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廟藝術 四 臺灣寺廟建築的空間觀念 臺灣寺廟建築的空間觀念 1 圖 文 謝宗榮 台灣傳統建築是台灣文化的歷史產物 因 傳統建築學者關華山指出 空間觀念 為 此當我們欲欣賞台灣傳統建築若只停留於以建 建築與文化之間啣接的橋樑 依據關氏的論 築技術與藝術為範疇 總無法予人有更進一步 點 空間觀念 是文化的產物 流露在人們 與傳統文化相結合的不足之感 因此 必須對 使用空間的方式上 亦即表現在居住 營建行 於傳統建築的思想觀念有所認識 方能真正體 為和建築式樣上 至於 空間 的概念 建築 會傳統建築的精緻內涵 以及其反映出的空間 學者與一般人大致都有共同的認識 但是要詳 藝術美感 細說明它 卻又常常很難捉摸 關華山認為 西方建築學者多有強調文化因素對於建築 空間可視為存在在我們每個人四周的這個世 之影響者 Geoffrey Broadbent曾說建築是文 界 宇宙 它是一個存在的事實 客體 關華 化的象徵 而Amos Rapport更指出 文化為決 山1980:176 依此觀點而言 生活在同一地 定住屋型式的主要因子 氣候 材料 技術 域 同一社群的人 大約會感受到那麼一種相 經濟為修正因子 引自孫全文 王銘鴻 同的 空間 而生長在不同自然環境的人 1987:10 這種以文化為影響建築特色的主要 其所經驗到的 空間體驗 也會截然不同 然 因素的現象 在中國傳統建築上更是明顯 傳 而關華山亦指出 雖然就算生活在相同的自然 統建築學者王鎮華也認為 建築的背景 有自 環境中 也會因為 文化 的因素而會有不同 然環境 經濟 社會 政治 科技 思想等 的空間認知 這種 人對空間的認知 包括了 項 舉凡自然界予人的種種活動都是建築的背 意識與潛意識兩層次 如果又因為文化的塑 景 當然 思想--尤其是以形成文化脈絡的大 模 也會形成一個獨立完整的思想體系 亦即 傳統的思想--有時更具有其主導地位 不只消 其所稱的 空間觀念 因此 不同文化的社群 極反應於建築上而已 王鎮華1984:88 臺灣傳 聚落 其所形成的 空間觀念 也必定不同 統寺廟建築是傳統文化中十分重要的一個面 如此一來 對於建築或聚落的思考 便不只將 向 從寺廟建築的各個層面都可直接或間接的 限定於純物質層面的空間機能 營建方法或歷 感受到傳統文化的精神內涵 而這些傳統文化 史沿革 設計美學而已 而是將它提升至 文 內涵當然也反過來對於傳統建築產生著十分深 化層面 上來思考 而有更深入的意涵方面的 遠的影響 因此 我們可以說臺灣傳統廟宇建 探討 築的發展乃是以傳統文化作為其背景因素的 依關華山的意見 台灣傳統民間的空間觀 這種來自文化方面的背景因素尤其以傳統民間 念能牽連 展現在民宅設計的有三項 一是民 信仰中的 空間觀念 對於廟宇建築的影響最 間宗教的 人界觀念 二是風水的 生氣觀 為明顯 念 另 一 個 是 倫 理 的 位 序 觀 念 同 上 1 本文承洪文雄教授惠賜寶貴意見 僅此致謝 73
:179-180 1992:13 1980:184 :193 1981 1980:181-184 74
1. 1980:180 2. 1980:181 75
日 吉時 且必須舉行一定的祭拜儀式 如地 禦點 呂理政1992:50-51 鹿港街鎮舊有的四 基主 五坊宅神 魯班三郎等 在營建過程中 方土地廟即是最佳的例子 也必須逐步預置一些厭勝 辟邪 物與舉行必 而在建築物的吉祥裝飾方面 廟宇的形式 與民宅大致是類似的 只是由於台灣民間的信 要的厭勝 辟邪 儀式 而這種 三界觀念 的表現 在以廟宇建 仰心理影響 將每一座廟宇幾乎都裝飾得繁複 築為主的空間方面 並不會因為神明本身即具 異常 尤其是愈晚期修建的廟宇在裝飾方面更 有 靈力 而有所減弱 比起民宅來甚至有過 是幾乎達到飽和的狀態 我們從鹿港現有格局 之而無不及 只是表現出來的面貌稍有不同 相仿 約略建於同時期卻經過不同修整過程的 台灣民間信仰廟宇一向是傳統台灣漢人聚落的 龍山寺與天后宮之間 其在裝飾上的差異 即 中心 隨著祭祀圈或聚落規模的大小不同 廟 不難看出此等現象 至於在辟邪裝置方面 廟 宇也有其大小 等級上的差異2 也有因為族群 宇與民宅所使用的辟邪物則有較為明顯的不 祖籍 的不同而有神祇信仰上的差別 在鹿港 同 除了一般民宅所見的 中樑八卦 辟邪之 地區 就有所謂的 閤港廟 全鹿港人共同供 外 廟宇通常以河圖 洛書 寶塔 龍 麒 奉 人群廟 同一祖籍的人供奉 宗族 麟 神仙人物等為主 而這類辟邪物也由於人 廟 同一姓氏或家族的人供奉 與 角頭廟 與神明的 地位 不同 故是一般民宅所不能 各角頭居民各自供奉 等四類不同型態的廟宇 使用的 至於在建築物營建過程中的禁忌與儀 林會承1985:131 而鹿港地區除了一般聚落的 式 廟宇與民宅一樣必須經過特定的程序 甚 生活圈 型態之外 更因為信仰地域的分割形 至比民宅更為嚴謹且隆重 並且廟宇建築本身 成了 角頭廟影響圈 同上引:86 以九間古 也因為主神 神格 的不同而有其一定的規模 蹟級的廟宇來說 就有來自三界不同的神祇 與各部份的營建尺寸 魯班經及納甲法 來自 天界 的如觀音佛祖 龍山寺 天上聖 母 天后宮 興安宮 文昌帝君 文祠 關 聖帝君 武廟 等 來自 幽界 的如城隍爺 風水的生氣觀念 其次 在 風水的生氣觀 方面 關華山 鰲 亭 宮 城 隍 廟 地 藏 王 菩 薩 地 藏 王 廟 則認為表現在三個方面 關華山1980:186- 等 與固定居住在 明界 的蘇府王爺 金門 192 一 生氣觀念賦予選擇基地 建築物軸 館 三山國王 三山國王廟 等 這些廟宇除 向一明確的決定機構 亦就是所謂的 主軸線 了有自己本身的 轄境 各自成為各地域的中 與風水上的 向法 二 生氣觀念表達在建築 心之外 不少廟宇亦有依照廟宇位置為中心 物的對稱 向背 以及層層相抱的做法原則 的 所謂 鎮五營 的辟邪設施 甚至一些較 上 亦就是建築群在軸線上的左右對稱性與護 為傳統的聚落更有 五方廟宇 的配置 即四 龍 多進形式 以及正背的地形地理上 三 方土地廟與中央公廟 構成五行方位的保衛防 是特重大門與其他如高度 平面尺度等 如地 3 2 這種因聚落或祭祀圈規模大小 所造成的等級上的差異也有例外的情形 政治因素的介入 如新 舊媽祖宮的敕封 以 及城隍爺等級的制訂等情形 都會影響民間對廟宇 等級 上的認定 3 依宗教學者董芳苑的說法 臺灣民間信仰之神主組織可分為文 武兩部 類似現世的文官 武官系統 在文部眾神職司 方面 由至上神玉皇上帝及三界公與南 北斗星君等所領導的眾神 可區分為中央行政神 地方行政神與陰府行政神等三 大部份 董芳苑1997:180-182 對照於 三界 的觀念 則天公 三界公 南北斗與中央行政神為 天界 神祇 關聖帝 君為商務神 天上聖母為航務神 文昌帝君為學務神 故三者皆為天界神明 三山國王為粵籍人士守護神 蘇府王爺為浯 江 金門 人守護神 兩者皆在守護地方而為地方行政神 故為明界神明 地藏王與城隍爺則為幽界 陰府 行政神 76
氣的引入或折衝 水池與井等設施的配置位 1979:112 如鹿港最重要的廟宇天后宮與龍山 置 寺 前者在街區的北端 後者在街區南端 都 風水的觀念在我國起源很早 約於三國時 具有護衛聚落的用意 且都大致採西向的坐 代就已形成一個獨立的體系 李約瑟 向 而如興安宮則位於丁字路口 有壓邪的作 1956:26 關華山1980:186 發展至今 已十分 用 至於在主軸線方面 或許也因為廟宇通常 盛行於民間 甚至與民間宗教信仰相融合運 是模仿中國古代宮殿式建築而建 則以縱向居 作 其解析的過程稱為 堪輿 堪輿的體系則 多 少見有橫向發展的軸線 而其軸向比起一 有 形家 與 理氣 之分 形家 也稱為 般民宅甚至更為鮮明 巒頭派 形法 即 山水 著重於山川形 勢 其判斷之準則視地理環境而有所不同 山 倫理的位序觀念 區以山脈走向為主 平地以河川走向為主 第三 在倫理的 位序觀念 方面 關文 理 氣 也 稱 為 方 位 即 向 法 是 以 太 則引費孝通的說法 將我國傳統社會 群 的 極 兩儀 陰陽 四向 左右前後 八卦為 觀念 以為我國傳統社會的格局 稱之為 差 基礎 結合 河圖 五行 九星 合 序格局 以別於西方的 團體格局 4 此特質 數 等 以判斷建築坐向 特別是中軸線及門 正表現在人們使用與居處空間上 而以此 差 向 之優劣 林會承1990:13-15 林會承認 序格局 來對待空間的態度 則可稱之為 位 為 中國傳統建築的 空間 觀念即源自於國 序 觀 念 並 表 現 在 下 列 三 方 面 關 華 山 人對自然現象之詮釋 以及風水觀念中 氣 1980:193-210 之聚散 前者建立了相對的方位觀 後者塑造 其一 位序觀念間接表現在建築規模大小 了空間的環抱觀 方位觀 即上述的 向 的差異與單元組合的情形上 臺灣傳統民間信 法 至於 環抱 之觀念 亦以正廳 正殿 仰廟宇之規模大小除了各聚落的社會 經濟因 為核心 利用屋舍 水池 小丘 植物等將其 素的影響之外 也與主神 神格 的高低 或 層層環繞護衛 使 氣 不至逸失 如龍山寺 是主神信仰的強弱與普及範圍 祭祀圈等級 環繞主殿周圍的迴廊 邊廂與寺前的水池 已 有絕對的關係 如前所述 在同一座廟宇中供 被填平做其他用途 樹木等 其次 以庭院為 奉主神的建築物通常高於其他神祇的建築 其 明 堂 愈 接 近 正 廳 殿 者 愈 小 前 寬 後 規模也較大 而就算同在一個聚落之內 神格 狹 以利於 聚氣 同上引:31 臺灣民間也 高的神祇其廟宇規模也通常高於神格較低神祇 相信 這種氣聚得愈強 神明的靈力也會愈 的廟宇 如鹿港古蹟廟宇中 供奉觀音菩薩的 大 龍山寺與供奉媽祖的天后宮 其規模就大於其 臺灣傳統民間信仰廟宇一般多在聚落或城 他廟宇 再者主神之信仰強 普及性廣的廟宇 市之重要位置上 在丁字路口壓邪或市集的廣 其規模也通常大於其他神格較低神祇之廟宇 場旁邊 坐向多為南向或西向 這也是臺灣清 如鹿港的天后宮與興安宮所供奉的雖然是同一 代重要建築物所喜用的方向 李乾朗 神祇 但由於泉州人崇拜的天后宮比起興化人 4 在西方的 團體格局 概念裡 每個成員是平等的 各有一定之權利義務 團體則依據法律來維繫個人 同時獲得它自 身的利益 個人與群體如此之關係很機械 但也很明快 團體的範圍也很清楚 中國傳統社會卻少有這樣的團體 所謂群 體基本上仍然以自我為中心 而後視利益 情勢攸關的情形 由各層親疏中可任取一層 畫出 我群 與 非我群 的界 限 因此群的範圍可大可小 可分可合 關華山1980:193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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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118 1980:177) 79
1992:7 :7 2000:86 80
者 這種信仰上的空間觀念 若配合時間的概 動 諸如音樂館閣之祀神表演 各種藝陣之演 念來說 大略可區分為平時的祭拜空間與非常 出 或是一些戶外的儀式 如過火 拜天公 時期的祭典空間兩類 在非舉行祭典的平時時 等 因此這些空間也由一般的休閒性空間 轉 間 廟宇對於一般信仰者來說 主要是祭拜神 而成為祭典相關活動進行的重要空間 祇的空間 因此在建築組群中 供奉神祇的祀 除此之外 廟宇在神祇聖誕期間 都會有 神空間 如正殿 後殿 配殿等 以及祭祀的 演戲祝壽的活動 或在廟宇的戲臺 拜殿演 相關空間 如拜殿 金亭 天公爐 比起其他 出 或是在廟埕上臨時搭台演出 戲曲與陣頭 非祀神空間 山門牌樓 前殿 護龍 廟埕 的表演 不但娛神也娛人 因此在傳統社會 等 其意義也就比較重要 而在祀神空間方 中 這些空間在廟會期間也成為民眾娛樂的場 面 又有主從之別 供奉主祀神 主神 的空 所 因此 廟宇的諸多空間 對於一般信仰者 間 一般而言 比供奉其他從祀神 同祀神的 而言 不論是平常時間或舉行廟會祭典的非常 空間來得重要 而每座台灣民間信仰廟宇中 時期 一向都具有神聖與世俗交融的性質 平 由於建築組群空間不同 所供奉的主神與同祀 時就具有神聖性的祭祀空間 在祭典期間更加 神也有異 因此 每座廟宇也因此形成一定的 強了神聖性 而一些平時偏向世俗性的活動空 祭拜動線 在祭拜動線上的每個建築空間 對 間 在祭典期間則轉變成為具有神聖性或特殊 於信仰者而言 更有其不同的意義所在 意義的空間 其關鍵的因素 不在於空間本身 5 廟宇除了平時供信仰者祈禱祭拜之外 一 所具有的特性 而端視於時間上的區隔 般也依照廟中所供奉神祇的神誕日 或是特殊 在台灣傳統漢人社會中 民間信仰廟宇是 的歲時節日 舉行公眾性的相關祭典儀式活 涵養傳統民俗與信仰文化之主要的場所 其中 動 即一般民眾所熟悉的廟會活動 在廟會活 除了有形可見的文物 諸如建築物與各種建築 動期間這種 非常 時期的廟宇空間 與平時 裝飾 神像 祭祀用具 匾聯碑碣等 直接呈 非廟會期間 其空間意義也有所不同 廟宇中 現出漢人社會的信仰觀 民間藝術審美觀 通 的主要祭祀空間 在平時對於信仰者而言當然 俗宇宙觀之外 透過建築空間的組合建構與運 具有神聖的性質 但在祭典期間 祭祀空間則 用 則充分呈現了許多有形具體的空間觀念 會被更為謹慎維護 以維持祭典進行之莊嚴神 也表現出無形但卻內涵豐富的空間觀念 在這 聖 尤其是廟宇舉行醮典時 會將平實的祭祀 些空間觀念的作用之下 方使得傳統漢人社會 空間加以區隔 禁止一般人隨意進出 而道士 的建築空間呈現出其文化特色 這種情形在寺 也在主要的祭祀空間結壇 進行科儀 更增加 廟建築中比起一般宅第建築更加明顯 也使寺 了空間的神聖性與嚴肅性 而在祭祀空間之 廟建築空間蘊含了深趣的藝術性 外 廟宇許多空間如拜亭 迴廊 廟埕等 在 平時常成為一般民眾休閒的場所 但在舉行祭 典時 這些空間有時會被轉移成為次要的儀式 (本文作者係民俗藝術研究者 私立大葉大學兼任講師) 進行之場所 或是進行與祭典有關的外圍活 5 這是以一般原則而言 台灣民間信仰廟宇除了常設的祀神空間之外 經常會單獨闢出空間以執行一些特殊祭拜儀式 如 廟中所設置供問神辦事的法壇 對一些有特殊需求的信仰者來說 這種空間的意義可能大於一般的祀神空間 此外 台灣 民間信仰廟宇常會同祀特殊職能的神祇 如地藏王菩薩 註生娘娘 月下老人等 其空間對特定需求的信仰者而言 也獨 具意義 81
參考書目 王鎮華 1984 中國建築備忘錄 台北 時報文化公司 李約瑟 1956 中國科技與文明 第三冊 台北 台灣 商務印書館 李乾朗 1979 台灣建築史 台北 雄獅圖書公司 林會承 1990 台灣 傳統建築手冊--形式與作法篇 台北 藝術家出版社 呂理政 1992 傳統信仰與現代社會 台北 稻鄉出版 社 阮昌銳 1990 中國民間宗教之研究 台北 臺灣省立博 物館 孫全文 王銘鴻 1987 中國建築空間形式之符號意義 台北 明 3. 螭虎團爐 是台灣廟宇常見的吉祥裝飾主題 台南府 城隍廟 文書局 董芳苑 1996 探討臺灣民間信仰 台北 常民文化公 司 謝宗榮 2000 民間信仰與工藝美術 臺灣工藝5:80-90 關華山 1980 台灣傳統民宅所表現的空間觀念 中央研 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49:175-215 4.台灣寺廟慶成舉行 安龍奠土 儀式時所排出的米龍 6.中樑八卦是廟宇主要的辟邪設施 艋舺清水巖 82
5. 1980:182 7. 1980:189 83
8. 11. 9. 10.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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