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東河部落賽夏族裡的泰雅織女 徐年枝 訪談者基本資料 姓名 潘秋榮 職稱 縣議員 訪談者簡介 苗栗縣議會第十七屆縣議員 前苗栗賽夏文物館館長 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博士 受訪者基本資料 訪問類別 文學家 藝術家 傳藝師 耆老 歲時祭儀 姓名 徐年枝 族名 中文譯名 朵細 古故 族別 賽夏族 性別 女 年齡 68 居住部落 苗栗縣東河部落 受訪者簡介 徐年枝原非賽夏族人 她是嫁入賽夏族部落的泰雅媳婦 民國 83 年 屏東 工作坊開設原住民編織技藝課程 徐年枝前往參與該項課程研習 在學成之後返 鄉成立工作室 徐年枝原本學的是泰雅族編織 後來在鄉公所鼓勵下 轉而鑽研 賽夏族編織 經過長時間努力與辛勤 最後在賽夏族編織裡闖出一片天 作品列表 訪談基本資料 訪談日期 2011 年 6 月 1 日 訪談地點 苗栗縣東河部落 訪談者 潘秋榮 受訪者 徐年枝 紀錄者 潘秋榮 訪談說明 訪談價值 從事賽夏族織布服飾工藝之研發與製作 作品經多所博物館典藏 訪談過程描述 首先請徐年枝女士介紹其與風德輝先生相遇的過程 透過這樣的過程 了解 不同族群通婚及結婚習俗 以及兩方族群的生活差異 然後即提到關於學習編織 的過程 因為興趣的使然讓徐年枝女士得以持續鑽研編織 不過成立工作坊之
後, 朝 向 學 習 賽 夏 織 紋 卻 是 痛 苦 的 開 始, 但 也 因 為 徐 年 枝 的 不 屈 不 撓, 不 僅 教 受 賽 夏 族 的 編 織, 亦 逐 漸 建 立 自 我 的 知 名 度, 而 今 才 佔 有 一 席 之 地 訪 談 內 容 訪 談 者 : 徐 女 士 您 好 ; 是 這 樣 子 的, 我 們 的 訪 問 其 實 知 道 徐 女 士 在 賽 夏 族 的 織 布 以 及 跟 織 布 方 面 的 工 藝 品 相 當 有 成 就 ; 那 我 們 從 頭 來 談, 我 們 知 道 徐 女 士 是 泰 雅 族 人, 我 們 也 訪 問 過 妳 先 生 風 德 輝 老 師, 他 那 時 談 到 這 婚 姻 有 點 害 羞 說 的 不 清 楚 ; 希 望 妳 說 說 你 們 認 識 的 經 過? 受 訪 者 : 很 小 時 幾 歲 就 認 識 了 訪 談 者 : 妳 那 時 候 家 是 在 哪 裡? 受 訪 者 : 復 興 鄉 三 光 裡 面 ; 走 路 到 學 校 要 一 小 時 訪 談 者 : 所 以 從 小 妳 就 住 在 那 邊? 受 訪 者 : 對 訪 談 者 : 有 沒 有 到 過 都 市? 受 訪 者 : 沒 有 ; 我 很 怕 平 地 人 訪 談 者 : 妳 結 婚 前 有 看 過 風 老 師 嗎? 受 訪 者 : 沒 有 訪 談 者 : 沒 有? 受 訪 者 : 他 畢 業 的 時 候 到 那 邊 教 書 ; 我 們 家 爸 爸 媽 媽 都 是 做 農 的, 以 前 的 人 不 喜 歡 讀 書 都 會 躲 老 師 ; 老 師 來 的 時 候 我 們 都 躲 起 來, 所 以 他 們 來 家 庭 訪 問 都 看 不 到 我 們, 每 一 家 她 們 都 走 路 去, 走 到 我 們 這 邊 時 就 吃 午 飯 啦 ; 他 們 最 怕 沒 有 菜, 我 姊 夫 又 是 鄉 民 代 表, 不 管 警 察 啦 鄉 公 所 的 公 務 員 平 地 人 來 都 推 給 我 姊 夫 ; 我 姊 夫 是 入 贅 的, 我 們 有 五 個 姊 妹 只 有 我 姊 夫 是 入 贅 的, 所 以 有 客 人 都 會 帶 到 家 裡 訪 談 者 : 所 以 當 時 妳 也 在 那 裡? 受 訪 者 : 沒 有 ; 我 最 怕 老 師, 到 三 年 級 我 才 去 讀, 身 體 不 好 訪 談 者 : 那 為 什 麼 會 結 緣? 受 訪 者 : 他 跟 我 姊 夫 很 好, 他 們 都 是 用 日 語 溝 通, 很 談 得 來 ; 而 且 不 管 誰 來, 里 長 還 有 會 煮 菜 的 人 都 會 來 幫 忙 聊 天 煮 菜 殺 雞, 他 剛 好 也 到 那 邊 吃 午 餐, 結 果 聊 一 聊 就 跟 我 姊 夫 說 有 一 個 老 師 沒 結 婚, 把 妳 的 小 姨 子 介 紹 給 他, 可 是 不 可 以 給 部 落 的 人 聽 到, 然 後 他 也 沒 去 幾 次, 第 16 天 就 訂 婚 了 訪 談 者 : 從 認 識 到 訂 婚 16 天? 受 訪 者 : 對 啊 ; 他 也 是 被 逼, 我 爸 爸 不 肯, 是 我 姊 夫 跟 他 很 好, 然 後 我 姐 姐 說 公 務 員 很 好, 因 為 我 身 體 不 好, 她 說 妳 嫁 給 農 人 又 要 種 田 又 要 曬 穀 又 要 幹 嘛 的 ; 妳 嫁 給 公 務 員 有 固 定 工 作 有 薪 水 也 一 樣 是 原 住 民, 我 爸 爸 很 討 厭 外 省 人, 因 為 以 前 我 哥 哥 被 抓 去 當 日 本 兵 跟 外 省 人 打 過 死 掉 ; 我 爸
爸 以 為 他 是 外 省 人 剛 開 始 很 討 厭, 後 來 才 知 道 他 是 原 住 民 賽 夏 族 才 沒 有 反 對 訪 談 者 : 你 們 那 邊 稱 賽 夏 族 叫 什 麼? 受 訪 者 :mabuyo 訪 談 者 : 也 是 一 樣 啦 ; 所 以 妳 是 結 婚 才 看 到 風 老 師 喔? 受 訪 者 : 沒 有 ; 是 家 庭 訪 問 我 姊 夫 說 來 幫 忙 老 師 倒 茶, 然 後 發 抖 地 在 倒 茶 就 趕 快 躲 避 就 讓 他 們 聊 天 ; 結 果 好 像 是 鄰 長 傳 到 部 落 去, 後 來 部 落 的 人 都 說 好, 因 為 部 落 要 打 獵 才 有 肉 好 吃 ; 所 以 跟 他 要 一 條 牛, 他 也 說 那 我 來 回 去 問, 可 能 他 自 己 有 女 朋 友 訪 談 者 : 是 喔 ; 受 訪 者 : 可 是 很 多 部 落 的 人 都 會 逼 ; 他 們 要 吃 所 以 討 豬 討 牛, 就 拿 著 我 的 照 片 回 來 問 家 裡 人 ; 他 爸 爸 媽 媽 都 很 老 了, 也 不 會 說 日 語, 就 帶 他 叔 叔 走 路 上 來, 他 叔 母 說 怎 麼 這 麼 遠, 可 是 還 很 小 耶 ; 那 就 這 樣 訂 婚 好 嗎? 所 以 第 16 天 就 訂 婚 了 訪 談 者 : 那 是 幾 歲 結 婚? 受 訪 者 : 十 七 歲 訪 談 者 : 十 七 歲 以 前 一 直 都 在 那 邊? 受 訪 者 : 嗯 ; 小 孩 子 工 作 跟 老 人 家 一 起, 小 時 候 身 體 也 不 好 啊 訪 談 者 : 那 16 天 就 過 來 囉? 受 訪 者 : 沒 有 ; 是 他 們 講 好 一 兩 個 月 後 結 婚 才 過 來, 我 不 知 道 結 婚 原 來 就 是 要 賣 給 他 ; 來 這 裡 10 天 很 不 習 慣, 走 八 小 時 換 車 到 南 庄 然 後 走 路 到 向 天 湖, 我 找 這 個 風 老 師 太 難, 真 的 嫁 這 個 風 老 師 太 累 了, 家 裡 又 是 沒 有 人 的 地 方, 又 都 是 杉 木 真 的 很 累 訪 談 者 : 以 前 向 天 湖 就 是 這 樣 受 訪 者 : 以 前 要 從 南 庄 走 到 向 天 湖 8 個 多 小 時, 怎 麼 還 沒 到? 好 像 要 到 天 上 一 樣 訪 談 者 : 所 以 妳 以 前 只 會 講 泰 雅 語? 受 訪 者 : 對 訪 談 者 : 那 來 這 邊 怎 麼 辦? 受 訪 者 : 來 這 邊 第 10 天 我 們 就 去 桃 園, 他 要 教 書 了 訪 談 者 : 妳 就 留 在 這 裡? 受 訪 者 : 沒 有 ; 帶 去 那 邊 半 年 六 月 才 調 回 來, 暑 假 才 到 向 天 湖 去 住,47 年 1 月 結 婚, 暑 假 就 搬 回 來 了, 之 後 他 去 蓬 萊 一 年, 把 我 丟 在 向 天 湖 跟 老 人 家 工 作 ; 那 時 很 想 自 殺, 叫 我 在 那 邊 又 沒 有 好 吃 晚 上 又 很 怕, 然 後 話 又 不 通, 都 聽 不 懂 在 講 什 麼, 他 們 叫 我 來 聊 天, 我 都 蓋 棉 被 哭 勒 ; 朱 阿 良 的 爸 爸 講 話 又 很 粗, 風 秀 雄 的 媽 媽 講 話 又 像 小 鳥, 我 的 記 憶 好 像 都 是 動 物 在 聊 天 訪 談 者 : 聽 不 懂 啦
受 訪 者 : 對 啊 ; 聽 不 懂, 每 一 個 人 的 聲 音 都 不 一 樣, 我 在 想 這 是 甚 麼 地 方? 怎 麼 會 跑 到 這 裡 來? 我 們 的 廁 所 都 在 外 面 又 離 房 子 很 遠, 那 時 候 他 在 蓬 萊, 我 會 睡 不 著 假 裝 上 廁 所 跑 到 菜 園 偷 偷 的 哭 ; 很 想 跳 下 去 自 殺, 因 為 這 裡 好 像 沒 有 我 的 容 身 之 地 一 樣 訪 談 者 : 多 久 才 習 慣 生 活? 受 訪 者 : 一 直 都 不 習 慣 ; 賽 夏 族 以 前 會 歧 視 泰 雅 族, 去 哪 裡 只 要 講 話 尾 音 有 bas 的 音 都 是 在 講 我, 他 又 很 喜 歡 帶 我 出 去 走 ; 但 我 知 道 只 要 有 bas 的 音 我 都 會 很 難 過, 可 是 又 沒 有 人 可 以 講 又 沒 有 電 話, 寫 信 也 要 很 久, 沒 有 其 他 朋 友 訪 談 者 : 都 沒 有 人 其 他 泰 雅 族 人 嫁 過 來? 受 訪 者 : 都 沒 有 啊 訪 談 者 : 所 以 妳 忍 耐 很 久 了? 受 訪 者 : 對 啊 ; 我 本 來 很 漂 亮 的 白 白 胖 胖 的 訪 談 者 : 現 在 也 是 啊 受 訪 者 : 我 一 直 都 沒 有 回 娘 家 ; 本 身 也 沒 有 錢 回 娘 家, 到 有 小 孩 以 後 才 回 去 ; 聲 音 也 變 了, 沒 吃 什 麼 都 在 種 田 啊 採 茶 的, 要 跑 也 沒 有 錢 啊 訪 談 者 : 就 我 所 了 解 妳 是 光 復 後 才 受 教 育 的, 以 前 在 家 的 時 候 是 不 是 都 要 學 些 家 事 農 事 織 布 這 些 事 情 那 個 時 候 妳 都 會 了 嗎? 受 訪 者 : 不 會 ; 那 個 時 候 我 會 搓 苧 麻 紡 紗 織 布 沒 有 學 ; 我 媽 媽 很 會 織 布, 家 中 的 一 些 布 都 是 她 織 的, 家 裡 也 很 整 齊 很 乾 淨, 那 時 我 很 想 學, 結 婚 之 前 有 教 我 一 點, 可 是 我 小 時 候 身 體 不 好 腳 沒 力, 織 的 布 都 像 鋸 子 一 樣, 被 她 罵 還 會 拿 棍 子 打 我, 她 說 : 妳 怎 麼 這 麼 笨 ; 因 為 以 前 材 料 都 是 自 己 的, 所 以 很 珍 惜, 那 些 材 料 一 點 點 斷 掉 我 們 也 都 要 接 ; 我 們 以 前 很 會 接 苧 麻, 靠 這 個 生 活 訪 談 者 : 都 是 苧 麻? 受 訪 者 : 都 是 ; 自 己 種 的, 要 搓 苧 麻, 被 她 罵 說 怎 麼 這 麼 笨 然 後 就 沒 學 了 訪 談 者 : 妳 嫁 過 來 的 時 候 向 天 湖 有 種 嗎? 受 訪 者 : 我 看 到 向 天 湖 有 一 點 點 ; 我 婆 婆 有 種, 我 們 以 前 不 是 織 布, 苧 麻 做 來 賣 訪 談 者 : 不 是 自 己 用 的? 受 訪 者 : 不 是 ; 用 苧 麻 換 錢, 我 剛 嫁 過 來 有 去 幫 忙 做 ; 做 好 就 拿 去 賣 訪 談 者 : 那 後 來 結 婚 生 小 孩 ; 為 了 養 小 孩 就 沒 有 辦 法 去 織 布? 受 訪 者 : 對 啊 ; 有 四 個, 他 調 東 河 我 才 搬 下 來 住 在 宿 舍, 那 宿 舍 也 是 雞 舍 用 掃 把 掃 叫 學 生 用 水 沖 一 下 乾 了 就 搬 進 去 做 床 訪 談 者 : 那 時 候 的 學 校 宿 舍 受 訪 者 : 住 宿 舍 以 後 就 連 續 生 四 個 小 孩 啦 ; 都 是 去 做 工, 颱 風 天 也 去 都 沒 有 在 編 織 訪 談 者 : 以 前 都 是 為 了 生 活 啦 受 訪 者 : 對 阿 ; 為 了 生 活 以 前 政 府 也 沒 有 重 視 傳 統 文 化
訪 談 者 : 就 妳 的 理 解, 妳 那 時 候 沒 織 布 也 沒 有 聽 到 附 近 有 人 做? 受 訪 者 : 住 在 下 面 的 泰 雅 族 有 做 ; 我 們 搬 到 東 河 鄉 公 所, 為 了 三 角 湖 的 發 展 就 要 求 我 們 家 政 班 要 織 布, 這 裡 是 泰 雅 族 比 較 會 織 ; 可 是 我 沒 有 學, 但 很 羨 慕 石 壁 班 的 都 在 織 布, 我 們 是 去 三 角 湖 表 演 跳 舞 訪 談 者 : 那 是 多 久 的 事 情 了? 受 訪 者 : 大 概 是 民 國 六 十 幾 年 的 事 情 ;74 年 左 右 我 們 賽 夏 歌 舞 團 全 國 舞 蹈 比 賽 冠 軍 訪 談 者 : 你 剛 剛 說 旁 邊 泰 雅 族 的 會 編 織 ; 那 妳 那 邊 的 泰 雅 語 跟 這 裡 的 泰 雅 語 能 通 嗎? 受 訪 者 : 可 以 通 ; 但 音 調 不 太 一 樣 訪 談 者 : 所 以 基 本 上 還 可 以 溝 通 啦 受 訪 者 : 可 以 溝 通 訪 談 者 : 在 什 麼 時 候 妳 下 定 決 心 要 開 始 織 布? 受 訪 者 : 其 實 織 布 是 剛 好 有 個 修 女 訪 談 者 : 修 女? 受 訪 者 : 嗯 ; 他 以 前 都 是 到 國 外 的 教 會 演 講, 她 說 台 灣 的 名 聲 很 不 好, 原 住 民 沒 有 文 化 ; 她 很 傷 心 賣 女 兒 賣 老 婆 的 老 公 就 靠 老 婆 吃 飯, 也 不 去 找 工 作, 都 被 賣 到 國 外 訪 談 者 : 對 ; 台 灣 有 一 段 時 間 都 是 這 樣 受 訪 者 : 對 阿 ; 那 時 候 民 國 八 十 幾 年 去 上 課, 她 跟 省 政 府 申 請 經 費, 然 後 放 棄 她 修 女 的 職 業 來 幫 我 們 保 存 傳 統 技 藝 ; 她 說 以 前 老 人 家 怎 麼 可 能 沒 有 文 化, 小 時 候 都 會 織 布 又 有 很 多 傳 說 故 事, 還 有 很 多 的 傳 統 禁 忌 ; 她 就 開 始 招 集, 那 時 候 83 年, 她 要 35 歲 以 下 的 人, 可 是 那 時 候 我 已 經 五 十 多 歲 了 訪 談 者 : 超 過 了 受 訪 者 : 超 過 了 ; 我 很 想 去 但 沒 辦 法, 結 果 隔 天 要 開 班 報 名 的 人 不 踴 躍, 還 有 30 個 名 額 就 叫 我 去, 就 趕 快 準 備 東 西 去 上 課 ; 那 時 候 我 的 年 齡 應 該 是 最 大, 還 好 那 時 候 南 部 人 看 起 來 跟 我 一 樣 都 很 平 均 ; 初 級 班 是 上 傳 統 編 織 法, 比 較 簡 單,5 天 的 課 程 星 期 一 下 午 到 星 期 五 結 訓, 星 期 六 就 回 來 訪 談 者 : 喔 ; 最 初 就 是 從 那 邊 開 始 的? 受 訪 者 : 對 ; 從 那 邊 開 始, 後 來 84 年 又 上 中 級 高 級 班, 各 一 個 星 期 後 就 結 束 ; 我 學 習 的 時 間 很 短, 只 有 在 課 堂 上 學 基 本 的 之 後 都 是 靠 自 己 摸 索, 我 很 有 興 趣, 這 樣 隨 便 織 一 織 好 像 很 好 玩 可 以 配 色 可 以 平 織, 後 來 會 編 的 去 台 中 技 藝 中 心 上 師 資 培 訓 課 程, 一 星 期 四 天, 可 是 結 訓 的 時 候 要 上 台 教, 我 又 不 懂 怎 麼 教? 所 以 會 怕 ; 第 一 期 還 好 有 讓 我 們 過 關 ; 他 們 說 好 啦! 都 有 通 過 可 以 回 去 教 了, 之 後 我 就 開 始 教 學 校 還 有 部 落 有 興 趣 的 人 訪 談 者 : 後 來 妳 就 自 己 成 立 一 個 工 作 室?
受 訪 者 : 工 作 室 不 是 自 己 弄 的, 要 感 謝 鄉 公 所 ; 那 時 候 我 們 去 參 加 中 華 工 藝 展, 鄉 公 所 小 姐 叫 我 們 準 備 跟 石 壁 班 一 起 參 加, 那 時 我 做 很 多 送 過 去 後, 也 沒 說 要 去 哪 邊 展 覽, 結 果 我 的 東 西 都 沒 有 過 去 ; 去 鄉 公 所 問 都 是 石 壁 班 的 作 品, 那 天 早 上 石 壁 班 的 人 才 臨 時 說 要 我 的 作 品 ; 我 很 高 興 帶 過 去, 結 果 還 要 相 片 與 說 明 資 料 的 東 西, 鄉 公 所 的 小 姐 打 電 話 說 再 延 兩 個 星 期, 之 後 我 就 趕 快 趕 工 織 布 ; 兩 個 星 期 後 拿 去, 鄉 公 所 小 姐 再 幫 我 照 相 與 寫 規 格 資 料 說 明, 沒 辦 法 我 不 懂 只 好 請 小 姐 幫 忙, 其 他 人 都 弄 好 好 了, 只 有 我 當 場 還 在 整 理, 小 姐 說 我 們 不 要 全 部 一 起 去 展, 我 幫 妳 們 申 請 自 己 設 立 一 個 工 坊 ; 因 為 不 曉 得 要 怎 麼 弄, 我 那 時 候 很 怕, 結 果 鄉 公 所 的 小 姐 用 石 壁 工 作 坊 設 立 ; 我 在 東 河 就 用 瓦 祿 工 作 坊 ; 還 有 一 個 用 古 優 工 作 坊, 成 立 三 個 工 坊 到 台 北 去 展,85 年 去 那 邊 成 立 的 檢 討 會 很 開 心 喔 ; 她 說 我 會 幫 妳 們, 因 為 我 只 會 織 布, 對 這 個 不 了 解 都 是 靠 人 家 幫 忙 ; 86 年 要 申 請 資 料 也 都 送 過 去 了, 結 果 鄉 公 所 的 小 姐 死 掉, 後 來 一 直 開 會, 我 想 有 也 好 沒 有 也 好, 他 們 說 我 嫁 給 賽 夏 的 就 做 賽 夏 的 東 西, 另 外 兩 個 嫁 泰 雅 就 做 泰 雅 的 東 西, 因 為 我 懂 得 不 多 我 不 太 喜 歡, 要 怎 麼 走 要 怎 麼 做? 他 們 說 沒 關 係, 我 們 會 幫 助 妳 們, 每 個 月 還 有 薪 水 ; 古 優 工 坊 的 負 責 人 一 直 很 想 要 爭 取, 後 來 86 年 工 坊 有 了 補 助, 就 開 始 整 理 工 坊, 從 小 小 的 平 房 整 理 ; 以 前 家 裡 一 樓 沒 有 辦 法 織, 都 到 樓 上 去 織 布, 後 來 覺 得 不 可 以 在 樓 上, 就 開 始 把 樓 下 的 小 房 間 打 通 當 工 坊, 後 來 開 始 學 織 布 機, 但 又 不 懂 只 好 用 自 己 的 錢 去 找 老 師 來 教, 開 工 作 坊 後 還 是 有 很 多 不 會, 所 以 還 是 一 直 找 老 師 學, 到 老 師 那 邊 買 魚 買 菜 兩 天 的 時 間 都 是 利 用 晚 上 的 時 間 學 ; 之 後 也 跟 老 師 買 了 高 機 開 始 學 著 練 習, 開 始 做 工 坊 時 很 緊 張, 自 己 甚 麼 都 不 懂 便 開 始 摸 索, 沒 人 教 你 怎 麼 去 織 布, 自 己 要 開 始 設 計 ; 很 辛 苦 的 一 直 在 研 究 賽 夏 的 圖 騰, 每 天 晚 上 都 做 到 凌 晨 一 點, 因 為 有 太 多 東 西 還 不 懂, 白 天 又 人 來 人 往 的 根 本 沒 有 時 間 創 作 學 習 ; 又 要 教 人 又 要 顧 遊 客 很 辛 苦, 每 天 晚 上 九 點 吃 完 晚 餐 就 開 始 整 巾 準 備 織 布, 每 次 風 老 師 不 准 我 做, 兩 個 人 都 在 吵 架 ; 以 前 每 天 早 上 四 點 我 們 都 會 走 到 南 庄 散 步 再 買 菜 坐 車 回 來, 自 從 我 織 布 後 變 他 自 己 走, 我 都 趁 他 出 去 時 趕 快 整 巾 開 始 織 布, 然 後 看 時 間 差 不 多 要 回 來 了, 我 就 趕 快 收 起 來 去 煮 飯 ; 我 很 笨 但 是 很 有 興 趣 織 布, 剛 開 工 坊 責 任 很 重, 又 是 賽 夏 的 工 作 坊, 我 一 定 要 把 賽 夏 的 東 西 做 好, 一 開 始 客 人 來 的 時 候, 都 被 笑 說 賽 夏 的 工 作 坊 這 麼 可 憐 這 麼 小 ; 賣 衣 服 只 有 掛 幾 件 衣 服 又 沒 標 多 少 錢, 我 也 不 知 道 要 賣 多 少 錢? 他 就 問 妳 做 幾 天? 我 說 我 做 很 久, 這 樣 算 又 不 划 算 所 以 後 來 就 沒 買, 我 是 想 為 賽 夏 的 工 作 坊 名 譽, 就 一 直 織 一 直 在 家 裡 摸 索 ; 剛 好 風 老 師 去 台 北 八 年, 我 那 時 盡 量 做, 做 到 全 身 都 貼 滿 了 藥 布 又 被 人 家 笑, 他 們 就 說 妳 不 要 做 了, 做 那 麼 辛 苦 做 了 這 麼 多 東 西, 妳 已 經 變 殘 障 了 ; 很 多 人 都 不 要 我 做 這 個, 還 會 被 罵 說 我 是 泰 雅 族 的 不 要
作 賽 夏 族 的 工 坊, 我 是 泰 雅 的 但 我 又 嫁 給 賽 夏 的 人, 那 要 怎 麼 辦? 我 做 事 情 都 會 被 人 家 歧 視 訪 談 者 : 這 個 過 程 ; 是 從 86 年 成 立 工 作 室 開 始, 講 的 是 說 要 賽 夏 的 東 西 但 又 沒 有 基 礎 沒 有 老 師 也 沒 有 很 了 解 賽 夏 文 化, 後 來 是 怎 樣 變 成 現 在 的 樣 貌? 受 訪 者 : 我 那 時 候 看 到 隔 壁 有 兩 件 賽 夏 的 服 裝 ; 就 開 始 用 放 大 鏡 研 究 看 織 法 怎 麼 織 卍 字 的 圖 騰, 都 從 很 小 的 開 始 練 習, 圖 案 現 在 我 還 留 著, 我 自 己 畫 得 好 像 很 大, 但 其 實 做 起 來 不 會 ; 然 後 開 始 利 用 晚 上 風 老 師 不 在, 一 個 人 在 那 邊 研 究, 其 實 真 要 有 心 的 話 會 有 老 人 家 在 教 ; 不 是 拿 妳 的 手 教 訪 談 者 : 在 你 的 腦 海 中 就 出 現 了? 受 訪 者 : 在 身 後 ; 我 媽 媽 跟 我 姊 姊 都 很 會 織, 那 時 候 很 安 靜, 我 好 像 有 聽 到 有 人 在 說 對 ; 這 個 要 這 樣 ; 穿 過 來 這 樣 做 ; 大 概 是 十 一 點 到 一 點 那 個 時 候, 不 會 累 也 不 想 睡 覺 心 裡 一 直 有 聲 音 在 教 我 很 小 聲 的 這 樣 這 樣 ; 我 也 不 懂, 可 是 不 知 不 覺 有 一 點 圖 案 出 來, 就 知 道 原 來 是 這 樣 做, 我 以 前 畫 得 很 多 圖 案 可 是 織 起 來 都 不 對, 在 練 習 的 時 候 都 被 我 剪 掉 裱 起 來, 練 習 過 程 很 久, 我 也 不 喜 歡 工 坊, 壓 力 很 大 ; 要 不 是 有 招 牌 我 也 不 想 做 訪 談 者 : 經 過 了 這 十 幾 年 來, 你 的 工 坊 有 小 小 的 規 模 也 可 以 自 己 設 計 了 ; 現 在 我 知 道 賽 夏 文 物 館 那 邊 有 很 多 妳 的 作 品, 將 來 不 管 幾 百 年, 東 西 就 是 會 一 直 在 那 裏 ; 妳 覺 得 妳 這 樣 做 有 對 賽 夏 族 付 出 貢 獻 嗎? 還 是 說 還 不 夠? 受 訪 者 : 以 前 因 為 我 們 有 矮 靈 祭, 所 以 剛 開 始 只 是 很 單 純 的 想 做 矮 靈 祭 的 衣 服 ; 剛 好 原 民 會 說 要 做 布, 就 開 始 幫 他 們 弄, 像 文 物 館 的 窗 簾 都 是, 可 是 這 樣 幫 他 們 做 布 又 沒 有 拿 到 全 部 的 費 用 ; 飛 機 場 那 邊 都 有 我 的 布, 賣 衣 服 的 賣 包 包 的 都 有, 可 是 那 時 候 不 懂 得 珍 惜, 我 做 這 麼 多 布 都 放 在 家 裡, 自 己 還 要 整 理, 放 到 二 樓 去 後 就 開 始 剪 一 段 一 段 拿 出 去 ; 其 實 要 是 政 府 重 視 我 的 話, 免 費 給 你 拿 到 文 物 館 都 可 以, 文 物 館 是 我 先 生 爭 取 的, 那 時 候 的 報 紙 都 還 留 著 ; 若 重 視, 我 的 工 坊 的 話 贈 送 你 們 都 可 以, 可 是 那 幾 年 很 難, 我 做 的 都 被 歧 視 ; 民 國 90 年 可 能 是 政 府 沒 經 費, 所 以 就 把 我 給 放 棄 了, 我 自 己 也 不 是 很 懂 那 些 計 畫 要 怎 麼 寫, 靠 別 人 寫 的 話 又 不 行, 我 又 只 會 做 ; 有 那 些 布 以 後, 第 一 年 做 賽 夏 族 的 衣 服 是 花 自 己 的 經 費, 因 為 他 們 都 一 直 說 我 是 泰 雅 族 的, 所 以 衣 服 做 好 送 給 老 人 家 回 饋 給 他 們, 送 給 長 老 一 件 長 的 還 有 一 件 短 背 心 ; 送 好 幾 次 喔 訪 談 者 : 現 在 說 妳 是 泰 雅 族 不 是 賽 夏 族, 這 樣 的 聲 音 應 該 很 少 了? 受 訪 者 : 現 在 沒 有 了 ; 是 以 前 剛 開 始, 從 90 年 我 變 成 個 人 工 作 坊 以 後, 我 有 回 饋 給 老 人 家, 以 前 要 做 什 麼 事 情, 有 遊 覽 車 來 上 面 都 有 我 的 朋 友, 但 就 是 不 進 來 跑 去 別 的 地 方, 現 在 也 不 錯 了, 我 還 會 織 傳 統 的 衣 服, 雖 然 過 程 很 辛 苦 ; 也 希 望 年 輕 的 能 來 傳 承 下 去
訪 談 者 : 講 到 年 輕 族 群 ; 有 一 段 時 間 你 有 收 學 生 對 不 對? 妳 覺 得 這 些 學 生 學 習 的 狀 況 好 不 好? 受 訪 者 : 以 前 有 政 府 經 費 可 以 培 養 學 生 ; 可 是 那 經 費 也 不 好 拿, 大 概 有 十 幾 萬, 每 次 都 要 很 久 才 會 下 來, 第 一 期 的 學 生 都 不 錯 很 認 真, 老 人 家 都 很 喜 歡 ; 第 二 期 是 年 輕 的 也 都 不 錯, 可 是 也 都 結 束 了 訪 談 者 : 那 有 傳 承 到 嗎? 受 訪 者 : 有 阿 ; 現 在 有 風 順 恩 在 做 ; 她 第 一 期 在 我 這 邊, 所 以 人 家 說 妳 沒 有 傳 承 不 行, 現 在 順 恩 都 已 經 有 工 坊 啦 ; 她 還 有 自 己 的 創 作, 他 也 很 會 去 跑, 我 不 會 我 只 會 做 而 已, 還 有 一 個 高 月 英 也 來 我 這 裡 學, 之 後 回 去 五 峰 也 跟 工 坊 合 作 當 老 師 ; 她 會 開 車 所 以 到 處 教 織 布, 可 是 現 在 身 體 也 不 好 就 在 家 帶 孫 子, 有 一 段 時 間 她 都 在 鄉 公 所 教 訪 談 者 : 現 在 織 布 的 材 料 變 化 也 很 大, 以 前 材 料 苧 麻 都 是 種 的 ; 現 在 都 用 買 的 了 受 訪 者 : 現 在 有 人 在 賣 苧 麻, 品 質 也 比 較 好 了 ; 以 前 的 苧 麻 不 好 織, 很 多 棉 絮 會 黏 我 還 要 做 蠟, 後 來 90 個 人 工 作 坊 她 們 一 直 鼓 勵 我, 可 以 申 請 經 費 教 學 生, 還 好 有 通 過 也 教 了 兩 個 學 生 ; 其 中 有 個 學 生 去 比 賽 有 得 全 縣 服 裝 組 第 二 名, 二 萬 五 千 元 的 獎 勵 金 訪 談 者 : 所 以 學 生 還 是 沒 有 白 學 還 可 以 得 獎 受 訪 者 : 沒 有 白 學 啦 ; 他 很 認 真, 她 現 在 教 會 工 作, 喜 歡 有 領 薪 水 ; 做 織 布 很 辛 苦, 手 不 動 都 沒 錢, 我 是 還 好 有 風 老 師 養 我, 剛 好 我 也 有 興 趣 教 學 生 訪 談 者 : 現 在 工 作 坊 雖 然 有 商 品 的 交 易, 但 嚴 格 講 起 來 還 是 不 夠 生 活? 受 訪 者 : 以 前 我 都 跟 我 女 兒 到 處 賣 作 品 ; 哪 裡 有 活 動 我 們 三 個 月 前 就 會 接 到 電 話, 問 我 要 不 要 去 擺 攤? 去 要 賣 又 要 教 自 己 又 要 做, 如 果 明 天 要 去 今 天 根 本 不 用 睡, 因 為 要 趕 作 品 還 要 設 計 做 一 些 眼 鏡 袋 鉛 筆 盒 還 有 印 章 袋 等 等 很 多 東 西, 這 樣 子 賣 哪 裡 可 以 賺 錢 ; 我 女 兒 以 前 是 從 台 北 每 個 星 期 都 來 幫 忙, 沒 有 薪 水 她 也 是 幫 我 顧, 後 來 我 女 兒 講 說 不 要 再 做 了 也 不 要 再 賣 了, 這 很 辛 苦, 有 些 是 賣 出 去 有 些 是 不 見, 妳 有 辦 法 存 錢 嗎?, 所 以 就 不 跑 活 動 了, 這 個 家 是 因 為 有 工 作 坊 的 招 牌, 但 也 不 是 我 的 意 願, 是 鄉 公 所 幫 我 寫 了 很 大 的 招 牌 ; 招 牌 弄 麼 大 不 做 好 像 也 不 對, 那 時 候 弄 工 坊 家 裡 有 貸 款, 風 老 師 又 在 台 北, 我 跟 我 女 兒 把 這 個 家 拆 掉 裝 修 工 坊, 風 老 師 回 來 一 直 罵 ; 那 時 也 有 裂 掉 跟 漏 水, 所 以 才 弄, 因 為 一 直 漏 水, 衣 服 都 沒 地 方 放 了, 我 女 兒 說 不 要 做 這 麼 多, 整 理 好 有 地 方 掛 就 好 了 ; 沒 想 到 家 裡 做 好 我 女 兒 也 結 婚 了, 有 老 公 就 把 我 丟 掉, 那 時 貸 款 好 多, 互 助 合 作 社 每 個 月 扣 繳 很 多, 又 還 有 工 程 費, 一 個 月 差 不 多 要 支 出 六 萬 多, 頭 很 痛 ; 還 好 彰 化 文 化 局 打 電 話 問 我 有 賽 夏 族 的 衣 服 嗎? 聽 到 好 高 興 一 直 說 有, 但 妳 要 來 看 喔 ; 她 們 來 買 走 我 收 藏 的, 本 來 我 說 不 賣, 但 最 後 還 是 賣 給 他 們, 這 樣 我 的 生 活 就 剛 好 可 以 打 過 去 了, 還 有 花 蓮 師 範 學 院 打 電 話 來 說 要 兩 套 ; 再 加 上 有 一 些 遊 客 會 來 逛 就 又 賣 出 去, 有 時 候 打 不 過 來 的 時 候 就 會 叫 我 女 兒 幫 忙, 這 樣 才 慢 慢 去
還 ; 風 老 師 回 來 一 直 罵 我, 他 也 不 知 道 這 個 狀 況, 那 些 布 我 自 己 搬 上 搬 下 整 理 訪 談 者 : 所 以 做 這 工 作 很 辛 苦 受 訪 者 : 很 辛 苦 ; 我 教 學 生 真 的 很 難 教 訪 談 者 : 所 以 妳 的 作 品 有 在 彰 化 台 南 花 蓮 台 中 及 文 物 館 受 訪 者 : 也 是 靠 你 介 紹 的 比 較 多 ; 妳 說 要 靠 那 些 作 品 這 樣 子 的 話 怎 麼 生 活 訪 談 者 : 是 沒 錯 啦 ; 但 也 暫 時 能 夠 貼 補 一 下 家 用 受 訪 者 : 也 是 啦 訪 談 者 : 現 在 妳 做 的 那 些 作 品 已 經 成 為 文 物 館 的 鎮 館 之 寶 受 訪 者 : 昨 天 也 有 一 些 東 西 送 到 日 本 的 博 物 館 ; 比 向 天 湖 那 個 作 品 再 大 一 點 多 多 少 少 啦, 若 是 太 多 的 話 我 們 也 做 不 來 訪 談 者 : 經 濟 效 益 也 不 夠 受 訪 者 : 所 以 我 沒 有 做 大 量 的, 就 做 一 點 給 人 家 收 藏 用 的 ; 妳 們 也 收 藏 很 多 啦 訪 談 者 : 所 以 這 好 幾 十 年 來 ; 從 跟 風 老 師 認 識 結 婚, 然 後 教 養 小 孩 一 直 到 從 事 自 己 的 興 趣, 回 想 起 來 都 進 行 的 很 順 利 嗎? 雖 然 也 有 一 點 波 折 但 還 算 順 利? 受 訪 者 : 還 算 啦 ; 主 要 也 要 謝 謝 別 人 給 我 的 肯 定, 沒 有 浪 費 我 苦 心 去 做 的 衣 服, 至 少 現 在 看 來 別 人 很 喜 歡 我 做 的 這 些 圖 騰 訪 談 者 : 現 在 看 起 來 也 有 一 些 學 生 在 做, 其 實 收 學 生 也 不 需 要 多, 有 心 的 一 個 兩 個 就 夠 了 受 訪 者 : 對 阿 ; 學 生 其 實 不 要 多, 多 了 反 而 麻 煩, 有 些 工 坊 說 要 20 個 學 生, 感 覺 好 像 有 點 浪 費 錢 ; 要 教 他 們 又 要 顧 他 們 的 餐 點, 結 業 了 也 沒 有 繼 續 做 下 去, 我 們 花 了 多 少 時 間 在 教 學 生? 哪 有 真 正 的 學 到 ; 我 覺 得 很 浪 費 錢 而 且 很 亂, 其 實 要 教 就 要 教 有 興 趣 的 有 心 來 學 習 的 人 但 也 不 要 太 多, 就 一 到 兩 個 人 這 樣 比 較 學 得 到 東 西 訪 談 者 : 現 在 看 起 來 老 師 的 身 體 都 還 很 健 康, 應 該 還 會 繼 續 下 去? 受 訪 者 : 哪 裡 ; 十 年 前 我 很 需 要 學 生 的 時 候, 鄉 公 所 又 放 棄 我 很 傷 心, 那 時 候 並 不 是 說 我 很 會, 是 希 望 有 一 個 很 有 心 的 跟 我 一 起 互 相 研 究 學 習 ; 那 時 我 又 不 懂 又 沒 有 門 路, 現 在 有 人 來 跟 我 學, 我 要 教 還 要 煮 飯 給 他 們 還 要 給 他 們 錢 ; 那 時 候 我 說 妳 織 完 一 批 我 給 妳 500 元, 那 學 生 很 會 織 但 比 較 沒 有 心, 喜 歡 喝 飲 料, 吃 飽 了 才 下 來 開 始, 然 後 才 織 五 批 布, 她 爸 爸 生 病 了 我 又 給 她 二 萬 五 千 去 看 病, 之 後 我 也 跟 她 說 會 去 工 廠 做 會 不 會 比 較 好 一 點, 因 為 這 裡 有 做 才 有 錢 時 間 又 長, 其 實 很 多 賽 夏 族 的 人 不 是 不 會 織, 都 是 要 為 了 生 活 沒 辦 法 這 樣 ; 我 是 靠 風 老 師 吃 飯 我 才 有 辦 法 訪 談 者 : 妳 自 己 的 小 孩 有 傳 到 嗎? 受 訪 者 : 我 有 教 我 媳 婦 ; 她 說 : 媽, 這 不 是 我 們 要 學 的, 那 麼 辛 苦 又 沒 薪 水 還 要 自 己 背 去 展 示 販 售, 那 我 也 沒 辦 法 啦 ; 以 前 我 的 動 作 是 很 快, 晚 上
都 會 做, 賣 了 也 很 多 白 天 人 家 來 買 晚 上 我 就 做, 可 是 只 賺 錢 沒 辦 法 存 也 很 辛 苦 訪 談 者 : 妳 這 幾 年 的 成 就, 在 我 看 來 也 許 幾 年 後 也 不 會 有 人 超 過 妳 受 訪 者 : 會 有 啦 ; 其 實 賽 夏 族 人 都 很 會 串 珠 只 是 都 不 做, 像 這 邊 的 鄰 居 她 用 串 珠 做 的 臀 鈴 很 漂 亮, 有 人 要 他 們 就 會 賣 掉, 都 做 得 很 好 看 ; 我 問 說 妳 還 有 沒 有 這 些 東 西, 現 在 也 都 沒 有 啦, 所 以 不 是 不 會, 只 是 不 做 而 已, 也 許 是 錢 的 問 題, 為 了 生 活 而 且 從 事 這 行 也 沒 有 甚 麼 利 益 ; 妳 做 得 很 漂 亮 給 人 家 看 到 拿 去 仿 造, 我 們 自 己 也 會 怕, 像 我 創 作 這 麼 辛 苦 人 家 仿 造 也 沒 辦 法 打 官 司 訪 談 者 : 著 作 權 的 問 題 受 訪 者 : 對 阿 ; 像 我 做 雷 女 圖 騰 的 頭 飾 也 被 模 仿, 而 且 人 家 賣 得 更 好, 所 以 要 怎 麼 申 請 著 作 權, 我 也 不 懂, 仿 冒 賣 的 還 更 好 訪 談 者 : 好 ; 徐 女 士 很 感 謝 妳 今 天 接 受 我 們 的 訪 問, 謝 謝 妳! 受 訪 者 : 謝 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