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soft Word - 華南、台灣與東南亞的史前文化關係.doc

新 世 紀 的 考 古 學 - 文 化 區 位 生 態 的 多 元 互 動 學 術 研 討 會 2003 年 10 月 22-24 日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的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 生 態 區 位 文 化 互 動 與 歷 史 過 程 臧 振 華 國 立 臺 灣 史 前 文 化 博 物 館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一 前 言 在 關 於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論 述 中, 頗 多 有 關 這 三 個 地 區 之 間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研 究 最 早 提 到 這 個 問 題 的 是 日 本 學 者 鳥 居 龍 藏 他 於 1896 年 到 台 灣, 見 到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遺 物 和 遺 跡, 即 推 測 它 們 可 能 與 東 南 亞 諸 島 及 華 南 越 南 和 菲 律 賓 等 方 面 的 遺 物 和 遺 跡 有 關 1 但 是 有 關 這 方 面 最 具 影 響 力 的 研 究 是 奧 地 利 人 類 學 家 Heine-Geldern 於 1932 年 所 提 出 的 文 化 波 理 論 2 他 以 東 亞 和 東 南 亞 地 區 所 常 發 現 的 一 種 石 器 石 錛 的 三 種 類 型, 來 說 明 東 南 亞 地 區 史 前 文 化 的 三 波 傳 播 和 人 群 的 移 民 這 一 理 論 影 響 了 東 南 亞 史 前 史 研 究 數 十 年 此 後 以 迄 今 日, 有 關 於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之 間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研 究, 即 不 曾 間 斷, 各 種 論 述 屢 見 不 鮮 不 過, 坦 言 之, 這 麼 一 個 問 題, 雖 然 經 過 了 一 個 多 世 紀 的 研 究, 其 實 還 是 沒 弄 清 楚 既 使 台 灣 與 大 陸, 以 及 台 灣 與 菲 律 賓 之 間, 僅 是 一 水 之 隔, 兩 地 之 間 各 自 的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如 何, 是 移 民? 是 文 化 傳 播 或 接 觸? 還 是 獨 立 的 發 展 和 演 化? 也 是 議 論 紛 紜, 沒 有 人 能 提 出 一 個 較 為 清 晰 的 答 案 筆 者 認 為, 造 成 這 種 情 形 的 原 因, 除 了 是 因 為 考 古 材 料 本 身 的 質 與 量 貧 乏, 以 及 其 在 建 構 歷 史 過 程 1 鳥 居 龍 藏, 圓 山 貝 塚 に 關 する 通 信, 東 京 人 類 學 會 雜 誌, 13(141):116-117 又 見, 宋 文 薰, 由 考 古 學 看 台 灣, 收 入 陳 奇 祿 編 中 國 的 台 灣, 頁 116. 台 北 : 中 央 文 物 供 應 社, 1980 2 R. von Heine Geldern, Urheimat und früheste Wanderungen der Austronesier. Anthropos vol.27, nos.3/4, 1932, pp. 543-619, Vienna. 1

上 的 侷 限 性 之 外, 考 古 學 者 所 慣 用 的 研 究 方 法 和 解 釋 模 型, 恐 怕 也 是 造 成 不 能 有 所 突 破 之 原 因 本 文 的 宗 旨 即 擬 就 這 個 問 題 試 作 陳 述 和 討 論, 以 就 教 於 同 工 二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的 生 態 區 位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是 三 個 相 鄰 的 地 區 華 南 在 地 理 學 上 依 自 然 和 人 文 狀 況, 主 要 是 指 係 指 東 南 丘 陵 嶺 南 丘 陵 和 雲 貴 高 原 東 南 丘 陵 地 形 多 山, 平 原 狹 小, 海 岸 曲 折, 多 良 港, 氣 候 屬 副 熱 帶 季 風 型, 溫 暖 潮 濕, 農 漁 資 源 豐 富, 盛 產 水 稻, 人 口 稠 密 嶺 南 丘 陵, 以 丘 陵 為 主 要 地 形 僅 沿 海 地 帶 有 大 型 平 原 三 角 洲, 熱 帶 及 副 熱 帶 季 風 型 氣 候, 高 溫 多 雨, 基 塘 和 蹈 作 農 業 為 主 要 生 產 型 態 雲 貴 高 原 在 青 康 藏 高 原 東 側, 自 然 環 境 複 雜 多 樣, 地 形 崎 嶇, 氣 候 概 屬 副 熱 帶 季 風 型 氣 候, 雨 水 豐 富, 動 植 物 資 源 種 類 豐 富, 人 群 族 系 眾 多, 生 活 方 式 因 族 系 而 各 有 特 色 農 作 物 在 低 地 以 水 稻 為 主, 高 山 上 則 種 麥 和 玉 米 台 灣 則 是 亞 洲 大 陸 棚 東 側 最 大 海 島, 為 東 亞 綵 花 島 弧 的 一 個 環 節 地 形 主 要 是 三 千 公 尺 以 上 的 高 山, 山 前 則 為 丘 陵 和 零 散 分 佈 之 平 原, 氣 候 高 溫 多 雨, 以 北 回 歸 線 為 界, 分 屬 熱 帶 和 副 熱 帶 季 風 型, 稻 作 農 業 發 達, 人 口 主 要 集 中 在 沿 海 狹 小 之 平 原 上 東 南 亞 包 括 中 南 半 島 和 南 洋 群 島 中 南 半 島 的 地 形 主 要 是 南 北 縱 向 之 山 脈 和 河 谷, 北 高 南 低, 地 形 不 完 整, 各 河 谷 之 中 下 游 有 沖 積 平 原 和 三 角 洲, 為 人 口 集 中 之 處, 氣 候 屬 熱 帶 季 風 型, 溫 暖 潮 濕, 雨 量 充 沛, 植 物 和 動 物 種 類 繁 多, 生 活 資 源 取 得 容 易, 農 業 以 稻 作 為 主 南 洋 群 島 又 分 為 東 印 度 群 島 和 菲 律 賓 群 島 兩 部 分, 島 上 多 山, 叢 林 密 佈, 平 原 狹 小 氣 候 終 年 高 溫, 雨 量 充 沛, 屬 帶 季 風 型, 動 植 物 和 漁 業 資 源 富 饒, 熱 帶 農 業 發 達, 盛 產 水 稻 上 述 這 三 個 地 區 的 生 態 環 境, 各 有 相 同 和 相 異 之 處, 但 是 大 致 而 言, 它 們 的 地 貌 氣 候 土 壤 植 被 動 物 群 和 農 作 物 的 種 類 等 都 與 其 相 對 應 的 華 中 和 華 北 2

地 區 有 明 顯 的 差 異 3 而 華 南 的 東 南 沿 海,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的 海 島, 則 都 屬 於 近 海 的 環 境, 擁 有 來 自 太 平 洋 溫 暖 而 潮 濕 的 熱 帶 或 副 熱 帶 季 風 型 氣 候, 山 多 平 原 少, 地 形 破 碎 動 植 物 和 漁 業 資 源 豐 富 生 長 季 節 長, 利 於 植 稻, 地 狹 人 稠 台 灣 和 南 洋 群 島 其 實 在 更 新 世 結 束 以 前, 都 是 東 亞 大 陸 之 一 部 分, 後 因 冰 期 結 束, 海 水 面 上 升 才 逐 漸 成 為 島 嶼 這 對 於 這 些 島 嶼 上 植 物 動 物 和 人 類 之 移 植 具 有 重 要 意 涵 4 所 以, 史 前 史 的 角 度 來 看, 包 含 華 南, 中 南 半 島 南 洋 群 島 和 台 灣 在 內 的 地 區, 都 可 含 括 在 東 南 亞 這 一 範 疇 之 內 因 此, 民 族 學 者 凌 純 聲 即 從 古 文 化 的 觀 點, 將 中 國 南 部 劃 入 東 南 亞 古 文 化 的 分 佈 範 圍 他 認 為 目 前 分 佈 在 南 洋 一 帶 的 印 度 尼 西 安 古 文 化, 在 古 代 不 僅 在 東 南 亞 的 半 島 和 島 嶼, 且 在 大 陸 方 面, 自 半 島 而 至 中 國 南 部, 北 達 長 江, 甚 至 逾 江 而 北 遠 至 秦 嶺 以 南 東 起 於 海, 橫 過 中 國 中 部 和 南 部, 西 經 滇 緬, 而 至 印 度 阿 薩 姆 5 這 一 觀 點, 事 實 上 後 來 在 一 些 人 類 學 考 古 學 和 語 言 學 的 研 究 中, 得 到 了 相 當 程 度 的 支 持 美 國 人 類 學 家 克 魯 伯 即 說 : 中 南 半 島 與 東 印 度 群 島 在 昔 組 成 一 個 文 化 區 域, 直 到 現 在, 印 度 尼 西 安 文 化 雖 較 落 後, 然 到 處 所 遇 見 的, 仍 為 同 一 的 原 始 文 化 在 今 菲 律 賓 東 印 度 群 島 阿 薩 姆 及 中 南 半 島 等 地 這 一 系 文 化 還 多 保 存 著 相 同 的 文 化 特 質 例 如 : 刀 耕 火 種 梯 田 祭 獻 用 犧 牲 嚼 檳 榔 高 頂 草 屋 巢 居 樹 皮 衣 種 棉 織 彩 線 布 無 邊 帽 戴 梳 鑿 齒 文 身 火 繩 取 火 管 獨 柄 風 箱 貴 重 銅 鑼 竹 弓 吹 箭 少 女 房 重 祭 祀 獵 頭 人 祭 竹 3 參 見 馮 繩 武 主 編 中 國 自 然 地 理,( 高 等 教 育 出 版 社,1989 年 ) 另 參 見 施 添 福 等 編 地 理 ( 二 ) ( 台 北 : 龍 騰 文 化 事 業 公 司,2001) 4 P. Bellwood, Southteast Asia before history, in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Southeast Asia, ed. by Nicholas Tarling, published by the Press Syndicate of the University of Cambridge, 1992, pp. 64-65. 5 凌 純 聲 東 南 亞 古 文 化 研 究 發 凡, 新 生 報 民 族 學 研 究 專 刊, 第 四 期,1950 另 收 入 主 義 與 國 策,44 期,1955, 1 3. 3

祭 壇 祖 先 崇 拜 多 靈 魂 這 許 多 特 質 組 成 料 東 南 亞 古 文 化, 他 的 分 佈 區 域, 不 僅 在 東 南 亞 的 島 嶼, 且 遠 及 大 陸 6 凌 純 聲 並 特 別 指 出 : 台 灣 在 東 南 亞 古 文 化 區 域 中, 佔 有 極 重 要 的 地 位 台 灣 東 臨 太 平 洋, 西 望 東 亞 大 陸, 又 位 在 亞 洲 地 中 海 的 東 緣 綵 花 列 島 的 中 途, 即 中 國 東 南 與 南 海 之 交, 位 置 重 要, 古 代 海 洋 與 大 陸 兩 文 化 的 交 流, 台 灣 為 常 經 之 路 7 因 之,1966 年 在 日 本 東 京 所 舉 行 的 第 11 屆 太 平 洋 科 學 會 議, 人 類 學 組 即 將 東 南 亞 的 空 間 範 疇 界 定 為 北 自 北 緯 30 度 ( 大 約 相 當 於 長 江 口 ), 南 達 印 尼 的 蘇 門 答 臘, 西 起 伊 洛 瓦 底 江, 東 抵 中 國 東 海 8 所 以, 有 關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史 前 史 的 研 究, 特 別 是 在 關 於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研 究 方 面, 大 都 是 從 這 一 個 整 體 的 文 化 生 態 區 位 來 加 以 思 考 三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史 前 文 化 研 究 的 回 顧 研 究 人 類 的 史 前 史, 必 有 賴 考 古 學 現 代 考 古 學 研 究 主 要 有 三 項 目 標, 第 一 是 重 建 文 化 史, 第 二 是 瞭 解 古 代 人 類 的 生 活 方 式, 第 三 是 解 釋 古 代 的 文 化 變 遷 過 程 ; 而 史 前 史 的 內 涵 就 是 建 立 在 這 三 個 目 標 之 達 成 研 究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的 史 前 史, 自 然 必 須 要 在 考 古 學 的 基 礎 上 進 行 本 節 先 就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考 古 學 發 展 的 情 況 略 作 回 顧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雖 然 分 屬 於 不 同 的 地 區, 但 是 在 考 古 學 研 究 的 發 展 歷 程 上, 卻 有 相 當 的 類 似 性 筆 者 將 這 三 個 地 區 的 考 古 學 發 展 分 為 四 個 階 段 : 第 一 6 上 引 凌 純 聲 東 南 亞 古 文 化 研 究 發 凡, 頁 5 7 上 引 凌 純 聲 東 南 亞 古 文 化 研 究 發 凡, 頁 3 8 W. Solheim, Remarks on the early Neolithic in South China and South East Asia. Journal of The Hong Kong Archaeological Society, vol. IV, 1973, pp.25-29. 4

階 段 大 約 是 從 十 九 世 紀 末 二 十 世 紀 初 至 1910 年 代, 是 考 古 研 究 的 萌 芽 期 第 二 階 段 從 1920 年 代 至 1940 年 代, 是 考 古 研 究 的 奠 基 期 第 三 階 段 是 從 1950 年 代 至 1970 年 代 至 是 考 古 研 究 的 成 長 期 第 四 階 段 是 從 1970 年 代 以 後 至 現 代, 是 考 古 工 作 的 創 新 期 茲 概 述 如 下 : ( 一 ) 萌 芽 期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學 研 究 大 約 都 是 始 自 十 九 世 紀 末 至 二 十 世 紀 初 華 南 的 考 古 工 作, 早 期 主 要 開 始 於 四 川 一 帶 1882 年,E. Colborne Baber 在 四 川 重 慶 發 現 了 兩 件 石 斧, 但 是 較 正 式 的 考 古 調 查 是 始 於 1913 年 ;J. Hudson Edgar 在 四 川 岷 江 長 江 沿 岸 和 西 康 山 地 調 查 發 現 了 數 十 處 史 前 遺 址, 並 引 起 了 中 國 和 世 界 人 士 的 重 視 9 在 台 灣, 考 古 學 的 研 究 是 始 於 1896 年, 日 本 國 語 學 校 教 諭 栗 野 博 之 丞 氏 在 台 北 市 郊 芝 山 巖 採 集 石 器,1987 年 栗 野 博 之 丞 氏 首 先 在 台 北 市 的 圓 山 拾 得 石 器, 伊 能 嘉 矩 與 宮 村 榮 一 氏 也 在 圓 山 發 現 了 貝 塚 圓 山 貝 塚 的 發 現, 使 得 學 者 開 始 注 意 到 台 灣 的 史 前 文 化, 成 為 台 灣 史 前 考 古 學 研 究 的 端 緒 此 後, 田 中 正 太 郎 鳥 居 龍 藏 森 丑 之 助, 和 鹿 野 忠 雄 等 氏 又 分 別 發 表 了 他 們 在 大 嵙 崁 溪 沿 岸 台 地 能 高 山 ( 玉 山 ), 以 及 高 山 族 居 住 地 區 的 高 山 地 區 所 做 的 調 查 和 發 現 ; 顯 示 了 這 一 時 期 中, 田 野 考 古 的 工 作 地, 已 由 圓 山 貝 塚 為 中 心 的 台 北 平 原, 擴 及 到 台 灣 的 河 谷 台 地, 和 全 島 的 山 野 10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工 作 可 以 追 溯 到 17 世 紀,1891 年 荷 蘭 軍 醫 Eugene Dubois 在 何 屬 印 尼 爪 哇 發 現 了 爪 哇 直 立 猿 人 的 頭 蓋 骨 之 後,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工 作 才 受 到 注 意 但 是 直 到 1901 年,Henry Mansuy 在 柬 埔 寨 發 掘 Samron-seng 之 後, 東 南 亞 才 算 是 有 了 正 式 的 考 古 學 研 究 此 後,Mansuy 在 印 度 支 那 也 發 現 了 一 些 屬 於 中 石 器 和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石 器 11 9 參 見 Te-kun Cheng, Archaeological Studies in Szechwa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57. 10 參 見 金 關 丈 夫 國 分 直 一 著, 陳 奇 祿 宋 文 薰 譯, 台 灣 考 古 學 研 究 簡 史, 台 灣 文 化 第 六 卷, 第 一 期,1950 11 參 見 W. Solheim II, New directions in Southeast Asian prehistory. Anthropoloogica, N.S., vol. XI, 5

從 這 些 工 作 看 來, 大 都 以 遺 址 和 遺 物 的 搜 尋 為 要 務, 科 學 的 考 古 發 掘 工 作 還 未 能 開 始 ( 二 ) 奠 基 期 這 一 時 期,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都 先 後 出 現 了 較 有 組 織 的 考 古 工 作 在 華 南, 由 Walter Granger 博 士 所 率 領 的 美 國 中 亞 考 察 團 於 1921 1922, 1922 1923, 和 1925 1926 幾 年 間, 在 四 川 東 部 進 行 古 生 物 調 查, 發 現 了 若 干 人 工 遺 物 這 些 發 現 吸 引 了 屬 於 同 一 調 查 團 的 N. C. Nelson 的 興 趣 他 於 1925 1927 年, 在 四 川 長 江 三 峽 沿 岸 進 行 了 密 集 的 調 查, 發 現 了 大 量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陶 石 遺 物, 也 在 雲 南 北 部 長 江 最 南 岸 發 現 了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遺 址 和 少 數 石 器 此 後 以 迄 1940 年 代, 廣 東 國 立 中 山 大 學 的 Arnold Heim, 美 國 哈 佛 燕 京 學 社 的 Gordon T. Bowles, 和 華 西 大 學 的 David C. Graham, 瑞 典 地 質 和 考 古 學 家 J. G. Anderson, 中 央 研 究 院 的 齊 延 霈 吳 金 鼎 和 中 央 博 物 院 籌 備 處 的 曾 昭 等 也 都 分 別 在 四 川 西 康 和 雲 南 一 帶 發 現 了 史 前 時 代 的 遺 址 和 遺 物 12 此 外, 從 1920 年 代 起, 居 住 在 香 港 的 一 些 西 方 人 C. M. Heanley, J. A. Shellshear 和 W. Schofield 開 始 在 香 港 進 行 考 古 調 查, 採 集 地 面 標 本 到 了 1930 年 代, 香 港 開 始 出 現 考 古 發 掘, 包 括 D. J. Finn 發 掘 南 ㄚ 島 大 灣 遺 址,W. Schofield 發 掘 銅 鼓 洲 遺 址 和 大 嶼 山 石 壁 東 灣 遺 址, 陳 公 哲 在 石 壁 東 灣 沙 岡 背 和 大 灣 遺 址 13 此 外, 在 福 建 廣 東 和 廣 西 等 地, 也 都 先 後 出 現 了 考 古 調 查 或 發 掘 工 作, 比 較 重 要 的 是 有 Rafael Maglioni 於 1938 至 1940 年 間 在 廣 東 東 部 所 進 行 的 考 古 調 查 14 在 台 灣, 從 1928 年 台 北 帝 大 土 俗 人 種 學 研 究 室 成 立, 至 1938 年 止, 台 灣 開 始 出 現 了 有 組 織 的 考 古 發 掘 工 作 1930 年, 台 灣 南 部 的 墾 丁 地 區 發 現 了 石 棺 遺 no. 1, 1969, pp. 30-44. 12 同 註 8 引 Te-kun Cheng 1957 文 13 參 見 : 安 志 敏, 香 港 考 古 的 回 顧 與 展 望, 考 古 1997, 第 6 期,1 3 頁 14 R. Maglioni, Archaeological discovery in Eastern Kwangtung, Journal Monograph II, Hong Kong Archaeological Society, 1975. Chang, Kwang-chih, Prehistoric and early historic culture horizon and traditions in South China. Current Anthropology, vol. 5, no. 5, 1964, pp. 359, 368. 6

址 移 川 子 之 藏 宮 原 敦, 和 宮 本 延 人 等 前 後 共 進 行 過 三 次 發 掘, 這 可 以 說 是 台 灣 的 第 一 次 考 古 發 掘 1934 年, 移 川 子 之 藏 和 宮 本 延 人 氏 發 掘 了 蘇 澳 新 城 的 石 棺 遺 址 1938 年, 淺 井 惠 倫 宮 本 延 人, 和 金 關 丈 夫 發 掘 過 埔 里 烏 牛 欄 大 馬 璘 的 石 棺 遺 址 除 了 發 掘 了 上 述 的 遺 址 之 外, 這 個 時 期 也 新 發 現 了 許 多 重 要 的 遺 址, 包 括 花 蓮 縣 的 Takkili, 台 東 縣 的 都 鑾, 台 北 縣 的 西 雲 岩, 台 北 市 的 圓 山 宮 下, 新 竹 縣 ( 今 苗 栗 縣 ) 的 苑 裡, 彰 化 市 的 八 卦 山, 台 南 縣 的 烏 山 頭 車 路 乾 牛 稠 子 台 南 市 郊 的 十 三 甲 高 雄 縣 的 大 湖, 和 高 雄 市 壽 山 的 龍 泉 寺 等 此 後, 以 迄 1940 年 代 末 期, 日 本 考 古 家 繼 續 在 台 灣 各 地 進 行 考 古 調 查 其 結 果 為 台 灣 建 構 了 一 個 初 步 的 史 前 文 化 的 時 空 架 構 15 1920 1950 年 代 在 印 尼 馬 來 亞 泰 國 法 屬 印 度 支 那 和 菲 律 賓 等 地, 都 先 後 出 現 了 具 體 地 考 古 工 作 其 中, 有 許 多 是 屬 於 舊 石 器 的 發 現, 包 括 1931 至 1941 年 之 間, 孔 尼 華 和 魏 敦 瑞 繼 續 在 爪 哇 中 部 發 掘 出 許 多 人 類 化 石 1935 年,M.W.J. Tweedie 和 孔 尼 華 在 爪 哇 中 南 部 發 現 了 更 新 世 中 期 的 Patjitanian 舊 石 器 工 業 1930 年 代, 印 度 地 質 調 查 局 的 T.O. Morris 在 緬 甸 發 現 早 期 更 新 世 中 期 的 石 器 遺 留 1937 年,H.L. Movius 在 緬 甸 衣 洛 瓦 底 江 也 發 現 了 舊 石 器 時 代 文 化 1943 1944 年, 荷 蘭 學 者 H.R.van Heekeren 在 泰 國 也 發 現 了 舊 石 器 1938 年, 英 國 學 者 H.D. Collings 在 Malaya 之 Koita Tampan 發 現 了 舊 石 器 1948 年,Beyer 在 菲 律 賓 呂 宋 島 發 現 更 新 世 晚 期 之 石 器 等 此 外, 法 國 遠 東 學 院 的 考 古 家 在 印 度 支 那, Beyer 在 菲 律 賓 也 都 進 行 了 較 有 系 統 的 考 古 調 查 16 大 致 而 言, 這 一 期 的 考 古 學 研 究, 雖 逐 漸 出 現 了 有 組 織 的 考 古 工 作, 但 是 還 是 比 較 著 重 於 資 料 的 收 集, 而 研 究 的 課 題 主 要 是 文 化 年 代 和 文 化 關 係 ( 三 ) 成 長 期 15 前 引 金 關 丈 夫 國 分 直 一, 台 灣 考 古 學 研 究 簡 史 宋 文 薰 譯, 台 灣 先 史 考 古 學 近 年 之 工 作, 台 北 縣 文 獻 叢 輯 第 二 輯,1956, 頁 7-20 16 參 見 W. Sohleim, New directions in Southeast Asian prehistory. Anthropologica, N. S. vol. XI, no. 1, 1969, pp. 30-44. 7

1950 1970 年 間,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工 作, 都 積 極 的 展 開, 特 別 是 都 出 現 了 一 些 長 期 而 有 系 統 的 研 究 計 畫, 發 掘 了 一 些 重 要 的 考 古 遺 址 在 考 古 工 作 一 向 貧 乏 的 中 國 南 方 地 區, 從 1950 年 開 始, 開 始 出 現 較 為 全 面 性 的 調 查 工 作, 陸 續 發 現 了 許 多 史 前 文 化 遺 存, 並 加 以 定 名, 例 如, 南 京 博 物 院 於 1951 年 在 江 蘇 省 江 寧 縣 湖 熟 鎮 發 掘 了 湖 熟 遺 址, 定 名 為 湖 熟 文 化 ;1954 年 湖 北 省 文 管 會 與 中 國 科 學 院 考 古 所 發 掘 湖 北 京 山 屈 家 嶺 遺 址, 定 名 為 屈 家 嶺 文 化 ; 同 年, 福 建 省 文 管 會 發 掘 閩 侯 曇 石 山 遺 址, 定 名 為 曇 石 山 文 化 1959 年, 四 川 省 博 物 館 發 掘 巫 山 縣 大 溪 遺 址, 定 名 為 大 溪 文 化 ; 同 年, 浙 江 省 文 管 會 發 掘 嘉 興 縣 馬 家 濱 遺 址, 定 名 為 馬 家 濱 文 化 17 這 些 區 域 性 史 前 文 化 在 年 代 和 時 空 架 構 上 的 確 立 及 其 內 涵 的 發 掘 研 究, 對 於 華 南 地 區 史 前 文 化 的 類 型 分 析 和 相 互 關 係 的 研 究 上, 是 極 為 重 要 的 進 展 台 灣 考 古, 隨 著 日 本 戰 敗 退 出, 國 民 政 府 遷 台, 也 有 新 的 局 面 1949 年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成 立 考 古 人 類 學 系, 接 管 了 前 台 北 帝 國 大 學 土 俗 人 種 學 研 究 室, 開 始 了 中 國 人 自 己 主 導 的 考 古 調 查 發 掘 和 研 究 工 作 從 1950 年 到 1970 年 間, 台 灣 的 考 古 家 進 行 了 許 多 重 要 遺 址 的 調 查 和 發 掘 包 括 台 北 附 近 的 圓 山 江 頭 ( 關 渡 ) 狗 蹄 山 十 三 行, 桃 園 的 尖 山, 新 竹 的 紅 毛 港, 苗 栗 的 新 港, 台 中 的 營 埔 南 投 的 大 馬 璘 洞 角 和 軍 功 寮, 台 南 的 六 甲 頂 和 三 分 子 ( 舊 稱 三 本 木 高 地 ), 高 雄 的 半 屏 山, 屏 東 的 墾 丁, 台 東 的 卑 南 以 及 花 蓮 的 平 林 和 花 岡 山 等 遺 址 除 此 之 外, 這 一 時 期 的 主 要 成 就 是 在 於 遺 址 層 位 的 發 現 和 確 認, 以 及 區 域 文 化 年 代 學 的 初 步 建 立 給 以 後 整 個 台 灣 史 前 文 化 年 代 學 的 建 立, 建 立 了 良 好 的 基 礎 而 這 一 基 礎, 更 因 1964 65 年,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考 古 人 類 學 系 與 美 國 耶 魯 大 學 人 類 學 系 所 合 作 進 行 的 台 灣 史 前 史 合 作 研 究 計 劃 和 1968 年 台 東 縣 長 濱 鄉 八 仙 洞 先 陶 文 化 的 發 現 而 加 強 前 者 的 主 要 目 的 是 要 在 台 灣 選 擇 若 干 遺 址 進 行 調 查 和 發 掘, 以 獲 取 更 多 有 關 台 灣 史 前 文 化 的 訊 息 這 個 計 劃 首 次 嘗 試 以 科 際 合 作 17 參 見 中 國 考 古 學 年 表 在 中 國 大 百 科 全 書 考 古 學, 中 國 大 百 科 全 書 出 版 社, 上 海,1986 8

的 方 式 進 行 考 古 學 研 究, 並 利 用 了 碳 十 四 年 代 測 定 方 法 為 台 灣 的 史 前 文 化 定 年 後 者 的 發 現, 補 足 了 台 灣 史 前 文 化 架 構 中 最 早 的 一 段 18 在 東 南 亞 地 區,1950 年 後 的 20 年 間, 在 若 干 國 家 出 現 了 長 期 而 有 系 統 的 發 掘 計 畫 例 如, 砂 勞 越 博 物 館 的 Tom Harrison 在 砂 勞 越 的 Santubong 河 三 角 洲 和 Niah 洞 穴 地 區 進 行 了 長 期 的 研 究 特 別 是 在 Niah 洞 穴, 從 1957 67 年, 調 查 了 大 小 洞 穴 數 百 個 19 Solheim 於 1950 1954 年 間, 在 菲 律 賓 開 始 進 行 有 系 統 的 甕 棺 葬 調 查 20 而 菲 律 賓 在 1950 年 代 最 大 規 模 的 考 古 計 畫 是 Robert Fox 在 呂 宋 島 Batangas 省 Calatagan 遺 址 所 進 行 的 長 期 發 掘, 出 土 超 過 500 座 墓 葬, 及 1000 件 以 上 的 14 至 16 世 紀 的 貿 易 瓷 器 21 1962 年,Fox 又 在 菲 律 賓 巴 拉 望 島 西 岸 Quezon 市 附 近 的 石 灰 岩 區 發 現 了 一 些 洞 穴 22 此 後 以 迄 1966 年, 他 在 此 進 行 了 密 集 的 發 掘, 出 土 的 考 古 資 料 可 以 早 到 距 今 30000 年 前 在 泰 國, 由 泰 國 和 丹 麥 所 組 成 的 考 古 團 從 1960 到 1962 年, 以 及 從 1965 1966 年, 在 Kanchanaburi 省 Kwae Noi 河 谷 Ban Kao 和 Kwae Yai 河 谷 的 Ongba 洞 進 行 舊 石 器 時 代 和 新 石 器 時 代 遺 址 的 調 查 和 發 掘 23 1963 年 美 國 考 古 家 Solheim II 在 泰 國 東 北 部 四 個 水 庫 區 進 行 了 大 規 模 的 搶 救 考 古 調 發 現 了 許 多 遺 址, 其 中,Nan Nok Tha 和 Spirit Cave 在 隨 後 幾 年 的 發 掘 中, 出 土 了 非 常 重 要 的 資 料 24 總 之, 到 了 1960 年 代 結 束,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主 要 是 集 中 在 少 數 地 區, 並 以 現 代 的 科 學 方 法, 試 圖 建 立 該 地 區 文 18 石 璋 如 宋 文 薰, 台 灣 紅 毛 港 等 十 一 遺 址 初 步 調 查 簡 報,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考 古 人 類 學 刊 第 二 期,1953, 頁 10-16 石 璋 如, 圓 山 貝 塚 之 發 現 與 發 掘, 大 陸 雜 誌 第 九 卷 第 二 期,1964, 頁 60-66 Chang Kwang-chih, Fengpitou, Tapenkeng and the Prehistory of Taiwan, Yale Publication in Anthropology, No. 73, 1969. Yale University Press. 宋 文 薰, 長 濱 文 化 台 灣 首 次 發 現 的 先 陶 文 化, 中 國 民 族 學 通 訊, 第 9 期, 頁 1-27 19 T. Harrisson, The prehistory of Niah: a history of prehistory. Sarawak Museum Journal, 1958, pp. 549-595; The prehistory of Borneo. Asian Perspectives no. 13, 1970, pp. 17-46. 20 W. Solheim, II, Jar burial in the Babuyan and Bantanes Island and in central Philippines, and its relationship to jar burial elsewhere in the Far East. Philippine Journal of Science vol. 89, no. 1, 1960, pp. 115-148. 21 Robert Fox, The Calatagan excavation. Philippine Studies no.7, 1959, pp. 325-390. 22 Robert Fox, The Tabon Caves. National Museum Monograph 1, Manila, 1970. 23 P. Sorensen and T. Hatting, Archaeological Excavations in Thailand. vol. 2: Ban Kao. Munksgaard. Copenhagen, 1967. 24 W. Solheim, New directions in Southeast Asian prehistory. Anthropologica, N. S. vol. XI, no. 1, 1969, pp. 30-44. C. Gorman, Excavation at Spirit Cave, northern Thailand: some interim interpretation. Asian Perspectives no. 13, 1970, pp. 79-108. 9

化 年 代 層 序 ( 四 ) 創 新 期 1970 年 代 以 後,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學 研 究, 都 出 現 了 明 顯 的 變 化 這 個 變 化 就 是 新 考 古 資 料 的 發 現 新 考 古 文 化 的 確 立 和 碳 十 四 斷 代 方 法 的 廣 泛 應 用, 填 補 了 文 化 的 空 白, 建 立 起 更 清 晰 的 區 域 性 考 古 學 文 化 面 貌, 同 時 環 境 考 古 和 自 然 科 學 方 法 的 普 遍 運 用, 從 而 為 該 地 區 的 史 前 文 化 增 加 了 許 多 新 的 訊 息 和 研 究 課 題, 另 外, 西 方 考 古 學 界 新 近 發 展 的 理 論 和 概 念 也 被 引 進 在 這 一 種 發 展 趨 勢 下, 在 華 南 地 區, 最 明 顯 的 發 展 就 是 各 個 新 文 化 的 大 量 發 現 和 區 域 性 文 化 發 展 序 列 的 確 立, 例 如, 以 閩 粵 地 區 為 例,1960 年 代 在 福 建 省 所 首 先 發 現 的 曇 石 山 文 化, 於 1978 年 以 後, 又 進 行 了 數 個 遺 址 的 大 規 模 發 掘, 不 僅 大 大 豐 富 了 曇 石 山 文 化 的 內 容, 而 且 對 該 文 化 的 內 涵 特 徵 年 代 分 佈 地 域 及 其 文 化 性 質 等 都 有 了 更 進 一 步 的 認 識, 從 而 使 曇 石 山 文 化 的 考 古 研 究 步 入 了 一 個 新 階 段 25 而 1980 年 代 以 後, 先 後 又 調 查 和 發 掘 了 若 干 重 要 的 新 石 器 時 代 遺 址, 如 閩 侯 庄 邊 山 26 27 28 浦 城 牛 鼻 山 和 霞 浦 黃 瓜 山 等, 更 豐 富 了 福 建 地 區 新 石 器 時 代 文 化 的 內 涵 此 外, 舊 石 器 時 代 晚 期 的 人 類 化 石 和 石 器 的 發 現, 不 僅 填 補 了 福 建 舊 石 器 時 代 考 古 的 空 白, 也 為 探 索 華 南 地 區 舊 石 器 文 化 的 發 展 提 供 了 新 的 資 料 29 在 廣 東 地 區,1970 年 代 之 後 所 發 現 新 石 器 時 代 遺 址 中, 依 數 量 規 模 和 內 涵 之 豐 富 性 來 看, 以 珠 江 三 角 洲 地 區 為 最 據 鄧 聰 和 歐 家 發 兩 位 先 生 的 報 導, 僅 僅 是 在 1990 年 前 後, 先 後 發 掘 的 遺 址 就 近 二 十 多 處, 這 些 爆 發 性 增 加 的 考 古 發 掘 工 作, 使 我 們 進 入 了 珠 江 三 角 洲 考 古 學 的 黃 金 時 代 30 25 福 建 省 博 物 館, 福 建 閩 侯 縣 曇 石 山 遺 址 發 掘 新 收 穫, 考 古 1983:12, 頁 1076-1091 26 福 建 省 博 物 館, 福 建 閩 侯 庄 邊 山 遺 址 發 掘 報 告, 考 古 學 報 1998 年 第 2 期, 頁 171-227 27 福 建 省 博 物 館, 福 建 浦 城 縣 牛 鼻 山 新 石 器 時 代 遺 址 第 一 二 次 發 掘, 考 古 學 報 1996 年 第 2 期, 頁 165-197 28 福 建 省 博 物 館, 福 建 霞 浦 黃 瓜 山 遺 址 發 掘 報 告, 福 建 文 博 1994 年 第 1 期, 頁 3-37 29 尤 玉 柱, 漳 州 史 前 文 化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1991 30 鄧 聰 區 家 發, 珠 江 口 史 前 考 古 芻 議, 環 珠 江 口 史 前 文 物 圖 錄, 香 港 : 中 文 大 學 出 版 社, 1991, 頁 xi 10

這 些 遺 址 以 貝 丘 和 沙 丘 遺 址 最 具 特 色, 目 前 已 經 發 現 分 佈 在 環 珠 江 口 兩 側 及 其 島 嶼 上 的 沙 丘 遺 址, 為 數 超 過 80 處, 而 其 中 有 不 少 是 經 過 了 科 學 的 發 掘 工 作 曾 騏 認 為 這 些 發 掘 工 作, 包 含 了 三 點 主 要 的 特 色 : ( 一 ) 對 一 批 沙 丘 遺 址 進 行 了 科 學 發 掘, 重 視 類 型 學 層 位 學 等 基 礎 研 究, 初 步 具 備 進 行 綜 合 比 對 研 究 的 條 件 ; ( 二 ) 應 用 碳 十 四 熱 釋 光 等 自 然 科 學 方 法 取 得 了 建 立 考 古 年 代 標 尺 的 絕 對 年 齡 數 據 ; ( 三 ) 進 行 多 學 科 協 作, 從 地 質 學 地 理 學 生 物 學 等 方 面 研 究 環 珠 江 口 區 域 史 前 期 的 氣 候 波 動 海 陸 變 遷 生 態 環 境 和 人 類 生 產 活 動, 取 得 了 可 喜 的 成 果 31 正 是 由 於 這 種 與 過 去 迥 然 有 別 的 研 究 態 度 和 方 法, 使 得 一 些 沙 丘 遺 址 發 掘 所 獲 得 的 結 果, 成 為 非 常 重 要 的 資 料 這 些 資 料 並 不 只 是 陶 石 器 等 個 別 的 器 類, 還 包 括 了 科 學 數 據 的 年 代 學 和 遺 址 內 涵 所 反 映 當 時 人 類 生 活 的 各 個 面 相, 如 生 業 型 態 聚 落 型 態 生 態 環 境 等 32 此 外, 在 緊 鄰 華 南 的 長 江 流 域 一 帶, 也 出 現 了 極 為 重 要 的 發 現, 並 引 起 了 一 些 新 課 題 的 討 論, 如 1970 年 代 中 期, 浙 江 余 姚 河 姆 渡 發 現 了 公 元 前 4500 5000 年 前 的 大 量 稻 穀 遺 存 之 後, 就 引 起 了 稻 米 栽 培 起 源 於 長 江 流 域 的 討 論 33 後 來, 湖 南 彭 頭 山 文 化 和 湖 北 城 背 溪 文 化 一 系 列 遺 址 中 都 發 現 了 稻 米 遺 存, 年 代 可 以 更 早 到 公 元 前 7000 5000 年 前, 江 西 萬 年 縣 仙 人 洞 和 湖 南 道 縣 玉 蟾 岩 更 發 現 了 公 元 前 一 萬 年 以 前 稻 穀 的 證 據 34 證 明 長 江 流 域 確 實 是 稻 作 農 業 的 重 要 起 源 區 而 31 曾 騏,1995, 環 珠 江 口 兩 側 的 史 前 文 化, 東 南 亞 考 古 論 文 集, 香 港 : 香 港 大 學 美 術 博 物 館,1995, 頁 285 286 32 環 珠 江 口 一 帶 沙 丘 遺 址 的 調 查 和 發 掘 報 告 為 數 甚 多 對 於 這 些 遺 址 的 文 化 分 類 和 命 名 在 學 者 間 還 未 一 致 但 是 對 於 這 些 沙 丘 遺 址 的 特 徵 和 內 涵 則 大 都 有 一 致 的 看 法 參 見 鄧 聰 黃 韻 璋, 大 灣 文 化 試 論, 南 中 國 及 鄰 近 地 區 古 文 化 研 究, 香 港 中 文 大 學 出 版 社,1994, 頁 395-451 商 志 覃 諶 世 龍, 珠 江 口 史 前 沙 丘 遺 址 的 特 點 及 有 關 問 題, 深 圳 考 古 發 現 與 研 究, 文 物 出 版 社, 1994, 頁 161-167 33 游 修 齡, 對 河 姆 渡 遺 址 第 四 文 化 層 出 土 稻 穀 與 骨 耜 的 幾 點 看 法, 文 物,1976 年 第 8 期 34 彭 適 凡, 江 西 史 前 考 古 的 重 大 突 破 談 萬 年 仙 人 洞 與 吊 桶 環 發 掘 的 主 要 收 穫, 農 業 考 古 1988 年 第 1 期 11

良 渚 文 化 貴 族 墳 山 和 大 型 夯 土 基 址 的 發 現, 以 及 長 江 中 游 湖 北 和 湖 南 地 區 屈 家 嶺 石 家 河 文 化 中 大 批 城 址 的 發 現, 更 帶 動 了 文 明 興 衰 和 史 前 聚 落 型 態 和 社 會 發 展 的 研 究 35 這 些 重 要 的 新 發 現 對 於 華 南 地 區 的 考 古 研 究, 亦 有 重 要 的 影 響 台 灣 考 古 在 1970 年 代 以 後, 也 呈 現 了 新 的 面 貌 1972 年 在 張 光 直 先 生 的 主 持 下, 中 央 研 究 院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與 美 國 耶 魯 大 學 共 同 合 作 進 行 了 台 灣 省 濁 水 大 肚 兩 溪 流 域 自 然 與 文 化 史 科 際 研 究 計 劃 這 個 研 究 計 劃 包 含 考 古 民 族 地 質 地 形 土 壤 植 物 和 動 物 等 七 個 學 科, 以 自 然 環 境 種 類 繁 多, 資 源 豐 富, 而 古 今 文 化 頗 為 複 雜 的 濁 水 大 肚 兩 溪 流 域 作 為 研 究 調 查 的 場 所 其 目 標 在 試 用 科 際 綜 合 研 究 的 方 法, 去 進 行 這 一 區 域 現 代 自 然 環 境 與 自 然 資 源 的 調 查 界 說 與 分 類 過 去 自 然 環 境 變 化 的 研 究 現 代 各 民 族 文 化 的 描 述 與 分 類 過 去 文 化 史 的 重 建, 並 探 討 古 代 文 化 在 生 態 系 統 中 所 扮 演 的 角 色, 及 其 變 化 關 係 這 個 計 畫, 對 於 台 灣 考 古 學 的 主 要 貢 獻, 除 了 因 為 它 廣 泛 而 深 入 的 研 究 策 略, 為 濁 大 流 域 的 史 前 文 化 年 代 學 和 若 干 文 化 史 的 問 題 提 供 了 重 要 的 資 料 之 外, 這 個 計 劃 最 重 要 的 意 義 是 在 於 它 首 次 將 文 化 生 態 學 的 概 念 帶 入 了 台 灣 考 古 學 的 研 究 之 中 36 此 外,1974 年, 李 光 周 先 生 將 一 九 六 年 代 在 美 國 興 起 的 新 考 古 學 引 進 了 台 灣 他 第 一 篇 有 關 這 方 面 的 論 文 再 看 鵝 鑾 鼻 台 灣 南 端 的 史 前 遺 址 即 試 圖 利 用 鵝 鑾 鼻 遺 址 出 土 的 遺 物, 去 探 討 當 時 居 民 的 婚 後 居 住 規 則 37 雖 然 這 一 研 究 的 本 身 不 無 可 議 之 處, 但 是 其 研 究 的 概 念 和 方 法, 無 疑 為 台 灣 考 古 學 的 研 究, 開 闢 了 一 條 新 的 途 徑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學 在 1970 年 代 以 後, 也 出 現 了 一 個 新 的 趨 勢, 那 就 是 強 調 生 態 因 素 的 研 究 和 新 課 題 的 發 展 在 生 態 研 究 方 面,1970 年, 美 國 密 西 根 大 學 的 Karl Hutterer 開 始 在 菲 律 賓 進 行 一 項 長 期 的 研 究 計 畫, 其 目 的 不 只 是 要 建 立 該 地 袁 家 榮, 玉 蟾 岩 遺 址,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重 大 考 古 發 現 文 物 出 版 社,1999 35 楊 權 喜, 石 家 河 古 城 社 會 性 質 淺 析, 中 原 文 物,1995 年 第 4 期, 頁 87-100 任 式 楠 吾 耀 利, 中 國 新 石 器 時 代 考 古 學 五 十 年, 考 古 1999 年 第 9 期, 頁 11-22 36 張 光 直 編, 台 灣 省 濁 水 溪 與 大 肚 溪 流 域 考 古 調 查 報 告,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專 刊 之 70, 1977 37 李 光 周, 再 看 鵝 鑾 鼻 台 灣 南 端 的 史 前 遺 址,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考 古 人 類 學 刊 35 35 合 刊, 1970, 頁 48-57 12

區 的 器 物 年 代 序 列, 更 重 要 的 是 利 用 科 際 合 作 的 方 法, 探 討 史 前 人 類 與 自 然 環 境 的 調 適 互 動 與 變 遷 38 1976 年 至 1978 年, 美 國 愛 荷 華 大 學 的 Richard Shutler 在 菲 律 賓 呂 宋 島 的 Liwan Plan 進 行 考 古 調 查, 企 圖 了 解 該 地 更 新 世 動 物 化 石 和 打 製 石 器 的 關 係 39 1974 75 年, 美 國 賓 州 大 學 和 泰 國 藝 術 部 合 作 在 泰 國 東 北 高 地 的 Ban Chiang 遺 址 進 行 發 掘 這 次 發 掘, 包 含 土 壤 花 粉 動 物, 測 年 技 術 和 體 質 人 類 學, 企 圖 對 遺 址 中 的 生 態 遺 留 作 更 仔 細 的 研 究 40 1980 年 代 以 後, 隨 著 考 古 工 作 的 增 多, 西 方 的 現 代 考 古 研 究 方 法 和 理 論, 如 聚 落 型 態 的 研 究 貿 易 與 複 雜 社 會 地 發 展 等, 國 家 起 源 等 課 題, 也 紛 紛 出 現 在 東 南 亞 考 古 之 中 四 關 於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研 究 從 以 上 概 略 的 回 顧 可 知,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雖 然 都 經 過 了 一 個 多 世 紀 的 發 展, 但 是 從 研 究 課 題 來 看, 可 大 致 以 1970 年 代 作 為 一 個 界 線 1970 年 代 以 前, 考 古 工 作 固 然 是 以 考 古 資 料 的 蒐 集 和 史 前 文 化 年 代 學 的 建 立 為 主 要 的 目 標, 但 是 考 古 學 者 所 欲 探 討 的 課 題, 卻 幾 乎 都 是 要 探 討 地 區 間 史 前 文 化 的 來 源 傳 播 和 文 化 關 係 只 有 到 了 1970 年 代 之 後, 才 在 探 討 文 化 關 係 之 外, 又 出 現 了 多 樣 化 的 新 課 題 所 以 在 華 南 台 灣 和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文 獻 中, 可 以 說 充 斥 著 有 關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研 究, 而 這 些 研 究 主 要 都 是 從 史 前 遺 址 中 最 常 見 的 石 器 和 ( 或 ) 陶 器 類 型 出 發, 下 面 略 以 數 例 加 以 說 明 前 面 提 到, 最 早 注 意 到 以 石 器 和 陶 器 推 論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是 鳥 居 龍 藏, 他 於 1897 年 到 達 台 灣, 在 調 查 圓 山 貝 塚 之 後, 便 對 台 灣 石 器 時 代 的 來 源 問 題 產 生 了 興 趣 ; 他 認 為 台 灣 的 若 干 石 器 類 型 和 中 國 南 部 安 南 菲 律 賓 方 面 可 能 有 密 切 的 38 K. Hutterer and W. MacDonald, House built on Scattered Poles: Prehistory and Ecology in Negro Oriental, Philippines, San Carlos Publications, Cebu City, 1982. 39 R. Shutler and M. Mathisen, Pleistocene studies in the Cagayan Valley of northern Luzon, Philippines. Journal of Hong Kong Archaeological Society, Vol. 8, pp. 105-14. 40 C. Gorman and P. Charoenwongsa, Ban Chiang: a mosaic of impressions from the first two years. Expedition, vol. 18, no. 4, 1976, pp. 14-26. 13

關 係 41 以 後, 金 關 丈 夫 也 在 1933 年 發 表 台 灣 先 史 時 代 的 北 方 文 化 影 響 一 文, 推 論 台 灣 史 前 遺 址 出 土 之 有 肩 石 斧 靴 形 石 器 石 刀 有 孔 磨 製 石 鏃 和 有 柄 石 鏃, 以 及 黑 陶 彩 陶 和 紅 陶 等 都 是 來 自 大 陸 北 方 之 因 素 42 而 專 以 石 器 類 型 作 為 出 發 點, 研 究 東 南 亞 史 前 文 化 最 具 影 響 力 的 例 子 是 奧 地 利 史 前 學 家 Heine-Geldern 於 1932 年 所 提 出 的 文 化 波 理 論 他 以 東 亞 和 東 南 亞 的 區 所 常 發 現 的 石 器 石 斧 ( 石 錛 ) 43 的 三 種 類 型, 來 說 明 東 南 亞 地 區 史 前 文 化 的 三 個 階 段 的 傳 播 和 移 民 其 中 圓 角 石 斧 (Walzenbeil) 代 表 的 文 化 是 從 華 北 日 本 通 過 台 灣 菲 律 賓, 傳 播 到 印 尼 東 部 和 太 平 洋 的 美 拉 尼 西 亞 ; 代 表 原 新 石 器 時 代 文 化 之 進 入 太 平 洋 地 區 其 次, 有 肩 石 斧 (Shouterbeil), 代 表 東 南 亞 大 陸 的 南 亞 語 系 Mon-Khmer 語 文 化, 從 印 度 東 北 部 向 東 南 亞 大 陸 移 民 第 三 種, 方 角 石 斧 (Viekantbeil), 在 東 亞 和 東 南 亞 有 廣 泛 的 分 佈, 代 表 早 期 的 南 島 民 族 他 認 為 這 一 文 化 是 從 華 北, 傳 佈 到 中 南 半 島 和 馬 來 亞 南 部, 然 後 移 動 到 印 尼, 再 分 為 兩 路, 一 路 從 印 尼 南 部 到 New Guinea, 一 路 從 婆 羅 洲, 菲 律 賓, 台 灣, 最 後 到 達 日 本 Heine-Geldern 的 這 一 理 論, 可 以 說 影 響 東 南 亞 史 前 史 研 究 數 十 年 菲 律 賓 考 古 學 者 H.Otley Beyer 即 受 到 他 的 影 響, 推 論 南 島 語 族 曾 有 數 次 從 華 南 和 越 南 移 動 到 菲 律 賓, 而 在 呂 宋 島 所 發 展 出 的 有 肩 和 有 段 石 錛, 又 被 移 民 向 西 帶 入 波 里 尼 西 亞 Beyer 也 依 據 麥 兆 漢 神 甫 (Fr. R. Maglioni) 1938 年 在 香 港 自 然 學 家 雜 誌 (H. K. Naturalist) 所 發 表 在 海 豐 考 古 的 研 究 成 果, 以 及 1940 年 在 第 三 屆 遠 東 史 前 學 家 大 會 論 文 集 (Proceedings of the Third Congress of Prehistorians of the Far East) 41 國 分 直 一 金 關 丈 夫, 台 灣 考 古 學 研 究 簡 史 與 工 作, 在 譚 繼 山 譯 台 灣 考 古 誌, 台 北 : 武 陵 出 版 有 限 公 司,1990, 頁 36 40 42 此 文 原 發 表 於 台 灣 文 化 論 叢 (1933), 收 入 金 關 丈 夫 和 國 分 直 一 所 編 台 灣 考 古 誌 ( 譚 繼 山 中 譯,1990) 43 錛, 在 學 界 中 名 詞 之 使 用 並 不 統 一 西 方 學 者 多 將 中 國 或 日 本 學 者 所 說 的 斧, 稱 為 錛 (adz) 14

所 發 表 在 華 南 的 考 古 發 現 44, 討 論 珠 江 三 角 洲 與 菲 律 賓 之 間 在 史 前 文 化 上 的 關 連 性 他 比 較 了 香 港 海 豐 與 菲 律 賓 所 出 土 的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石 錛 之 後, 認 為 海 豐 香 港 地 區 與 菲 律 賓 的 呂 宋 島 間 曾 有 直 接 的 接 觸 ; 而 且 在 新 石 器 時 代 中 期 由 圓 角 石 錛 到 方 角 石 錛 之 過 渡 時 期, 曾 有 不 止 一 次 的 接 觸, 到 了 新 石 器 時 代 中 期 之 末, 方 角 石 錛 到 達 台 灣 和 呂 宋 45 Heine-Geldern 的 理 論 也 引 起 一 些 日 本 學 者 的 討 論, 包 括 松 本 廣 信 的 有 肩 石 斧 的 諸 問 題 及 禰 津 正 志 的 印 度 支 那 的 原 始 文 明 分 別 關 切 有 肩 石 斧 的 分 佈 和 年 代, 以 及 其 對 於 東 亞 亞 古 代 人 群 上 的 含 意 國 分 直 一 則 以 有 肩 石 斧 有 段 石 斧 和 黑 陶 文 化 論 及 台 灣 史 前 時 代 台 灣 和 周 圍 各 地 區 的 交 流 關 係 46 另 外, 鹿 野 忠 雄 也 曾 在 1943 年 表 台 灣 先 史 時 代 的 文 化 層 一 文, 根 據 器 物 的 形 制 學 及 其 地 理 分 佈 上 的 研 究, 提 出 台 灣 史 前 文 化 是 由 繩 紋 陶 網 紋 陶 黑 陶 有 段 石 斧 原 東 山 巨 石 和 菲 律 賓 鐵 器 等 七 個 化 層 所 構 成 的 假 說 鹿 野 以 為 台 灣 史 前 文 化 的 基 底 是 中 國 大 陸 的 文 化, 上 述 的 繩 紋 陶 網 紋 陶 黑 陶 有 段 石 斧 等 文 化 層 即 代 表 此 種 文 化 層 數 度 波 及 台 灣 其 後, 又 受 到 中 南 半 島 混 有 青 銅 器 鐵 器 等 之 金 石 併 用 文 化 的 影 響 ; 最 後, 從 菲 律 賓 傳 入 了 鐵 器 文 化 47 直 到 晚 近 Heine-Geldern 所 討 論 的 石 錛 仍 然 被 學 者 用 來 作 為 探 討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之 間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一 項 證 物 例 如, 林 惠 祥 在 討 論 中 國 東 南 區 有 段 石 錛 一 文 中, 亦 提 出 有 段 石 錛 是 源 於 中 國 大 陸 東 南 的 閩 粵 浙 贛 和 蘇 皖 一 帶, 然 後 向 北 傳 到 華 北 東 北, 向 東 南 傳 到 台 灣 菲 律 賓 和 波 里 尼 西 亞 諸 島 此 外, 林 氏 認 為 菲 律 賓 的 有 段 石 錛 如 拜 耶 所 言 是 源 於 香 港 海 豐 等 處, 其 間 應 是 由 台 灣 或 由 廣 東 往 東 沙 群 島 等 處 移 去 48 宋 文 薰 也 以 台 灣 北 部 圓 山 貝 塚 所 出 土 有 段 石 錛 和 44 麥 兆 漢 的 考 古 報 告 集 結 出 版 在 Archaeological Discovery in Eastern Kwangtung, Journal Monograph II, Hong Kong Archaeological Society, 1975. 45 H. Otley Beyer, Philippine and East Asian Archaeology, and its Relation to the Origin of the Pacific Islands Population. Bulletin No. 29 of 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of the Philippines, 1948, pp. 34-36. 46 參 見 國 分 直 一, 有 肩 石 斧 有 段 石 斧 及 黑 陶 文 化, 原 發 表 於 台 灣 文 化 論 叢 (1943), 收 入 台 灣 考 古 民 族 誌 47 本 文 原 發 表 於 學 海 第 一 卷 六 號 (1943), 後 收 入 東 南 細 亞 民 族 學 先 史 學 研 究 第 二 卷 第 七 篇 (1952) 48 林 惠 祥,< 中 國 東 南 新 石 器 文 化 特 徵 之 一 : 有 段 石 錛 >, 考 古 學 報 第 3 期,1958, 頁 12 15

有 肩 石 斧 的 類 緣 關 係, 認 為 圓 山 文 化 是 來 自 廣 東 沿 海 的 香 港 及 海 豐 區 域 49 ; 而 張 光 直 則 從 有 段 石 錛 和 有 肩 石 斧 的 分 佈 來 看, 將 廣 東 沿 海 海 南 島, 和 東 京 灣 沿 海 等 地 都 包 括 了 進 去 50 但 是 傅 憲 國 認 為 東 南 亞 群 島 和 太 平 洋 諸 島 的 有 段 石 錛 是 源 於 長 江 長 江 下 游, 而 台 灣 的 有 段 石 錛 則 是 經 浙 南 和 福 建 傳 入 的 51 洪 曉 純 則 指 出 台 灣 的 圓 山 文 化 和 呂 宋 島 的 石 錛 都 帶 有 福 建 廣 東 的 要 素 而 呂 宋 島 的 一 些 類 型 的 石 錛, 僅 見 於 大 陸 東 南 沿 海, 而 不 見 於 台 灣 52 近 來, 在 石 錛 之 外, 鄧 聰 更 利 用 珠 江 三 角 洲 地 區 所 出 土 的 石 拍, 並 結 合 出 土 於 東 南 亞 和 太 平 洋 地 區 的 資 料, 推 測 樹 皮 布 技 術 從 珠 江 三 角 洲 向 外 擴 散 的 過 程 為 從 南 中 國 經 過 中 南 半 島 菲 律 賓 到 達 台 灣 53 陶 器 的 類 型 或 文 飾 也 經 常 被 當 作 是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之 指 標 前 面 提 到, 早 在 1933 年 日 本 學 者 金 關 丈 夫 即 曾 以 黑 陶 彩 陶 和 紅 陶 指 證 台 灣 與 中 國 大 陸 之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以 後, 類 似 的 研 究 所 在 多 有 鹿 野 忠 雄 繼 金 關 丈 夫 之 後, 再 就 台 灣 的 黑 陶 彩 陶 及 紅 陶 與 東 南 亞 中 國 大 陸 及 亞 洲 其 他 地 區 進 行 比 對, 而 推 測 台 灣 史 前 文 化 與 東 南 亞 和 中 國 大 陸 史 前 文 化 的 聯 繫 關 係 54 這 種 以 陶 器 作 為 文 化 辨 識 的 方 法, 也 受 到 張 光 直 的 支 持 他 認 為 在 台 灣 海 峽 這 種 海 上 交 通 四 通 八 達 的 地 區, 研 究 史 前 文 化 分 類 時, 陶 器 比 石 骨 器 要 有 更 大 的 重 要 性 55 因 49 宋 文 薰, 圓 山 貝 塚 的 石 器 及 骨 角 器 工 業, 中 國 東 亞 學 術 研 究 計 畫 委 員 會 年 報 第 三 期, 1964, 頁 99 50 K. C. Chang,, Fengpitou, Tapenkeng and the Prehistory of Taiwan, New Haven: Department of Anthropology, Yale University, 1969, p. 234. 51 傅 憲 國,< 有 段 石 錛 和 有 石 器 >, 考 古 學 報,1988, 第 1 期, 頁 1-37 < 閩 粵 港 台 地 區 石 錛 橫 剖 面 的 初 步 考 察 >, 文 物 1992, 第 1 期, 頁 59 62 52 53 洪 曉 純, 臺 灣 華 南 和 菲 律 賓 之 石 錛 研 究,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人 類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0 鄧 聰, 東 亞 出 土 樹 皮 布 石 拍 的 考 古 學 考 察, 收 入 中 央 研 究 院 第 三 屆 國 際 漢 學 會 議 論 文 集 史 前 與 古 典 文 明, 臧 振 華 主 編,2000, 頁 77 123 關 於 樹 皮 布 打 棒 的 研 究, 在 鄧 聰 之 前 另 有 凌 純 聲 在 1962 年 所 作 之 研 究 華 南 與 東 南 亞 及 中 美 洲 的 樹 皮 布 打 棒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集 刊 第 13 期 ), 凌 純 聲 藉 由 樹 皮 布 打 棒 之 類 型 和 分 佈, 推 測 樹 皮 布 起 源 於 華 東 及 華 南, 東 行 入 太 平 洋 及 馬 來 半 島 而 達 印 尼 群 島, 向 西 渡 印 度 洋 而 抵 非 洲 ; 東 行 入 太 平 洋 經 美 蘭 尼 西 亞 和 玻 利 尼 西 亞 而 達 中 南 美 洲, 他 的 主 要 分 佈 是 在 環 太 平 洋 地 區 54 鹿 野 忠 雄, 東 南 亞 細 亞 的 黑 陶 彩 陶 及 紅 陶 ( 宋 文 薰 譯 ), 台 灣 風 物 第 二 卷 第 三 期,1952, 頁 23 29 55 張 光 直,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台 灣 海 峽, 考 古 1989:6, 頁 541 16

此, 在 他 有 關 海 峽 兩 岸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探 討 中, 陶 器 始 終 扮 演 著 重 要 的 角 色 在 一 定 的 條 件 下, 透 過 陶 器 特 徵 相 似 性 的 比 較, 可 以 將 台 灣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大 坌 坑 文 化 和 鳳 鼻 頭 文 化, 分 別 與 大 陸 閩 粵 沿 海 的 富 國 墩 和 曇 石 山 文 化 聯 繫 起 來 56 近 來, 關 於 南 島 語 族 起 源 和 擴 散 問 題 的 論 爭 中, 陶 器 也 成 為 驗 證 假 說 的 指 標 (marker) 南 島 語 族 起 源 和 擴 散 的 假 說, 目 前 大 致 分 為 兩 派 其 一 是 以 Peter Bellwood 57 為 首, 主 張 南 島 語 族 是 源 於 中 國 東 南 沿 海 和 台 灣 一 帶 向 南 方 移 動, 以 而 另 一 派 則 以 Wilhelm Solheim II 58 為 代 表, 認 為 是 來 自 東 南 亞 海 島 中 的 菲 律 賓 南 部 到 印 尼 東 部 一 帶 向 北 發 展 這 兩 派 學 者 的 論 點 雖 完 全 不 同, 但 卻 都 是 以 陶 器 在 地 區 文 化 中 的 分 佈 作 為 主 要 證 據 例 如,Bellwood 將 帶 有 紅 色 色 衣 之 陶 器 (red-slipped pottery) 作 為 驗 證 南 島 語 族 文 化 由 台 灣 向 菲 律 賓 及 印 尼 群 島 擴 散 的 重 要 標 誌 所 以, 他 認 為 分 佈 在 台 灣 北 部 和 東 部 地 區 圓 山 文 化 的 陶 器, 由 於 具 有 一 些 類 似 菲 律 賓 北 部 之 裝 飾 特 徵, 如 刻 畫 紋, 點 印 紋, 特 別 是 紅 色 色 衣, 可 以 作 為 台 灣 新 石 器 時 代 稻 作 農 業 民 族 向 菲 律 賓 擴 散 的 具 體 證 據 59 而 Solheim 則 以 為 帶 紅 色 色 陶 器 其 實 也 是 代 表 東 南 亞 最 早 的 陶 器 前 沙 黃 卡 拉 奈 陶 器 (The Pre-Sa Huyunh-Kalanay Pottery) 的 裝 飾 成 分 之 一, 而 這 種 陶 器 風 格 不 是 源 自 台 灣, 而 是 發 生 於 中 南 半 島 沿 海 透 過 海 上 貿 易 和 交 通 網 絡 (Nusantao Maritime Trade and Communication Network), 這 一 陶 器 風 格 在 菲 律 賓 南 部 和 印 尼 東 部 和 美 拉 尼 西 亞 (Melanesia) 發 展 成 了 代 表 南 島 語 族 的 沙 黃 陶 卡 拉 奈 陶 器 傳 統 (Sa Huyunh Kalanay Pottery Tradition) 和 拉 皮 達 陶 器 傳 統 (Lpita Pottery Tradition), 成 為 現 代 南 島 語 族 的 祖 先 60 56 參 見 上 引 張 光 直 1989 文 另 參 見 張 光 直, 中 國 東 南 海 岸 考 古 與 南 島 語 族 起 源 問 題, 南 方 民 族 考 古 第 一 輯,1987, 頁 9-10. 57 P. Bellwood, A hypothesis for Austronesian origins. Asian Perspectives 26(1):107-117. 又 見 前 引 Southeast Asia before history 一 文 58 W. Solheim, The Nusantao hyposthesis: the origin and spread of Austronesian speakers, Asian Perspectives 26(1), 1988, pp.77-88. 近 來 Solheim 對 他 的 假 說 有 所 修 正, 見 The Pre-Sa Huynh-Kalanay pottery of Taiwan and Southeast Asia. Paper presented in 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Austronesian Cultures: Issues relating to Taiwan. December 10, 2001. 59 前 引 P. Bellwood, Southeast Asia before history 一 文, 頁 104-105 60 前 引 W. Solheim, : 1988, The Pre-Sa Huynh-Kalanay Potterr of Taiwan and Southeast Asia. 17

五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研 究 的 方 法 問 題 如 前 所 述, 在 過 去 一 個 世 紀 中, 雖 然 有 不 少 研 究 者 試 圖 藉 由 石 器 或 陶 器 類 型 和 特 徵 的 比 較, 來 探 討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之 間 史 前 文 化 的 關 係, 但 是 其 結 果 顯 然 都 還 無 法 為 這 個 問 題 提 供 一 個 較 為 清 晰 的 面 貌 從 上 節 中 所 陳 述 的 幾 個 例 子 可 知, 有 的 研 究 是 要 藉 陶 石 器 特 徵 找 尋 史 前 文 化 的 來 源 和 移 動 路 徑 ; 有 的 欲 藉 陶 石 器 特 徵, 說 明 文 化 間 之 影 響 關 係 ; 有 的 將 個 別 陶 石 器 類 型 在 空 間 上 的 分 佈 等 同 於 人 群 和 文 化 的 移 動 但 是 他 們 幾 乎 都 無 法 說 明, 這 些 陶 石 器 特 徵 是 如 何 傳 播 的? 為 什 麼 會 傳 播? 文 化 之 間 是 如 何 相 互 影 響? 為 何 會 相 互 影 響? 人 群 和 文 化 是 如 何 移 動? 為 何 會 移 動? 是 個 人 的 偶 然 性 移 動? 還 是 集 體 的 目 標 性 移 動? 造 成 這 種 困 難 之 原 因, 固 然 可 能 是 由 於 史 前 文 化 的 時 間 和 空 間 分 佈 錯 綜 複 雜, 而 且 社 會 文 化 之 變 因 經 緯 萬 端, 又 涉 及 考 古 材 料 質 和 量 的 因 素, 但 是 研 究 方 法 上 的 不 足, 應 該 是 一 項 關 鍵 的 因 素 檢 視 這 些 研 究, 可 以 發 現, 它 們 基 本 上 都 沒 有 脫 離 Heine-Geldern 所 持 傳 播 或 移 民 論 的 影 響 傳 播 論 開 始 於 19 世 紀 中 期, 其 基 本 論 點 是 : 文 化 的 特 質 可 以 經 由 空 間 移 動, 從 一 地 到 另 外 一 地 雖 然 這 一 學 派 的 思 想 在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已 經 被 功 能 學 派 所 取 代, 但 是 在 東 南 亞 考 古 的 課 題 中, 自 Heine-Geldern 以 來, 持 續 發 揮 其 影 響 力 這 並 不 是 說, 傳 播 論 絕 無 可 取 之 處, 其 實 它 在 在 考 古 學 的 研 究 中 至 今 仍 然 非 常 重 要, 但 是 針 對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之 研 究 而 言, 其 概 念 和 方 法 確 實 有 其 不 足 之 處 文 化 間 之 接 觸 傳 播 和 移 動 之 關 係, 本 質 上 就 是 一 個 歷 史 的 過 程, 而 造 成 這 個 過 程 的 主 體, 是 人 而 不 是 物 因 此, 考 古 學 試 圖 藉 由 器 物 之 遺 留 來 建 構 這 個 歷 史 過 程 的 時 候, 便 不 能 拋 開 製 造 和 使 用 器 物 的 人 器 物 本 身 是 不 會 移 動 的, 相 似 之 器 物 之 所 以 會 出 現 在 兩 個 或 多 個 地 域 之 人 類 群 體 中, 必 然 是 經 過 人 之 媒 介 從 民 族 誌 的 資 料 可 知, 人 類 的 群 體 絕 少 是 完 全 自 給 自 足 和 孤 立 的, 而 必 須 與 其 它 人 群 保 持 互 動 61 所 以, 屬 於 不 同 人 群 的 器 物 ( 包 含 其 風 格 特 徵 及 製 造 技 術 ), 便 可 透 過 人 群 間 之 互 動 而 到 達 對 方 然 而, 民 族 誌 的 記 錄 告 訴 我 們, 人 群 間 互 動 的 61 Bryony Orme, Anthropology for archaeologists. Duckworth, London, 1981, p. 167. 18

情 境 可 謂 相 當 複 雜, 包 含 人 群 間 之 交 通 和 遷 移, 社 會 性 之 交 換 生 活 資 源 交 換, 儀 式 性 之 交 換 共 生 關 係 之 交 換, 以 及 戰 爭 和 征 服 統 治 下 的 交 換 等 而 物 質 在 各 種 人 群 接 觸 之 情 境 中 移 動 或 流 通, 由 於 涉 及 到 人 群 內 部 之 社 會 和 政 治 結 構 貿 易 網 絡 儀 式 圈 戰 爭 型 態, 個 人 和 群 體, 以 及 角 色 和 性 別 分 工 等 等, 變 得 更 為 複 雜 62 雖 然 如 此, 這 些 人 群 間 之 互 動, 理 論 上 都 會 在 個 自 所 屬 情 境 的 考 古 記 錄 中 留 下 繁 簡 不 一 的 線 索 考 古 學 者 可 以 利 用 各 種 可 以 揭 露 考 古 證 據 的 手 段 和 方 法, 透 過 考 古 記 錄 中 同 時 限 和 異 時 限 的 社 會 文 化 系 絡 的 仔 細 分 析, 以 辨 別 並 重 建 各 種 不 同 的 互 動 情 境 例 如, 美 國 人 類 學 家 將 人 類 社 會 的 交 換 區 分 為 互 惠 式 交 換 再 分 配 交 換 和 市 場 交 換, 而 這 三 種 交 換 模 式, 也 反 映 了 不 同 的 社 會 型 態 63 所 以, 考 古 學 者 欲 從 考 古 遺 物 中 去 瞭 解 人 群 間 之 關 係, 便 不 能 只 著 眼 於 器 物 類 型 或 特 徵 之 異 同, 以 及 僅 以 接 觸 影 響 或 人 群 移 動 等 概 念 來 作 解 釋 ; 還 必 須 要 盡 量 找 尋 線 索 和 證 據, 從 整 體 社 會 文 化 之 系 絡 中, 將 這 些 遺 物 置 於 其 所 屬 之 情 境 中 來 加 以 理 解 因 此, 過 去 學 者 們 以 個 別 之 陶 石 器 類 型 或 特 徵 來 探 討 史 前 文 化 之 關 係 之 研 究, 實 在 是 將 歷 史 過 程 中 所 存 在 的 複 雜 文 化 現 象 給 予 過 於 簡 化 的 解 釋 例 如, Heine-Geldern 及 其 後 的 一 些 學 者 大 都 將 石 錛 類 型 在 時 間 和 空 間 上 的 分 佈 現 象 直 接 當 作 是 文 化 或 人 群 移 動 的 證 據, 而 未 能 從 考 古 記 錄 中 爬 梳 出 石 錛 在 社 會 和 文 化 系 絡 中 所 具 有 的 意 涵, 以 致 於 無 法 客 觀 分 辨 出 其 在 時 間 和 空 間 分 佈 上 的 真 實 情 境 同 樣 地, 學 者 們 利 用 陶 器 類 型 或 文 飾 特 徵 之 相 似 性 來 解 釋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也 是 過 於 簡 化 例 如, 前 面 提 及 張 光 直 先 生 討 論 閩 粵 沿 海 的 富 國 墩 文 化 與 台 灣 的 大 坌 坑 文 化 的 關 係, 以 帶 有 繩 紋 刻 劃 紋 篾 點 紋 和 貝 印 紋 作 為 鑒 別 這 兩 個 文 化 關 係 的 主 要 標 準, 但 是 依 據 楊 式 廷 的 觀 察 : 62 同 上 註,pp. 167-217. 63 K. Polanyi, The economy as instituted process, in Trade and Market in the early empires. Glencoe, Illinois, 1957. 19

一 般 地 說, 在 台 閩 粵 桂 等 沿 海 一 帶 的 新 石 器 較 早 遺 址 裡 ( 我 認 為 主 要 是 距 今 6500 5000 年 之 際 的 貝 丘, 沙 丘 遺 址 ), 確 實 存 在 著 繩 紋 刻 劃 紋 篾 點 紋 和 貝 印 紋 為 特 徵 的 夾 砂 陶 器 但 如 果 我 們 對 這 四 個 省 區 沿 海 一 帶 各 地 遺 址 的 陶 器 形 制, 及 其 共 存 的 遺 物 遺 跡 進 行 比 較, 就 不 難 看 出 它 們 之 間 在 文 化 面 貌 和 年 代 上 存 有 很 大 的 差 別 他 並 指 出 : 這 種 劃 分 考 古 學 文 化 的 方 法, 有 過 於 偏 重 陶 器 之 嫌 台 閩 粵 桂 沿 海 一 帶 新 石 器 較 早 遺 址 的 陶 器 是 有 極 大 區 別 的 如 眾 所 周 知, 貝 印 紋 是 沿 海 貝 丘 沙 丘 遺 址 陶 器 的 一 類 紋 飾, 是 從 事 漁 獵 經 濟 居 民 就 地 取 材 的 結 果, 而 不 是 某 一 支 文 化 所 特 有 大 坌 坑 富 國 墩 有 之, 陳 橋 北 沙 坑 有 之, 深 圳 咸 頭 嶺 肇 慶 蜆 殼 洲 遺 址 亦 有, 但 從 陶 器 石 器 等 特 徵 來 看, 不 能 說 它 們 是 一 個 考 古 學 文 化 64 當 然, 張 光 直 對 於 台 灣 大 坌 坑 文 化 類 緣 的 比 較 和 文 化 的 分 類, 事 實 上, 還 有 其 他 因 素 的 考 慮, 未 必 完 全 依 憑 陶 器, 但 是 楊 式 挺 的 評 論, 正 顯 示 了 從 社 會 和 文 化 系 絡 中 來 瞭 解 器 物 特 徵 和 類 型 的 必 要 性 就 過 程 學 派 考 古 家 的 詞 彙 而 言, 必 須 從 一 個 文 化 系 統 的 內 部 和 外 在 的 運 作 關 係, 來 瞭 解 個 別 文 化 成 分 及 其 變 化 的 意 涵 總 之, 過 去 一 個 世 紀, 在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這 一 研 究 上, 始 終 未 能 有 明 顯 的 突 破, 除 了 因 為 考 古 資 料 之 質 量 有 所 不 足 之 外, 以 個 別 的 器 物 類 型 或 特 徵 來 代 表 文 化 或 人 群 之 整 體, 並 給 予 過 於 簡 化 的 解 釋 應 該 是 主 要 之 癥 結 六 結 語 基 於 上 述 這 一 體 認, 關 於 台 灣 華 南 與 東 南 亞 之 間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探 討, 包 含 文 化 的 互 動 傳 播 和 人 群 的 移 動, 顯 然 都 是 有 必 要 重 新 深 入 探 討 的 課 題 過 去, 以 個 別 器 物 類 型 特 徵 來 聯 繫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之 間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的 研 究, 應 該 可 以 從 其 所 存 在 的 各 個 社 會 文 化 系 絡 中, 更 深 入 地 發 掘 其 真 實 之 意 涵, 作 出 更 有 效 的 解 釋 近 年 來,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的 考 古 資 料 在 質 量 上 已 經 大 幅 提 昇, 所 發 掘 之 64 同 註 14 引 文, 頁 283 20

考 古 遺 址 大 都 具 備 層 位 記 錄 和 類 型 學 分 析 之 基 礎, 並 普 遍 應 用 碳 十 四 等 測 定 年 代 方 法, 建 立 了 絕 對 年 代 數 據 ; 同 時 也 注 重 使 用 現 代 科 技 的 分 析 方 法, 揭 露 更 多 人 類 生 活 方 式 之 內 涵, 包 括 生 業 型 態 聚 落 型 態 和 生 態 環 境 等 方 面 之 證 據, 使 研 究 者 對 史 前 的 社 會 和 文 化 體 系 有 了 較 為 全 面 而 豐 富 的 資 料 這 些 新 的 條 件 正 有 助 於 考 古 學 家 運 用 新 的 思 維, 發 展 出 更 為 有 效 的 研 究 策 略 和 方 法 過 去, 凌 純 聲 曾 將 東 亞 綵 花 島 弧 西 側 所 環 繞 的 海 洋 稱 之 為 亞 洲 地 中 海 65, 而 台 灣 又 位 在 亞 洲 地 中 海 的 東 緣 綵 花 列 島 的 中 途, 即 中 國 東 海 與 南 海 之 交, 位 置 重 要, 古 代 海 洋 與 大 陸 兩 文 化 的 交 流, 台 灣 為 常 經 之 路 66 所 以, 華 南 台 灣 與 東 南 亞 之 間 的 史 前 文 化 關 係, 是 東 南 亞 史 前 史 中 極 為 關 鍵 之 一 部 分, 亟 待 以 新 的 概 念 和 方 法, 進 行 深 入 而 有 系 統 的 探 討 盼 望 亞 洲 地 中 海 的 考 古 成 果 能 夠 日 益 輝 煌 燦 爛, 不 讓 歐 洲 地 中 海 專 美 於 前 65 凌 純 聲, 中 國 古 代 海 洋 文 化 與 亞 洲 地 中 海, 海 外 雜 誌 第 3 卷 第 10 期,1954, 頁 7-10. 66 前 引 凌 純 聲, 東 南 亞 古 文 化 研 究 發 凡, 頁 3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