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 渙 上九 血去逖出 考釋 謝向榮香港大學 傳本 周易. 渙 上九 渙其血去逖出 1 敦煌寫卷 伯 2619 號 無異 2, 阜陽漢簡本 周易 全缺, 漢熹平石經僅存 上九 二字 3, 唐開成石經則殘見 其血去 三字 4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 三 ). 周易 簡 55 ( 渙 ) 上九爻辭作 5 整理者濮茅左先生釋為 丌血, 欲易出 6 馬王堆帛書本則作 7 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隸定為 渙其血去, ( 逖 ) 出 8 其, 廖名春先生釋文採嚴式隸定作 亓 9 比照諸版本 周易 所見, 不乏異文 血去逖出 之訓釋, 歷來亦聚訟紛紜, 頗有異說 本文謹結合前人時賢之研究成果, 由文字訓詁角度出發, 結合義理 象數 辭例諸端之考察, 試加管窺 周易. 渙 上九之辭義 ( 一 ) 竹書本 字爻辭數見, 卦名則作, 濮茅左先生原考釋曰 : 1 2 3 4 5 6 7 8 9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影印清嘉慶二十年 [1815] 南昌府學重刊宋本 十三經注疏 附校勘記 ( 臺北 : 藝文印書館,1973 年 5 月 ), 卷 6 頁 13a( 總頁 132 上 ) 標點為筆者所加 參許建平 : 敦煌文獻合集. 羣經類周易之屬, 載張涌泉主編 敦煌經部文獻合集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8 年 8 月 ), 第 1 冊, 頁 80 屈萬里 : 漢石經周易殘字集證 ( 臺北 :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1 年 12 月 ), 卷 2 頁 12b 參中華書局編 : 景刊唐開成石經: 附賈刻孟子嚴氏校文 影印 1926 年上海皕忍堂刊本 ( 北京 : 中華書局,1997 年 10 月 ), 第 1 冊, 卷 6 頁 9( 總頁 61) 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 年 12 月 ), 頁 67 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210 參濮茅左 : 楚竹書 周易 研究 兼述先秦兩漢出土與傳世易學文獻資料 ( 下引簡稱 楚竹書 周易 研究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 年 11 月 ), 下冊, 頁 581 馬王堆漢墓帛書整理小組 : 馬王堆帛書 六十四卦 釋文, 文物 1984 年第 3 期, 頁 8 廖名春 : 帛書 易經 釋文, 帛書 周易 論集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 年 12 月 ), 頁 369 5
, 爰聲, 下或作, 可讀爲渙, 渙散, 離散, 字待考 10 陳惠玲女士曰 : 字, 隸定為, 原考釋可從 楚簡本作 爰 聲, 上古音喻三元部, 帛書本 今本作 渙 上古音曉紐元部, 同為喉音元部, 聲近韻同, 可通 11 又孟蓬生先生曰 : 字讀 渙, 毫無疑義, 但其構形當分析爲廾, 聲 而 字爲一雙聲符字, 睿爰皆聲 睿聲字一般認爲在文部, 而按之載籍, 則常與元部之字發生關係 今本 周易 : 浚恒, 貞凶, 无攸利 上博竹書 周易 第二十八簡 : 恒, 貞凶, 无攸利 馬王堆漢墓帛書 周易 : 夐恒, 貞凶, 无攸利 說文 玉部 : 瓊, 赤玉也 从玉, 敻聲 臣鉉等曰 : 今與璿同 左傳 僖公二十八年: 楚子玉自爲瓊弁玉纓 說文 玉部 : 美玉也 从玉, 睿聲 春秋傳 曰 : 璿弁玉纓 說文 目部 : 夐, 營求也 从, 从人在穴上 商書 曰 : 高宗夢得說, 使百工夐求, 得之傅巖 巖, 穴也 又 廾部 : 奐, 取奐也 一曰大也 从廾, 夐省 小徐本作 夐省聲, 段注從之, 並說 : 鉉本去聲字而為之說, 不知古音故也 實際上奐夐上部均从, 二者皆从之得聲 金文師寏父簋之 寏 字作, 侯馬盟書 改換 的 換 字作 ( 奐 ) ( ) ( 寏 ) 等形, 表明 ( ) 是可以獨立成字的構件 說文 將該構件分析爲 从人在穴上, 當屬可信, 但附會殷高宗得傅說之事爲說, 則為蛇足 睿聲古音與敻聲相通, 而敻與奐又同从 ( ) 聲, 故睿與奐可以相通 ( 睿亦聲 ) 之於渙, 猶璿之於瓊, 之於夐也 12 秦倞女士從其說 13 又李零先生曰 : 渙, 簡文从睿从爰, 左右皆聲旁 其首字, 睿旁加廾, 其實就是奐字, 等於奐加爰 14 又侯乃峰先生曰 : 渙, 傳本 歸藏 作 奐, 秦簡 歸藏 作 渙, 帛本 繫辭 二三子問 作 奐 竹本對應 渙 之字, 孟蓬生 李零先生皆以為雙聲字, 此說是 古籍中 爰 聲與 奐 相通之證甚夥, 如 爰田 即 換田, 而 睿 聲又與 奐 聲可通, 故亦可作為聲符 15 10 11 12 13 14 15 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209 陳惠玲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周易 研究 (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在職進修班碩士學位論文 季旭昇教授指導,2005 年 8 月 ), 頁 730 孟蓬生 : 上博竹書 周易 字詞考釋, 載饒宗頤主編 華學 第 8 輯 ( 北京 : 紫禁城出版社,2006 年 8 月 ), 頁 125-126 案 : 此文由 上博竹書 ( 三 ) 字詞考釋 上博竹書 周易 的兩個雙聲符字 二文增刪而成, 分別首發於簡帛研究網, 2004 年 4 月 26 日及 2005 年 3 月 31 日 秦倞 : 上博竹書 周易 異文的初步考察 ( 北京大學中文系本科生畢業論文 李家浩教授指導,2005 年 6 月 ), 頁 18 李零 : 讀上博楚簡 周易, 中國歷史文物 2006 年第 4 期 (2006 年 8 月 ), 頁 65 侯乃峰 : 周易 文字彙校集釋 ( 臺北 : 臺灣書房出版有限公司,2009 年 3 月 ), 頁 463 6
據諸家所言, 竹書本 从 爰 从 睿, 均與 奐 聲可通, 釋讀為 渙, 並無可疑 渙, 雜卦傳 曰 : 渙, 離也 16 序卦傳 曰 : 說而後散之, 故受之以渙 渙者, 離也 17 均以 散離 義釋之 案 : 玉篇 : 渙, 水盛貌 18 說文 : 渙, 流 ( 散 ) 也 19 渙 本義為 水盛, 渙 卦辭 利涉大川, 彖傳 : 乘木有功 20, 繫辭傳 : 刳木為舟, 剡木為楫, 舟楫之利, 以濟不通, 致遠以利天下, 蓋取諸渙 21 明顯與 水盛 之義相關 水盛而奔流四散, 故又引申有 流散 義 22 ( 二 ) 渙 上九 血去逖出, 與 小畜 六四 血去惕出 近同, 可以合觀 經典釋文 於 小畜 六四 血 下引馬融 (79-166) 注云 : 當作恤, 憂也 23 李威熊先生 馬融之經學 曰 : 馬云 血當作恤 者, 乃易之以本字也 爾雅 : 恤, 憂也 24 是李氏認為 血去惕出 之 血 為借字, 本字當作 恤 王弼 (226-249) 注 渙 上九曰 : 逖, 遠也 最遠於害, 不近侵害, 散其憂傷, 遠出者也 散患於遠害之地, 誰將咎之哉! 25 孔穎達 (574-648) 疏云 : 渙其血去逖出 者, 血, 傷也 逖, 遠也 上九處於卦上, 最遠於險, 不近侵害, 是能散其憂傷, 去而逖出者也, 故曰 渙其血去逖出 也 无咎 者, 散患於遠害之地, 誰將咎之矣, 故曰 无咎 26 王 孔二氏釋 血 為 憂傷, 顯亦以 恤 義為解 此外, 有謂 血 假為 洫 者, 如劉蕙孫 (1909-1996) 周易曲成 曰 : 血, 洫也 27 又今人李磊先生 周易導讀 云 :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9 頁 15b( 總頁 189 上 )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9 頁 14a-b( 總頁 188 下 ) 顧野王 : 大廣益會玉篇 影印清康熙間張士俊澤存堂刊本 ( 北京 : 中華書局,1987 年 7 月 ), 篇中頁 74b( 總頁 89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許慎 : 說文解字 影印清同治十二年 [1873] 陳昌治刻本 ( 長沙 : 嶽麓書社,2006 年 1 月 ), 卷 11 上頁 11a( 總頁 229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6 頁 11b( 總頁 131 上 )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8 頁 6b( 總頁 167 下 ) 詳參拙作 : 上博簡 周易. 渙 卦辭 利見大人 利貞 考異, 東方文化 第 43 卷第 1 2 期合刊本, 待刊 陸德明 : 經典釋文 影印北京圖書館藏宋刻宋元遞修本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 年 10 月 ), 上冊, 卷 2 頁 5a ( 總頁 81) 參李威熊 : 馬融之經學 (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學位論文 高明教授指導,1975 年 6 月 ), 頁 201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6 頁 13a( 總頁 132 上 )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6 頁 13a( 總頁 132 上 ) 劉大紳遺稿, 劉蕙孫續成 : 周易曲成 ( 臺北 : 學易齋,2006 年 7 月 ), 下冊, 頁 568 7
渙其血 : 洪水泛濫在護城河 血, 通 洫 溝洫 即護城河 28 廖名春先生則據帛書本 周易 異文, 認為 血 當讀為 窒, 釋作 止, 廖先生曰 : 訟 卦卦辭 窒, 帛書 易經 作 洫 兩字古音同屬質部, 定為假借, 當屬可信 而 小畜 六四爻辭的 血, 與 洫 諧聲, 通假更無問題 因此, 訟 卦卦辭的 窒惕, 就是 小畜 六四爻辭的 血 惕, 應該沒有問題 窒惕 之義是止息 小畜 六四爻辭的 血 惕 之義也應相同, 也當是止息 由於 窒惕 是複辭同義, 所以能拆開, 以 血去惕出 的形式出現 而 血去惕出, 完全可以同義換讀為 窒去惕出 29 廖先生所著 周易 經傳十五講 重申曰 : 血 讀作 窒, 止也 30 考通行本 周易 血 字共六見 31 : 1. 坤 上六 : 龍戰于野, 其血玄黃 2. 屯 上六 : 乘馬班如, 泣血漣如 3. 需 六四 : 需于血, 出自穴 4. 小畜 六四 : 有孚 血去惕出, 无咎 5. 歸妹 上六 : 女承筐, 无實, 士刲羊, 无血 无攸利 6. 渙 上九 : 渙其血去逖出, 无咎 又 恤 字亦六見 32 : 1. 泰 九三 : 无平不陂, 无往不復 艱貞, 无咎 勿恤其孚, 于食有福 2. 晉 六五 : 悔亡 失得, 勿恤 往, 吉, 无不利 3. 家人 九五 : 王假有家, 勿恤 吉 4. 夬 九二 : 惕號 莫夜有戎, 勿恤 5. 萃 初六 : 有孚, 不終, 乃亂乃萃 若號, 一握為笑 勿恤 往, 无咎 6. 升 卦辭 : 元亨 用見大人, 勿恤 南征, 吉 案 : 傳本 渙 上九 小畜 六四之 血, 竹書本 33 阜陽漢簡本 34 帛書本 35 唐石經 36 37 敦煌本均 28 29 30 31 32 李磊 : 周易導讀 ( 香港 : 靈蘭閣圖書國際公司,2007 年 5 月 ), 頁 84 案: 同書頁 43 又釋 小畜 六四 血去 曰 : 血去 : 憂患消除 血, 通 恤 廖名春 : 周易 惕 義考 傳世文獻與出土簡帛的互證, 載朱伯崑主編 國際易學研究 第 8 輯 ( 北京 : 華夏出版社,2005 年 4 月 ), 頁 237-238 廖名春 : 周易 經傳十五講 ( 北京 : 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 年 9 月 ), 頁 80 Kunst, Richard Alan, The Original Yijing: A Test, Phonetic Transcription, Translation, and Indexes, with Sample Glosses (unpublished Ph.D. dissertatio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1985), p.586. Kunst, Richard Alan, The Original Yijing: A Test, Phonetic Transcription, Translation, and Indexes, with Sample Glosses, p.551. 8
作 血, 未有作 恤 者 又竹書本 夬 九二 萃 初六之 恤, 竹書本均作, 整理者 隸作 卹 38 ; 而 需 六四 渙 上九之 血, 竹書本則作 形, 整理者隸作 血 39, 與今 本無異 竹書本 恤 血 二字, 抄寫者既有意區別, 其義當有所不同 從辭義言, 坤 上六 屯 上六 需 六四 歸妹 上六之 血 字, 均當如字解之, 不宜讀為 恤 之假借 ; 而 小畜 六四 渙 上九之 血, 若如字解之, 亦文從字順, 似無需以通假釋之 渙 上九 渙其血去逖出, 渙 為水流散義, 血 如字解, 正合 渙 之卦旨 ( 三 ) 竹書本 渙 上九 字, 整理者原釋文隸作 欲, 非議者甚眾, 如陳偉先生曰 :, 原釋文釋為 欲 此字左部上从大, 下从口, 是楚簡中常見的 去 字 楚簡文字的 谷 字或 欲 字所从, 口 上所从皆像是兩個 八 字, 左右筆劃有一定距離, 與 去 字區別分明 因而竹書 周易 此字當釋為, 讀為 去, 與帛書本和今本 周易 用字相同 40 又季旭昇先生曰 : 簡 55 渙其血, 欲易出 第四字, 原考釋逕釋 欲, 並指出 馬王堆 作 去湯出, 今本 周易 作 去逖出 旭昇案 : 字不得釋 欲 細審此字左旁, 實從 去, 其上作 大 形, 與 欲 字左旁之 谷 其上作 重八 形者完全不同 字當從 欠 去 聲, 隸作, 與 去 同音, 本簡當逕讀為 去 41 陳斯鵬先生從陳偉先生之說, 又認為竹書本簡 14 之, 亦應當隸作, 陳氏云 : 字又見於同篇第 55 號簡, 陳偉先生已指出從 去 從 欠 ( 楚竹書 周易 文字試釋 ), 是 頗疑 即 嗑 字異體, 二字均從 去 ( 葉部字 ) 得聲, 義符 欠 口 可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竹書本存 渙 上九簡文, 小畜 六四則已殘缺 參馬承源主編: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210 阜陽漢簡本存 小畜 六四簡文, 渙 上九則已殘缺 參韓自強: 阜陽漢簡 周易 研究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4 年 7 月 ), 頁 50 參廖名春 : 帛書 易經 釋文, 帛書 周易 論集, 頁 368-369 參中華書局編 : 景刊唐開成石經: 附賈刻孟子嚴氏校文 第 1 冊, 卷 1 頁 26 卷 6 頁 9( 總頁 13 61) 敦煌寫卷 小畜 六四見 伯 2616 號, 渙 上九見 斯 5992 號 參許建平: 敦煌文獻合集. 羣經類周易之屬, 敦煌經部文獻合集 第 1 冊, 頁 17 80 參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187 193 圖版見頁 50 54 參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138 210 圖版見頁 14 67 陳偉 : 上博簡 從政 周易 校讀, 載丁四新主編 楚地簡帛文獻思想 ( 二 ) ( 武漢 : 湖北教育出版社,2005 年 4 月 ), 頁 6-7 案: 此文由 楚竹書 周易 文字試釋 一文增刪而成, 首發於簡帛研究網,2004 年 4 月 18 日 季旭昇 : 上博三. 周易 零釋七則, 簡帛研究網,2004 年 4 月 24 日 9
通用 適 字楚簡已數見之, 此應讀作 謫, 古書用 適 為 謫 之例甚多 ( 參高亨 古字通假會典 465 頁 ) 42 何有祖先生申之曰 : 簡 55, 陳偉 季旭昇先生釋為, 簡 14 的, 陳斯鵬先生釋為 可信 茲補充一 條證據, 汗簡 卷中之二 欠 部引 義雲章 去 字作, 正與楚簡 形體結構 相同, 俱是 去 字 43 又張新俊先生云 : 周易 第 55 簡說 : 上九 : 其血, 易出 周易 簡的整理者釋作 欲 從形體上 看, 此字與 欲 的確十分接近, 楚文字中的 欲 字寫作 : ( 老子甲 5) ( 容成氏 12) 二者的形體非常接近, 但只在於左上部的四筆之間距離的大小 字的左邊是 去 而非 谷, 所以, 與此字相對應的馬王堆帛書本 今本 周易 均作 去, 可以為證 44 又陳惠玲女士云 : 楚簡本 字, 原考釋隸定作 欲, 非 欲 字, 楚系文字作 ( 信陽 1.026) ( 天 3604), 去 字, 楚系文字作 ( 郭 老甲 18) ( 郭 語三 4) ( 迲 天 卜 ) 楚簡本 字, 與 欲 字之左半不類, 應為 去 陳偉 季師旭昇之說可從 故此字當隸定作, 與帛書本 今本作 去 同音 45 秦倞女士 46 47 48 王鳳先生亦認為陳偉等先生之說可從, 何琳儀先生 (1943-2007) 上博簡 周易 釋文 及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 一至五 ) 文字編 49, 均隸作 濮茅左先生後著 楚竹書 周易 研究, 亦修訂前說, 將 隸作, 並釋云 :, 玉篇 :, 丘庶切, 欠張口也 莊子 外篇 秋水 : 公孫龍口而不合,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陳斯鵬 : 楚簡 周易 初讀記, 清華孔子 2000 網,2004 年 4 月 25 日 何有祖 : 楚簡釋讀七則, 江漢考古 2006 年第 1 期 (2006 年 3 月 ), 頁 92 案: 此文由 竹書 周易 補證一則 一文增刪而成, 首發於簡帛研究網,2004 年 6 月 6 日 張新俊 : 上博楚簡文字研究 ( 吉林大學古籍研究所博士學位論文 吳振武教授指導,2005 年 4 月 ), 頁 53-54 陳惠玲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周易 研究, 頁 745 參秦倞 : 上博竹書 周易 異文的初步考察, 頁 13 參王鳳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的研究及文字整理 ( 東北師範大學文學院碩士學位論文 張世超教授指導, 2006 年 5 月 ), 頁 17 參何琳儀點校 : 上博簡 周易, 載龐樸主編 儒藏 ( 精華編第 281 冊 : 出土文獻類 ), 頁 114 參李守奎 曲冰 孫偉龍編著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一至五 ) 文字編 ( 北京 : 作家出版社,2007 年 12 月 ), 頁 823 833 10
舌舉而不下, 乃逸而走 體倦則伸, 志倦則 或作 呿, 集韻 :, 張口皃, 或作呿 可讀為 去 50 諸家之說甚詳, 隸作, 音讀為去, 當無可疑 ( 四 ) 渙 上九 血去逖出, 小畜 六四作 血去惕出, 帛書本 逖 惕 二字皆作 51, 竹書本 渙 上九爻辭作 血 易出 52, 阜陽漢簡本殘文 小畜 六四爻辭存 血去易 數字 53, 是 逖 亦作 惕 易 諸形, 異文甚夥 濮茅左先生釋竹書本 渙 上九 血 易出 之 易 曰 : 易, 變易 廣韻 : 易, 變易, 又始也, 改也, 奪也, 轉也 渙散之時, 禍害紛起, 也有所傷, 變換而擺脫出患難之境, 自然無禍害 54 案 : 夬 九二爻辭 惕號 莫夜有戎, 勿恤, 呂祖謙 (1137-1181) 古易音訓 惕 下注云 : 晁氏曰 : 案古文作易 55 考 易 字上古餘紐錫部 56, 逖 惕 二字則為透紐錫部 57, 三字同屬錫部, 餘 透二紐則同屬舌音, 音近故可通假 韓自強先生釋阜陽漢簡本 小畜 六四 血去易 之 易 曰 : 易, 帛書作, 今本作 惕, 古文作 或 悐 焦循云: 惕, 逷也 說文 : 逷, 古逖字 桂注 : 狄 易聲相近, 本書惕或從狄 今本 渙 卦上九 渙 其血去逖出, 惕 正作 逖 逖 從狄得聲, 通 狄, 如帝嚳妃簡狄, 漢書 古今 人表 作 簡逷 逷 從易得聲, 故 狄 通 易 如王充 論衡 狄牙, 經史皆作 易 牙 訟 卦 有孚窒惕, 于省吾說 : 窒惕乃至易之假字也 此皆 狄 惕 通 易 之證 帛書 惕 作, 亦從易得聲, 假作 惕, 字書無此字 今本 師 卦九二 王三錫命, 帛書作 王三 命, 假為 錫, 又音逖, 在錫部, 亦讀為 逖, 與 惕 通 58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濮茅左 : 楚竹書 周易 研究, 上冊, 頁 182 廖名春 : 帛書 易經 釋文, 帛書 周易 論集, 頁 368-369 濮茅左 : 楚竹書 周易 研究, 上冊, 頁 182 韓自強 : 阜陽漢簡 周易 研究, 頁 50 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211 呂祖謙 : 古易音訓 卷上, 載 呂祖謙全集 ( 杭州 : 浙江古籍出版社,2008 年 3 月 ), 第 2 冊, 頁 5 參唐作藩 : 上古音手冊 ( 南京 : 江蘇人民出版社,1982 年 9 月 ), 頁 155 參唐作藩 : 上古音手冊, 頁 128 韓自強 : 阜陽漢簡 周易 研究, 頁 106-107 11
其說甚辨 說文. 辵部 : ( 逖 ), 遠也 从辵狄聲 ( 逷 ), 古文逖 59 又 心部 : ( 惕 ), 敬也 从心易聲 ( 悐 ), 或从狄 60 桂馥 (1736-1805) 說文解字義證 釋 悐 曰 : 或从狄者, 易 狄聲近, 本書逖, 古文作逷 61 段玉裁 (1735-1815) 說文解字注 云 : 易 逖同部 62 汗簡 引古文 惕 字作 惖 悐 諸形 63, 是 逖 與 惕 易 諸字, 具通假條件 濮氏以竹書本 易 為本字, 未必無理, 惟訓 易出 為 變換而擺脫出, 則可待商榷 周易集解 引虞翻 (164-233) 釋 小畜 六四曰 : 惕, 憂也 64 虞翻又釋 渙 上九曰 : 逖, 憂也 65 是 惕 逖 二字同訓 程頤 (1033-1107) 則直釋 逖 為 惕, 程氏曰 : 上應於三, 三居險陷之極, 上若下從於彼, 則不能出於渙也 險有傷害畏懼之象, 故云 血 惕 66 朱熹 (1130-1200) 周易本義 申之曰 : 逖 當作 惕, 與 小畜 六四同, 言渙其血則去, 渙其惕則出也 67 朱氏謂 逖 當作 惕, 劉大鈞先生以為其說至確, 劉氏 周易概論 曰 : 逖, 本義 以為 逖 當作 惕, 與 小畜 卦六四爻同 然後人多有不贊同者 按帛 68 書 易經 此爻及 小畜 卦六四爻皆作 血去湯出 帛本之 湯 顯係 惕 字之借, 可證 湯 惕 逖 可互假 再, 惕 字又作 悐 字, 而 逖 字應是 悐 的異體 由此而考之, 本義 以 逖 作 惕, 可謂至確 69 夏含夷先生 (Edward L. Shaughnessy) 英譯帛書本 出 作 warily exiting 70, 顯以 惕 義釋 也 廖名春先生亦云 :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許慎 : 說文解字, 卷 2 下頁 7b( 總頁 42 上 ) 許慎 : 說文解字, 卷 10 下頁 22b( 總頁 223 上 ) 桂馥 : 說文解字義證 ( 北京 : 中華書局,1987 年 7 月 ), 下冊, 卷 32 頁 50a( 總頁 920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段玉裁 : 說文解字注 影印清嘉慶十二年 [1815] 經韻樓刻本 ( 杭州 : 浙江古籍出版社,2006 年 1 月 ), 卷 2 下, 頁 75 上 參黃錫全 : 汗簡注釋 ( 湖北 : 武漢大學出版社,1990 年 8 月 ), 頁 377 380 李鼎祚 : 周易集解, 載 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 ( 北京 : 書目文獻出版社,1988 年 ), 第 1 冊, 卷 3 頁 26a( 總頁 52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李鼎祚 : 周易集解, 載 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 第 1 冊, 卷 12 頁 5b( 總頁 208 上 ) 程頤 : 周易程氏傳 卷 4, 載 二程集 ( 北京 : 中華書局,1981 年 7 月初版,2008 年 7 月 2 版 5 印 ), 下冊, 頁 1005 標點與原文略異 朱熹 : 周易本義 卷 2, 載 朱子全書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 ; 合肥 : 安徽教育出版社,2002 年 12 月 ), 第 1 冊, 頁 83 案 : 湯 當為 之誤 下引同, 不另注 劉大鈞 : 周易概論 ( 增補本 )( 成都 : 巴蜀書社,2008 年 1 月 ), 頁 210 Edward L. Shaughnessy, I Ching: The Classic of Changes (New York: Ballantine Books, 1996), p.161. 12
今本之 逖, 帛書 易經 作 上博楚簡作 易, 絕非偶然, 說明程頤 朱熹讀 惕 說是非常正確的 惕 不但是此爻今本 逖 的本字, 也是帛書 易經 之 上博楚簡之 易 的本字 71 是上述諸家皆以 渙 上九 逖 易 諸形與 小畜 六四之 惕 同義, 當釋為 憂懼 惟高亨 (1900-1986) 周易古經今注 釋 小畜 六四曰 : 焦循曰 : 惕, 逷也 亨按惕疑借為逷 說文 : 逖, 遠也 古文作逷 惕逷同聲系, 古通用 故此以惕為逷 出猶走也 字孳乳為趉 說文 : 趉, 走也, 从走, 出聲, 讀若屈 逷出猶云遠走耳 渙 上九云 : 渙其血去, 逖出, 无咎 與此句法相似 此作惕, 用借字, 彼作逖, 用本字也 72 則又以 惕 為 渙 上九 逖 之借, 當釋為 遠 又 說文 曰 : ( 逖 ), 遠也 73 象 傳 云 : 渙其血, 遠害也 74 宋人鄭剛中 (1088-1154) 周易窺餘 據之曰: 本或作 惕出, 讀 象 則知其非 惕 矣, 與 小畜 六四文類而意異 75 又項安世 (1153-1208) 周易玩辭 云 : 惕 與 逖 文義自殊, 據 小象 言 遠害也, 則逖義甚明, 不容作 惕 矣 76 金景芳 (1902-2001) 從項說 77 王弼 孔穎達訓 逖 為 遠, 不取 惕 義 78, 朱震 (1072-1138) 周易集傳 曰 : 一本作 去惕出 巽為多白眼, 有惕懼之象 然 象 曰 遠害, 當從逖矣 79 則又以 逖 惕 義別 案 : 帛書本 竹書本 易, 均可假為 惕, 而 惕 又可作 悐, 故諸家認為 逖 本當作 惕 惟 說文 謂 逖 古文作 逷, 惕 从 易 不从 狄, 亦可能用古文 逖 也 渙 上九之 逖, 本字無論从 易 抑从 狄, 均可成說, 何者為是, 頗難遽定 除 憂 遠 二義外, 今人頗有以新說釋 逖 者, 如鄧球柏先生認為帛書本之 滌 之義, 鄧氏曰 : 當有 蕩 : 借為滌 這條爻辭的意思是說 : 洪水沖走了祭祀用的牲血, 蕩滌得一乾二淨 8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廖名春 : 周易 惕 義考 傳世文獻與出土簡帛的互證, 國際易學研究 第 8 輯, 頁 239-240 高亨 : 周易古經今注 ( 重訂本 )( 北京 : 中華書局,1984 年 3 月 ), 頁 186-187 許慎 : 說文解字, 卷 2 下頁 7b( 總頁 42 上 )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6 頁 13a( 總頁 132 上 ) 鄭剛中 : 周易窺餘 影印文淵閣 四庫全書 本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 年 11 月 ), 卷 14 頁 19( 總頁 188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項安世 : 周易玩辭 影印文淵閣 四庫全書 本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年 1 月 ), 卷 11 頁 23a( 總頁 173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參金景芳講述, 呂紹綱整理 : 周易講座 ( 桂林 : 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5 年 1 月 ), 頁 337-338 參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6 頁 13a( 總頁 132 上 ) 朱震 : 周易集傳 卷 6, 朱震集 ( 長沙 : 嶽麓書社,2007 年 10 月 ), 頁 368 鄧球柏 : 帛書周易校釋 ( 修訂本 )( 長沙 :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 年 11 月初版,2002 年 6 月 3 版 ), 頁 427-428 13
惟帛書本 小畜 六四之, 鄧氏則以 暘 義釋之, 並曰 : 血去出, 鮮血流出紅似日出, 借為湯 湯, 暘之異文 說文 : 暘, 日出也 集韻 : 晹, 或作 又疑字乃晹字之異文 說文 : 晹, 日覆雲暫見也 从日易聲 81 案 : 鄧氏謂, 借為湯, 其意似為 為湯之譌 鄧氏又以 為 晹 之異文, 以證 湯 為 暘 之異文, 其意似謂从水之字與从日之字得為異文, 所說偏重義符, 實未得假借之要 若 湯 果為 暘 之異文, 二字之關係為通假, 蓋皆从昜聲故也 胡志勇先生 易經 卦爻辭中之 惕 字質疑 一文, 則認為帛書本之 與通行本之 惕, 當為 湯 愓 之誤, 二字均通古之 蕩 字 82, 胡氏曰 : 一, 即 湯 ( 今簡化為汤 ), 通 蕩 ( 今簡化為荡 ) 帛書 易之義 湯武之德 的 湯 字寫作 ; 帛書 泰過 卦九二 九五爻辭所出現的兩個 枯楊 之 楊 字, 均寫作, 說明當時 易 (yì) 與 昜 (yáng) 作偏旁有混用的情況 帛書本為漢初版本, 當時正值漢字隸變之中, 寫字有所隨便, 通假很多, 形誤不少 像這種一筆之差相混便成為可能 在 漢語大字典 蕩 字條所收錄的例字中, 駘蕩宮壺之金文與 石門頌 之隸書, 蕩 的聲部 湯 均寫作, 表明 字曾與 湯 相通 又在 湯 字條所收錄的例字中, 春秋事語 四二, 也寫作, 並作 蕩 字解 即 : 齊亘 ( 桓 ) 公與蔡夫人乘周 ( 舟 ), 夫人周 ( 舟 ) 正字通 水部 : 湯, 與蕩通 二 疑 愓 誤為 惕 偒 誤為, 通 蕩 同 湯 誤作 一樣, 惕 當為 愓 之誤, 當為 偒 之誤 愓, 說文 : 愓, 放也 从心, 昜聲 一曰平也 83 朱駿聲 說文通訓定聲 陽部 : 經傳該以 蕩 為之 帛書 繫辭 將通行本的兩個 易知 的 易, 一個作 偒, 一個作, 便是 為 偒 之誤的佐證 偒, 字彙補 人部 : 偒, 古蕩字 法言 淵騫 : 魯仲連偒而不剬, 藺相如剬而不偒 李軌注 : 偒, 古蕩字 ; 剬, 古制字 84 胡氏據而釋曰 : 小畜 卦 渙 卦之 血去惕 ( 逖 ) 出 用 蕩 解釋亦符合其卦意 小畜 卦是記叙農事活動的 其中這一爻是先民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的形象寫照, 大意是說, 從田間回來, 血色般的夕陽在天水交際處跳蕩, 誰也不會感到有災害到來 過去大都把 血 釋為 恤, 作憂慮解, 將 惕 作驚恐解, 釋為去掉憂慮, 排除驚恐, 似同農忙歡快氣氛不協調 渙 卦之 渙, 說文 解為 流散, 結合卦辭 利涉大川, 當釋作洗浴 這一爻的大意是說, 血色般的夕陽也在洗浴, 跳蕩於水浪之中, 人更覺沒有煩惱 過去多將 逖 按 說文 作 遠 解, 釋為 81 82 83 84 鄧球柏 : 帛書周易校釋 ( 修訂本 ), 頁 407 參胡志勇 : 易經 卦爻辭中之 惕 字質疑, 周易研究 2003 年第 6 期 (2003 年 12 月 ), 頁 19-20 案 : 該, 朱駿聲原文作 皆 又 偒 字 說文通訓定聲 收於 壯部, 胡氏誤作 陽部 詳見朱駿聲 : 說文通訓定聲 ( 北京 : 中華書局,1984 年 6 月 ), 卷 18 頁 3a( 總頁 890 上 ) 胡志勇 : 易經 卦爻辭中之 惕 字質疑, 周易研究 2003 年第 6 期, 頁 19 14
散其憂傷, 遠離其害, 同洗浴爽快氣氛亦不合拍 85 案 : 鄧 胡二氏, 釋 血去出 為 洪水沖走了祭祀用的牲血, 蕩滌得一乾二淨 鮮血流出紅似日出 血色般的夕陽在天水交際處跳蕩 云云, 頗感牽強附會, 恐非爻辭原意 又 乾 九三爻辭 夕惕若 之 惕, 帛書本作 86, 二厽子 引作 87, 衷 88 則二見, 形作 89, 廖名春先生認為均當隸作 沂 90 根據 淮南子. 人間訓 終日乾乾, 以陽動也 ; 夕惕若厲, 以陰息也 因日以動, 因夜以息, 唯有道者能行之, 廖先生認為 乾 九三之 惕 當從帛書本作 沂, 訓為 止息, 其 周易 乾坤兩卦卦爻辭五考 91 一文曰 : 帛書 夕沂若, 沂即析 ( 惁 ), 由解除引申為安閑休息 由於析與惁通, 而惁 ( 惕 ) 實為一字的異寫, 故今本皆作 夕惕若 這條爻辭就是講的因時而動 因時而止的道理 惕 就是 息 92 其後廖先生著 周易 惕 義考 傳世文獻與出土簡帛的互證 一文, 復申論曰 : 周易 中 乾 卦九二 ( 向榮案 : 當作 九三 ) 爻辭 訟 卦卦辭 小畜 六四爻辭之 惕 ( 包括 渙 卦上九爻辭之 逖 ) 字, 都應訓為止息, 夬 卦九二爻辭之 惕 字, 則是 啼 的同音假借 懂得了這一點, 這五條卦爻辭的疑難, 甚至包括郭店簡 六德 篇的 帝號 之謎, 就可迎刃而解了 93 案 : 惕 古音透紐錫部 94, 啼 定紐支部 95, 二字錫 支對轉, 透 定二紐則同屬舌音, 語音相近, 故具通假條件 又廖氏訓 惕 為 止息, 雖頗有啟發, 惟亦不乏非之者, 如蘇建洲先生 楚文字雜識 曰 : 訟 : 有孚窒惕, 中吉, 終凶 廖名春先生解釋此段經文則說 : 爭訟, 誠信被止息拋棄, 眼前雖有利, 但最終卻凶險 其中 窒 的意思是遏制 阻止 惕, 通析, 解除, 引申為止息 帛書本作 寧, 音義相近 廖名春先生所解文意似乎不是很順暢, 所謂 誠信被止息拋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胡志勇 : 易經 卦爻辭中之 惕 字質疑, 周易研究 2003 年第 6 期, 頁 20 見濮茅左 : 楚竹書 周易 研究, 下冊, 頁 550 見濮茅左 : 楚竹書 周易 研究, 下冊, 頁 589 案 : 衷, 又名 易之義 易贊 子曰, 今採廖名春先生說, 稱之為 衷 詳參廖名春 : 試論帛書 衷 的篇名和字數, 周易研究 2002 年第 5 期 (2002 年 10 月 ), 頁 3-9 見張政烺 : 馬王堆帛書 周易 經傳校讀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8 年 4 月 ), 頁 25 參廖名春 : 帛書 易經 釋文 帛書 二厽子 釋文 帛書 衷 釋文, 帛書 周易 論集, 頁 359 372 383-384 廖名春 : 周易 乾坤兩卦卦爻辭五考, 周易研究 1999 年第 1 期 (1999 年 2 月 ), 頁 38-49 案: 本文又以 周易 乾坤兩卦卦爻辭新解 為題, 載於 古漢語研究 1999 年第 2 期 (1999 年 6 月 ) 頁 29-33 及 周易 經傳與易學史新論 ( 濟南 : 齊魯書社,2001 年 8 月 ) 頁 3-25 廖名春 : 周易 乾坤兩卦卦爻辭五考, 周易 經傳與易學史新論, 頁 6-7 廖名春 : 周易 惕 義考 傳世文獻與出土簡帛的互證, 國際易學研究 第 8 輯, 頁 243 參唐作藩 : 上古音手冊, 頁 128 參唐作藩 : 上古音手冊, 頁 128 15
棄 也不知如何理解? 且將 惕 解為 止息 似乎不是常詁 96 又朱冠華先生 帛書與今本 周易 之乾 坤二卦四題 曰 : 乾卦 九三說 : 君子終日乾乾, 夕惕若, 厲, 无咎 先從句讀說, 君子終日乾乾, 與 夕惕若 兩句, 各自獨立, 相對成義 所謂 惕若 者, 猶云 惕如, 即是惕然, 是實有其事, 不作 如似 假設解 此種句法 易經 屢見, 如 離 之六五 : 出涕沱若, 戚嗟若 巽 之九二 : 用史巫紛若 豐 之六二 : 有孚發若 節 之六三 : 不節若, 則嗟若 皆是其證 周易 夕惕若 的 惕, 帛書作 沂, 有學者以為是 息 字之誤 是講君子在 時至 之時要努力用事, 於 時盡 之際要知道及時休息 一動一靜, 一用一息 日 夕 成了 時至 時盡 的代名詞 這種說法, 贊同的學者根據 淮南子 人間訓 之 終日乾乾, 以陽動也 ; 夕惕若厲, 以陰息也 因日以動, 因夜以息, 唯有道者能行之 一段以為佐證, 且以為這種和陰陽順天時而 動 息 的思想, 正合魏相所表採之 易陰陽 的主旨云云 是否如此, 大有可商 無論在字形和義訓上,( 惕 ) 都和現今所見的相差不遠 如果將之解作 息, 不但未見前聞, 且使下文 厲无咎 三字變得義無所承 此等 及時作 及時息 的見解, 早在堯帝時候已有老人擊壤歌於路途之中, 要是聖人的議論也是這般格調, 那 易經 的可讀性當受質疑 又按 淮南子 人間訓 云 : 易 曰 潛龍勿用 者, 言時之不可行也 故 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 終日乾乾, 以陽動也 ; 夕惕若厲, 以陰息也 因日以動, 因夜以息, 惟有道者能行之 上引文字, 劉安用 易 的重點在於 潛龍勿用 一句 言時之不可行也, 時 不一定訓為 時間, 亦可解作 時宜 時勢 時有利 不利, 於是人的行為也有潛現動靜 進退取捨種種調整 這裡則偏重於靜, 相當於 艮 彖 : 艮, 止也 時止則止, 時行則行 動靜不失其時 側重於 時止, 時行 是陪襯義 淮南 先以 終日乾乾, 夕惕若厲 為句, 不在 若 字作斷, 取其行文之相偶, 亦加強 潛龍勿用 之義而已 如果沒有首尾讀過上引 淮南子 的一段, 全豹未窺, 則此義容易疏忽, 完全看不出劉安純粹針對乾之初九而發, 要是拿它來解釋 乾卦 九三, 就變得郢書燕說, 無法釋疑止爭了 乾卦 六爻通以 龍 為喻, 初九和九三, 由於卦位的不同, 彼此象徵的人事意義亦判然差異 九三的君子必頇做到日乾夕惕且危厲, 才僅免咎殃, 否則必凶 ; 明白到他為何在夜間疲累需要休息之時, 仍然抱持 悚怍之情, 夙宵兢惕 的必要 故訓 沂 為 息, 就不如李學勤於 沂 下直標為 惕 97, 來得言簡意賅, 愜然貴當 推之 日乾 與 夕惕, 相對成義, 乃古人的慣用語 乾之初九與九三, 各具象徵, 此一時, 彼一時, 時乘六龍以御天, 要是兩爻只作一爻解, 聖人何必多費唇舌? 96 97 蘇建洲 : 楚文字雜識, 簡帛研究網,2005 年 10 月 30 日 案 : 據朱氏原注, 李學勤先生之說當見於 簡帛佚籍與學術史 頁 266 長沙馬王堆帛書, 惟查考李氏原書, 並未見相關說法, 恐為朱氏誤引, 姑存疑待考 16
此爻由於失中處極, 從自覺危機的存在開始, 日間努力不懈, 不斷自我充實 ; 又於夜間退陰以息之時, 月悔朔, 日悔昨 ( 淮南子 原道 ) 要是不讀書, 不求進取, 人如何會上進? 不能反省, 不敢反省, 不願反省, 如何寄望他向前看與提升? 這就是 大象 天行健, 君子以自強不息 恒保 反復道也 的保證 能夠德學益進, 自然就會不蹈有過之地 自知個人 重剛不中 的缺點以及 上不在天, 下不在田 的事業局限, 因而做到行止取捨合宜, 就是 與時偕行 曾子 立孝篇 申 詩 夙興夜寐, 無忝爾所生 之旨, 指謂 廣明德慧 ( 說苑 建本 ), 無自舍也, 取義與此正同 98 秦倞女士 再說 夕惕若 認為 廖文對帛書 易 傳的解説有充分的證據, 豐富了我們對 乾 卦的認識 99, 惟注文則評曰 : 廖文的問題在於強把 易經 按照帛書 易 傳等較晚材料作解 100, 並質疑曰 : 帛書 周易 經傳中作 沂 的異文, 則應該跟傳本分別作解 廖名春該文說 沂 本應為 析 ( 惁 ), 其字形分析就靠不住, 進一步說 引申為安閑休息 云云顯然更不可信 侯乃峰先生 周易 文字彙校集釋 則從字形 音韻辨之曰 : 帛書本對應今本 夕惕若厲 之 惕 字從原圖版來看似乎並無殘缺, 其形作 釋為 泥, 原考釋者 帛書 二三子問 中對應 夕惕若厲 之 惕 字作 形, 與帛書本 辰 ( 震 ) 卦 辰 ( 震 ) 遂泥 之 泥 字作 同形 辰 ( 震 ) 遂泥 之 泥 字由於有今本對應, 字形亦吻合, 釋為 泥 字當屬無疑 而 二三子問 中對應 夕惕若厲 之 惕 字與其同形, 所以釋為 泥 也是可信的 雖然與 二三子問 中出現的字形並非完全相同, 但是, 如果認為 形右下部有些殘缺的話, 還是可以將二者看作同一個字的 可見, 原考釋者將 也釋為 泥 在字形上是很有根據的 于豪亮先生將 二三子問 中對應 惕 的字釋為 沂, 鄧球柏 廖名春先生從之, 並由此將 字也釋為 沂 而 馬王堆簡帛文字編 推而廣之, 將 二三子問 一六中的字和 辰 ( 震 ) 遂泥 之 泥 字形統一放在 沂 字頭下 二三子問 中的字釋為 泥, 古音在泥紐脂部 ; 今本 惕 字古音在透紐錫部 ; 二字聲紐同屬舌音, 韻部通轉, 從音理上可以解釋它們之間的關係 若釋字為 沂, 古音在疑紐微部, 與 惕 的讀音較 泥 為遠 因此, 筆者傾向於認同釋為 泥 的看法 再從字形上說, 我們可以將此字與馬王堆簡帛中常見的 斤 字形和從 斤 的 近 字形相比較 通過比較可見, 此字形右部所從僅和 近 字的個別形體有些相似, 且並非完全吻合, 而且和馬王堆帛書中經常出現的 斤 字形不類 由此, 上述釋為 沂 的看法在字形上並沒有十分 98 99 100 朱冠華 : 帛書與今本 周易 之乾 坤二卦四題, 周易研究 2005 年第 6 期 (2005 年 12 月 ), 頁 8-11 秦倞 : 再說 夕惕若, 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網站,2008 年 7 月 21 日 下引同, 不另注 參秦倞 再說 夕惕若 注 10 17
充足的證據 101 案 : 據上述諸家所論, 訓 惕 為 止息, 似不乏可商榷之處, 廖氏所解, 未必盡合經文原意 ( 五 ) 考通行本 周易 惕 字四見 102, 分別為 乾 九三 夕惕若 訟 卦辭 窒惕 小畜 六四 血去惕出 及 夬 九二 惕號, 又 渙 上九 血去逖出, 逖 古文作 逷, 亦可與上引諸卦爻辭並觀 考竹書本 周易, 乾 九三 小畜 六四已殘, 訟 卦辭 窒惕, 竹書本簡 4 作, 整理者隸 為 103 ; 夬 九二 惕號, 竹書本簡 38 作, 整理者隸 為 啻 104 楚竹書 季庚子問於孔子 簡 23 有 字, 整理者濮茅左先生隸作 啇 105, 季旭昇先生隸為 啻 106,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 一至五 ) 文字編 則認為與 周易 簡 38 同形, 將二字同隸作 107 為便於直觀, 茲將相關字形放大列下 ( 字形隸定據整理者原釋文 ): 上博三 周易 上博三 周易 上博五 季庚子 上博三 周易 訟 卦辭 夬 九二 問於孔子 渙 上九 簡 4 簡 38 啻 簡 23 啇 簡 55 易 案 : 邵瑛 ( 生卒年不詳, 清乾隆四十九年 [1784] 年進士 ) 說文解字群經正字 釋 啻 字曰 : 今經典本字从口帝聲作啻, 而凡偏旁俱作啇, 如適 敵 嫡 滴 摘 鏑 蹢 樀之類, 葢即啻之變體 漢石經如此作, 五經文字. 木部 樀 字下云 : 說文 从啻, 石經从啇, 是其證也 108 啇 蓋 啻 之變體, ( ) ( 啻 ) 二字, 上部構形無異 惟 渙 上九 血去逖出 之 逖, 竹書本簡 55 作 ( 易 ), 顯與 構形相異, 疑抄寫者有意別之 血去逖出 之 逖, 101 侯乃峰 : 周易 文字彙校集釋, 頁 9-10 102 Kunst, Richard Alan, The Original Yijing: A Test, Phonetic Transcription, Translation, and Indexes, with Sample Glosses, p.552. 103 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141 104 馬承源主編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三 ), 頁 187 105 濮茅左釋文 : 季庚子問於孔子, 載馬承源主編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 五 )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 年 12 月 ), 頁 235 106 參季旭昇 : 上博五芻議( 上 ), 武漢大學簡帛網,2006 年 2 月 18 日 107 參李守奎 曲冰 孫偉龍編著 :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 一至五 ) 文字編, 頁 56 108 邵瑛 : 說文解字群經正字 影印淸嘉慶二十一年 [1816] 桂隱書屋刻本, 載 續修四庫全書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5 年 ), 第 211 冊, 卷 3 頁 13a-b( 總頁 52 上 ) 標點為筆者所加 張參 五經文字 原文, 見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臺北 :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 3 月 ), 第 224 冊, 卷上頁 2b( 總頁 254 下 ) 18
釋義當與其餘卦爻辭之 惕 有別, 宜另求他解 ( 六 ) 渙 上九 渙其血去逖出, 聞一多 (1899-1946) 周易雜記 曰 : 渙 上九曰 : 渙其血去逖出, 无咎 象 曰 : 渙其血, 遠害也 俞樾云 : 據 傳, 當以 渙其血 三字為句, 疑血下古更有血字, 當作 渙其血, 血去逖出, 无咎 古人遇重文但加二畫以識之, 傳寫因奪去耳 血去逖出, 无咎, 猶 小畜 六四曰 血去惕出, 无咎 惕 逖古字通, 此假逖為惕也 案俞說精確 虞注惕 逖並訓憂, 是正讀逖為惕也 然俞又據馬注 小畜 云 血當作恤, 憂也, 謂 渙 之下血字亦為恤之假借, 則有未諦 誠如所言, 恤惕並訓憂 恤去惕出, 猶言憂去憂出, 不辭甚矣 今謂血仍當讀如字, 惕與痬通 廣雅 釋詁 一 : 痬, 病也 三 : 痬, 癡也 王念孫云 : 說文 : 痬, 脈痬也 脈痬, 猶辟易也 吳語 稱疾辟易, 韋 注 : 辟易, 狂疾 韓非子 內儲說 下篇 : 公惑易也 漢書 王子侯表 : 樂平侯訢病狂易 易與痬通 案狂易者多驚恐, 惕訓驚 訓懼, 故驚恐之病謂之惕 呼為病之專名, 則書作痬 其實, 惕 痬本無二義也 荀注 惕, 疾也, 蓋即讀惕為痬 血去痬出 者, 此醫家針砭之術, 出血以療病者也 渙 下體坎, 坎為心病 ( 孟氏坎為疑 ), 故曰痬 小畜 與 渙 並上體 巽 巽 為進退不果, 為躁卦 躁急不安亦狂疾之象也 109 聞氏釋 血去逖出 為放血病癒, 何新先生從之, 並引 漢書 事例為證, 何氏曰 : 110 聞一多說 : 惕通痬 廣雅 釋詁 : 痬, 病也 痬, 疾也 血去痬出, 此放血療病之術 又見 渙 上九 : 血去逖出, 无咎 血去惕出 : 漢書 李廣蘇建傳 : 鑿地為坎, 置煴火, 覆武其上, 蹈其背, 以出血 蹈或作搯, 叩擊也 111 又周乾濚先生曰 : 為瘡癤 腫塊等施用手術, 是會出血的, 也包括膿水 渙其血去, 手術時要把血 膿去淨 112 又劉蕙孫 周易曲成 曰 : 逖, 疾 113 是諸家均釋 逖 為病義 案 : 聞氏釋 血去逖出 為治疾之法, 信而有徵, 既通義理, 亦合卦象 廣雅. 釋詁一 : 痬, 病也 王念孫 (1744-1832) 廣雅疏證 曰 : 痬, 謂狂病也 114 又 釋詁三 : 痬, 癡也 廣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聞一多 : 周易雜記, 載 聞一多全集 ( 武漢 : 湖北人民出版社,1993 年 12 月 ), 第 10 冊, 頁 293 案 : 疾, 聞氏原文作 癡 何新 : 天行健 易經 新考 ( 北京 : 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2008 年 5 月 ), 頁 125 標點與原文略異 周乾濚 : 周易. 渙 筮辭解, 孔子研究 2001 年第 5 期 (2001 年 10 月 ), 頁 115 劉大紳遺稿, 劉蕙孫續成 : 周易曲成, 下冊, 頁 568 王念孫 : 廣雅疏證 ( 北京 : 中華書局,1983 年 5 月 ), 卷 1 上頁 24a( 總頁 16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19
雅疏證 曰 : 痬者, 說文 : 痬, 脈痬也 脈痬, 猶 辟易 也 易 與 痬 通 115 易 可通作 痬, 故有病義, 國語. 吳語 : 員不忍稱疾辟易 韋昭 (204-273) 注曰 : 辟易, 狂疾 116 汪遠孫 (1789-1835) 國語發正 曰 : 易, 讀為 痬 117 又 韓非子. 內儲說下 : 公惑易也 邵增樺 (1907-?) 韓非子今註今譯 曰: 易解作怪異, 不正常 118 韓非子校注 曰 : 易 : 通 痬 (yì 易 ), 痴, 狂 惑易 : 神志迷亂 119 又 漢書. 王子侯表 謂樂平侯訢 病狂易 120, 五行志 謂王褒( 生卒年不詳 ) 病狂易 121, 孝元馮昭儀傳 謂張由 ( 生卒年不詳 ) 素有狂易病 122, 均借 易 為 痬 也 醫聖張仲景 ( 約 150-219) 傷寒論 有 辨陰陽易差後勞復病脈證並治 篇, 成無己 ( 約 1063-1156) 注解傷寒論 釋曰: 大病新差, 血氣未復, 餘熱未盡, 強合陰陽, 得病者名曰易 123 亦以 易 為病名 傳本 小畜 六四 血去惕出 之 惕, 阜陽漢簡本作 易 ; 渙 上九 血去逖出 之 逖, 竹書本亦作 易, 而 逖 字古文作 逷, 與傳本 小畜 六四之 惕 及帛書本之 皆从 易 旁, 故亦可通作 痬 惕訓驚懼, 狂痬者多有驚恐之徵, 故惕 痬二義可以合觀, 宋書. 文五王傳 云 : 五音士忽狂易見鬼, 驚怖啼哭 124 可為佐證 周易集解 引荀爽 (128-190) 注 小畜 六四曰 : 惕, 疾也 125 李道平 (1788-1844) 周易集解纂疏 注謂 : 疾速之疾 126 聞一多謂荀爽 蓋即讀惕為痬, 未必盡當 惟段玉裁注 疾 云 : 經傳多訓為急也 速也 此引伸之義, 如病之來多無期無迹也 127 是 疾 之速義, 亦承自病義也 中醫古有 一砭 二針 三灸 四藥 五導引 之說, 其中 砭 為外治法之一, 說文. 石部 : ( 砭 ), 以石刺病也 128 又 淮南子. 說山訓 : 醫之用針石 東漢高誘 ( 生卒年不詳 ) 注曰 : 石針所抵, 殫人雍痤, 出其惡血 129 是砭石之作用, 乃在於刺破皮肉, 放血治療也 馬王堆帛書 脈法 謂 用砭啓脉 130, 周禮. 天官. 瘍醫 云 : 瘍醫掌腫 潰瘍 金瘍 折瘍之祝, 藥劀殺之齊 131 惠士奇 (1671-1741) 禮說 曰 : 劀殺猶砭割 132 左傳. 襄公二十三年 : 美疢不如惡石 133 115 王念孫 : 廣雅疏證, 卷 3 上頁 17a( 總頁 82 上 ) 116 徐元誥 : 國語集解 ( 北京 : 中華書局,2002 年 6 月 ), 頁 545 117 汪遠孫 : 國語發正 卷 16 頁 5b, 皇清經解續編 卷 647 影印清光緖十四年 [1888] 南菁書院刻本, 載 續經解春秋 類彙編 ( 一 ) ( 臺北 : 藝文印書館,1992 年 9 月 ), 頁 1182 上 標點為筆者所加 118 邵增樺 : 韓非子今註今譯 ( 臺北 :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2 年 9 月 ), 下冊, 頁 500 119 韓非子 校注組編: 韓非子校注 ( 南京 : 江蘇人民出版社,1982 年 11 月 ), 頁 341 120 班固撰, 顏師古注 : 漢書 ( 北京 : 中華書局,1962 年 6 月 ), 第 1 冊, 頁 508 121 班固撰, 顏師古注 : 漢書 第 5 冊, 頁 1475 122 班固撰, 顏師古注 : 漢書 第 12 冊, 頁 4006 123 張仲景著, 成無己注 : 注解傷寒論 ( 上海 : 商務印書館,1955 年 7 月 ), 卷 7, 頁 209 124 沈約 : 宋書 ( 北京 : 中華書局,1974 年 10 月 ), 第 7 冊, 頁 2037 125 李鼎祚 : 周易集解, 載 北京圖書館古籍珍本叢刊 第 1 冊, 卷 3 頁 26a( 總頁 52 下 ) 126 李道平 : 周易集解纂疏 ( 北京 : 中華書局,1994 年 3 月 ), 頁 152 127 段玉裁 : 說文解字注, 卷 7 下, 頁 348 上 128 許慎 : 說文解字, 卷 9 下頁 12b( 總頁 195 下 ) 129 案 : 石針所抵, 殫人雍痤 何寧案曰 : 抵 當為 砭, 字之誤也 殫當為彈, 景宋本不誤 何寧 : 淮 南子集釋 ( 北京 : 中華書局,1998 年 10 月 ), 頁 1153-1154 130 馬繼興 : 馬王堆古醫書考釋 ( 長沙 : 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1992 年 11 月 ), 頁 285 131 鄭玄注, 賈公彥疏 : 周禮注疏 影印清嘉慶二十年 [1815] 南昌府學重刊宋本 十三經注疏 附校勘記 ( 臺北 : 藝文 印書館,1973 年 5 月 ), 卷 5 頁 7a( 總頁 75 上 ) 標點為筆者所加 132 惠士奇 : 禮說, 載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臺北 :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 3 月 ), 第 101 冊, 卷 1 頁 46a( 總頁 411 20
東漢服虔 ( 生卒年不詳 ) 春秋傳服氏注 注: 石, 砭石也 134 羅泌 (1131-?) 路史 謂伏羲 嘗草治砭, 以制民疾 135, 知砭術之應用, 源遠流長 古籍中不乏 放血治病 之醫例, 如 史記. 扁鵲倉公列傳 載 : 上古之時, 醫有俞跗, 治病不以湯液醴灑, 鑱石撟引, 案扤毒熨, 一撥見病之應 136 謂上古有醫家俞跗 ( 生卒年不詳 ), 治病不用湯藥, 而僅靠砭石刺割等法 同篇又載春秋名醫扁鵲 ( 約前 407- 前 310) 為虢太子屍診治, 並云 : 厲鍼砥石, 以取外三陽五會 137 扁鵲亦曾對齊桓候曰 : 疾 在血脈, 鍼石之所及也 138 除此, 新唐書. 則天武皇后傳 載侍醫張文仲 ( 約 620-700) 秦鳴鶴( 生卒年不詳 ) 為唐高宗治病, 並云 : 風上逆, 砭頭血可愈 139 又 黃帝內經. 素問. 針解 曰 : 菀陳則除之者, 出惡血也 140 均可為證 如前所述, 易 為病名, 古籍中亦有作 狂易 者 馬王堆帛書 五十二病方 曰 : 癲疾 發, 即以刀剶其頭, 從顛到項 141 馬繼興先生譯曰 : 當患者癲疾開始發作的時候, 就在患者的頭部由頭頂到頸後部用刀割開正中部的皮膚 142 然則以刀割破皮肉, 流出惡血, 當為古方治療癲狂症狀之其中一個過程 黃帝內經 對此有詳細記載, 其 靈樞經. 癲狂 曰 : 癲疾始生, 先不樂, 頭重痛, 視舉目赤, 甚作極已而煩心 候之于顏 取手太陽 陽明 太陰, 血變為止 癲疾始作, 而引口啼呼喘悸者, 候之手陽明 太陽 左強者, 攻其右 ; 右強者, 攻其左, 血變為止 癲疾始作, 先反僵, 因而脊痛, 候之足太陽 陽明 太陰 手太陽, 血變為止 治癲疾者, 常與之居, 察其所當取之處 病至, 視其有過者瀉之, 置其血于瓠壺之中, 至其發時, 血獨動矣 脈癲疾者, 暴仆, 四肢之脈皆脹而縱 脈滿, 盡刺之出血 143 據 黃帝內經 所載, 治癲狂之症, 當於其始作之時, 刺之不同穴位, 瀉其惡血, 至血色回復正常方止 又 易 通作 痬, 說文 曰 : ( 痬 ), 脈痬也 144 黃帝內經 謂 脈癲疾者, 暴仆, 四肢 133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杜預注, 孔穎達疏 : 左傳注疏 影印清嘉慶二十年 [1815] 南昌府學重刊宋本 十三經注疏 附校勘記 ( 臺北 : 藝文印書館,1973 年 5 月 ), 卷 35 頁 17a( 總頁 606 上 ) 標點為筆者所加 服虔 : 春秋傳服氏注 影印淸光緖十四年 [1888] 鄭氏佚書本, 載 續修四庫全書 ( 上海 :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 年 ), 第 117 冊, 卷 9 頁 10b( 總頁 35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羅泌 : 路史, 載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 ( 臺北 :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6 年 3 月 ), 第 383 冊, 卷 10 頁 7a( 總頁 75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司馬遷撰, 裴駰集解, 司馬貞索隱, 張守節正義 : 史記 ( 北京 : 中華書局,1959 年 9 月 ), 第 9 冊, 頁 2788 司馬遷撰, 裴駰集解, 司馬貞索隱, 張守節正義 : 史記 第 9 冊, 頁 2792 司馬遷撰, 裴駰集解, 司馬貞索隱, 張守節正義 : 史記 第 9 冊, 頁 2793 歐陽修 宋祁 : 新唐書 ( 北京 : 中華書局,1975 年 2 月 ), 第 11 冊, 頁 3477 馬蒔 : 黃帝內經素問注證發微 影印明萬曆十四年 [1586] 王元敬刻本, 載 續修四庫全書 第 979 冊, 卷 6 頁 48b ( 總頁 472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馬繼興 : 馬王堆古醫書考釋, 頁 426 馬繼興 : 馬王堆古醫書考釋, 頁 426 馬蒔 : 黃帝內經靈樞注證發微 影印明萬曆十四年 [1586] 王元敬刻本, 載 續修四庫全書 第 980 冊, 卷 3 頁 20b-23a ( 總頁 127 上 -128 下 ) 標點為筆者所加 許慎 : 說文解字, 卷 7 下頁 15a( 總頁 156 上 ) 21
之脈皆脹而縱 脈滿, 盡刺之出血, 亦以 放血 為 脈癲疾 之治法也 從象數言, 渙 卦體上巽下坎, 說卦傳 謂坎為血卦 為心病, 又謂巽為躁卦 145, 均為得病之象 渙義為流散, 上九與六三相應, 心病 躁急諸症得以外洩, 故曰 血去逖出 小畜 卦體上巽下乾, 巽為躁卦, 乾卦剛進, 亦有狂疾之象 畜 為積畜, 小畜即略有所畜, 小畜 卦時以畜止為先, 卦辭謂 密雲不雨, 正喻畜勢待發之意 ; 而六四與初九正應, 為全卦唯一相應之例, 有如畜積之症得以外洩, 故爻辭以 血去惕出 為喻 綜而言之, 渙 上九 渙其血去逖出, 蓋指渙散其血, 而疾病可癒也 小畜 六四 血去惕出, 似亦當如是 象傳 釋 渙 上九曰 : 遠害也 146 狂疾得癒, 咎害自去 惟得病本非吉事, 大病得癒, 僅為不幸中之大幸, 傳本 渙 上九 血去逖出 小畜 六四 血去惕出 後, 占辭均繫之以 无咎, 於理甚安 145 146 參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9 頁 9a( 總頁 186 上 ) 王弼 韓康伯注, 孔穎達疏 : 周易注疏, 卷 6 頁 13a( 總頁 132 上 )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