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報導 鯨 豔太平洋 台灣東海岸賞鯨二十年 抹香鯨 花小香 好奇游來賞鯨船旁 吸引遊客圍觀狂拍 全世界鯨豚將近九十種 在台灣海域約可看到三分之一的種類 台灣發展賞鯨至今正好二十年 開啟人們海上尋鯨的美好體驗 也讓人回頭檢視台灣鯨豚保育的成效與隱憂 44 經典 2017.8 www.rhythmsmonthly.com 45
撰文 / 黃佳琳攝影 / 金磊 了, 衝到船頭搶看海豚的美麗身影, 偶有幾隻小海豚躍出水面, 落下時激起白 靠船長 船員的眼力土法找鯨豚, 而且牠們是野生動物, 並不是被豢養在大海 台灣是完全不同的視野, 更能感受到台灣為何會有 福爾摩沙 的美譽 日十點太陽正大, 我乘著台東成夏功 晉領號 賞鯨船從三仙台出海, 適逢颱風來臨前夕, 湧浪一波波擊 色水花, 引起遊客陣陣驚呼 可惜這群瓶鼻海豚不夠賞臉, 不願讓賞鯨船靠近, 總是保持至少五十公尺以上的距離, 不像熱情的飛旋海豚或熱帶 的固定區域, 所以能看到就很幸運了 台灣賞鯨豚目擊率約有八 九成, 但總是會有 摃龜 沒看到鯨豚的時候, 也許就像花蓮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創辦 鬚鯨 齒鯨大不同賞鯨翻譯自英文 Whale Watching, 泛指出海欣賞鯨魚與海豚, 台灣東岸緊 向船身, 船行顛簸, 全船人忍著快暈船 斑海豚, 總會游到船頭乘浪嬉戲, 是遊 人廖鴻基說的 : 海洋不可預約, 但值 鄰太平洋, 海底地形加上黑潮流經, 海 的痛苦, 在海面尋找鯨豚蹤跡一個多小 客最愛的海豚明星 航程結束, 一旁的 得期待 將每一次出海都視為是一次 域適合鯨豚覓食 棲息 路過閃流, 鯨 時, 就在熱昏暈到快放棄之時, 終於! 遊客還抱怨說 : 哎呀今天運氣真差! 全新的體驗, 不預設會遇到什麼生物, 豚種類和數量都豐富, 因而發展了二十 看見一群黑色短小的背鰭在海面浮現, 海豚離我們好遠哦 我心想, 台灣人 除了尋找鯨豚, 偶有飛魚 鬼頭刀 旗 年的賞鯨觀光, 每年四至十月是最適合 解說員大喊 : 船頭十一點鐘方向有 真是太幸福了, 不懂知足, 賞鯨猶如大 魚 海鳥出沒, 都是不同的驚喜, 而且 賞鯨的季節, 東海岸較常見的有 : 飛旋 一群瓶鼻海豚! 暈船的人霎時全都醒 海撈針, 即使現代科技再進步, 還是得 從海上回看台灣連綿的青山與湛藍海岸 海豚 花紋海豚 熱帶斑海豚等, 而明 線, 視野遼闊 山海壯麗, 與從陸地看 星物種如 : 抹香鯨 大翅鯨 ( 又稱座頭 大批飛旋海豚自在地悠游大海, 來去不受拘束, 與遠方海岸山脈上的遠雄海洋公園形成強烈對比, 賞 鯨活動讓人了解鯨豚在野外真實生活的樣貌 46 經典 2017.8 www.rhythmsmonthly.com 47
一眼辨識鯨豚 熱帶斑海豚背上紋路彷彿披著深灰色披 肩, 嘴尖有白點 ( 左圖 ) 花紋海豚背鰭 花紋寫著形似簡體字 来, 被命名 來 ( 右圖 ) 大翅鯨胸鰭可達身形的三 分之一, 除了有白色的斑駁, 邊緣還長 有節瘤 ( 右下 ) 領航鯨呈黑 深灰色, 背 鰭後彎 ( 下圖 ) ( 右 / 林思瑩攝 ) 鯨 ) 虎鯨等, 往往是可遇不可求 鯨則是體型最大的齒鯨, 而大家熟知的 件, 在國際壓力下, 台灣將鯨豚列入保 易 進入門檻低, 只要買張船票, 就能 鯨魚與海豚都是海洋哺乳類, 分別 虎鯨其實是最大的海豚, 是齒鯨亞目海 育類, 鯨豚保育觀念才逐漸在台萌芽 登船出海尋鯨, 最初賞鯨船票每人要價 只是鯨大 豚小, 通常四公尺以上的 豚科中最大的物種, 另外包括偽虎鯨 但台灣早期鯨豚研究以擱淺為主, 一千五百元 一千兩百元, 仍然班班客 物種稱為鯨, 因為鯨豚跟人類一樣用肺 小虎鯨 瓜頭鯨 柯氏喙鯨 中華白海 有 鯨豚媽媽 之稱的台大生態學與 滿, 供不應求 但隨著賞鯨船隻愈來愈 呼吸, 需要到水面換氣, 人們才有海上 豚 花紋海豚 熱帶斑海豚 瓶鼻海 演化生物學研究所教授周蓮香說 : 在 多, 業者削價競爭, 十多年前票價跌至 賞鯨的機會 鯨豚分為鬚鯨亞目和齒鯨 豚 飛旋海豚 弗氏海豚 真海豚 一 我小的時候, 海洋是禁區, 甚至二十年 一張八百元, 這十幾年來物價已上漲好 亞目, 鬚鯨以口腔內鯨鬚板濾食為主, 角鯨 白鯨等, 也都是齒鯨 前也幾乎沒有人在台灣研究鯨豚, 大家 幾倍, 但賞鯨船票大多仍維持八百元, 沒有牙齒 ; 齒鯨顧名思義是有牙齒的鯨豚, 以海中魚類或魷魚為食 此外, 鬚 賞鯨領台灣人航向海洋 不相信在台灣外海能看到牠們 所以一九九六年, 她與助理楊世主 漁民廖 還被民眾嫌貴, 賞鯨業愈來愈難做, 周蓮香接著指出 : 台灣賞鯨其實不貴, 鯨頭頂有兩個氣孔, 但齒鯨頭頂只有一 台灣周邊海域也曾有許多大型鯨 鴻基等人組成 尋鯨小組, 展開台灣 國外賞鯨船票價格動輒是台灣的兩 三 個氣孔, 兩者水面噴氣的形狀也不同 魚, 甚至台灣早期還有捕鯨業, 始於 首次海上鯨豚調查, 從花蓮石梯港搭漁 倍 鬚鯨體型較大, 像是全世界最大的 一九一三年, 曾在南部海域捕獲大翅 船出海尋鯨, 當時發現虎鯨震撼全台, 目前東海岸賞鯨固定於四個港口 : 鯨魚藍鯨, 體長可達三十公尺, 或是 鯨 藍鯨 布氏鯨 塞鯨 抹香鯨 長 引發民眾賞鯨興趣, 因此揭開台灣賞鯨 宜蘭烏石港 花蓮港 花蓮石梯港 台 大翅鯨 灰鯨 露脊鯨 長須鯨等, 也 須鯨 虎鯨等, 一九八一年因美國強力 序幕, 一九九七年七月台灣第一艘賞鯨 東成功港 烏石港和花蓮港距離市區較 都是鬚鯨, 二 三才被命名的新種角 干預而停止捕鯨, 但仍有捕食海豚的行 船 海鯨號, 就從花蓮石梯港出發 近 交通便利, 是許多人初次出海賞鯨 島鯨, 則是全世界第十四種鬚鯨 抹香 為, 一九九 年澎湖沙港圍捕海豚事 一開始賞鯨非常熱門, 因為親海容 的地點, 這兩港賞鯨船多 遊客也多, 48 經典 2017.8 www.rhythmsmonthly.com 49
珍貴台灣水下鯨豚影像 虎鯨每年在台灣海域被目擊僅二 三次, 要拍攝到水下虎鯨影像極為難得 ( 左上 ) 攝影師金磊苦練多年, 拍攝到的第一張台灣水下鯨豚影像就是抹香鯨 花小香 ( 上圖 ) 飛旋海豚看似親民, 金磊稱之為每天都會見到的老鄰居, 但因為游速快, 水下影像反而較大型鯨更難拍 ( 左下 ) 50 經典 2017.8 www.rhythmsmonthly.com 51
虎鯨開啟台灣賞鯨歷史, 台灣第一 艘賞鯨船 海鯨號 堅持二十年, 帶領旅人認識鯨豚 ( 左圖 ) 海上尋鯨 依靠船長與船員的好眼力 ( 右圖 ) 不只四至十月, 只要天氣許可, 幾乎是 全年無休, 黑潮解說員一年要服務上百 航班, 夏天旺季甚至有時一天十航次, 而常駐花蓮能協助出海解說的也僅十多 位, 人力非常吃緊, 志工們都是靠著對 攜家帶眷舊地重遊的回頭客, 跟鯨豚一 鯨豚與大海的熱情在奉獻 樣每年洄游花東 此外, 也不是每一家賞鯨業者都有行前鯨豚知識解說, 但黑潮從一九九八 台灣唯一鯨豚水下攝影師 年創辦至今, 堅持參加多羅滿行程的遊 台灣賞鯨業發展二十年, 也啟發了許 ( 攝影 / 林思瑩 ) 客都得聽半小時的行前解說, 了解鯨豚基本知識, 才不會到了海上一臉茫然 多有志之士, 其中, 有個瞇瞇眼傻大個金磊, 他大學畢業後 二 一年就到 黑潮對於合作賞鯨船的行為也特別要 花蓮, 加入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 擔任 偏向大眾化商業經營模式, 宜蘭烏石港 集, 一往外海就是千米大深度, 加上 求, 例如 : 不能衝撞鯨豚 不能包圍鯨 賞鯨船上的解說員, 從此一頭栽進鯨豚 出海除了可以賞鯨, 還能巡航或登龜山 賞鯨船隻夠, 會互相通報, 所以賞鯨 豚等, 像多羅滿船長江文龍發現熱帶斑 攝影世界 島, 增加航程中的亮點 目擊率目前是各港口最好的, 其中有一 海豚時, 第一個動作不是全力加速衝過 不會暈船的他, 熟知每種鯨豚的習 宜蘭蘭鯨號船長陳信佑說, 烏石港賞 家特殊的業者 多羅滿, 從廖鴻基 去, 而是放慢船速, 慢慢靠近海豚 但 慣, 水上鯨豚攝影拍得傑出, 後來更瘋 鯨船業者們有一起聘雇一艘尋鯨漁船, 一九九八年創辦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開 據說有些業者會去衝撞海豚群, 以為這 狂投入水中攝影, 成為台灣唯一專門拍 每天清晨一早就出海尋找鯨豚, 提高遊 始, 雙方就展開長達十多年的合作, 黑 樣可以迫使牠們跳出水面, 逗遊客開 攝水下鯨豚影像的生態攝影師, 每年夏 客看到鯨豚的機會, 但他也坦言, 若 潮培訓解說員配合多羅滿賞鯨船出海, 心, 但其實只是徒勞, 又驚嚇海豚 天他都會駐守花蓮, 只要外海傳來大型 別條船看到海豚, 我的客人沒看到, 我 協助導覽與紀錄鯨豚資料, 黑潮是目前 花蓮石梯港與台東成功港則與前兩者 鯨的消息, 他就會立刻包船整裝出海 會被客訴! 所以宜蘭經常會有一群海 台灣唯一擁有二十年 不間斷 賞鯨豚 不同, 目前固定營運的是海鯨號與晉領 尋鯨十多年, 抹香鯨對於金磊有份特 豚被三艘以上賞鯨船包圍的情況, 甚至 紀錄的民間單位, 甚至連台灣官方都沒 號, 兩港交通都不是很方便, 花東交界 殊的意義! 抹香鯨是體型最大的齒鯨, 最多還曾有十多艘船一起看一群海豚, 有不間斷的鯨豚基礎調查資料 的石梯港更是難到達, 石梯 海鯨號 成年母抹香鯨平均體長十一公尺, 公抹 讓船家和鯨豚壓力都很大 再加上也許 黑潮對解說員品質要求非常嚴格, 採 一代船長林國正為了不讓遊客失望, 只 香鯨平均十六公尺, 一般公車長約十二 是近年台灣沿 近海過漁, 小魚變少, 師徒制, 從鯨豚知識 地景水文天空 要有事先預約, 不管當天幾人都開船, 公尺, 抹香鯨大如公車 牠的頭型略 鯨豚沒有食物不靠岸, 烏石港的賞鯨船 船隻漁業漁法 海浪洋流知識 甚至是 二代船長林俊潔苦笑說 : 每趟航程至 方, 大頭約占身軀的三分之一, 但頭中 得更往外海開才能找到鯨豚 突發急救等都得了解, 所以十多年來真 少要載十人才不會虧錢, 但我經常在載 一半以上是鯨油, 因為品質好讓牠曾遭 黑潮記錄鯨豚逾二十年 正具備 黑潮解說員 資格的人只有四十多位, 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執行長 兩人 四人的航班 成功也常未滿十人就開船, 但也許就 大量捕殺 抹香鯨也是潛水好手, 可潛至千米深的海域, 甚至可一口氣在海中 花蓮港則因為海底地形適合鯨豚聚 張卉君說, 近年花蓮港賞鯨十分熱門, 是這份人情味, 讓石梯和成功每年都有 待將近一小時, 而牠到海面換氣時, 就 52 經典 2017.8 www.rhythmsmonthly.com 53
金磊自二 一一年起到東加王國學習水下鯨豚攝影, 此海域是大翅鯨生產育幼點 水肺潛水氣泡易干擾鯨豚, 所以攝影師採用自由潛水的方式, 把握鯨 水 光的完美交會 像是一根巨大的漂流木浮在水面, 牠也是所有鯨豚中唯一噴氣孔不在正中間的物種 特別的是, 抹香鯨連排泄物都是寶, 偶含腸結石 龍涎香, 是極佳的香水定香劑, 價值不菲 金磊與抹香鯨的淵源從二 七年開始, 當時他嘗試在台灣拍攝水下鯨豚照片, 而他第一次在台灣水下看到的鯨豚就是抹香鯨, 當時不常潛水 也沒有任何水下拍攝鯨豚經驗的他, 一股熱血地 跳進海裡拍抹香鯨, 他笑說 : 第一次超怕的耶! 抹香鯨的背脊像座小山, 終於知道那些吸附在鯨魚身上的魚是什麼感覺, 當你有機會游在一台卡車旁邊, 看你會不會怕! 在船上和海中拍攝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人在海中感覺非常渺小 但他土法煉鋼拍了好幾年總是不得要領, 二 一一年開始, 金磊每年都去東加王國學習水下鯨豚攝影, 二 一四年總算在花蓮外海拍到抹香鯨 花小香 的水下照片, 在國外學到的經驗, 了解什麼情況才適合下水拍攝, 例如看到 抹香鯨游得飛快, 就知道根本不用想下水, 因為人追不上鯨豚游泳的速度 也因為在國外有較多與大型鯨互動的經驗後, 較能判斷牠們在水下可能會有的行為 當時花小香長約十二米, 是隻年輕的抹香鯨, 玩心很重, 不怕人, 自己游來船邊, 逗得全船遊客都開心極了! 抹香鯨除了個別洄游, 偶爾也會大群體一起出現, 非常壯觀, 金磊指出, 全世界欣賞抹香鯨 群 最著名的地點在斯里蘭卡, 但其實台灣也有抹香鯨群! 我在花蓮外海出調查船時, 曾看過同時出現六十幾隻抹香鯨 可惜台灣賞鯨船受限於每次航行時間約兩小時, 台灣人又很容易暈船, 搜尋的海域範圍其實很小, 兩個小時航行範圍不超過五十平方公里, 金磊期待地說 : 如果我們能在海上搜尋更大的範圍 待的時間更久, 也許能發現台灣外海還有許多特殊的生物 影像辨識協助鯨豚研究 拍攝照片也能協助鯨豚研究, 因為可以透過影像辨識 (Photo ID) 的方式, 建立鯨豚個體影像資料庫, 可進一步作為分析族群移動模式與社會結構等的依據, 每隻鯨豚都有不同的特徵, 影像辨識就像是建立鯨豚身分證, 例如 : 抹香鯨 大翅鯨可從尾鰭辨識, 花紋海豚和虎鯨則可觀察背鰭 目前黑潮已辨識出六隻不同的抹香鯨, 花小香 頭頂有顆像觀音痣的黑色組織較易辨識, 其他則需比對照片才能確認 還有隻花紋海豚名 54 經典 2017.8 www.rhythmsmonthly.com 55
叫 來, 因為牠的背鰭紋路彷彿寫著簡體字 来, 透過影像辨識發現牠十幾年來都曾出沒於台灣海域, 讓研究人員非常感動 但可不是每一種鯨豚都容易做影像辨識, 像台灣海域很常出現的飛旋海豚, 因為個體長得太像了, 實在很難辨別, 而且牠們也是金磊覺得最難拍攝水下影像的鯨豚種類, 大型鯨是貴客, 但飛旋海豚就像鄰居一樣, 時常出海都會看到牠們, 平常很喜歡在船邊玩, 但真的太靈活了, 人的游速根本追不上 金磊更透露, 遊客常看到飛旋海豚在船頭乘浪, 許多解說員都會開玩笑說海豚來歡迎大家, 但其實牠們只是來船頭搭著水流往前進, 在船頭飛旋海豚尾巴擺動頻率會變低, 比較輕鬆省力, 但只要船隻一停, 船的推力沒有了, 牠們就會鳥獸散, 非常現實! 生物專家的觀點果然務實地打破旅人的幻想 有時一整年可能只拍到一張滿意的水下鯨豚照片 金磊去年最興奮的莫過於拍攝到虎鯨水下影像, 但當時浪大流大, 虎鯨游得很快, 並不適合人下水, 所以他是把 GoPro 防水攝影機放到海中拍攝畫面, 但仍讓他非常興奮 : 水下賞虎鯨的地方只有挪威, 因為挪威的虎鯨是定居型, 不像台灣的是大洋型, 游動範圍大 但挪威位於極圈, 水色偏綠, 全世界能像台灣拍到在湛藍海中的虎鯨照片並不多 金磊指出, 虎鯨每年在台灣海域可能只出現兩 三次, 機率極低, 每次都是一個家族的父母小孩同時出現 虎鯨又被稱作殺人鯨, 是海豚科中最 大的物種, 其實牠們並不會殺人, 英文俗名 Killer Whale, 是指牠們是海中鯨豚殺手, 甚至連大白鯊也沒有在怕, 許多台灣賞鯨船長最難忘的回憶都是虎鯨, 台東成功晉領號兩代船長都說 : 其他鯨豚看到船大多會下潛游走, 但虎鯨完全不怕船, 甚至會游近船邊勘察 同游, 十分霸氣, 展現海中王者風範! 而台灣賞鯨的起源也與虎鯨息息相關 賞鯨業的榮耀與哀愁賞鯨二十年, 總共帶領超過五百萬人次出海, 中華鯨豚協會常務理事 也是台灣新生代鯨豚研究專家的余欣怡說, 鯨豚保育這麼多年來, 讓一般大眾終於認知鯨豚不是食物, 而是保育類動物, 也讓更多人有機會到野外欣賞在大海中悠游的鯨豚, 理解水族館的鯨豚表演並非生物原貌, 甚至紀錄到罕見的新種角島鯨, 台灣是全球少數有角島鯨活體影像紀錄的國家 雖然鯨豚列入保育類已二十多年, 但這些年來鯨豚誤捕事件仍層出不窮, 據了解, 十年前曾統計花蓮石梯至台東成功海域, 一年因流刺網誤捕的鯨豚超過兩千隻 但近十年來政府並沒有持續追蹤, 缺乏相關數據, 也許在環境變遷 海洋資源匱乏的現在, 我們能慶幸誤捕的鯨豚數量可能會少一些, 但台灣每年到底有多少鯨豚默默死於海中流刺網? 仍是個謎 多張流刺網組合在一起, 在海中一放就是超過十公里, 動輒數十艘船在海上作業, 處處是死亡之牆, 游經台灣東 垃圾成鯨豚食物 二 一五年, 一隻抹香鯨擱淺陳屍在八掌溪出海口淺灘地 ( 上圖 ), 經解剖發現, 抹香鯨胃中有大量魚網及塑膠袋 ( 右圖 ) 成功大學海洋生物暨鯨豚中心王建平教授指出, 垃圾阻塞占據抹香鯨的胃, 導致營養不良, 免疫力下降, 長期下來造成抹 香鯨致命 ( 攝影 / 簡毓群 ) 56 經典 2017.8
岸太平洋海域的海洋生物, 猶如經歷一場生死存亡的考驗 鯨豚依靠回聲定位系統, 還有機會閃開綿長的漁網, 但浪大時, 鯨豚的回聲定位系統也會失效, 中網無法到水面換氣, 鯨豚就會溺死海中 為了捕捉人類想吃的旗魚 鯊魚, 許多鯨魚 海豚因此中網喪命 許多賞鯨船長是從漁民轉型做旅遊觀光, 從討厭鯨豚搶食漁獲, 到帶遊客以賞鯨豚為生, 每天出海尋找鯨豚的蹤跡, 海洋面臨的困境他們最清楚, 海鯨號阿潔船長說 : 十幾年前出海幾乎不用找鯨豚, 隨便看都有, 但現在每趟航程得找得很辛苦, 還不一定找得到! 成功晉領號一代船長陳坤龍也心有戚戚焉, 認為應該逐漸禁用流刺網, 否則海洋資源會愈來愈匱乏, 尋找鯨豚也會愈來愈困難 鯨豚做為海洋食物鏈頂端物種, 牠們的數量與存亡, 是海洋環境是否健康的指標 過去一個世紀, 鯨豚曾被大量捕殺, 加上現今海洋環境日益惡化, 鯨豚生存 繁衍困難, 牠們性成熟晚 懷孕時間長 產仔數量少, 部分物種正面臨滅絕危機 台灣賞鯨走過二十年風華, 人們對於鯨豚 大海從完全陌生, 到逐漸認識 了解, 可惜的是, 台灣賞鯨業發展已長達二十年, 台灣政府竟無制定任何友善賞鯨的規範與監測賞鯨活動對鯨豚的影響, 卻任由業者自由心證, 觀光也造成鯨豚生存壓力, 若未來賞鯨企盼朝向負責任的 生態旅遊 方向前進, 勢必得訂定相關規範與兼顧漁業管理, 才能永續發展, 鯨 喜源源不絕 一隻飛旋海豚在日出時的清水斷崖 前躍出水面 台灣有 福爾摩沙 美譽, 出海賞鯨再從海上回看陸地, 是全然不同的風情 58 經典 2017.8 www.rhythmsmonthly.com 59
65 www.rhythmsmonthly.com 海洋台灣64 經典 2018.4 被低估的墾丁生態寶藏墾丁船帆石水下洞穴,魚苗點點,生機盎然面對觀光 雪崩,旅遊業者苦求復甦解藥但除了水上遊樂活動,更應該看到墾丁的生態資源 多樣的珊瑚礁和海洋生物,是台灣珍貴的寶藏
撰文 / 黃佳琳 七星岩的朝聖者 潛 並出船帶潛七星岩的潛水業者 教 瑚覆著的岩塊, 彷彿徒手攀岩, 頂著強 攝影 / 李明忠 我們從墾丁後壁湖出港, 約往南航行 練群已在七星岩海中綁好繫錨點, 方便 流, 在海底 爬行, 跟著潛導 余俊 了前往墾丁傳說中的高級潛點為 七星岩 看鮪魚 鯊魚, 我在墾丁等待了快半個月 三月初的墾丁, 依舊晴空萬里, 天氣炎熱, 難得氣象 一小時, 在台灣領海十二海浬處, 灑落著一串七顆礁石, 綿延一海浬, 有些礁頂露出水面, 有些則隱沒在海裡, 若是不熟悉地形, 船隻很容易擱淺, 也因此七星岩海底沉睡著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 船隻停泊定位, 當潛客在水面遭遇強流時, 仍能一個接著一個攀繩下潛, 確保安全 七星岩魚群轟炸 賢的兒子余致諠鑽繞在礁岩間閃流 終於, 避開頂流區, 展開愉悅的放流體驗 : 只要放鬆自己, 保持著良好的中性浮力, 輕飄飄地隨著海流移動 關刀魚群 烏尾鮗群以及牛港鰺不時出沒在身 浪況都好, 騏艦藍海灣潛水度假村趕緊 擱淺沉沒的商船 才剛跳進海裡, 我已感受到海流強 旁, 讓人目不暇給, 更令人驚喜 通知我 : 終於能出船了! 船上擠滿資深 潛店老闆余俊賢也是當天船長, 海 勁往我身上襲來, 面鏡還差點從臉上飛 的是, 還有一公尺以上的鮪 水肺潛水員 技術潛水教練, 還有台灣 軍出身的他, 經驗豐富, 已在墾丁潛水 走 調整呼吸, 安撫自己因強流而心跳 魚突然出現 自由潛水百米紀錄保持人古雲傑, 都是 超過二十年, 同時也是台灣少數專做船 加速的緊張感受, 雙手並用拉著繩子緩 我們使用氣瓶水肺潛水 慢下潛, 往水下一看, 心跳更快! 一大 最多僅能到水下三十多 群剝皮魚跟我一樣在頂流游泳, 讓人又 公尺, 古雲傑靠著一口 驚又喜 氣的自由潛水和水中推 下到海底二十公尺處, 尋找沒有被珊 進器, 輕鬆在七星岩海 大批的烏尾鮗魚群從潛水員眼前游過 七星岩是墾丁高級潛點, 魚群眾多, 還 有鮪魚 鯊等出沒, 但受限天氣和水 況, 每年能前往的機會極少 ( 攝影 / 蔡永春 ) 66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67
沒有背氣瓶裝備, 潛水員靠著一口 氣, 閉氣 攀繩下潛, 這是近年非 常流行的 自由潛水 ( 左圖 ) 每 到春天, 船帆石水下的馬尾藻生長 茂盛 ( 右圖 ) ( 左 / 古雲傑攝 ) 底五十多公尺處探索, 被朝他蜂擁游來 的大魚群震撼到不能自己, 還看到白鰭 礁鯊, 滿滿大魚群的景象, 是他潛遍台 灣各地少見的水下風景 余致諠更炫燿 地說, 還曾在七星岩海域看過槌頭鯊和 長尾鯊 刺激! 他說, 七星岩是潛點也是漁場 釣 陽光 沙灘 比基尼 是一般遊 七星岩不僅魚群多, 在潛水過程中, 余俊賢指出, 七星岩每年僅三至六月 點, 冬天東北季風起時, 風浪之大, 客對墾丁的印象, 但其實墾丁並不只如 還有可能遭遇惡名昭彰的洗衣機流 上 適合前往, 因為冬天東北季風太強, 夏 連漁民的船也無法來此, 因此每年冬天 此, 墾丁國家公園位在台灣最南端的恆 升流 下降流, 危險性較高, 因此得是 天還有颱風, 但春天若是天氣不好 風 給了此片海域休生養息的機會 余俊賢 春半島, 陸地範圍約一萬八千零八十四 經驗豐富的潛水員才能前往 但我真是 浪太大, 也無法前往, 因此每年雖然訂 二十多年來潛遍了墾丁, 他說 : 七星 公頃, 海域一萬五千二百零六公頃, 愛極了洗衣機流, 海流彷彿把人捲進洗 船的人多, 但潛店一整年實際能夠出船 岩是我在墾丁最愛的潛點, 因為每次潛 共計三萬三千二百九十公頃, 東面太平 衣機一般, 在海中上上下下 時而轉個 潛七星岩的趟數大約只有五趟, 機會非 水都不知道會遇到什麼特殊生物, 充滿 洋, 西臨台灣海峽, 南瀕巴士海峽, 熱 圈圈, 好像搭乘海中的雲霄飛車, 非常 常難得 驚喜! 帶性海洋氣候, 造就墾丁全年天氣宜 68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69
人 加上海域有黑潮流經 水溫終年在 二十三日媽祖誕辰前一週 就是墾丁珊 二十二至三十度間 全年皆可潛水 潛 瑚產卵的高峰期 各色珊瑚卵大量飄散 季全台最長 雖然冬季有強勁的落山 在夜晚海中 畫面非常奇幻 風 但並不影響潛水活動 不同時節有 不同閃風 避浪的潛點可潛水 墾丁觀光 雪崩 加上墾丁位於本島 交通較離島便 墾丁國家公園於一九八四年成立 是 利 而且生物多性樣高 因此墾丁潛水 台灣第一個規畫涵蓋海域的國家公園 活動是台灣最多元的海域 各種潛水形 也是轄內擁有最多居民與遊客的國家公 式在墾丁都有專門店 包括一般休閒潛 園 從一九九五年 春吶 活動開辦以 水的水肺潛水 或是不使用氣瓶裝備 來 每年春季都吸引爆量遊客 加上全 憑藉著一口氣下潛的自由潛水 以及更 年氣候溫暖 風景秀麗 適合旅遊避 高難度且專業的技術潛水都有 甚至連 冬 過去一直是國人觀光旅遊勝地 針對一般遊客的美人魚課程 也在墾丁 二 八年兩岸關係友好 開放大陸 熱銷 是台灣潛水產業最完整且發達的 遊客來台旅遊 根據墾丁國家公園管理 區域 處的旅遊人次統計 從二 八年一年 墾丁大街曾風光一時 是國內外遊客經常造訪的觀光勝地(上圖) 極盛時期 為制止觀光人潮帶來的交通亂象 警察取締路邊違停的車輛(下圖) (上/聯合知識庫/劉學聖攝 下/聯合知識庫/潘欣中攝) 70 經典 2018.4 墾丁也是台灣本島珊瑚礁生態最豐 四百萬人次 短短僅六年間 旅遊人次 富的海域 珊瑚是海洋生態系主角 提 翻倍成長 在二 一四年到達巔峰 一 供許多魚 蝦 蟹 貝類等水中生物重 年湧進八百三十多萬人次 二 一五年 要的棲息地 國立台灣大學海洋所教授 也還有八百萬人次的觀光客 旅遊業者 戴昌鳳指出 墾丁已發現的造礁珊瑚種 賺錢笑呵呵 接客接到手軟 民宿一間 類超過三百種 占全球珊瑚種類的百分 一間地蓋 之三十 加上色彩繽紛的軟珊瑚 還有 但爆量的遊客也帶來旅遊亂象 影 上千種的魚類 達世界總數的二十分之 響居民生活品質 在墾丁推廣生態旅遊 一 顯見墾丁豐富的海洋資源 超過十年的里山生態公司負責人林志遠 戴昌鳳說 墾丁是台灣本島欣賞珊瑚 就說 每年春吶期間 他會備好食物 礁生態系的最佳海域 曾有澳洲大堡礁 躲在家裡工作 避免出門跟遊客 的研究學者Carden Wallace到墾丁 一下 人擠人 陸客來台不會騎電動車 但還 水驚為天人 在大堡礁可能得花一週 是租借得到 也經常造成交通亂象和危 的時間 潛很多點 才能看到這麼多種 險 他就曾開車在內線道 一旁遊客 類的珊瑚 但在墾之丁下一次水就能全 突然 從外線同側轉對向車道 嚇得 部看到 非常難得 而每年農曆三月 他措手不及 幸好未釀成災 但這樣的 www.rhythmsmonthly.com 71
事件在墾丁層出不窮, 也曾有陸客因此傷亡 好景不常, 二 一六年起, 也許是兩岸政府政治因素, 陸客赴台旅遊減少? 也許是廉航崛起, 台灣旅客瘋遊國外? 內憂外患的綜合因素之下, 僅相隔一年, 墾丁旅遊人次就爆跌至五百八十多萬, 二 一七年更僅剩下四百三十多萬人次, 回到十年前水準, 許多民宿與旅遊業 投資客 被套牢, 業者叫苦連天, 淡季更出現一房兩人六百元含早餐的超低價, 連當地人自己都看不下去 但還是有認真並及早因應陸客退燒的業者, 在逆勢中保持不墜 在墾丁經營潛水業十年的台灣潛水老闆陳琦恩指出, 他有七成的客人是外國人, 陸客是大宗 他從二 一二開始經營陸客市場, 二 一六年陸客已占營業額的一半, 可是去年體驗潛水的陸客人次掉了五成, 但因為他提早深耕潛水證照教學, 及時填補體驗潛水的營業額缺口, 所以二 一七年在墾丁業者一片慘的情況之下, 店的營業額甚至還逆勢成長一成 因為積極與大陸各旅遊平台合作, 創造了營業佳績 雖然目前陸客仍是主要客群, 但陳琦恩積極開發新市場, 旗下的教練群有三成可英語授課, 也會回覆英文信件或英語電話諮詢, 讓店裡去年的英語系國家潛客人數增加 此外, 他也跳脫一般潛店經營思維, 打造台灣潛水守護海洋的品牌形象, 在潛水員考證 照期間, 潛店會提供環保杯和便當盒, 讓學生從日常中體驗 減塑生活, 盼在賺錢營利的同時, 也為養育他的海洋盡一分心力 陳琦恩感慨地說 : 我很喜歡潛水, 但可能十年後, 我小孩看到的將是一片充滿垃圾的海洋, 屆時花再多錢也買不回海裡的美景, 所以減塑再麻煩還是得做, 才能永續經營, 如果海洋生態消失了, 休閒潛水產業也不用混了 生態旅遊守住墾丁之美同樣守護恆春半島環境的還有里山生態公司, 林志遠在學生時代, 就跟著國立屏東科技大學森林系主任陳美惠深入墾丁, 蹲點社區推動生態旅遊, 期盼促進社區居民與環境和諧共生 二 一二年退伍後, 和研究所同學在墾丁成立里山生態公司, 他們一群外地來的社會新鮮人, 把初出社會最寶貴的幾年青春, 都奉獻給協助保育墾丁環境與弱勢的社區長輩, 當其他人大賺觀光財時, 他們傻呼呼地跑進社區, 蹲點盤點生態資源, 並且教長輩導覽解說 使用智慧型手機與電腦, 幫助他們與時代接軌 來自台中的林志遠說 : 所有人都跟我們說 : 你要做民宿才會賺錢啦! 但我完全不想做, 我不喜歡土地被拿去蓋民宿 這些年墾丁大眾旅遊觀光的暴起暴落, 也逼著很多人去反省反思, 以前不關心環境的人, 現在也會學著 恆春半島擁有台灣本島最豐富的珊瑚礁生態, 吸引海內外遊客造訪, 自由潛水員們正帶著浮球, 練習放鬆, 準備潛水 ( 攝影 / 古雲傑 ) 72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73
鮮豔繽紛的海蛞蝓 海蛞蝓是一群多樣 美麗而神祕的海洋生物, 分布範圍包含世界各大洋, 從熱帶赤道海域到南 北極地都有海蛞蝓蹤跡 目前全世界已知超過三千種海蛞蝓, 但有更多種類的海蛞蝓並未被鑑種命名 墾丁也有許多稀有的海蛞蝓, 像是純潔真鰓海蛞蝓七彩的樣子十分少見 ( 左上 ); 柱狀科海蛞蝓造型彷彿小羊, 因此俗稱綿羊海蛞蝓 ( 左下 ); 馬場菊太郎美葉海蛞蝓背上一顆一顆像荔枝的果實, 因此也被戲稱為荔枝海蛞蝓 ( 右上 ); 塞絲美葉海蛞蝓的顏色也非常繽紛 ( 右下 ) 74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75
關心環境了 許多人都在思考如何翻轉 墾丁的負面形象 讓它重新獲得眾人喜 愛 他笑說 自己雖然住在恆春 但 十年逛不到五次墾丁大街 在墾丁大街 之外 還是有許多經濟實惠的美食與值得 遊玩的景點 墾丁恆春半島推動生態旅遊已超過十 年 從早期沒有社區居民想跟他們合作 到現在許多社區排隊搶著想 被輔導 里 山團隊從陸地做到海洋 包山包海管很大 迷戀墾丁自然風景的林志遠指出 恆春半島是 生物多樣性很高的地區 二十分鐘就能上山下 海 各種不同棲地的物種棲息在一起 非常難 得 恆春半島今年總共有十一個社區發展生態 旅遊 每個社區各有不同特色 如果不是墾丁 生態如此精彩 哪有辦法做到 但比起墾丁爆量的大眾觀光 小眾且考量環境承載量的 生態旅遊 僅占墾丁國 家公園旅遊人次的百分 之一 可以小小慶幸的 海神海蛞蝓非常稀有 二 一七年四月現 身墾丁合界 讓許多水中攝影愛好者為之 瘋狂 拍下牠正在吃錢幣水母的畫面 76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77
海洋世界真奇妙 圓翅燕魚的幼魚有美麗的橘 邊 和成魚的體色完全不同(右 圖) 花鱸屬於石斑魚科 牠們 的仔魚有著絢麗的色彩以及相 當長的背鰭棘 非常特殊 (左下) (左下/William Tan攝) 奇幻的黑水攝影 黑水(Blackwater)攝影拍攝的大多是浮游生物 利用生物的趨光性 每次會拍到什麼物 種都不知道 像是僅零點三公分的比目魚仔魚(左上) 約一公分大小 俗稱 地震魚 的皇帶魚(右上) 墾丁海洋有許多奇妙生物 奇特的娃娃魚幼魚(下圖)連魚類研究專家 也沒見過 (左上 右上/William Tan攝) 很多魚類都有護幼的行為 像天竺鯛的雄魚通常會 把受精卵含在嘴巴 直到小魚孵化(右下) 78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79
是, 在大環境不好的情況下, 二 一六年生態旅遊人次從三萬, 增加至二 一七年的四萬人次, 穩定成長 被質疑花了這麼多年, 卻仍如此小眾, 到底對墾丁有什麼助益? 林志遠回答 : 這是實踐里山理念, 人與環境共生息的夢想, 透過生態旅遊的方式, 轉化人們利用環境的方法與思維, 盡量維持地方原貌與生態, 以達到 保育 的目的 像是協助原本滿洲里德社區獵捕老鷹的獵人, 轉型為社區守護老鷹的解說員 林志遠笑說 : 做這份工作百分九十九是自虐, 錢少 事多 離家遠, 還常遭受誤解或謾罵 但為了理想, 他與團隊夥伴紮實耕耘, 墾管處長劉培 富, 很多生物是國外沒有或是不常見的, 像是大西洋海神海蛞蝓, 或是海天使等生物, 只要看過一次就會重遊, 許多香港攝影師也已多次來墾丁潛水, 台灣絕對不會比外國差 他熱衷 黑水 (Blackwater) 方式拍攝, 在茫茫的大海中, 拍攝飄浮的浮游生物, 無法擺拍 無法預測下一秒眼前會出現什麼生物, 挑戰性極高, 即使每次潛水潛到吐, 他依然樂此不疲 他也提醒, 墾丁以岸潛居多, 但外國潛客不熟悉墾丁岸邊的珊瑚礁地形, 坑坑洞洞而且十分鋒利, 一跌倒就容易見血, 他自己就算不拿裝備, 也曾跌過幾次, 他建議需在浮潛 潛水員經常入水的海域建置步道, 提高遊憩安全, 也 墾丁有許多特殊的美麗水下風景, 像是在核三廠出水口右側, 就有大片的玫瑰珊瑚 ( 上圖 ) 和梭魚群 ( 下圖 ), 吸引海內外潛水員前來 東也肯定他們的付出, 並期盼未來能建立海域生態旅遊模式 海域遊憩管理需修正墾丁的特色不是墾丁大街, 而是用錢買不到的好山好水好風光, 交通便利 生態豐富是墾丁最大的優勢, 即使可能連台灣人自己都不想到墾丁旅遊了, 但還是有外國潛水客 一來再來, 新加坡國際級水中攝影師 William Tan, 擔任過多項國際水中攝影比賽評審的他, 這兩三年很常來墾丁潛水, 幾乎每一季都會來墾丁, 甚至今年過年還在台灣待了三個星期, 下水拍攝獨特生物, 上岸品嘗在地美食 William Tan 驚豔地說 : 台灣生態豐 能保護潮間帶生態, 避免大範圍過度踩踏 劉培東回應, 墾管處已規畫在後壁湖潮間帶建步道, 但因墾丁地處偏遠, 發包多次都流標, 他也很無奈 訪談墾丁許多潛水業者, 普遍對墾管處的海洋遊憩管理態度感到失望, 我深入了解 墾丁國家公園海域遊憩活動管理方案, 目前適用版本是二 一一年檢討修定的, 我才赫然地發現 : 只要在墾丁國家公園從事夜間潛水, 卻未向墾管處申請核可, 遊客就違法了! 我潛過許多國外的國家公園, 從未遇過白天開放潛水, 同樣的區域, 夜間卻管制潛水的情況 根據該方案, 從事夜潛需向墾管處申請核可, 我詢問劉培東怎麼申請? 他也 80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81
奇特的海洋生物 這些看似外星生物, 都是新加坡水中攝影師 William Tan 於墾丁潛水拍攝, 大多是小於一公分的生物幼體 : 蟄龍介蟲幼體 ( 左上 ) 裂蟲的抱卵母蟲( 上圖 ) 深海蝦苗( 右上 ) 培隆海蝶螺 ( 左圖 ) 半彎靈戎( 右圖 ) 蝦蛄幼體 ( 左下 ) 章魚幼體( 下圖 ) 可能為深海安康魚的幼體 ( 右下 ), 許多生物連科學家也未必見過 答不出明確方式, 請我去問遊憩課 遊憩課則回應, 需在七日前, 將寫好人 事 時 地 物的文件送到墾管處服務台, 方能協助送公文申請, 但目前以學術與生態調查較易申請核可, 幾乎與禁止夜潛無異 在網路如此便利的時代, 墾管處還必須以飛鴿傳書 龜速的方式申請核可, 網站建而無用 再問劉培東為何白天開放潛水, 夜潛卻需特別申請? 他指出 : 因為夜潛有安全的顧慮, 而且夜間會有人違法打魚, 所以才必須申請 墾丁國家公園範圍大 人力不足, 夜間巡邏難度高是事實, 但不能因為無法有效取締違法打魚, 就全面禁止夜潛, 墾管處對於海洋遊憩管理的想像, 其實只是台灣數十年來對於海洋管理的縮影, 台灣戒嚴時期禁止人民靠近海邊, 至今已解嚴超過三十年, 台灣政府對於海洋的管理, 依舊是哪裡危險, 就禁止哪裡, 省得管理, 未曾思考如何 有效管理, 以及教育人民應有自負風險的思維 潛水多年 潛遍世界各國的 William Tan 也指出, 墾管處以 安全 為由, 訂定夜潛核可制非常奇怪, 因為潛水員是否具備 夜潛 資格, 在考進階潛水員證照時, 就會有夜潛考核, 而且程度不佳的潛水員, 潛店也不會貿然帶客夜潛 他曾去過許多國家公園夜潛, 若需要特別申請, 大多是保護區或是管制區, 但從沒遇過像墾丁這樣, 白天開放 夜間以安全為由的管制規範 兩年多來跟台灣觀光局與墾管處互動, 同時受邀採訪各國潛水旅遊推廣活動, 我有很深的感慨, 不禁想問政府 : 台灣在海洋遊憩管理或行銷上, 不斷強調 安全, 但哪家業者不是想安全帶客來回, 快快樂樂賺平安錢? 政府有制定管理辦法的責任, 並且必須落實執法, 法的制定才有意義, 而不是制定虎頭蛇尾的規範, 許多墾丁業者反應, 連要申請核可都找不到窗口, 導致他們求助無門 荒謬法規墾管處也無奈劉培東表示, 如果對夜潛核可制有疑慮 法令不完備的地方 希望開放, 今年墾管處將啟動墾丁國家公園海域遊憩活動管理方案的檢討修正, 歡迎民眾提出意見 理性討論 為此, 墾丁許多業者團結起來成立 屏東縣恆春潛水發展協會, 期盼為夜潛 夜航 潛水保險 步道 導潛制度等事項, 逐步與墾管處對談商討 劉培東不斷強調, 墾管處做任何事都是基於 保育 的前提 但是在現行的墾丁國家公園內, 水上摩托車業者竟是合法, 玩無動力 對環境較友善的 SUP( 立槳衝浪 ) 獨木舟卻是非法! 就連後灣 大光社區想發展海域生態旅遊, 推行 SUP 和獨木舟, 墾管處自己都還得要透過特殊的試辦方式解套違法, 顯見墾丁國家公園海域遊憩活動管理方案的確需要檢修 劉培東坦言 : 以前台灣的總體政治就是這樣, 它根本不去看海 所以我想要從生態旅遊導入, 希望以永續發展的概念, 讓社區可以好好利用海洋資源 我曾在墾丁海域岸潛遇到非法放置的漁網, 危險又破壞海中生態, 劉培 82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83
84 東指出 可通知墾管處 會前往收網取 若能協助弱勢漁民轉型 也許 法規 而不是抱著 保育 的神主牌 隱世在山林 締 墾丁國家公園成立超過三十年 台 也能有助海洋保育 裡 與時代脫軌 墾管處對海洋陌生的態度 就像 灣海洋生態每下愈況 也在墾丁潛水超 媒體以 雪崩 形容墾丁的觀光 是台灣政府自解嚴以來對海的態度一樣 是台灣大 過三十年的蔡永春教練說 以前魚很 但林志遠認為 雪崩後 只是露出原 眾觀光崩壞 自訂海禁政策的縮影 值得台灣各地 多 但現在都吃光了 所以他開餐廳 來樣貌 墾丁國家公園為台灣國境 引以為鑑 不賣珊瑚礁魚類 他回憶 早期曾乘坐 之南守住一片淨土 但隨著國際知名 漁民的竹筏漁船到七星岩潛水 過去很 度提升 無法避免必須面對如何有效 廢棄的船隻也可以變成海洋生物的家 這是墾丁合 多潛點也都是漁民分享的資訊 但現在 管理觀光遊憩行為 如何在國家公園以 界沙地上的沉船 雖然只剩下排骨般的骨架 但卻 魚愈抓愈少 漁民為拚生計也很辛苦 保育為前提的基礎下 制定合乎時宜的 暗藏豐富生態 許多胡椒鯛悠游其中 經典 2018.4 www.rhythmsmonthly.com 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