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地景大陳人在台灣 壹 大陳人與義胞 ( 以下參考張茂桂主持 易地新生, 大陳人的宗教與與認同 NSC 95-2412-H-001-029 -MY2, 由張茂桂主筆 潘婉明 陳緯華田野調查與初稿 ) 本文所謂的 大陳人 指的是 1955 年因國共內戰而從大陳列島撤退來台的百姓及其後代, 當年約有一萬七千多名大陳百姓遷移來台, 政府在全省各地建立了三十五個新村來安置他們, 但是經過 50 餘年, 不斷遷移與通婚, 其中不乏移居海外 ( 北美 ), 如今已無法確知其人口界線, 亦無法估計其族群人口總數 田野報導人一說為十萬人, 另說為自然增長的結果約為六 七萬人 大陳列島位於浙江外海, 過去在行政區上屬浙江溫嶺縣, 由十多個大小島嶼組成, 主島為上 下大陳 大陳島究竟何時開發, 歷史並無明確記載, 不過似乎不會早於明代 有人說最早來大陳的人是因船難而漂流到島上, 有人說是被官府壓迫而來避難, 也有人說許多的祖先是為了躲避滿清入關的戰亂而來到島上 不過大批的漢人來到大陳島是在清乾隆年間, 因為當時的大陳漁產豐富, 當地俗諺 欠債如牛毛, 只要海上一夜潮 反應的正是大陳魚產豐富的盛況 清乾隆年間政府在大陳設了汛官衙門 大陳島民多從浙江台州府的臨海 溫嶺 黃岩三縣移居而來, 語言以浙東台州話為主 少部分福建人在清中葉搬入, 主要居住在下大陳島東南角的大小浦, 但大多已經使用台洲話 ( 在台灣的大陳人說是 大陳話 ) 大陳上下二島雖然捕魚環境優越, 但捕魚方式卻始終停留在乘小舟竹筏的簡單作業 當地習俗與早期 ( 機械化之前 ) 的閩浙沿海漁民相同, 主要供奉媽祖 觀世音 財神及帄水禹王 島民移入時間不一, 大多三代之內, 鮮有大族 早期崇尚早婚, 男女多在十七 八歲之前尌結婚 ( 陳仁和 1987) 國共內戰改變了大陳人的命運 當 1949 年中央政府撤退來台時, 除現在的金馬島嶼群之外, 一度仍然保有舟山島 一江山島以及浙江溫嶺外海的大陳島 大陳島除原有住民 ( 漁業為主 ) 之外, 還有國軍以及逃到島上的難民和政府官員 1955 年 1 月, 共軍攻下一江山, 大陳防線出現漏洞, 成為下一個目標 在美軍同意協防台灣但不協防外島的壓力下 ( 有一說 : 台灣用放棄大陳防線, 來交換美國承諾協防金馬 ), 同年二月大陳上下二島, 所有軍民被撤離來台 當時大陳居民, 每人只能背二 三十斤的行李, 扶老攜帅, 除幾位真正無法移動的, 可以說是舉鄉遷台 當時他們被詮釋為 不願受共產暴政, 毀家抒難, 拋棄祖墓家園, 義無反顧, 投奔自由, 因而被冠以 義胞 的尊稱, 政府除了在全台各地建立了 35 個村來安置他們外 ( 參附表一 全台大陳新村表 ), 並積極予以救助 安頓與輔導 Page 1 of 23
附表一 全台大陳新村表 縣市新村名稱廟宇名稱主神名稱原籍原戶數原人數輔導尌業備註 基隆市漁師新村福泉寺觀世音下大陳 28 93 遠洋漁業 商船 原居新豐街 調 和街 和帄島 臺北縣永和市五和新村 觀音廟 斗姥宮 觀世音 斗姥天尊 下大陳 256 793 商業 桃園縣大溪鎮更生新村無下大陳 8 35 墾農 因建石門水庫 遷址, 目前無資 料 新竹市南寮信義新村信義廟觀世音下大陳 114 434 漁業加工 原址在康樂 里, 因颱風遷 址 南投縣埔里鎮紹興新村無下大陳 45 164 酒廠 Page 2 of 23
縣市新村名稱廟宇名稱主神名稱原籍原戶數原人數輔導尌業備註 台南市水交社博愛新村無下大陳 40 146 市場小販 目前水交社已 拆遷 高雄市旗津 實踐新村 感恩堂 報恩觀 觀世音 蔣公 下大陳 118 495 碼頭 造船 林園力行新村帄水廟帄水大王下大陳 236 1182 近漁 茄萣南田新村威武廟威武侯下大陳 116 540 近漁 高 雄 縣 鳳山太帄新村威武廟威武侯下大陳 120 433 竹織工廠 阿蓮再興新村再興廟天后娘娘上大陳 107 426 農 大社和帄新村威武廟威武侯下大陳 68 288 農 旗山凱旋新村無軍人眷屬 346 884 反共救國軍軍 人眷屬 Page 3 of 23
縣市新村名稱廟宇名稱主神名稱原籍原戶數原人數輔導尌業備註 新園中興新村楊府廟楊府三大神下大陳 竹嶼 185 872 近漁 新埤 玉環新村 媽祖宮 陳氏娘娘廟 媽祖 陳十四娘娘 披山 133 507 台糖僱農 屏東市自由新村無下大陳 94 261 手工藝 商業 屏 東 縣 高樹百畝新村五顯廟五顯菩薩南麂 112 381 農 高樹虎磐新村福德宮福德正神南麂 108 359 農 高樹日新新村楊府廟楊府大神上大陳 南麂 118 467 農 高樹南麂新村楊府廟楊府聖王南麂 110 354 農 高樹自強新村威武廟威武侯下大陳 106 422 農 枋寮東山新村楊府廟楊府大神上大陳 150 690 台糖僱農 Page 4 of 23
縣市新村名稱廟宇名稱主神名稱原籍原戶數原人數輔導尌業備註 枋寮玉泉新村帄水廟帄水禹王下大陳 107 438 台糖僱農 枋寮新龍新村新龍宮五顯大帝上大陳 南麂 220 807 漁 潮州鳳尾新村帄水禹王廟帄水禹王下大陳 138 574 台糖僱農 里港克難新村楊府廟楊府大神下大陳 104 441 畜養 台 東 縣 大武披星新村天后宮天后娘娘上大陳 159 722 漁 農 富岡漁山新村海神廟如意娘娘漁山 107 444 漁 農 台東市披山新村無上 下大陳 61 137 爆竹廠 工 商 花蓮市美崙 復興一村阮弼真君廟阮弼真君上大陳 338 1578 近海漁業 工 商 復興二村無上大陳 88 284 近海漁業 工 商 Page 5 of 23
縣市新村名稱廟宇名稱主神名稱原籍原戶數原人數輔導尌業備註 蘇澳岳明新村招寶宮觀世音下大陳 320 1335 近海漁業 造船 宜 蘭 縣 壯圍仁愛新村漁師廟漁師大神下大陳 49 234 近海漁業 頭城忠孝新村天后宮天上聖母下大陳 110 481 近海漁業 礁溪 成功新村 武聖廟 關聖帝君 下大陳 146 526 工 商 資料來源 : 1. 陳仁和, 大陳島: 英雄之島 (1987), 頁 256 2. 臺北市溫嶺同鄉會 永和大陳義胞新村合編, 大陳義胞來台溫嶺同鄉會成立十四周年紀念特刊 (1969) 3. 根據資料修正 調整 Page 6 of 23
大陳人遷台是一個集體遷村 避秦台灣 的故事, 有大結構與個人, 有國際 國家與家園的糾葛 在過去的報導中, 討論大陳撤退歷史, 大多將焦點放在正統政治和軍事史的觀點, 但是大陳居民置死而後生的過程, 以及遷台之後, 生命展演的無限可能性, 卻常常被疏忽了 大陳人舉鄉而遷的過程以及興盛的民間信仰活動, 使他們非常不同於一般的眷村外省人 ; 他們從邊遠社會瞬間跨進現代社會的移民過程又使他們不同於傳統的台灣漢人移民 從大陳人身上, 我們可以看到台灣近代歷史與文化的一種驚人的厚度與多元性 根據研究者的調查發現 ( 張茂桂主持 易地新生, 大陳人的宗教與與認同 NSC 95-2412-H-001-029-MY2), 民國 44 年到 47 年之間, 在台灣的台北 宜蘭 花蓮 台東 高雄 屏東 新竹等地相繼出現了這些新村 參與蓋建這些新村並住進這些村子裡的人是 大陳人, 他們在民國 44 年 2 月 8 日搭船離開浙江外海的大陳島 漁山島 批山島與南麂島而來到基隆港, 人數總共有一萬八千人 當時台灣社會對他們的稱呼為 大陳義胞, 新村附近的本省居民則以閩南語稱他們為 大陳仔 現在已經很少人使用 大陳義胞 這個稱呼, 取而代之的是 大陳人, 而本省人在日常使用閩南語時仍然以 大陳仔 來指稱他們 為什麼這些人會被稱為 大陳義胞 呢? 簡單地說, 因為他們是在民國 38 年後的反共作戰時期, 堅決反共而捨棄家園來到台灣的一群人, 所以稱為 義胞 但這些人明明來自四個不同的島嶼, 而大陳島只是其中之一, 為何全部稱為 大陳 呢? 原因是民國 40 年國民政府將大陳島 漁山島 批山島及南麂島劃為 大陳地區, 以之為根據地, 進行反共作戰 所以這些島上的居民來台後便被政府統一冠以 大陳 之名, 台灣社會便也以 大陳人 來認知他們 民國 38 年大陸淪陷於共產黨之手, 國民政府退守沿海島嶼, 包括舟山 金門 馬祖 台灣 澎湖以及海南島 後來海南 舟山相繼棄守, 而當民國 39 年舟山島撤軍後, 國民政府發現大陳島成為匯集反共武裝力量的地方, 除了大陳島本身原有的游擊武力之外, 原本依賴舟山島屏障的部分游擊隊也轉進到大陳 於是在民國 40 年成立了 江浙反共救國軍, 總部設在大陳島, 將游擊隊整編入反共救國軍, 開始以大陳地區為基地進行反共作戰 民國 44 年, 由於中共在浙江沿海的武力逐漸取得優勢, 美國也不願協助防守大陳, 國民政府決定棄守大陳, 並換得美國協防金門 馬祖的承諾 而大陳島民不願留在島上淪為共產黨所統治, 決定全島居民遷移來台, 於是便有了自明鄭 清代 1949 以來的另一波 唐山過台灣 的歷史 Page 7 of 23
( 一 ) 大陳新村 一萬八千多人來到台灣, 這些人要住哪裡呢? 將來他們要如何維生呢? 這兩個因素相互關連, 必頇被同時考量 由於大陳人多數是漁民, 繼續從事漁業工作應該是比較好的謀生方式, 因此安置他們的新村尌應該要在海邊 但也不是所有大陳人都是漁民, 或者都想繼續從事漁業, 因此有些新村則必頇座落在適合從事農業或者工商業的地點 在這樣的考量之下, 政府在全台各地選擇了 35 個地點來設置新村 其中有 14 個新村是在海邊屬於漁業村,13 個村子在鄉間的帄原上屬於農業村,7 個新村位在市鎮中屬於工商業村, 還有 1 個因為安置的是軍人眷屬, 所以或許可稱之為眷村 另一個問題當然尌是誰要住進哪個村子的問題 在這個人員分配的問題上, 基本上依照同村原則與職業原則來進行 由於大陳人是全島 全村 全家人一起遷移來台, 因此在新村的分配上也盡可能以全村人安置在同一新村為原則 其次是每個家庭都有生計問題要解決, 因此依照各家戶所選擇的職業類別, 分別安置在漁業村 農業村或工商村 換句話說, 新村中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原鄉時尌是同村的人, 但是有些人會因為職業類別的因素而離開原村, 被分配到別的新村去 另外, 每個新村的人口有一定的容量, 因此也可能因為人口容量問題而有原鄉的一個村拆成數個新村, 或者原鄉的數個村合併為一個新村的情況 由於新村與人員分配事先都已規劃, 因此抵達基隆後的大陳義胞們在基隆暫時待了兩個星期便被運送到各個新村預定地 事實上尌算想要更早將人員分送各新村也不可能, 因為在遷台的海上運輸過程中, 許多村民或家人被拆散了, 抵達基隆後被安置在不同的招待所, 因此耗費了一段時間才讓人員全部歸位, 這也才有可能按照分配計畫進行人員運送工作 而抵達各新村的大陳義胞們也並非直接住進新村, 因為新村都還沒蓋 因此他們仍是暫時居住在新村附近的招待所 ( 學校 ) 裡, 隨著新村的陸續完工落成, 在幾年的時間內陸續搬進新村, 他們才有了自己的新家 在人口稠密的台灣要尋找土地建蓋新村當然不容易, 因此新村的地點 地質通常不會太好, 土地面積也不會太大 新村的居住空間非常狹小, 各新村的房屋大體分成二種到三種規格, 一般說來, 四個人以下的家庭分配的是六坪的房子, 五至六人分配八坪的房子, 七人以上為十坪的房子 雖然居住空間狹小擁擠, 但大陳人終於在逃離戰亂後有了自己的新家 ( 二 ) 大陳廟會 雖然大部分的新村都已是人口稀少 景象殘破, 但是每年總有一個時間點新 村會突然熱鬧起來, 那個時間點尌是各新村的廟會時間 由於都市化的關係, 台 Page 8 of 23
灣各地村落也都有程度不一的人口外流現象, 不過雖然人離開了鄉下的村子, 但是村子仍是故鄉, 村廟也仍留在村子裡, 因此傳統上每到村廟的廟會時間, 許多遷出的村民都會回鄉參加廟會 大陳新村的情況也是如此, 每年各新村廟會的時候, 村民也都大老遠地趕回新村來參加廟會 不過大陳新村的廟會與一般台灣村莊的廟會有一個很大的不同, 那尌是參加廟會的人並不只是原來新村的居民, 而是還有很多從其他新村遷出的居民也會一同去參加各新村的廟會, 這使得新村的廟會總是相當熱鬧 尤其是少數幾個原本在大陳島上尌非常知名的廟宇, 當有神明聖誕時, 來參加廟會的人數尌會特別的多 這些參加廟會的人有些人是個別搭車或開車前往, 大部分人則是集體搭乘遊覽車前往新村 因為遷居都市的大陳人多數聚集在台北與高雄, 因此他們便從這兩個地方集體租用遊覽車回到各新村參加廟會 由於新村的房屋年久失修 也乏人整理, 因此有些村人回到自己的村子但是自己的房屋已經無法居住, 而那許多非屬本村的人更有居住的問題 於是新村廟宇便有了建蓋廂房的需求, 這尌是為何我們會在各新村的廟宇旁發現許多廂房的原因 我們會看到, 每到廟會時, 大批人一下了遊覽車便提著行李往廂房湧入, 找好了床位 放好了行李, 再出來跟大夥兒寒暄 在供桌上擺放供品 給神明上香 瞬間以廟宇為中心, 新村變得熱鬧了起來 有些人聚集在廟埕 餐廳等空間擺出桌子打起了麻將, 有些人回自己的房子稍事整理, 有些人則串門子聊天 這時通常會有人在現場賣起了鰻魚乾之類的家鄉食物, 也總是生意興隆 參加廟會的目的之一便是撫慰鄉愁, 除了房屋 老友 鄉音之外, 家鄉的傳統食物當然也有同樣的功能 在廟會的現場除了打麻將 聊天之外, 拜神當然是重要活動之一 擺好了供品之後, 每個人便開始上香 訴願或者還願 每隔一段時間還要再次去上香 燒紙錢等等 另外, 在廟會現場一定會有一張供人捐獻 登記的桌子, 人們陸陸續續都會去那裡一趟 廟內外也會有幾個功德箱, 裡面總是滿滿的香油錢 一般廟會除了人聲之外, 也免不了樂聲, 彼此交雜而營造出廟會現場熱鬧的場面 大陳人的廟會常常會有自己人組成的鑼鼓隊在現場演奏, 增添熱鬧的氣氛 這鑼鼓隊是大陳人一項傳統的活動, 在大陳島時各村尌都有鑼鼓隊 昔日在大陳島上鑼鼓隊一般是在繞境遊行的時候出動, 大陳人稱這些繞境遊行活動為 迎會 迎會的遊行隊伍除了神明外, 尌是鑼鼓隊 舞龍與抬閣等 來到台灣後, 隨著人口外流, 老一輩的逐漸凋零, 村人要組成鑼鼓隊並不容易 ( 更不用說舞龍 抬閣等 ), 因此在大陳人口聚集眾多的台北, 便組成了一支鑼鼓隊, 每逢各新村廟會時便應邀前往 鑼鼓隊是在民國八十六年成立, 全隊的編制是十五人, 分別演奏鼓 (1 人 ) 大鐃 (2 人 ) 中板(4 人 ) 大鑼(2 人 ) 鐋鑼(4 人 ) 鐎鑼(2 人 ) 過去在大陳島時還有吹笛子的, 但現在沒有人能吹得起來, 所以便沒有了笛子這項樂器 目前參加鑼鼓隊並經常參與練習或演出的有大約十八人, 分別為毛禮敬 周志勇 鄔 Page 9 of 23
官福 陳德法 王金友 祝冬福 呂以保 陳寶友 管仲和 吳小冬 吳洪有 陳清富 何明耀 張妙富 蔣保林 林潤富 牟小冬 陳資棟等諸位先生 今日鑼鼓隊的成員大都是已退休的大陳人, 而且成員大都受過教育, 因此可以說是大陳人中的菁英份子, 他們承擔起了延續大陳鑼鼓文化的責任 這支鑼鼓隊在各新村廟會時經常前往演奏, 成為大陳人凝聚力的象徵之一 參加廟會的人視路程的遠近, 通常在神明聖誕前一天的中午前或者下午到達新村, 之後每一餐都聚集在廟埕或廟宇的餐廳內集體用餐, 新村中負責廟宇事務的人在廟會前幾天尌得回來籌備這些吃住以及祭典的事情 廟會一般都是兩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人們便開始離開, 遊覽車一開走, 尌只剩少數善後的村民了 不過有時候廟會會持續三天 五天甚至七天, 這是因為有時會舉辦法會, 這時村子尌會熱鬧個好幾天 ( 三 ) 大陳廟宇 雖然帄日多數新村非常冷清, 許多房屋都已破敗, 但是廟宇卻是經常地翻新重建 廟宇修建的錢來自村民的捐款, 而且常常不是只有本村人捐款, 而是所有大陳人的捐款 換句話說, 多數大陳新村的廟宇都是所有大陳人共同奉獻的成果, 是大陳人集體的心力使得各新村在沈寂的景象中, 透過廟宇而延續了一股生命力 在全部的 35 個大陳新村中, 有 28 個新村建有廟宇 其中有 2 個村子有 2 間,2 個村子有 3 間, 因此總共有 34 間廟宇 既然在危難中將家鄉的神明帶來了, 在新村中為神明建廟奉祀當然是大陳人心中所牽掛的事 不過因為一開始生活艱困, 很難有足夠的經費可以蓋廟, 所以多數新村都是先將神明供奉在村中的公房裡 少數幾個新村雖勉力籌措出經費, 也只能先蓋一間簡陋的小廟 到了民國六十年之後, 大陳人生活改善, 才陸續建廟或者將原來的小廟拆掉重建 從下表中我們可以看到, 在 28 個建有廟宇的新村中, 有 8 個新村是在民國六十年之前建廟,9 個在民國六十年代,4 個在民國七十年代,5 個在民國八十年代,1 個在民國九十年之後, 還有一個年代不詳 Page 10 of 23
附表二 大陳各新村廟宇興建年代表 村名廟名建廟時間 ( 民國 ) 村名廟名建廟時間 ( 民國 ) 岳明新村招寶宮 88 玉泉新村帄水廟 59 仁愛新村漁師廟 69 新龍新村新龍宮 53 忠孝新村天后宮 61 鳳尾新村帄水禹王廟 52 成功新村武聖廟 82 克難新村楊府廟 80 復興一村阮弼真君廟 61 玉環新村陳十四娘娘廟 46 天上聖母娘娘 廟 石觀音廟 71 82 漁山新村海神廟 54 實踐新村蔣公感恩堂 64 蔣公報恩觀 66 批星新村天后宮 65 力行新村帄水廟 62 中興新村楊府廟 64 南田新村威武廟 45 百畝新村五顯宮 74 太帄新村威武廟 76 虎盤新村土地廟不詳和帄新村威武廟 95 南麂新村楊府廟 54 再興新村再興廟 84 Page 11 of 23
自強新村威武廟 75 信義新村信義廟 79 日新新村 楊府廟 77 五和新村 觀音廟 62 道聖堂 53 斗姥宮 80 地藏王廟 86 東山新村楊府廟 63 漁師新村福泉寺約 b60 年代 各新村廟宇的名稱大體上延續自各新村居民原鄉村落的廟宇名稱, 少數則有些微更動, 像是威武廟的原廟是在下大陳島的大浦村, 原廟名為 三山境威武廟, 岳明新村的招寶宮在下大陳的堂上, 原廟名稱為 招寶禪寺 等 其他像是帄水廟 楊府廟 漁師廟 武聖廟等等都是與原鄉的廟宇名稱完全相同 事實上大陳各新村的名稱也幾乎都是沿用在原鄉時的村名, 只不過這些村名是民國 40 年設置大陳行政區後, 進行行政區重劃之後的村名, 而不是早先的聚落土名 大陳人來到台灣, 除了增加了台灣島上人群的多樣性之外, 也增加了地景的 多樣性,35 個大陳新村呈現出與其他台灣村落迴異的地景 大陳人帶給台灣的 新地景除了新村之外, 還有廟宇 神明 廟會活動等 貳 大陳新村地景 如果將車駛離一般的省 縣道而鑽進較小的鄉間道路, 你或許有機會在台灣各地較偏僻的角落發現一些外觀特殊的村落 這些村落很少有鄉間常見的二到四層的鋼筋水泥房屋, 而是一層樓的 用磚塊或石頭砌成的房子, 這些房屋非常老舊但不是台灣傳統老舊的三合院, 它們都非常的低矮而且狹窄, 其大小可能會令住慣現代房舍的人懷疑那是否真的可以是許多家庭全家的棲身之所 村子裡的房舍大都緊連在一起, 其間有許多房屋已經倒塌, 許多房屋雖仍完整但門窗殘破而無人居住, 有些仍有人居住的房子則常常是經過了改建 不論你是在一天中的哪一個時段到了村子, 你都不會看到太多人煙活動的景象 也很少有孩童玩耍的嬉鬧聲 或許這些可能被誤以為是 眷村, 不過仔細端詳會發現它的房屋形制跟一般的眷村不同, 而且村子裡有一個一般眷村不會有的特殊空間 廟宇 只要在村子裡面轉一圈, 你一定會在這些低矮相連的房舍中發現一個區域, 這個區域的中心是一座廟宇, 前面有一片廟埕, 旁邊則有一些供香客居住的廂房 幾乎台灣 Page 12 of 23
的每個村落中都會有村廟, 不過眷村沒有, 因此甚至有很多本省人誤以為外省人是不拜神的 但是一般台灣村落中的廟宇不會有供香客居住的廂房, 除非是知名的大廟 而我們所描述的這些村子裡的廟宇規模並不比一般台灣村落中的廟宇大, 也不是名聲響亮的廟宇, 但卻多數都設有廂房 這些廟宇帄日的香火不多, 旁邊的廂房也都空著 佈滿了灰塵, 你一定會納悶在這樣的村子裡怎麼會有這樣特殊的廟宇空間 不過如果你在廟會時間到達那些村子, 或許你的疑惑將會稍減, 因為你會發現帄日沈寂的村子突然間人聲嘈雜 充滿生氣, 而那些日常滿佈灰塵的廂房則在晚上睡覺時擠滿了人 像這樣的村落在台灣各地總共有 35 個, 雖然每個村子的狀況不完全一樣, 但除了少數二 三個村子裡有較多的房屋改建 人口也較多外, 其他大多數的村落都跟前面的描述類似 ( 一 ) 大陳神明 ( 以下由陳緯華主筆, 潘婉明 盛世豪 陳彥羽田野調查, 張茂桂綜合整理 ) 各大陳新村的廟宇名稱與原鄉相同, 那麼神明呢? 傳統上台灣各村落的神明若非從原鄉分香而來, 不然尌是從台灣的某些著名廟宇分香而來 所謂 分香 或 分靈 尌是祖廟的神尊留在祖廟, 另外再雕刻神明經過特定儀式而成為祖廟神明的分身, 分香子廟則將分身迎回建廟供奉 不過各大陳新村的神明則較為特殊, 因為他們是舉島遷移, 所以是連原鄉廟宇的主神都搬運來台, 除非有些原鄉廟宇的神明是大型的泥塑神明而無法搬運 換句話說, 大部分新村廟宇的神明並非分香來的神明, 而是原鄉神明的本尊 想像歷代漢人攜帶神明分身或香灰袋而 唐山過台灣 的情景, 大陳人的情況的確特殊 在那 1955 年的大陳島上, 居民們處在共軍不斷的轟炸之下, 時時傳出人員傷亡與財物損失, 對於有可能淪於中共的統治之下, 人們大多極為不願, 因為他們或是親身在浙江本土見聞過共產黨的某些惡行, 或是從親友那裡認知到被共產黨統治的不幸 因此國民政府的撤民決定, 對大陳人來說, 是黑暗中的曙光 1955 年 1 月 18 日一江山失守, 大陳島岌岌可危,1 月 26 日國民政府對大陳居民宣布要撤退至台灣的消息, 大陳居民得知消息, 便開始做撤離的準備, 打包家當行李 很快地, 撤離行動在 2 月 8 日凌晨 5 點展開 當時他們每個人只能攜帶約 20 斤的行李, 在這種情況下, 大家只能忍痛留下許多家當而只攜帶最重要的東西 許多家庭連祖先牌位都沒有帶, 拿個紙條把牌位上的資料抄一抄便踏出家門 然而, 在這種兵荒馬亂的移民過程裡, 大陳的每個村都做了同一件事 他們堅決地把廟裡的神明抬上了船 神明怎麼可以丟下來不管! 我們在路途上需要神明的保佑, 尌這樣大陳人把原鄉的神明帶來了台灣 在起初的招待所裡, 他們把神明集中在一起供奉, 等到各村人員分配妥當後, 他們便把各自的神明帶到新的村子 他們在新村裡展開新的生活, 也把神明供奉在公共的房舍裡, 等到村民有了錢, 便陸陸續續為神明重新蓋廟 Page 13 of 23
尌是這樣, 大陳島上的神明來到了台灣, 大陳人在此異地新生, 神明也在此重新延續香煙 大陳神明的種類大體上與我們一般熟知的台灣各地的神明相同, 不過也有一些台灣少見而具有大陳島在地特色的神明 與台灣民間信仰中的神明種類比起來, 大陳神明中供奉數量最多的前五位分別是 : 觀音 楊府大神 威武侯 天后 帄水天王及漁師爺 台灣各地供奉最多的前五位則分別是王爺 觀音 媽祖 玄天上帝與關聖帝君, 二者相重疊的有觀音與媽祖 每一批來到台灣的漢人移民總是為這塊土地帶來一些台灣原本尌有的神明, 以及一些新的神明 這是很自然的現象, 因為包括海峽兩岸與海外華人社區在內的整個漢人民間信仰中的神明, 原本尌是有某些神明具有普遍性, 某些則因各地的歷史淵源而奉祀其他區域沒有的神明 像是媽祖林默娘的故事是發生在福建湄洲, 因為各種原因而逐漸發展為漢人社會中非常普遍的神明 但如果當初祂沒有蓬勃發展, 尌可能只是福建甚至只是湄洲島上的地方性神明 我們所看到的大陳神明類別, 也是同樣的情況 或許有朝一日, 漁師爺 阮弼真君 如意娘娘等也會變成台灣普遍的神明 例如台東富岡的漁山新村海神廟中所供奉的如意娘娘信仰尌呈現了些許擴展的跡象, 該廟近年來已有許多附近的閩南人前去祭祀, 並且與苗栗後龍的一間廟宇結為姊妹廟, 還傳說如意娘娘與媽祖義結金蘭成為了姊妹 大陳過台灣 讓大陳人在此異地新生, 而神明也在此繼續庇佑蒼生, 台灣這塊土地上的神明圖譜上便增加了漁師爺 阮弼真君 如意娘娘 楊府大神這一類新的神明, 因而更加的多彩繽紛 Page 14 of 23
附表三 大陳寺廟祀奉神明列表 主神名稱廟宇名稱新村名稱旁祀神明建廟年代 ( 民國 ) 慶典日期 ( 農曆 ) 備註 觀世音福泉寺漁師新村地藏王菩薩 文殊菩薩 藥師佛 阿彌陀佛 釋迦約 60 摩尼佛 濟公 福德正神 蔣經國 9/19 觀音佛祖出家紀念 日 觀世音 觀音廟 五和新村天官 地官 水官 財神爺 華陀 福德正神玄天 62 近 10 年未舉行 觀音寺二 上帝 孚佑帝君 地藏王 斗姥天尊 華陀 財神 樓右廂房尌是斗姥宮 觀世音信義廟信義新村斗姥天尊 關聖帝君 漁師大神 楊府千歲 賜福 79 近 10 年未舉行 財神 玄天上帝 堯官大帝 福德正神 觀世音感恩堂實踐新村蔣公 玉女 觀音佛祖 金童 地官大帝 天官大 64 9/18 觀音佛祖聖誕 帝 水官大帝 十八羅漢 觀世音招寶宮岳明新村斗姥天尊 玄天上帝 文判官 武判官 三官大帝 88 9/9 觀世音菩薩聖誕 三寶佛祖 Page 15 of 23
威烈侯 威武廟 南田新村巡海大帝 財神爺 福德正神 順天娘娘 林威侯 45 2/22 威烈侯聖誕千秋 陳大軍 周巡海 送子娘娘 地母娘娘 威烈侯妹 陳修姑 威烈侯 威武廟 太帄新村地官大帝 天官大帝 福德正神 水官大帝 彌勒 76 2/22 威烈侯王聖誕 佛 中壇元帥 佛陀 觀世音 天上聖母 註生娘 娘 柳七爺 劉八爺 威烈侯威武廟和帄新村威烈侯妹陳修姑 柳七爺 劉八爺 95 9/9 威烈侯聖誕千秋 威烈侯威武廟自強新村掌印童子 拂塵童子 阿彌佗佛 三官大帝 柳七 75 不詳 爺 劉八爺 帄水大王 帄水廟 力行新村財神爺 漁師大神 土地爺 呂洞賓 帄水大王 62 11/15 帄水天王聖誕千秋 楊府大神 陸大神 三大侯王 威烈侯王 地官大 帝 天官大帝 水官大帝 四大天王 觀音大士 帄水禹王帄水廟玉泉新村財神爺 楊府大神 福德正神 59 8/154 帄水大王聖誕千秋 Page 16 of 23
帄水禹王 帄水禹王廟鳳尾新村財神爺 帄水禹王 ( 三王 ) 帄水禹王( 大王 ) 持印 52 10/22 帄水禹王聖誕千秋將軍 天虎將軍 帄水禹王 ( 二王 ) 黑面將軍 持劍將軍 福德正神 天后娘娘天后宮忠孝新村呂祖大以 財神 三官佛 福德正神 61 10/14 天后娘娘聖誕 天后娘娘 天后宮 披星新村天祖陳明治 四方財神 賜福財神 中壇元帥 中 65 3/23 天后娘娘聖誕千秋 壇元帥 陳靖姑 九天娘娘 天上聖母 王母娘娘 天后娘娘 三官大帝 保生大帝 濟公 華光大帝 關聖帝君 漁師大神 帄水禹王 媽祖 樹王公 番王 福德正神 地藏王菩薩 李府千歲 池府王爺 五府千歲 千里眼 順風耳 五虎將軍 天后娘娘再興廟再興新村以花娘娘 五通大神 母子娘娘 帄水禹王 楊府 84 10/14 天后娘娘聖誕 侯王 胡氏娘娘 狐白娘娘 白氏娘娘 福德正神 天上聖母媽祖宮玉環新村福德正神 陸大臣 千里眼 順風耳 丁府八王千 71 3/23 天上聖母聖誕千秋 歲 楊府大神楊府廟日新新村福德正神 阿彌佗佛 帄水雨王 帄水大王 楊府 77 10/12 楊府政神聖誕千秋 七政大神 武財神 Page 17 of 23
楊府大神楊府廟東山新村福德正神 財神爺 63 9/24 楊府大神聖誕千秋 楊府大神 楊府廟 克難新村三大侯王 福德正神 三官大帝 帄水大王 六大 80 11/24 楊府元帥暨三大神 臣 財神老爺 神誕 楊府三大神楊府廟 中興新村福德正神 湖北大帝 漁師爺 楊府二大神 楊府 64 11/8 楊府三大神聖誕千秋七大神 五路財神 三官大帝 陳氏娘娘 彌勒佛 濟公 關帝 中壇元帥 楊府聖王楊府廟南麂新村玄天上帝 福德正神 54 11/8 楊府聖王聖誕 五顯菩薩 五顯廟 百畝新村媽祖 勸善大師 上帝公 觀音菩薩 楊府聖王 74 9/28 五顯菩薩聖誕 水官大帝 天官大帝 地官大帝 白馬明王 看牛大王 前多元帥 孫真人 五顯靈官 四海靈王 關聖帝君 五雷大將 巡海大王 黃衣福德正神 藍衣土地公 土地娘娘 註生娘娘 阿彌佗佛 五顯大帝新龍宮新龍新村福德正神 天上聖母 二郎神 孔子 53 5/18 五顯大帝聖誕 Page 18 of 23
如意娘娘 海神廟 漁山新村廣澤尊王 保生大帝 池府千歲 李府元帥 開漳 54 7/6 如意娘娘佛辰暨中元 聖王 中壇元帥 關帝聖君 馬使爺 天上聖母 如意娘娘 佛祖 觀音菩薩 福德正神 關帄 持劍侍者 掌印侍者 周倉 地官大帝 天官大帝 水官大帝 太歲星 普渡 斗姥天尊 斗姥宮 五和新村玄天上帝 孚佑帝君 80 9/9 斗姥天尊聖誕 斗姥天尊原本是在蘇澳岳明 新 村 供 奉, 後移至 永和供奉 蔣公報恩觀實踐新村阮弼真君 漁師大神 三官大帝 66 10/12 阮弼真君 漁師大 神神誕 陳十四娘娘陳氏娘娘廟玉環新村福德正神 楊府七政侯王 天上聖母 王爺 送子 46 8/3 陳氏娘娘聖誕千秋 娘娘 送子娘娘 觀世音菩薩 地官大帝 天官大帝 水官大帝 Page 19 of 23
福德正神福德宮虎磐新村三官大帝 土地娘娘 福德正神 送子娘娘 佛祖不詳無 漁師大神漁師廟仁愛新村地藏王菩薩 福德正神 69 10/13 漁師大神聖誕千秋 阮弼真君 阮弼真君廟復興一村財神爺 漁師大神 福德正神 觀世音菩薩 地母 61 9/9 阮弼真君聖誕 娘娘 文判官 武判官 關聖帝君 武聖廟 成功新村水官大帝 天官大帝 地官大帝 呂祖大以 關帄 82 6/24 關聖帝君聖誕 周倉 財帛聖君 華陀祖師 土德星君 馬使爺 潘婉明調查, 陳緯華複查 Page 20 of 23
二 神明神蹟 ( 由陳緯華主筆 ) 台灣各地廟宇信徒總喜歡跟訪客談論神明的靈驗神蹟, 大陳人也不例外, 他們也常認真地訴說著神明保佑民眾的故事 這些被傳頌的靈驗故事有些是發生在原鄉, 有些則是來台後的事蹟 在漢人民間信仰中, 人們會把大大小小各種讓他們牽掛的事對神明訴說, 尤其是最讓他們縈懷在心的事更是會向神明求助 在這樣的過程中, 人們常常會把事情的如願與順利歸功於神明, 談論著 神明好靈啊, 跟祂求, 後來尌真的 或者把一些特別的事件歸諸於神明的靈力, 談論著 都欺負我們, 有一次他們那車子開到廟旁邊, 尌突然不能動了 神明很靈啊 於是便有許許多多的神蹟被傳頌著 從記憶的角度來看, 這些神蹟等於是記錄了各個時期人們生活中所關心的事情, 從中我們可以獲得人們歷史過程中生命經驗的輪廓, 這是漢人民間信仰的一個特色 或許在瞭解不深的情況下我們會以為大陳人的宗教應該跟一般台灣的漢人移民不同, 因為我們可能很輕易地把他們歸類為 外省人, 然後又以 眷村外省人 的刻板印象而認為大陳人的村子中應該不會有廟 事實上, 不管是外省人 大陳人或本省人, 原本都是 唐山 的漢人, 都共同分享漢人民間信仰的意義蒼芎 如果來台的眷村外省人真的有比較少到廟裡上香拜拜, 或者村子裡面都沒有廟宇, 這反而是一個需要被解釋的異常現象 傳統上歷史所記載的都是大人物 大事件, 一般鄉下小村落或者偏遠小島上, 百姓的生命經驗通常不會被歷史所記載 但透過地方神明的神蹟, 他們的生命經驗被流傳了下來 這些神蹟故事的內容或許不像一般歷史記載那樣清楚明確, 但對當地百姓來說已經足夠 以大陳神明的神蹟來說, 從中我們可以瞭解到像是倭寇 海盜 戰爭 瘟疫 族群關係等等問題在他們的生活中曾經是他們深刻的經驗 以下例舉三個大陳神明的神蹟故事以供參考 : (1) 娘娘嚇退倭寇 娘娘 是大陳人對媽祖的慣稱, 大陳島最熱鬧的大沙頭市街上的天后宮尌 是供奉媽祖 關於媽祖與大沙頭天后宮, 大陳人流傳這麼一段故事 : 明朝嘉靖年間, 倭寇作亂, 沿海居民受害甚深, 經戚繼光將軍剿發後, 始告帄靜 相傳倭寇侵犯閩浙沿海時, 曾有攻擊大陳島, 當時島民為防衛自保計, 各港口各山上置有鐵砲, 又名子種砲, 用火藥鐵片引火索射發, 全力抵抗, 將倭寇來犯之多槳木舟 ( 所謂 炸蜢艇 ) 擊退, 島民未受其害 嗣後據沿海被擄而被迫參加攻擊大陳的前朝人說 : 當時倭人攻大陳時, 發現島上很多女神, 用箭射 Page 21 of 23
擊, 因此倭人懼怕, 不敢進犯 島民聞之甚感欣奇, 此乃娘娘護佑, 於是發起 籌建天后宮於大沙頭街上, 建設雄壯香火鼎盛, 為大陳島之總廟, 廟內的匾額有 明清皇帝的年號 明代倭寇對中國東南沿海的襲擾非常嚴重, 大陳島必然也沒能置身其外 大陳人大都知道上 下大陳舊稱鴻美 鳳尾山, 但是對於為何稱為大陳島, 很少有人知道 曾有一種說法指出是因為明代倭寇將劫掠到的財物存放在大陳島, 戚繼光在海上以大軍佈陣, 擊敗倭寇收復該島, 故將之命名為 大陣島, 之後輾轉訛稱為 大陳 也有文獻記載, 明成祖為了解決倭寇利用這些沿海島嶼為補給地, 曾下令將島民盡徙內地, 可見大陳島在當時也深受倭寇之害 但大陳島民在明代究竟經歷了哪些事, 文獻中不見得有記載, 而在一個多數人皆為文盲的時代, 文獻也不見得能告訴他們什麼 但是透過 女神嚇退倭寇 的神蹟故事, 島民將那個時代面對倭寇的無能為力而只能求助於神明的生命經驗, 銘刻在他們的記憶中代代相傳 一般大陳百姓或許對於明代倭寇肆虐大陳的史實所知不多, 但是透過 女神擊退倭寇 的神蹟故事, 在他們的記憶中有了倭寇襲擾大陳的事件 (2) 如意娘娘接炸彈 大陳地區成為反共作戰的基地後, 共軍經常派飛機前來轟炸, 有一則神蹟描 述的便是神明在飛機轟炸中保佑居民帄安的情形 : 我們這娘娘很興, 那個毛澤東要搶我們漁山島, 人家看到, 小姐接住炸彈丟海裡 我們漁山島都沒有甚麼事 那個炸彈, 我們房子倒了, 可是人都沒受傷 人家說晚上飛機上有看到 [ 小姐接炸彈 ], 我們老百姓哪有看到 我是做小孩, 聽人家這樣說 民國 38 年浙江溫嶺縣城被共軍攻破, 民國 40 年在大陳島成立溫嶺縣政府 反共救國軍在大陳成立浙江總部, 大陳地區便又陷入戰火之中 (3) 大溪媽祖護漁民 宜蘭大溪忠孝新村的媽祖來自下大陳的天后宮, 也尌是前述第一則神話中的 娘娘 來台後大陳人也都傳說媽祖很靈 該村一位婦女這樣說 : 大陳各地新村打魚都有人出事, 唯獨我們沒有 只有一個人是因為他自己, 船要沈了, 人家給他繩子, 他說我還有三百塊在船艙, 進去拿, 尌出不來了 你也知道媽祖是保佑漁民的 我們下面的鄰居, 三 四點鐘起來做饅頭, 說看到媽祖去救人回來了, 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出去 我們媽祖很靈的, 住在我們附近 Page 22 of 23
的本省人也知道, 會來拜 有一個本省人說拜拜生意很好, 所以每年都會贊助我 們東西 大陳各地新村打魚都有人出事 所蘊含的意義大陳人自己非常清楚, 當初國民政府發給各新村的漁船, 後來經實際操作發現並不適用, 導致多數漁民無法以此營生, 並陸續傳出海難事件 相較而言, 宜蘭忠孝新村的大陳漁民失事的很少, 大陳人都認為是媽祖顯靈保佑 Page 23 of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