间 的 摩 擦, 部 分 早 期 农 业 社 群 变 回 以 采 集 方 式 维 生, 以 及 讨 论 我 们 是 否 能 够 在 农 业 发 展 的 过 程 中 看 到 共 通 的 发 展 阶 段, 就 最 后 的 一 个 议 题 而 言,Bellwood 了 解 无 论 从 生 物 的, 语 言 的 或 文 化 的 角 度 来 衡 量, 人 类 社 会 的 发 展 不 可 能 找 到 绝 对 的 一 致 性 讲 南 岛 语 族 的 人 和 讲 印 欧 语 系 的 族 群 即 是 明 显 的 例 证 但 检 视 历 史 却 需 要 上 述 不 同 角 度 的 理 解 来 寻 求 具 体 的 证 据 由 相 关 资 料 提 供 的 不 同 时 空 中 的 不 同 历 史 演 变, 能 清 楚 地 显 示 他 们 之 间 持 续 或 断 裂 的 关 系 毋 庸 置 疑, 考 古 学 研 究 一 直 都 存 在 有 分 歧 的 意 见 ; 尤 其 像 农 业 起 源 这 么 一 个 涉 及 不 同 学 科 领 域, 相 异 资 料 内 容 的 议 题, 更 容 易 发 现 矛 盾 关 键 所 在, 则 属 概 念 是 否 厘 清, 材 料 是 否 具 体, 逻 辑 是 否 正 确 若 果 书 中 这 些 方 面 都 是 否 定 的 话, 那 么 不 用 多 时, 整 套 理 论 说 法 便 完 全 被 推 翻 诚 如 Bellwood 说 的, 即 使 该 书 出 版 后, 他 仍 然 努 力 地 搜 集 相 关 证 据, 试 图 让 所 有 论 点 更 确 切 五.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扩 张 在 Jared Diamond(1997) 发 表 枪 炮 细 菌 和 钢 铁 : 人 类 社 会 的 命 运, 并 在 1998 年 获 得 普 利 兹 非 小 说 类 文 学 奖 之 后, 全 世 界 掀 起 了 关 切 生 态 环 境 破 坏 和 资 源 枯 竭 的 热 潮 事 实 上,20 世 纪 60 年 代 新 考 古 学 发 展 的 特 点 之 一, 即 是 对 生 态 环 境 方 面 的 强 调 ; 认 为 人 类 一 切 文 化 行 为 的 表 现, 主 要 就 是 适 应 环 境 所 产 生 的 结 果, 即 使 从 80 年 代 之 后, 五 花 八 门 的 理 论 层 出 不 穷 ; 但 不 计 其 数 的 研 究 对 生 态 环 境 的 重 视 和 关 注 丝 毫 未 减 比 较 不 同 的 是, 近 年 来 的 注 意 力 开 始 转 移 到 世 界 各 地 史 前 人 类 适 应 环 境 过 程 中, 造 成 什 么 程 度 的 破 坏 不 用 感 到 惊 讶, 许 多 新 近 完 成 的 研 究 结 果, 竟 然 看 到 数 千 年 前 38

便 就 发 生 环 境 受 到 严 重 破 坏 的 情 形 大 多 数 人 的 观 念, 总 认 为 环 境 每 况 愈 下, 不 过 是 最 近 才 发 生 的 事, 但 考 古 材 料 却 很 容 易 地 发 现 环 境 彻 底 改 变, 资 源 急 剧 消 蚀 的 问 题 老 早 存 在 值 得 说 明 的 是, 差 别 在 于 工 艺 技 术 改 变 人 口 数 量 增 多 和 影 响 范 围 扩 大, 速 度 也 跟 著 加 快 Charles Redman 在 1993 年 开 始 开 设 古 代 社 会 与 环 境 (Human Impact on Ancient Environments) 的 课 程, 并 在 6 年 之 后 发 表 了 古 代 人 类 对 环 境 的 冲 击 书 籍 有 别 于 理 论 研 究 的 范 畴 和 心 态, 我 认 为 这 是 考 古 学 研 究 在 21 世 纪 人 类 面 临 的 环 境 问 题 上, 能 够 扮 演 的 积 极 角 色 换 个 角 度 来 看 考 古 学 研 究, 考 古 遗 址 里 拥 有 相 当 丰 富 和 新 鲜 的 信 息, 来 协 助 我 们 认 识 和 了 解 目 前 面 临 的 环 境 危 机 这 不 啻 也 让 考 古 学 令 人 感 到 振 奋 可 想 而 知, 成 千 上 百 个 考 古 遗 址 里 的 材 料, 反 映 著 每 个 社 群 曾 在 不 同 的 时 间 深 度 里 维 持 著 环 境 的 平 衡 发 展 ; 过 了 些 时 辰 之 后, 这 些 遗 址 上 的 社 群 全 都 出 现 破 坏 环 境, 造 成 他 们 无 法 继 续 生 存 的 下 场, 以 至 于 该 地 点 变 成 遗 址 考 古 学 家 从 遗 存 中 所 获 得 的 资 料, 正 是 可 以 用 来 复 原 古 代 气 候, 环 境 特 征 食 物 资 源 人 口 数 量 估 算 和 遗 址 占 据 的 时 间 在 Redman 撰 写 的 这 一 本 小 书 里, 利 用 世 界 各 地 的 考 古 材 料 来 形 塑 不 同 环 境 背 景 下 人 类 和 环 境 之 间 的 关 系 首 先 探 讨 人 类 对 环 境 的 心 态, 并 讨 论 这 些 心 态 造 成 的 影 响 书 中 同 时 汇 整 了 基 本 的 生 态 学 和 考 古 学 的 概 念, 让 这 些 概 念 帮 助 引 导 我 们 理 解 和 分 析 材 料 书 的 最 末 部 分 是 以 前 瞻 性 的 方 式 提 供 读 者 从 考 古 材 料 得 到 的 教 训 来 发 展 自 己 对 当 代 环 境 面 临 问 题 的 看 法 该 书 的 另 一 部 分, 是 把 有 关 古 代 人 类 造 成 冲 击 的 影 响 分 别 陈 述 ; 包 括 动 物 灭 绝 栖 地 破 坏 农 业 模 式 都 市 兴 起 以 及 愈 渐 复 杂 社 会 的 影 响 这 些 议 题 正 符 合 时 下 人 类 社 会 同 样 遭 遇 到 的 威 胁 Redman 表 明 会 决 定 以 这 样 的 方 式 来 分 章 节 是 经 过 严 谨 的 考 虑 基 本 的 假 设 是, 人 类 行 为 的 改 变 能 在 特 定 区 域 的 脉 络 中, 获 得 充 分 理 解 在 Redman 的 许 多 著 作 中, 同 样 表 示 利 用 这 种 方 法 来 观 察 一 文 化 发 展 的 过 程 是 相 当 有 用 的 不 容 否 认 的, 从 许 多 角 度 观 察 人 类 对 环 境 的 影 响, 似 乎 与 文 化 和 工 艺 技 术 的 发 展 轨 迹 不 谋 而 合 不 以 地 区 划 分 的 另 一 个 理 由, 是 不 希 望 读 者 以 为 人 类 与 环 境 互 动 的 关 系, 局 限 在 某 些 特 定 的 环 境 和 文 化 但 是 撰 写 这 本 书 的 目 的, 并 非 要 说 服 读 者 朝 新 的 方 向 去 思 考 人 类 与 环 境 的 关 系 ; 意 义 最 为 重 大 的, 期 盼 大 家 在 面 对 问 题 时, 能 够 扩 大 视 野 和 资 料 来 源, 并 且 为 未 来 做 出 最 好 的 抉 择 无 独 有 偶 的,Redman 在 2005 年 时 又 和 其 他 三 位 学 者 共 同 编 篡 了 另 一 本 论 文 集, 全 球 变 迁 的 考 古 学 : 人 类 对 环 境 的 冲 击 (Redman, James, Fish and Rogers 2005) 这 本 论 文 集 子 的 目 的, 同 样 希 望 理 解 人 类 如 何 改 变 了 他 们 自 己 所 居 住 的 环 境 ; 许 多 表 面 上 看 起 来 相 当 合 理 的 策 略 选 择, 但 结 果 却 相 反 的 造 成 生 存 的 威 胁 论 文 里, 作 者 们 认 为, 考 古 学 研 究 正 面 临 新 的 挑 战 每 篇 论 文 题 目 似 乎 都 与 目 前 社 会 遭 遇 的 问 题 有 关 ; 如 Steven James 的 论 史 前 北 美 西 南 地 区 的 狩 猎 渔 捞 和 资 源 萧 条 ;Charles Redman 的 都 市 和 农 业 社 会 的 影 响 ;Sander van der Leeuw 和 其 他 三 位 的 环 境 退 化 的 考 古 学 研 究 : 法 国 东 南 部 地 区 的 案 例 和 Naomi Miller 的 近 东 地 区 长 期 植 物 相 变 迁 感 觉 上, 了 解 人 类 与 环 境 互 动 的 多 样 性, 无 论 是 可 持 续 发 展 或 毁 坏 的 局 势, 有 可 能 变 成 考 古 学 最 尖 端 的 研 究 领 域 这 也 是 这 些 作 者 们 研 究 的 目 的 之 一, 学 习 在 什 么 时 候 和 什 么 情 况 下, 一 个 曾 经 能 持 续 运 作 的 社 会 自 然 体 系 却 变 成 岌 岌 可 危, 甚 至 瓦 解 的 下 场 39

该 书 分 四 大 部 分 16 篇 论 文, 除 了 考 古 资 料 的 佐 证, 最 重 要 的, 希 望 灌 输 读 者 认 识 问 题 的 关 键 就 在 策 略 的 抉 择 (decision making); 举 例 来 说, 如 果 位 高 权 重 者 的 意 见 脱 离 实 际 生 产 状 况, 信 息 沟 通 又 不 发 生 作 用, 一 个 社 会 阶 级 极 其 复 杂 的 社 会 体 系 就 会 因 为 决 策 上 的 偏 差 造 成 不 适 应, 走 向 没 落 不 少 考 古 学 的 案 例 给 现 代 社 会 提 供 了 相 当 贴 切 的 省 思 五. 结 语 :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贡 献 随 著 20 世 纪 的 科 学 技 术 蒸 蒸 日 上, 考 古 学 研 究 也 愈 来 愈 能 够 涉 及 包 括 复 杂 变 异 因 素 和 庞 大 资 料 群 的 课 题 尤 其 是 从 1950 60 年 代 之 后, 考 古 学 的 理 论 建 构 与 方 法 的 运 作 和 掌 握, 在 自 然 科 学 和 实 验 科 学 的 刺 激 下, 开 拓 了 更 广 阔 更 深 入 的 研 究 领 域 这 种 转 变 除 了 拜 科 技 发 展 之 赐 外, 无 可 否 认 的 是, 考 古 学 家 在 研 究 途 径 与 态 度 的 跟 进 奠 定 了 科 学 (science) 考 古 学 的 厚 实 根 基 有 关 考 古 文 化 的 认 识 和 理 解, 不 同 学 派 的 考 古 学 家 秉 持 著 一 套 个 自 笃 信 的 理 论 基 础, 每 一 学 派 都 有 定 见, 孰 是 孰 非 自 有 公 道 基 本 上, 影 响 定 见 的 始 作 俑 者, 非 概 念 莫 属 ; 过 程 考 古 学 者 将 史 前 人 类 聚 落 和 生 计 活 动 的 模 式 视 为 研 究 的 重 要 对 象 和 目 的 他 们 无 疑 是 理 解 史 前 人 类 如 何 适 应 自 然 环 境 和 社 会 文 化 环 境 的 关 键 顺 理 成 章, 复 原 当 时 的 生 态 环 境, 以 及 厘 清 史 前 聚 落 如 何 在 不 同 的 时 间, 运 用 和 开 发 周 边 环 境 资 源 的 内 容, 即 是 说 明 和 解 释 史 前 聚 落 和 生 业 型 态 最 重 要 的 依 据 而 后 过 程 理 论 的 形 成, 一 方 面 受 到 结 构 主 义 后 结 构 主 义 后 现 代 主 义 的 影 响 ; 另 一 方 面 则 将 讨 论 的 重 点 移 转 到 解 决 人 类 思 维 层 面 所 反 映 文 化 现 象 虽 然 理 论 依 附 有 别, 但 从 解 决 考 古 问 题 的 面 向 和 层 次 来 看, 确 实 更 进 一 步 提 供 了 认 识 和 理 解 人 类 文 化 活 动 行 为 的 内 容 和 意 义 ; 这 不 也 就 是 考 古 学 研 究 的 最 终 目 的 吗? 21 世 纪 的 考 古 学 研 究, 当 然 不 能 够 只 定 位 在 人 类 学 的 领 域 之 下, 它 的 发 展 有 必 要 以 能 够 为 现 代 社 会 发 挥 正 面 的 影 响 作 用, 这 才 不 失 以 古 为 鉴, 以 古 为 师 的 意 义 什 么 是 考 古 学 的 研 究 和 学 习? 最 好 的 注 解, 考 古 应 该 就 是 生 活 的 体 验 ; 没 有 任 何 环 境 是 永 远 不 变 的, 遗 址 本 身 也 在 改 变 ; 研 究 一 个 考 古 遗 址 或 问 题 是 一 个 机 缘, 帮 助 我 们 去 了 解 过 去 人 类 的 生 活, 进 而 反 思 现 在 的 生 活, 或 许 可 以 因 此 找 到 另 一 种 生 活 方 式 或 社 会 延 续 的 规 划 常 常 有 人 质 疑 : 考 古 对 现 代 社 会 有 何 帮 助? 最 贴 切 的 答 案 就 是 提 供 人 们 去 思 考 目 前 现 有 的 资 源 该 如 何 才 能 永 续 使 用? 若 我 们 只 追 求 短 期 需 求 的 满 足, 而 造 成 无 可 弥 补 的 匮 乏, 那 么 我 们 牺 牲 掉 的 是 未 来 人 类 的 权 益 ; 考 古 就 像 历 史 一 样, 确 实 可 以 作 为 我 们 社 会 的 殷 鉴 参 考 书 目 : 科 林 伦 福 儒, 保 罗 巴 恩 2004 考 古 学 : 理 论, 方 法 与 实 践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考 古 研 究 所 译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 陈 星 灿 2004 考 古 学 : 理 论 方 法 与 实 践 中 文 版 : 译 者 序, 刊 在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院 考 古 研 究 所 译 考 古 学 : 理 论, 方 法 与 实 践,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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