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前 言 一 研 究 動 機 撰 寫 本 文 的 動 機 有 二 其 一, 我 們 在 高 中 選 修 課 程 中, 老 師 帶 我 們 閱 讀 欣 賞 中 國 經 典 名 著 史 記 的 重 要 篇 章, 除 自 己 原 本 就 有 興 趣 外, 加 上 老 師 的 引 導 與 補 充 說 明,

投 稿 類 別 : 文 學 類 篇 名 : 胯 下 忍 辱 的 用 兵 奇 才 --- 以 淮 陰 侯 列 傳 為 探 討 對 象 作 者 : 蔡 秉 珊 百 齡 高 中 高 一 3 班 周 佳 璇 百 齡 高 中 高 一 3 班 指 導 老 師 : 白 濬 暉 老 師

壹 前 言 一 研 究 動 機 撰 寫 本 文 的 動 機 有 二 其 一, 我 們 在 高 中 選 修 課 程 中, 老 師 帶 我 們 閱 讀 欣 賞 中 國 經 典 名 著 史 記 的 重 要 篇 章, 除 自 己 原 本 就 有 興 趣 外, 加 上 老 師 的 引 導 與 補 充 說 明, 我 們 對 韓 信 ( 前 230- 前 196) 連 百 萬 之 師, 戰 必 勝, 攻 必 取 ( 史 記. 高 祖 本 紀 ) 的 用 兵 印 象 特 別 深 刻 司 馬 遷 ( 約 前 145- 前 90) 史 記 是 一 部 通 史 紀 傳 體, 他 網 羅 天 下 放 失 ( 佚 ) 舊 聞, 考 之 行 事, 稽 其 成 敗 興 壞 之 理 ( 漢 書. 司 馬 遷 傳 ), 在 本 紀 世 家 列 傳 的 每 篇 人 物 傳 記 中, 隨 機 置 入 楚 漢 間 的 人 物 史 事 與 前 因 後 果, 讓 讀 者 對 縱 貫 的 歷 史 交 錯 的 政 局 橫 面 的 空 間 得 到 全 面 的 認 識, 這 對 極 需 多 元 知 識 以 滋 養 身 心 的 我 們 來 說, 無 疑 是 極 具 意 義 的 其 二, 從 小 到 大, 我 們 從 童 話 漫 畫 卡 通 小 說 電 影 網 路 與 詩 詞 等 方 面, 吸 收 到 不 少 關 於 胯 下 之 辱 韓 信 的 故 事 但 諸 多 故 事 畢 竟 是 經 過 民 間 繪 聲 繪 影 的 傳 說 與 戲 劇 化 的 誇 飾 效 果, 與 正 史 其 實 是 有 點 距 離 的 站 在 客 觀 理 性 的 角 度 去 思 考, 我 們 覺 得, 宜 從 司 馬 遷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的 原 文 讀 起, 從 中 進 行 全 面 的 閱 讀 與 理 解, 再 參 考 學 者 專 家 的 相 關 研 究, 才 能 精 準 掌 握 他 的 一 生 事 蹟, 從 而 建 立 正 確 的 文 史 知 識 二 研 究 方 法 我 們 的 研 究 方 法, 不 外 文 獻 閱 讀 法 與 人 物 詮 釋 法 關 於 文 獻 閱 讀 法, 我 們 擬 以 台 北 天 工 書 局 出 版 的 史 記 為 主 要 文 獻, 參 考 學 者 既 有 的 研 究 成 果, 徵 引 東 漢. 班 固 (32-92,A.D., 以 下 略 A.D. ) 漢 書 宋. 司 馬 光 (1019-1086) 資 治 通 鑑 等 相 關 史 籍, 披 搜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中 韓 信 的 特 殊 言 行 動 作 心 意 抉 擇 與 表 現 相 關 的 文 字, 對 其 進 行 閱 讀 理 解 分 析 與 探 究, 全 面 認 識 韓 信 的 忍 辱 之 法 受 劉 邦 重 用 連 百 萬 之 師 十 面 埋 伏 謀 反 問 題 到 後 來 被 呂 后 處 死 等 情 節 至 於 人 物 詮 釋 法, 即 藉 此 上 面 之 閱 讀 理 解 分 析 與 探 究, 對 韓 信 其 人 其 史 其 事, 與 相 關 人 物 的 應 對 關 係, 及 漢 初 歷 史 脈 絡 的 錯 綜 關 係, 進 行 一 定 層 面 的 詮 釋 與 說 明, 期 以 此 一 研 究 基 礎, 作 為 未 來 繼 續 深 造 的 基 礎 三 前 賢 研 究 成 果 綜 述 我 們 從 國 家 圖 書 館 博 碩 士 論 文 期 刊 論 文 等 網 站 進 行 蒐 索, 發 現 學 者 1

對 韓 信 的 研 究 已 有 可 觀 成 果, 如 張 大 可 徐 日 輝 (2002) 合 著 的 張 良 蕭 何 韓 信 傳, 此 書 是 就 史 記 漢 書 等 史 籍 整 理 而 成 的 專 著, 頗 具 參 考 價 值 在 博 碩 士 論 文 上, 如 林 裕 斌 (2008) 的 漢 初 異 姓 諸 侯 王 研 究, 讓 我 們 更 加 了 解 關 於 韓 信 的 事 蹟, 以 及 一 些 不 一 樣 的 看 法 與 觀 點 期 刊 論 文 上, 汪 榮 祖 (2002) 兔 死 狗 烹 悲 韓 信 一 文, 我 們 看 到 韓 信 的 人 格 特 質 和 他 起 初 為 何 不 願 背 叛 劉 邦, 以 及 最 後 的 結 果 和 世 人 的 看 法 詹 士 模 (2006) 韓 信 與 漢 朝 的 建 立 一 文, 我 們 看 到 韓 信 輝 煌 的 戰 功 和 許 多 的 巧 妙 靈 活 兵 法 我 們 將 站 在 這 些 學 者 的 厚 實 基 礎 上, 讓 我 們 更 了 解 韓 信 的 一 生, 俾 作 為 撰 文 參 考 與 自 己 未 來 生 命 的 參 考 四 篇 章 結 構 與 可 能 侷 限 ( 一 ) 篇 章 結 構 基 於 上 述 動 機 與 方 法, 我 們 將 以 淮 陰 侯 列 傳 為 主 要 探 討 對 象, 以 奇 將 奇 才 為 思 考 方 向, 擷 取 韓 信 生 命 過 程 的 特 殊 事 蹟 及 其 當 下 表 現, 參 考 經 史 典 籍, 分 以 下 四 個 章 節 闡 述 韓 信 一 生 對 漢 初 歷 史 所 產 生 的 特 殊 作 用 : 一, 胯 下 之 辱 的 生 命 思 考, 面 對 極 其 大 的 羞 辱, 韓 信 如 何 面 對, 如 何 忍 下 心 中 的 憤 怒? 二, 彪 炳 功 蹟 的 過 人 之 處, 是 什 麼 造 就 了 韓 信 的 彪 炳 功 蹟? 又 有 什 麼 過 人 之 處 使 他 被 列 為 漢 初 三 傑 之 一? 三, 韓 信 是 否 謀 反 之 問 題, 從 古 至 今, 韓 信 的 死, 一 直 是 眾 多 研 究 學 者 心 中 的 謎, 我 們 將 據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所 記, 來 作 進 一 步 的 分 析 與 探 討 四, 韓 信 之 死 顯 劉 邦 的 猜 忌, 韓 信 的 死 是 漢 初 大 事, 司 馬 遷 以 列 傳 敘 之, 對 於 劉 邦 的 猜 忌 內 心, 及 其 相 關 問 題, 均 值 得 探 論 一 番 以 此 四 節 的 闡 述 與 論 說, 略 為 理 解 韓 信 的 卓 絕 之 處 ( 二 ) 可 能 局 限 次 言 可 能 局 限 我 們 只 是 高 中 生, 才 疏 學 淺, 僅 能 就 史 記 漢 書 等 史 籍 的 認 知, 並 閱 讀 相 關 史 事 及 其 影 響 力, 進 行 初 層 的 探 究 與 理 解, 至 於 深 層 義 理 的 認 識 與 高 深 哲 思 的 辯 析, 期 待 未 來 進 入 大 學 或 研 究 所 之 後 再 作 深 究 疏 漏 之 處, 在 所 難 免, 請 包 涵 指 正 貳 正 文 一 胯 下 之 辱 的 生 命 思 考 韓 信 ( 前 230- 前 196) 一 生 給 我 們 最 大 的 印 象 是 : 眾 目 睽 睽 的 爬 過 無 賴 的 胯 下, 2

一 個 心 懷 大 志 的 男 人, 面 對 如 此 的 侮 辱, 竟 然 毫 無 動 怒, 司 馬 遷 載 : ( 韓 ) 信 孰 視 之, 俛 出 袴 ( 胯 ) 下, 蒲 伏 一 市 人 皆 笑 信, 以 為 怯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從 這 非 比 尋 常 的 意 志, 與 冷 靜 迅 速 的 思 考 判 斷 能 力, 看 出 為 將 之 才 的 雄 才 大 略 在 受 別 人 惡 意 挑 釁 時, 他 還 能 清 醒 理 智 的 思 考, 做 出 這 樣 的 決 定, 這 非 常 人 所 能 忍 受 若 韓 信 當 日 真 的 一 刀 刺 死 那 名 無 賴, 我 們 就 不 會 聽 到 有 關 漢 高 祖 劉 邦 的 事 蹟, 這 似 乎 得 感 謝 當 初 故 意 屈 辱 韓 信 的 無 賴 日 本 瀧 川 龜 太 郎 (1987) 說 : 孰 視 之 三 字, 可 玩, 有 忍 意 蒲 伏 二 字, 騃 狀 如 見, 所 以 反 襯 他 日 榮 達 ( 史 記 會 注 考 證. 淮 陰 侯 列 傳 ) 史 記 載, 韓 信 後 來 登 壇 拜 相, 還 特 別 召 來 當 日 辱 己 之 少 年, 讓 他 擔 任 楚 國 中 尉, 並 告 訴 將 相 們 說 : 此 壯 士 也 方 辱 我 時, 我 寧 不 能 殺 之 邪? 殺 之 無 名, 故 忍 而 就 於 此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這 句 話 就 說 明 了 韓 信 雖 是 一 介 布 衣, 但 內 心 總 有 個 忍 字 支 持 著 他 的 生 命, 在 他 看 來, 市 井 無 賴 的 故 意 屈 辱, 反 而 激 起 了 自 己 的 生 命 鬥 志, 故 成 為 西 漢 開 國 名 將 之 後, 懂 得 報 恩 於 無 賴, 這 種 情 操 與 世 俗 恩 將 仇 報 的 人 是 截 然 不 同 的 韓 信 是 布 衣 出 身, 沒 有 什 麼 特 殊 背 景, 剛 開 始 是 以 項 羽 帳 下 之 執 戟 郎 的 低 微 身 分 展 開 軍 旅 生 涯 的 但 在 項 羽 的 霸 王 思 想 中, 我 就 是 兵 法, 兵 法 就 是 我, 根 本 沒 時 間 去 理 會 韓 信 那 種 帶 兵 要 帶 心 的 文 弱 兵 法 ; 加 上, 在 項 羽 范 增 的 團 隊 裡, 他 們 只 信 任 得 過 項 家 軍 的 江 東 兄 弟, 對 韓 信 陳 平 英 布 等 外 人 的 才 謀 根 本 不 屑 一 顧 ; 西 元 前 206 年, 項 羽 分 封 天 下 十 八 王 後, 劉 邦 窩 囊 的 移 駐 蜀 地, 韓 信 特 地 跑 到 蜀 地 來 投 靠 他, 但 劉 邦 已 經 無 奈 到 極 點, 智 囊 人 物 張 良 又 被 范 增 計 調 回 韓 國, 韓 信 到 蜀 地 投 靠 劉 邦, 一 時 難 以 有 什 麼 發 揮 才 能 的 機 會, 只 做 個 接 待 賓 客 的 小 官 ( 資 治 通 鑑. 第 九 卷. 漢 高 帝 元 年 ) 儘 管 如 此, 卓 越 之 人, 總 有 出 頭 之 日 ; 韓 信 雖 只 是 個 接 待 賓 客 的 小 官, 卻 一 直 有 著 一 統 天 下 的 心 胸 司 馬 遷 載, 楚 國 淮 陰 人 韓 信, 貧 無 行, 不 得 推 擇 為 吏 ; 又 不 能 治 生 商 賈, 常 從 人 寄 食 飲, 人 多 厭 之, 這 是 戰 國 末 期 的 典 型 市 井 性 格 人 物, 但 他 的 市 井 性 格, 明 顯 隱 忍 於 心, 顯 現 與 眾 不 同 的 英 雄 志 氣 ( 林 聰 舜,1987) 司 馬 遷 又 載, 韓 信 在 劉 營 中 不 慎 犯 法, 依 法 當 斬, 同 輩 的 十 三 人 都 已 斬 首, 但 韓 信 對 夏 侯 嬰 說 : 上 ( 劉 邦 ) 不 欲 就 天 下 乎? 何 為 斬 壯 士! 夏 侯 嬰 被 他 的 就 天 下 所 震 撼, 這 就 天 下 是 統 一 天 下 之 意, 是 項 羽 的 最 大 弱 點, 也 是 張 良 教 劉 邦 的 最 重 要 核 心 思 想, 這 時 張 良 不 在 蜀 地, 劉 邦 又 無 可 奈 何, 韓 信 突 然 道 出 這 麼 響 徹 雲 霄 的 話 語, 當 然 會 受 到 眾 人 的 注 意 夏 侯 嬰 覺 得 韓 信 是 個 奇 特 人 才, 跟 劉 邦 報 備 之 後, 劉 邦 拜 以 為 治 粟 都 尉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雖 非 大 官, 但 已 為 他 的 功 成 名 就 開 啟 大 門 古 今 中 外 的 豪 傑 之 士, 必 有 勝 過 常 人 的 節 操, 一 般 人 常 因 忍 不 下 一 口 氣 就 挺 3

身 而 鬥, 大 開 殺 戒, 結 果 不 是 誤 己 就 是 誤 人, 在 熟 讀 兵 書 的 韓 信 之 眼 裡, 這 不 能 算 是 真 正 勇 敢 之 人 是 故, 一 個 忍 字, 讓 韓 信 熬 出 了 頭, 蘇 東 坡 (1037-1101) 在 留 侯 論 中 說 : 天 下 有 大 勇 者, 卒 然 臨 之 而 不 驚, 無 故 加 之 而 不 怒, 此 其 所 挾 持 者 甚 大, 而 其 志 甚 遠 也 ( 蘇 軾 文 集. 進 論 ) 其 文 雖 說 張 良, 用 在 韓 信 身 上 也 不 為 過 ; 正 因 為 韓 信 的 心 中 存 在 著 建 功 立 業 的 偉 大 心 志, 所 以 對 市 井 無 賴 的 故 意 屈 辱, 才 能 船 過 水 無 痕 的 輕 易 帶 過 二 彪 炳 功 蹟 的 過 人 之 處 楚 漢 相 爭, 是 秦 亡 之 後 誰 能 治 天 下 的 決 定 性 大 戰, 時 局 已 異 於 戰 國 末 期, 更 不 同 於 消 滅 暴 秦 戰 略 家 韓 信 運 用 他 過 人 的 戰 略 眼 光, 把 鴻 門 宴 之 後 的 軍 事 形 勢 看 得 十 分 透 澈, 項 羽 的 強 大, 劉 邦 根 本 莫 可 奈 何 ; 在 蕭 何 的 舉 薦 之 下, 劉 邦 讓 他 登 壇 拜 相 ( 嚴 定 暹,2010), 他 屢 為 劉 邦 立 下 大 功, 成 為 左 右 楚 漢 相 爭 的 重 要 人 物, 他 以 黃 河 長 江 等 廣 大 的 地 區 為 戰 場, 叱 吒 風 雲 縱 橫 千 里 揮 灑 自 如, 如 入 無 人 之 境, 事 事 讓 人 佩 服 從 史 記 以 觀, 韓 信 具 備 了 綜 觀 全 局 的 政 治 與 戰 略 眼 光, 可 說 是 文 武 兼 資 的 軍 事 奇 才, 眾 人 眼 中 震 威 天 下 的 項 羽, 韓 信 卻 不 以 為 然 在 他 登 壇 拜 將 後, 他 向 劉 邦 分 析 了 天 下 大 勢, 說 項 羽 根 本 就 是 一 個 不 能 任 屬 賢 將, 此 特 匹 夫 之 勇 耳 此 所 謂 婦 人 之 仁 的 人 物, 這 樣 的 婦 人 之 仁, 與 劉 邦 的 豁 達 大 度 約 法 三 章 大 相 逕 庭 所 以, 他 說, 項 王 所 過, 無 不 殘 滅 者, 天 下 多 怨, 百 姓 不 親 附, 特 劫 於 威 彊 耳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王 立 民,1995)) 這 樣 的 匹 夫 之 勇 婦 人 之 仁, 再 對 照 他 在 新 安 城 南 坑 殺 秦 軍 20 萬 的 果 決 殘 忍, 個 性 兩 極 化, 實 在 很 難 看 出 項 羽 治 理 天 下 的 見 解 與 能 力 當 然, 韓 信 活 在 戰 國 末 期, 也 懂 得 說 客 必 須 迎 合 主 上 的 心 思, 故 話 鋒 必 須 轉 向 劉 邦 的 最 終 目 的, 他 說 出 : 項 王 詐 阬 秦 降 卒 二 十 餘 萬, 唯 獨 邯 欣 翳 得 脫, 秦 父 兄 怨 此 三 人, 痛 入 骨 髓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劉 邦 營 中, 樊 噲 夏 侯 嬰 盧 綰 周 勃 灌 嬰 等 人 雖 然 能 戰, 但 僅 止 於 一 般 戰 役, 面 對 喑 啞 叱 吒, 千 人 皆 廢 的 項 羽, 其 實 無 一 可 用 窩 囊 的 劉 邦, 心 裡 最 渴 望 的 人 才, 非 韓 信 莫 屬 了 而 韓 信 拜 將 的 一 番 言 語, 不 但 懂 得 天 下 大 勢, 恰 好 如 張 良 蕭 何 般, 能 從 天 下 大 勢 幫 劉 邦 傳 檄 而 定 三 秦, 若 無 遠 見 及 兵 謀, 是 根 本 辦 不 到 的 ( 王 立 民,1995) 韓 信 的 遠 見 與 兵 謀, 成 功 運 用 在 消 滅 項 營 勢 力 的 重 要 大 戰 上 他 熟 用 兵 法, 善 於 出 奇 制 勝 的 特 點, 是 助 韓 信 成 功 的 主 要 原 因 劉 邦 雖 明 燒 棧 道, 暗 渡 陳 倉, 檄 定 三 秦, 但 是 魏 韓 趙 代 燕 齊 等 國, 還 是 威 攝 於 項 羽, 成 為 劉 邦 的 重 要 絆 腳 石 司 馬 遷 載, 韓 信 故 意 為 疑 兵, 陳 船 欲 度 臨 晉, 而 伏 兵 從 夏 陽 以 木 罌 4

糵 渡 軍, 襲 安 邑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輕 而 易 舉 的 下 魏 破 代 最 著 名 的 井 陘 口 之 戰, 司 馬 遷 特 意 用 廣 武 君 李 左 車 與 成 安 君 的 兵 法 問 答 作 對 比, 映 襯 出 韓 信 的 用 兵 之 奇, 他 虛 放 消 息, 佯 做 調 兵, 暗 伏 奇 兵, 令 趙 出 其 不 意, 背 水 一 戰, 出 奇 兵 二 千 騎, 共 候 趙 空 壁 逐 利, 則 馳 入 趙 壁, 皆 拔 趙 旗, 立 漢 赤 幟 二 千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他 陷 之 死 地 而 後 生, 置 之 亡 地 而 後 存, 智 慧 地 趙 大 破 虜 趙 軍, 斬 成 安 君, 擒 趙 王 歇, 漢 初 三 傑 之 一 的 名 號, 自 此 名 聞 海 內, 威 震 天 下 破 齊 之 戰, 也 可 看 出 他 的 奇 絕 兵 法 韓 信 平 定 臨 菑 後, 向 東 追 殺 齊 王 田 廣 ; 項 羽 派 龍 且 率 領 二 十 萬 救 齊 有 人 勸 龍 且 不 要 直 接 面 對 韓 信 的 鋒 芒, 等 項 羽 來 幫 忙, 必 能 戰 勝 韓 信 但 龍 且 自 以 為 了 解 韓 信, 又 想 建 立 戰 功, 便 直 接 迎 戰 韓 信 韓 信 聰 明 的 很, 他 利 用 三 更 半 夜, 令 人 為 萬 餘 囊, 滿 盛 沙, 壅 水 上 流, 引 軍 半 渡, 擊 龍 且, 詳 ( 佯 ) 不 勝, 還 走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龍 且 笨 笨 的 強 行 渡 水, 窮 追 韓 信, 結 果 大 軍 不 得 渡, 龍 且 被 殺, 齊 王 廣 逃 去 以 上 諸 多 大 戰, 司 馬 遷 都 把 韓 信 寫 得 神 鬼 莫 測, 以 少 勝 多, 所 以 學 者 說, 韓 信 出 奇 設 伏, 用 權 謀 變 詐 取 勝, 誠 為 楚 漢 間 一 大 兵 家 也 ( 吳 福 助,1986) 其 後, 韓 信 用 十 面 埋 伏, 讓 項 羽 兵 敗 垓 下, 至 烏 江 自 刎, 可 說 都 是 韓 信 打 下 的 功 勞 韓 信 替 劉 邦 打 下 魏 韓 趙 代 燕 齊 各 國 的 原 因 之 一, 是 他 擺 脫 一 些 群 雄 割 據 軍 事 色 彩 過 於 濃 厚 的 舊 思 維, 拋 棄 那 些 大 家 搶 著 要 的 都 城, 知 道 輕 重 緩 急, 不 去 計 較 那 一 城 一 地 的 得 失, 因 為 他 明 白, 如 此 才 可 掌 握 先 機, 將 戰 爭 的 主 動 權 牢 牢 的 守 住 至 於 他 的 對 手, 各 個 都 未 能 脫 離 那 些 戰 國 末 期 過 於 繁 雜 的 方 法, 固 守 一 隅, 即 使 自 己 的 軍 力 很 厲 害, 最 終 還 是 成 了 韓 信 的 手 下 敗 將 也 許 就 是 這 樣, 無 人 能 匹 敵 的 能 力, 加 上 他 心 高 氣 傲 的 個 性, 始 終 覺 得 如 他 這 般 的 功 臣, 國 家 是 不 會 拋 棄 他, 因 此 對 於 劉 邦 的 猜 疑 毫 無 防 備 但 功 高 震 主, 古 之 所 然, 劉 邦 使 韓 信 將, 則 以 張 耳 監 之 ; 下 魏 破 代, 則 收 其 精 兵 ; 詣 滎 陽 ; 擒 趙 降 燕, 則 奪 其 印 符, 易 置 諸 將 ( 吳 福 助,1986) 種 種 原 因, 使 得 他 成 了 漢 代 第 一 個 被 迷 迷 糊 糊 殺 死 的 大 臣 三 韓 信 是 否 謀 反 之 問 題 自 古 以 來 功 臣 對 於 帝 王 的 地 位 都 存 有 一 定 的 威 脅, 因 此, 當 楚 漢 相 爭 結 束 後, 韓 信 就 即 刻 成 了 劉 邦 心 中 的 一 大 患, 據 司 馬 遷 的 說 明, 平 齊 滅 楚, 項 羽 死 後, 劉 邦 就 奪 了 韓 信 兵 權, 讓 他 沒 有 造 反 的 能 力 ; 隨 後 又 因 為 鍾 離 昧 的 事 件, 而 懷 疑 其 謀 反, 並 將 它 貶 為 淮 陰 侯 ; 後 來 又 被 劉 邦 等 人 指 控 與 陳 豨 共 同 籌 畫 謀 反 的 事 件, 遭 蕭 何 及 呂 后 請 進 長 樂 宮 中, 慘 遭 殺 害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5

我 們 認 為, 陳 豨 事 件 只 是 劉 邦 呂 后 二 人 要 除 掉 韓 信 的 藉 口 司 馬 遷 淮 陰 侯 列 傳 從 頭 至 尾 就 是 在 客 觀 呈 現 韓 信 的 生 平 事 蹟, 如 果 韓 信 確 實 與 陳 豨 共 同 計 劃 謀 反, 聽 到 陳 豨 的 死 訊, 又 怎 會 自 己 入 宮, 自 投 羅 網 呢? 況 且 在 劉 邦 懷 疑 韓 信 懷 有 二 心 的 敏 感 時 機 下, 韓 信 真 的 如 此 大 膽 的 與 陳 豨 策 劃 謀 反 嗎? 若 要 自 立 稱 王, 他 為 何 不 在 自 己 最 風 光 之 時, 項 羽 及 劉 邦 勝 負 未 定 之 際 籌 畫, 非 要 在 無 兵 無 權 的 情 勢 下 做 出 這 種 自 掘 墳 墓 的 事, 身 為 充 滿 智 慧 與 兵 謀 的 軍 事 家, 真 的 會 這 般 的 魯 莽 行 事 嗎? 另 外, 我 們 認 為, 韓 信 的 功 蹟 其 實 不 是 高 低 的 問 題, 而 是 其 功 蹟 會 觸 及 劉 邦 呂 后 帝 王 權 勢 之 問 題 ; 司 馬 遷 因 受 遭 李 陵 之 禍, 對 歷 史 人 物 的 撰 寫, 有 著 特 殊 的 隱 義 存 在, 正 像 他 說 的 : 夫 詩 書 隱 約 者, 欲 遂 其 志 之 思 也 ( 漢 書. 司 馬 遷 傳 ) 孔 子 說 : 詩 三 百, 一 言 以 蔽 之, 曰 思 無 邪 ( 論 語. 為 政 ) 對 研 究 文 史 的 人 而 言, 書 經 詩 經 也 可 以 看 成 東 周 的 歷 史 ; 對 司 馬 遷 而 言, 韓 信 的 功 蹟 即 是 漢 初 的 歷 史, 所 以 他 既 是 在 呈 現 漢 初 政 局, 也 是 藉 韓 信 來 抒 憂 解 鬱 至 於, 韓 信 到 底 是 否 謀 反? 此 問 題 到 目 前 為 止 都 是 一 個 難 解 的 謎 題, 淮 陰 侯 列 傳 上 載, 說 服 韓 信 謀 反 的 人 共 有 兩 個, 一 是 武 涉 ( 項 羽 的 臣 子 ), 一 是 蒯 通 ( 韓 信 的 謀 士 ) 武 涉 言 : 當 今 二 王 之 事, 權 在 足 下 足 下 右 投 則 漢 王 勝, 左 投 則 項 王 勝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但 韓 信 認 為 劉 邦 授 他 上 將 軍 印, 解 衣 衣 我, 推 食 食 我, 言 聽 計 用, 不 可 忘 恩 負 義, 推 辭 掉 武 涉 的 好 意 蒯 通 早 已 看 出 劉 邦 的 猜 忌 之 心, 但 與 武 涉 的 看 法 不 同, 他 多 次 勸 韓 信 造 反, 認 為 韓 信 可 以 與 項 劉 參 分 天 下, 鼎 足 而 居, 並 云 : 今 足 下 戴 震 主 之 威, 挾 不 賞 之 功, 歸 楚, 楚 人 不 信 ; 歸 漢, 漢 人 震 恐 : 足 下 欲 持 是 安 歸 乎?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但 韓 信 雖 表 現 出 猶 豫 之 心, 卻 不 忍 心 背 漢, 又 自 以 為 功 多, 認 為 劉 邦 終 不 會 殺 我 才 是 學 者 以 為, 韓 信 的 謀 反 根 本 是 冤 獄 一 件 ( 王 關 成,2004) 有 人 以 為, 韓 信 的 謀 反, 大 抵 出 自 告 變 者 之 誣 詞, 及 呂 后 與 蕭 何 之 文 以 致 之 ; 司 馬 遷 依 漢 廷 獄 案 敘 入 列 傳 中, 其 冤 自 現 ( 無 福 助,1986) 事 實 上, 從 楚 漢 相 爭 時 的 諸 多 因 緣 來 看, 無 論 韓 信 是 幫 助 項 羽, 還 是 劉 邦 得 到 天 下, 最 終 都 逃 不 掉 被 他 們 殺 掉 的 命 運 若 以 韓 信 的 角 度 來 思 考, 在 天 下 快 要 太 平, 戰 爭 幾 乎 結 束 的 時 期, 自 己 與 劉 邦 必 是 勢 不 兩 立 的, 謀 反 似 乎 是 唯 一 的 生 路 但 如 果 從 人 民 的 生 活 著 想, 韓 信 若 自 立 為 王, 將 會 延 長 統 一 的 時 間, 讓 荼 炭 的 百 姓 們 無 法 休 息 依 韓 信 的 性 格 來 判 斷, 從 他 對 於 胯 下 之 辱 的 處 理 方 式 來 想, 比 起 他 自 己 受 辱, 兩 敗 俱 傷 的 結 果, 或 許 是 他 更 是 他 不 想 看 到 的 我 們 仔 細 從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的 記 載 來 看, 發 現 韓 信 是 否 謀 反 似 乎 不 全 是 司 馬 遷 的 重 點, 短 短 的 一 篇 列 傳, 文 字 有 限, 精 采 的 展 現 了 韓 信 胯 下 之 辱 6

下 魏 破 代 囊 沙 破 齊 背 水 之 戰 等 事 蹟, 使 劉 邦 東 制 諸 侯, 從 偏 僻 的 蜀 王 之 地 擴 大 到 三 分 之 二 的 天 下 版 圖, 最 後 十 面 埋 伏, 消 滅 項 羽, 讓 劉 邦 順 利 當 上 帝 王, 韓 信 這 如 席 捲 天 下 般 的 戰 將 形 象 與 偉 大 功 蹟, 栩 栩 如 生 的 展 示 在 漢 初 的 歷 史 畫 卷 上, 這 足 可 比 美 項 羽 本 紀 的 霸 王 形 象, 也 是 劉 邦 呂 后 等 帝 王 級 人 物 所 無 法 掩 蓋 的 四 韓 信 之 死 顯 劉 邦 的 猜 忌 自 古 以 來 的 帝 王, 到 了 中 晚 年 之 時, 總 會 變 得 比 常 人 多 疑, 心 中 對 臣 子 的 猜 疑 也 比 常 人 要 重 得 多, 劉 邦 晚 年 也 沒 有 脫 離 這 種 常 態, 多 疑 又 缺 乏 容 人 雅 量 的 他, 當 然 隨 時 想 致 韓 信 於 死 地 正 如 上 文 所 說, 韓 信 為 劉 邦 立 下 這 麼 多 戰 功, 劉 邦 真 的 如 此 狠 心 的 殺 害 嗎? 其 實 在 史 記 中, 當 劉 邦 得 知 韓 信 被 處 死 於 長 樂 宮 時, 曾 問 了 呂 后 信 死 亦 何 言, 這 句 話 隱 約 的 說 明 著, 劉 邦 對 於 韓 信 的 死, 充 滿 著 歉 意, 他 知 道 自 己 有 愧 於 韓 信 不 過, 對 劉 邦 而 言, 韓 信 存 在 的 事 實, 畢 竟 是 他 當 上 帝 王 後 心 中 最 大 的 一 塊 大 石, 因 此, 劉 邦 盡 可 能 地 想 出 各 種 方 法 不 斷 打 擊 韓 信, 誣 其 謀 反, 並 將 他 貶 官, 從 齊 王 貶 為 楚 王, 並 收 回 其 身 為 大 將 軍 手 中 的 兵 力, 接 著, 又 從 楚 王 貶 為 淮 陰 侯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如 是 種 種, 其 實 皆 肇 因 於 韓 信 高 過 劉 邦 的 征 戰 能 力, 劉 邦 日 日 夜 夜 深 怕 有 一 天 被 其 取 代 韓 信 無 緣 無 故 被 劉 邦 削 去 兵 權, 又 莫 名 其 妙 被 軟 禁 在 身 邊, 自 然 牢 騷 滿 腹, 常 常 稱 病 不 朝 但 他 自 以 為 戰 功 彪 炳, 理 應 得 到 更 高 的 待 遇, 認 為 和 周 勃 灌 嬰 等 處 在 同 等 地 位 是 羞 恥 之 事 某 次, 韓 信 去 拜 訪 樊 噲, 樊 噲 行 跪 拜 禮 恭 迎 恭 送, 樊 噲 說 : 大 王 乃 肯 臨 臣! 韓 信 出 門 後, 心 中 悵 然 地 : 乃 與 噲 等 為 伍!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周 勃 灌 嬰 樊 噲 等 都 是 劉 邦 生 死 至 交 的 好 兄 弟, 韓 信 的 話 語 既 被 記 載 在 史 記 中, 當 時 必 定 也 會 傳 入 劉 邦 的 耳 朵 裡, 多 疑 猜 忌 的 劉 邦, 聽 到 韓 信 的 這 些 牢 騷 話 語, 當 然 知 道 他 是 心 中 不 服, 司 馬 遷 雖 沒 寫 劉 邦 當 下 採 取 什 麼 措 施, 但 劉 邦 心 裡 對 韓 信 的 防 範, 當 是 與 日 俱 增 的 有 趣 的 是, 司 馬 遷 在 韓 信 發 出 滿 腹 牢 騷 之 後, 又 巧 妙 地 插 入 劉 邦 與 韓 信 的 一 段 對 話 劉 邦 常 藉 機 問 韓 信 關 於 各 將 領 在 帶 兵 作 戰 上 的 差 異 某 次, 劉 邦 說 道 : 你 在 帶 兵 作 戰 上 雖 然 是 多 多 益 善, 但 多 多 益 善, 何 為 為 我 禽 ( 擒 )? 韓 信 說 : 陛 下 不 能 將 兵, 而 善 將 將, 此 乃 言 之 所 以 為 陛 下 禽 ( 擒 ) 也 且 陛 下 所 謂 天 授, 非 人 力 也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從 文 學 表 現 而 言, 司 馬 遷 的 記 載, 是 藉 韓 信 之 口, 肯 定 劉 邦 得 於 天 授 的 將 將 才 能, 並 作 為 後 段 韓 信 被 呂 后 蕭 何 誘 騙 入 長 樂 宮 的 伏 筆 ; 從 史 筆 以 觀, 此 時 其 實 是 劉 邦 要 出 計 出 狠 招 除 去 韓 信 的 關 鍵 時 刻, 這 樣 的 關 鍵 時 刻, 劉 邦 不 會 說 出 來, 一 般 人 看 不 出 來, 呂 后 卻 明 白 得 7

很, 而 司 馬 遷 則 將 其 心 意 巧 妙 的 藏 在 文 字 背 後 尤 其 甚 者, 司 馬 遷 藉 韓 信 之 口 肯 定 劉 邦 天 授 的 將 將 才 能 後, 再 度 穿 插 了 似 乎 與 韓 信 無 關 緊 要 的 劉 邦 - 蒯 通 兩 人 的 對 話 蒯 通 之 事, 東 漢 班 固 另 立 一 傳 說 之, 事 實 上 是 不 知 司 馬 遷 之 用 意 的 劉 邦 平 陳 豨 之 反 回 來, 見 韓 信 已 死, 既 高 興 又 憐 惜 之, 立 即 命 人 捕 蒯 通 來 問 話 蒯 通 前 來, 直 白 的 回 答 劉 邦 說 是 他 教 韓 信 謀 反 的, 如 果 韓 信 願 意 聽 他 的 勸 告, 劉 邦 根 本 沒 有 活 命 的 機 會 劉 邦 聽 後, 氣 得 下 令 烹 殺 蒯 通, 但 蒯 通 說 : 嗟 乎, 冤 哉 亨 ( 烹 ) 也! 劉 邦 竟 然 還 寬 容 的 讓 蒯 通 回 話, 蒯 通 說 了 一 大 串, 重 點 是 : 蹠 之 狗 吠 堯, 堯 非 不 仁, 狗 因 吠 非 其 主 天 下 銳 精 持 鋒 欲 為 陛 下 所 為 者 甚 眾, 顧 力 不 能 耳 又 可 盡 亨 ( 烹 ) 之 邪?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是 的, 天 下 想 殺 帝 王 的 人 何 止 一 個, 殺 死 了 一 個 韓 信, 哪 能 殺 死 全 天 下 人? 這 話 語, 直 戳 入 劉 邦 的 心 裡 ; 於 是, 劉 邦 免 了 蒯 通 的 死 罪, 釋 放 了 他 其 實, 蒯 通 之 所 以 被 釋 放, 並 不 是 他 的 善 辯, 也 不 是 劉 邦 的 仁 慈, 而 是 他 根 本 不 像 韓 信 一 樣 會 威 脅 到 劉 邦 的 帝 位! 清 初 徐 與 喬 (1660 前 後 ) 經 史 辨 體. 史 部. 淮 陰 侯 列 傳 說 : 信 死 曰 : 悔 不 用 通 計, 意 正 自 明 其 冤 傳 後 詔 捕 蒯 通 一 段, 文 情 無 限 ( 楊 燕 起 陳 可 青 賴 長 揚,1990) 前 一 句 話, 簡 明 說 出 了 劉 邦 呂 后 鳥 盡 弓 藏 的 帝 王 猜 忌 心 態 ; 後 一 句 話, 說 出 司 馬 遷 淮 陰 侯 列 傳 敘 事 寄 寓 論 辨 的 無 限 筆 意 明. 楊 慎 (1488-1599) 對 此 文 也 讚 譽 有 加, 他 說 : 此 篇 取 譬 反 覆, 極 人 情 所 難 言, 此 文 在 漢 初 第 一 ( 楊 燕 起 陳 可 青 賴 長 揚,1990) 站 在 司 馬 遷 的 立 場 觀 之, 此 文 之 撰 寫 確 實 如 此, 司 馬 遷 受 李 陵 之 禍, 身 如 閨 閣 之 臣, 玷 汙 了 父 母 祖 先, 欲 罵 漢 武 帝 也 不 是, 不 罵 漢 武 帝 又 無 法 舒 憤 通 道, 平 常 是 腸 一 日 而 九 回, 居 則 忽 忽 若 有 所 亡, 出 則 不 知 所 如 往 每 念 斯 恥, 汗 未 嘗 不 發 背 霑 衣 ( 漢 書. 司 馬 遷 傳 ); 故 對 含 冤 而 死 的 韓 信, 罵 劉 邦 也 不 是, 不 罵 劉 邦 也 不 是, 所 以 文 筆 要 似 有 關 聯 又 似 無 關 聯, 其 贊 語 雖 說 : 假 令 韓 信 學 道 謙 讓, 不 伐 己 功, 不 矜 其 能, 則 庶 幾 哉 ( 史 記. 淮 陰 侯 列 傳 ), 像 罵 韓 信 又 不 像 罵 韓 信, 像 肯 定 韓 信 又 不 像 在 肯 定 他, 前 後 精 神 是 一 貫 而 下 的 讀 者 讀 過 淮 陰 侯 列 傳 的 中 後 段, 似 乎 愈 看 愈 錯 綜 複 雜, 顯 得 隱 約 又 清 楚, 清 楚 又 模 糊, 有 點 出 神 入 化, 又 似 乎 說 他 死 好 活 該 ; 其 實, 司 馬 遷 是 文 史 情 懷 與 生 命 哲 理 兼 而 有 之, 故 稱 它 為 漢 初 第 一 是 毫 無 問 題 的! 參 結 論 在 項 羽 下 令 坑 殺 秦 20 萬 降 兵 時, 韓 信 的 聰 明 才 智 無 法 被 項 羽 所 重 用, 項 羽 8

的 自 負 性 格 認 為 自 己 的 所 作 所 為 就 是 一 切, 就 是 兵 法, 所 以 不 理 會 韓 信 對 他 所 提 出 的 建 議, 因 為 如 此, 項 羽 才 得 不 到 民 心, 也 因 如 此, 韓 信 決 定 離 開 項 羽 離 開 楚 營 在 項 羽 自 封 西 楚 霸 王 的 因 緣 際 會 下, 蕭 何 看 到 了 韓 信 的 不 凡, 在 蕭 何 的 幫 助 下, 他 加 入 劉 營 的 團 隊, 開 始 受 到 大 家 的 關 注, 對 兵 法 的 見 解, 獨 到 而 應 用 自 如, 劉 邦 拜 他 為 將 後, 幫 劉 邦 打 下 大 半 的 領 地, 甚 至 還 讓 他 當 上 漢 高 祖 只 是 他 的 才 能 雖 遠 高 於 劉 邦, 但 他 的 政 治 手 法 和 城 府, 卻 不 及 劉 邦 的 細 膩, 所 以 在 劉 邦 當 上 了 高 祖 後, 韓 信 也 就 成 了 第 一 個 被 殺 害 的 功 臣 韓 信 的 一 生 有 許 多 不 順 遂, 但 也 有 許 多 被 歷 史 記 載 的, 值 得 我 們 引 以 為 鑒 的 最 廣 為 人 知 的 就 是 胯 下 之 辱, 法 國 思 想 家 盧 梭 所 說 忍 耐 是 痛 的, 但 是 它 的 結 果 是 甜 蜜 的 這 句 話 確 確 實 實 的 印 證 在 韓 信 的 身 上, 韓 信 忍 了 胯 下 之 辱, 得 到 的 是 之 後 得 以 在 戰 場 中 發 光 發 熱 的 機 會, 孟 子 也 說 過, 上 天 若 是 要 降 大 任 給 一 個 人, 必 會 : 先 苦 其 心 志, 勞 其 筋 骨, 餓 其 體 膚, 空 乏 其 身, 行 拂 亂 其 所 為, 是 以 動 心 忍 性, 增 益 其 所 不 能 ( 四 書 章 句 集 注. 孟 子. 盡 心 ) 這 些 過 程 似 乎 都 是 韓 信 所 曾 經 歷 過 的, 從 一 開 始 被 人 瞧 不 起, 到 被 項 羽 冷 落 在 一 旁, 最 後 在 劉 營 發 光 發 熱, 成 為 漢 初 三 大 功 臣, 這 就 如 同 一 顆 外 表 不 起 眼 而 被 丟 入 河 水 中 的 礦 石, 經 過 河 水 日 日 夜 夜 的 沖 洗, 以 及 泥 沙 長 時 間 的 砥 礪, 這 顆 被 亂 世 所 磨 練 出 來 的 英 雄 變 得 越 來 越 光 亮, 甚 至 還 成 為 了 左 右 楚 漢 相 爭 的 重 要 人 物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漢 初 政 治 是 高 度 厚 黑 學, 韓 信 出 身 於 市 井, 其 純 情 與 善 良 是 可 以 想 見 的, 但 面 對 權 欲 心 強 猜 忌 心 重 的 劉 邦 呂 后, 他 只 知 道 善 用 兵 法 幫 他 們 東 制 諸 侯 殺 掉 項 羽, 從 未 想 過 要 運 用 權 謀 保 護 自 己 或 奪 取 天 下, 所 以 在 當 劉 邦 不 斷 收 回 給 他 的 權 力 之 後, 他 仍 步 步 陷 入 厚 黑 的 政 治 漩 渦 之 中, 最 終 成 為 政 治 權 欲 下 的 犧 牲 品 肆 參 考 資 料 一 學 者 專 書 ( 依 作 者 年 代 先 後 排 序 ) 1. 西 漢. 司 馬 遷 (1985) 史 記 臺 北 : 天 工 書 局 2. 東 漢. 班 固 (1986) 漢 書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3. 宋. 蘇 軾 (2000) 蘇 軾 文 集 長 沙 : 岳 麓 書 社 4. 宋. 朱 熹 (1986) 四 書 章 句 集 註 臺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 5. 日 瀧 川 龜 太 郎 (1987) 史 記 會 注 考 證 臺 北 : 洪 氏 出 版 社 6. 吳 福 助 (1986) 史 記 解 題 臺 北 : 國 家 出 版 社 7. 楊 燕 起 陳 可 青 賴 長 揚 (1990) 歷 代 名 家 評 史 記 臺 北 : 博 遠 8. 沈 志 華 張 宏 儒 (1995) 文 白 對 照 全 譯 資 治 通 鑑 臺 北 : 宏 業 出 版 社 9. 張 大 可 徐 日 輝 (2002) 張 良 蕭 何 韓 信 傳 南 京 : 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 9

二 碩 士 論 文 1. 林 裕 斌 (2008) 漢 初 異 姓 諸 侯 王 研 究 高 雄 : 中 山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三 期 刊 論 文 ( 依 出 版 年 代 先 後 排 序 ) 林 聰 舜 (1987) 曠 世 英 雄 韓 信 的 小 市 民 性 格 國 文 天 地 2(8) 38-40 王 立 民 (1995) 楚 漢 之 爭 韓 信 漢 中 對 之 研 析 國 防 雜 誌 11(3) 103-112 鄧 桂 秋 (1998) 從 漢 初 三 傑 事 功 看 韓 信 的 文 韜 武 略 輔 大 中 研 所 學 刊 8 59-90 汪 榮 祖 (2002) 兔 死 狗 烹 悲 韓 信 歷 史 月 刊 178 王 關 成 (2004) 韓 信 的 冤 獄 -- 是 怎 樣 鑄 成 的 歷 史 月 刊 195 132-136 詹 士 模 (2006) 韓 信 與 漢 朝 的 建 立 國 立 嘉 義 大 學 通 識 學 報 6 81-131 嚴 定 暹 (2010) 性 格 決 定 命 運 : 成 也 蕭 何 敗 也 蕭 何 -- 從 兵 聖 韓 信 的 悲 情 看 處 世 的 智 慧 中 國 語 文 106(3) 49-69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