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道學觀點談本師涵靜老人天人實學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黃 子 寧 ( 靜 窮 ) 天 人 研 究 學 院 中 國 道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道 學, 狹 義 指 宋 明 道 學 ( 或 稱 宋 明 理 學 ), 即 流 行 於 宋 明 六 百 年 間 的 儒 家 思 想 體 系 ; 廣 義 指 中 國 道 學, 即 中 國 自 古 以 來 傳 統 的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學 統, 衍 流 為 : 原 始 道 家 前 期 道 家 黃 老 道 家 丹 學 道 家 宋 明 道 學 天 人 實 學, 其 內 部 聯 繫 是 天 人 之 學 宋 明 道 學 的 道 學 雖 說 狹 義 是 指 理 學 心 學 的 概 括, 但 其 思 想 體 系 並 非 孤 立 系 統, 而 是 與 中 國 歷 史 上 其 他 流 派 思 潮 發 展 上 下 連 貫 彼 此 呼 應, 形 成 整 體 聯 繫 的 格 局 故, 宋 明 道 學 乃 中 國 道 學 的 衍 流 之 一, 並 成 為 自 宋 代 以 後 主 導 的 道 學 趨 向, 具 實 學 特 質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是 宋 明 道 學 ( 理 學 ) 接 著 講, 繼 承 宋 明 道 學 之 後 道 學 學 統, 為 中 國 傳 統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的 現 代 表 述 關 鍵 詞 : 道 學 宋 明 理 學 實 學 中 國 道 學 天 人 合 一 天 人 實 學 225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226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黃 子 寧 ( 靜 窮 ) 作 為 涵 靜 老 人 再 傳 弟 子, 當 我 們 在 試 圖 理 解 師 尊 留 給 我 們 的 思 想, 跟 隨 維 生 先 生 整 理 師 尊 天 人 實 學 思 想 體 系 時, 我 們 是 誠 惶 誠 恐 的, 一 路 上 也 會 有 茫 然 於 師 尊 與 往 聖 們 思 想 的 大 海, 找 不 到 邊 際 之 時 究 竟 師 尊 的 天 人 實 學 在 中 國 思 想 史 上 是 新 道 家 還 是 新 儒 家? 天 帝 教 是 新 道 教 的 一 支 嗎? 何 謂 道 學? 這 些 思 考 不 是 憑 空 想 像, 確 實 曾 有 一 些 學 人 及 本 教 內 部 探 討 過 這 些 問 題 在 這 專 題 研 究 期 間, 有 一 些 大 陸 學 者 像 北 京 大 學 李 中 華 教 授 華 東 師 大 劉 仲 宇 教 授 等 認 為 : 涵 靜 老 人 的 思 想 是 宋 明 理 學 ( 道 學 ) 接 著 講 而 令 我 們 最 為 深 刻 的 是 今 年 (2010 年 ) 五 月 在 鐳 力 阿 道 場 舉 辦 的 涵 靜 老 人 講 座, 北 大 王 宗 昱 教 授 發 表 文 章 提 出 : 涵 靜 老 人 的 思 想 是 戰 國 時 期 氣 學 的 現 代 表 達, 對 氣 學 做 了 現 代 化 解 釋, 並 且 涵 靜 老 人 的 思 想 是 鍾 呂 金 丹 道 在 現 代 的 新 成 就 他 進 一 步 析 論 涵 靜 老 人 修 煉 思 想 的 特 徵 是 : 1. 突 出 鍾 呂 金 丹 道 純 陽 化 陰 的 教 義 2. 綜 合 了 佛 教 和 儒 家 學 說, 發 展 了 傳 統 性 命 雙 修 教 義, 並 結 合 現 代 科 學 觀 加 以 闡 發 王 教 授 認 為, 涵 靜 老 人 的 身 體 觀 心 性 論, 比 較 強 地 刻 劃 陰 陽 的 區 別, 與 宋 儒 的 天 命 之 性 ( 天 地 之 性 ) 氣 質 之 性 有 些 接 近, 涵 靜 老 人 雖 然 也 討 論 佛 學 但 宋 儒 的 色 彩 多 一 些 最 後 他 舉 例 張 載 說 : 聚 亦 吾 體, 散 亦 吾 體, 知 死 之 不 無 者, 可 與 言 性 矣 作 證 明, 並 肯 定 : 涵 靜 老 人 說 的 鐳 胎 實 際 上 就 是 這 個 本 性, 在 新 時 代 對 天 地 本 性 的 解 釋, 是 三 教 合 一 的 1 這 個 方 向 令 我 們 十 分 感 奮, 引 發 天 人 研 究 學 院 道 學 所 的 探 討 筆 者 即 是 在 這 種 情 境 下, 從 張 載 的 思 想 開 始, 沿 著 道 學 形 成 與 發 展 的 條 件 道 學 的 內 涵 道 學 的 特 點 道 學 家 們 的 思 想 脈 絡 等 面 向, 試 圖 探 究 宋 明 理 學 與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的 思 想 聯 繫 壹 中 國 道 學 即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學 統 首 先, 我 們 對 於 道 學 理 學 實 學 中 國 道 學 與 天 人 實 學 名 稱, 做 一 個 正 名 與 定 位 1 王 宗 昱,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涵 靜 老 人 思 想, 旋 和 56 期, 天 帝 教 天 人 研 究 總 院,2010.10 227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一 中 國 道 學 2 維 生 先 生 認 為, 道 (Dao) 是 中 國 人 特 有 的 意 識 型 態, 對 於 我 們 中 國 人 來 說, 不 需 要 特 別 去 為 道 做 很 多 說 明 下 定 義, 一 提 道 我 們 直 下 就 能 接 受 ; 道 與 我 們 的 生 活 生 命 融 為 一 體, 就 如 同 自 由 的 概 念 對 於 美 國 人 一 樣 中 國 傳 統 哲 學 即 天 人 之 學 天 人 關 係 論 是 中 國 古 代 思 想 十 分 關 注 的 基 本 問 題, 而 歷 代 思 想 家 莫 不 把 究 天 人 之 際 作 為 他 們 思 想 學 說 的 基 本 內 容 與 最 高 目 標 所 以, 中 國 道 學 的 內 涵 可 以 泛 指 中 國 人 自 古 至 今 不 懈 的 追 求 究 天 人 之 際, 通 古 今 之 變, 成 ㄧ 家 之 言 的 思 想 體 系, 即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學 統 在 這 裡 談 學 統 而 不 說 道 統, 維 生 先 生 認 同 方 東 美 先 生 的 見 解, 並 且 說 明 師 尊 與 方 東 美 先 生 思 想 極 為 相 契 方 先 生 認 為, 從 知 識 份 子 學 術 的 眼 光 來 看, 不 能 維 護 民 族 文 化 之 道 統 是 虛 妄 之 道 統, 且 空 喊 道 統 不 能 挽 救 國 家 的 危 亡 真 正 能 挽 救 國 家 的 危 亡 維 護 文 化 傳 續 的 是 真 正 的 學 術 精 神 與 充 實 的 學 術 內 容 所 以, 必 須 打 破 宋 儒 所 謂 道 學 家 虛 妄 之 道 統 觀 念, 擴 大 心 胸, 不 獨 以 儒 家 為 正 統, 而 是 旁 通 統 貫, 參 考 時 間 上 的 時 代 性 與 空 間 上 的 地 域 性, 從 學 術 本 位 來 研 究 學 術 精 神 3 維 生 先 生 將 中 國 道 學 流 派 分 為 : 原 始 道 家 前 期 道 家 黃 老 道 家 丹 學 道 家 宋 明 道 學 天 人 實 學 這 裡 所 指 的 道 家, 並 非 狹 義 以 漢 初 太 史 公 歸 納 之 儒 法 名 墨 道 陰 陽 六 家 的 道 家, 而 是 以 道 學 思 想 研 究 的 歷 史 發 展 學 說 旨 趣 工 夫 傾 向 做 的 分 類, 其 內 部 聯 繫 是 天 人 之 學 ( 一 ) 原 始 道 家 原 始 道 家 指 自 絕 地 天 通 至 三 代 的 道 學 思 想 絕 地 天 通 以 前, 人 神 共 處, 人 可 以 直 接 通 天, 是 為 前 期 的 天 人 大 同 ; 絕 地 天 通 以 後, 以 天 作 為 文 化 的 中 心, 巫 史 協 助 天 子 溝 通 天 人, 留 下 的 紀 錄 公 文 書 即 為 丹 書 巫 與 史 是 世 襲 的 官 爵, 例 如 周 公 太 公 望 伊 尹 都 是 在 中 央 統 治 裡 占 重 要 地 位 的 大 巫 現 今 的 黃 帝 文 化 追 溯 是 以 黃 帝 姬 氏 在 黃 河 流 域 發 展 的 在 朝 文 化 統 治 文 化 史 的 文 化 ; 炎 帝 文 化 是 神 農 姜 氏 在 齊 地 及 長 江 流 域 發 展 的 在 野 文 化 民 生 文 化 巫 的 文 化 六 經 皆 史, 在 詩 書 易 禮 樂 春 秋 及 國 語 說 苑 等 保 留 了 原 始 道 家 史 料 此 時 發 展 了 道 學 的 系 統, 黃 帝 炎 帝 堯 舜 禹 湯 文 武 周 公 都 是 原 始 道 家 代 表 人 物, 例 如 : 尚 書 堯 典 完 全 屬 於 天 道 思 想, 是 最 原 始 中 華 文 化 精 華, 而 舜 典 就 落 2 3 維 生 先 生 即 天 帝 教 第 二 任 首 席 使 者 李 維 生, 卸 任 後 之 尊 稱 參 閱 方 東 美, 新 儒 家 哲 學 十 八 講, 台 北 : 黎 明, 修 訂 版 2004, 頁 52~56 228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入 人 道 去 發 展, 從 堯 傳 舜 可 看 出 由 天 道 落 到 人 道 發 展 的 軌 跡 原 始 道 家 的 天 有 主 宰 義, 還 有 意 志 義 天 命 思 想, 故 從 原 始 宗 教 發 展 到 天 命 神 學 而 有 敬 德 保 民 的 憂 患 意 識, 進 而 萌 發 殷 周 之 際 的 人 文 精 神 原 始 道 家 以 書 經 做 總 結 ( 二 ) 前 期 道 家 前 期 道 家 指 先 秦 老 子 道 家 的 天 道 與 孔 子 儒 家 的 人 道 為 中 心 的 道 學 系 統, 老 子 代 表 王 官 之 學, 承 繼 史 的 文 化 ; 孔 子 代 表 民 間 私 學, 承 繼 巫 的 文 化 老 子 因 為 見 識 廣 博, 加 上 自 然 科 學 進 步, 而 使 天 被 認 識 為 自 然 義 的 存 在, 因 此 老 子 發 展 出 理 性 思 辨 的 中 國 形 上 學 的 宇 宙 論, 超 越 了 老 子 之 前 和 同 時 的 史 官, 老 子 之 後, 道 家 擴 大, 不 只 史 官, 凡 接 受 老 子 思 想 者 皆 可 入 道 老 子 一 書, 維 生 先 生 認 為 並 非 老 子 一 人 之 作, 應 該 是 出 身 世 襲 史 官 的 老 子, 看 了 眾 多 原 始 典 籍 歷 史 檔 案, 尤 其 是 三 代 的 丹 書, 總 結 而 成 的 例 如 : 說 苑 的 金 人 銘 保 留 了 原 始 道 家 精 神, 裡 面 很 多 文 字 被 老 子 抄 到 老 子 書 裡 去 孔 子 好 學 愛 禮, 尤 其 愛 周 公 傳 下 的 禮, 傳 承 政 教 合 一 而 有 天 命 思 想 順 著 宗 教 墜 落 的 傾 向, 在 人 的 道 德 要 求 道 德 自 覺 的 情 形 下, 天 由 神 的 意 志 的 表 現, 轉 進 為 道 德 法 則 的 表 現 儒 家 後 來 承 繼 此 道 德 法 則 的 義 理 之 天, 向 下 落 實 為 人 性 論, 以 孔 孟 為 中 心, 開 展 為 性 與 天 道 結 合 下 學 上 達, 富 涵 人 文 精 神 的 中 國 文 化 基 本 性 格 ( 三 ) 黃 老 道 家 黃 老 道 家, 有 學 者 又 稱 新 道 家, 是 混 合 了 老 子 慎 到 申 不 害 韓 非 等 家 思 想, 而 居 道 法 之 間 的 道 家, 以 管 子 呂 氏 春 秋 淮 南 子 做 總 結 管 子 總 結 稷 下 學 宮 黃 老 道 家, 是 齊 文 化 代 表 呂 氏 春 秋, 總 結 先 秦 學 說 並 保 留 大 量 三 代 原 始 資 料, 淮 南 子 受 呂 氏 春 秋 直 接 影 響, 總 結 道 家 發 展 4 三 部 書 都 吸 取 先 秦 及 當 時 各 家 學 說, 也 保 留 了 大 量 先 秦 經 典, 史 料 價 值 很 高, 形 成 一 個 綜 合 性 的 能 貫 通 天 地 人 的 龐 大 理 論 體 系 另 外, 列 子 也 值 得 注 意 列 子 承 繼 黃 老, 在 荀 之 後, 談 心 氣 自 生 自 化, 也 談 欲 的 處 理, 是 用 自 然 觀 提 出 造 命 論 的 第 一 人, 但 反 對 援 法 入 道, 在 管 子 之 後, 接 引 呂 氏 春 秋 和 淮 南 子, 是 秦 漢 魏 晉 思 想 的 啟 蒙 從 原 始 道 家 前 期 道 家 到 黃 老 道 家 這 一 條 道 學 的 思 想 脈 絡, 道 從 高 高 在 上 的 天 拉 到 了 人 間, 通 過 心 與 氣, 將 老 子 的 天 道 觀 落 在 心 落 在 氣, 繼 而 落 在 欲, 道 無 所 不 在 黃 老 道 家 除 了 援 心 入 道 援 氣 入 道, 加 上 援 法 入 道, 虛 一 靜 而 法 術 勢, 同 時 揉 雜 了 陰 陽 五 行 觀 念 例 如 : 4 徐 復 觀 : 兩 漢 思 想 史 卷 二, 華 東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1975, 頁 108 229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1. 管 子 突 出 了 精 氣 說, 自 然 氣 化 觀, 強 調 自 然 與 人 身 都 是 氣 化 產 物, 因 此 自 然 與 人 的 內 在 本 質 同 樣 是 氣 化 流 行 相 互 感 應 的 2. 五 行 說 最 早 來 自 尚 書 洪 範, 從 馬 王 堆 出 土 帛 書 德 行 四 行 兩 篇, 證 明 五 行 並 非 指 五 種 物 質 基 本 材 料, 而 是 內 在 心 性 一 種 真 實 流 動 的 狀 態, 五 種 德 性 仁 義 禮 智 聖 帶 來 的 德 之 氣 在 心 性 處 流 行, 德 之 行 與 德 之 氣 同 步 流 行, 可 以 改 變 主 體 的 意 識 與 身 體 結 構, 而 志 ( 即 心 念 ) 指 導 行 與 氣, 志 之 所 向, 氣 即 可 隨 之 流 行 五 行 說 突 顯 了 道 德 意 識 的 心 氣 基 礎 與 性 天 相 通 的 實 踐 功 能 5 3. 呂 氏 春 秋 認 為 天 成 陰 陽, 陰 陽 化 而 生 人, 人 的 所 有 特 性 均 受 之 於 天, 而 不 是 人 自 己 創 造 的, 由 此 而 強 調 法 天 地 因 天 並 提 出 養 生 致 精 與 天 地 通 應 的 觀 念 西 漢 初 年 的 淮 南 子, 將 老 子 的 道 作 為 立 論 本 根, 視 道 為 萬 物 所 以 生 成 的 根 源, 並 認 為 道 化 生 萬 物 是 自 然 無 為 的, 也 將 道 解 釋 為 氣, 包 含 陰 陽 二 氣 的 矛 盾 統 一 體, 演 化 和 生 成 發 展 萬 物, 其 本 身 又 是 引 導 生 成 萬 物 的 秩 序 和 規 律 淮 南 子 道 論 超 越 管 子 精 氣 說, 其 開 衍 的 宇 宙 生 成 論 著 眼 於 宇 宙 的 發 生, 並 以 時 間 的 進 行 而 展 開, 突 出 了 一 個 變 字, 張 顯 陰 陽 矛 盾 不 斷 反 復 的 動 態 過 程 淮 南 子 從 道 論 氣 化 宇 宙 論 嘗 試 描 繪 的 世 界 圖 式, 將 人 的 形 構 視 為 氣 化 的 一 環, 天 是 大 宇 宙 人 是 小 宇 宙, 人 是 形 神 合 構 體, 與 天 合 為 有 機 的 生 命 共 同 體, 進 而 提 出 復 反 於 天 的 價 值 論 與 修 身 治 國 一 元 的 工 夫 論 淮 南 子 開 啟 了 丹 學 道 家 的 發 展 ( 四 ) 丹 學 道 家 丹 學 道 家 指 東 漢 後 期 通 過 晚 唐 以 至 於 五 代 的 隱 士, 形 成 維 生 先 生 所 謂 華 山 學 術 圈 6, 華 山 學 術 圈 是 開 啟 中 華 文 化 學 術 發 展 關 鍵 的 重 要 源 頭, 發 展 出 精 神 鍛 煉 之 內 丹 修 持, 產 生 道 教 五 宗 及 文 始 派 丹 鼎 派 全 真 派 等, 以 周 易 參 同 契 抱 朴 子 無 極 圖 作 總 結 代 表 人 物 有 : 魏 伯 陽 葛 洪 鍾 離 權 呂 純 陽 麻 衣 陳 摶 譚 峭 劉 海 蟾 李 八 百 等 丹 學 道 家 以 易 學 為 核 心, 確 立 道 家 修 道 成 仙 與 儒 家 積 極 用 世 不 相 衝 突 的 前 提, 使 儒 道 關 係 呈 現 出 儒 道 合 及 儒 道 互 補 的 關 係 模 式, 倡 導 儒 道 雙 修 生 命 觀, 對 宋 明 道 學 興 起 有 重 大 影 響 ( 五 ) 宋 明 道 學 宋 明 道 學 即 北 宋 五 子 所 開 啟 的 道 學 系 統, 復 興 孔 孟 儒 學, 藉 由 對 佛 道 二 教 的 揚 棄 進 而 融 通 儒 釋 道, 促 使 儒 家 經 學 哲 學 化, 用 道 或 理 統 攝 天 人 通 5 6 參 閱 楊 儒 賓, 儒 家 身 體 觀, 台 北 : 中 研 院 文 哲 所,1996, 頁 61~66 有 關 華 山 學 術 圈, 請 參 閱 維 生 先 生, 天 人 合 一 研 究 上, 天 帝 教 極 院 天 人 訓 練 團,1995, 頁 64~77 230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徹 物 我, 打 開 了 中 國 學 術 思 想 領 域 一 個 新 局 面, 形 成 了 主 導 宋 以 後 中 華 文 化 的 主 要 型 態 ( 六 ) 天 人 實 學 歷 經 明 清 實 學 的 發 展, 涵 靜 老 人 (1901 1994), 靜 居 華 山 窮 究 宇 宙 真 理, 溝 通 天 人 完 成 天 人 合 一 聖 凡 平 等 之 新 宗 教 哲 學 思 想 體 系 與 體 證 實 修 工 夫 昊 天 心 法, 是 為 天 人 實 學 涵 靜 老 人 融 貫 西 方 科 學 哲 學 宗 教, 以 現 代 語 言 詮 釋 與 重 建 所 承 繼 的 中 國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學 統, 倡 導 以 宇 宙 為 家 7 二 道 學 與 理 學 流 行 於 宋 明 六 百 年 間 的 儒 家 思 想 體 系, 是 以 討 論 天 道 性 命 問 題 為 中 心 並 注 重 道 德 修 養 的 哲 學 思 想, 這 一 時 期 的 重 要 思 想 家 以 孔 孟 傳 人 自 居, 幾 乎 每 個 人 都 建 立 起 各 自 關 於 性 與 天 道 合 一 的 理 論 新 型 態 到 了 北 宋 元 祐 熙 寧 之 際, 周 敦 頤 的 濂 學 張 載 的 關 學 二 程 的 洛 學 邵 康 節 的 象 數 學 乃 至 王 安 石 的 新 學 三 蘇 的 蜀 學, 同 時 並 進 而 能 提 出 完 整 的 學 說 體 系, 蔚 為 兩 宋 思 想 主 流, 便 是 周 敦 頤 ( 濂 溪 ) 邵 雍 ( 康 節 ) 張 載 ( 橫 渠 ) 程 颢 ( 明 道 ) 程 頤 ( 伊 川 ), 後 世 所 謂 北 宋 五 子 的 道 學 道 學 一 詞 出 於 元 朝 脫 脫 等 撰 之 宋 史. 道 學 傳, 是 元 代 重 修 宋 代 正 史 時 採 用 的 名 詞 道 學 傳 之 成 立, 似 乎 即 表 示 全 社 會 公 認 北 宋 五 子 以 至 於 南 宋 許 多 道 學 家 們 的 學 說 權 威 馮 友 蘭 先 生 考 證 史 料, 證 明 道 學 這 個 名 稱 本 來 就 有, 是 流 行 於 北 宋 時 期 的 思 潮 名 稱, 修 宋 史 的 人 不 過 是 採 用 當 時 流 行 的 名 稱 作 道 學 傳, 並 非 自 行 創 立 新 名 目 馮 認 為 : 從 清 朝 以 來, 道 學 和 理 學 是 可 以 互 相 通 用 的, 而 理 學 這 個 名 稱 出 現 在 南 宋, 從 歷 史 學 的 觀 點 來 看, 還 是 用 道 學 這 個 名 稱 比 較 適 合 只 有 用 道 學 才 能 概 括 理 學 和 心 學 道 學, 後 來 稱 為 性 理 學 理 學, 近 代 以 來 又 稱 為 新 儒 學 馮 友 蘭 先 生 在 其 晚 年 的 中 國 哲 學 史 新 編 中, 將 道 學 列 為 主 要 關 鍵 詞, 而 把 新 儒 學 看 成 西 方 的 習 慣 用 法 8 余 英 時 先 生 認 為, 理 學 一 詞 專 指 程 朱 一 派 的 哲 學 立 場, 不 能 用 來 範 罩 整 個 南 宋 時 期 思 想 ; 他 又 指 出 英 文 新 儒 學 (Neo Confucianism) 之 稱 現 在 已 泛 指 宋 學, 未 免 失 之 過 寬 這 個 正 名 的 問 題 十 分 緊 要, 但 又 確 實 相 當 麻 煩, 很 難 得 到 滿 意 的 解 決 語 言 雖 然 是 約 定 俗 成 之 事, 可 是 名 詞 的 涵 義 在 不 斷 使 用 之 中 便 會 發 生 或 廣 或 7 8 本 段 中 國 道 學 為 維 生 先 生 在 天 人 研 究 學 院 道 學 所, 中 國 道 學 專 題 研 究 授 課 內 容 參 閱 馮 友 蘭, 中 國 哲 學 史 新 編 下 卷, 北 京 : 人 民,2007, 頁 23~27 231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狹 的 變 化, 例 如 Neo Confucianism 一 字, 最 初 正 是 卜 德 (Derk Bodde) 用 來 譯 馮 友 蘭 中 國 哲 學 史 下 冊 第 十 章 和 第 十 五 章 所 標 道 學 之 名 的, 但 卻 在 不 知 不 覺 之 中 擴 大 了 涵 義, 超 出 原 來 道 學 的 範 圍 了 因 此, 余 認 為 用 道 學 為 總 持 的 概 念 通 貫 兩 宋 主 流 思 想 的 討 論, 這 不 失 為 一 個 明 智 的 抉 擇 9 陳 來 先 生 認 為, 道 學 是 理 學 起 源 時 期 的 名 稱, 在 整 個 宋 代 它 是 理 學 主 流 派 的 特 稱, 而 南 宋 時 理 學 的 分 化, 使 得 道 學 之 稱 只 適 用 於 南 宋 理 學 中 的 一 派 從 話 語 發 展 來 看, 道 學 二 字 連 用 一 開 始 指 的 是 道 與 學, 並 不 是 特 指 某 個 學 術 系 統 或 學 派, 而 這 個 用 法 也 廣 泛 見 於 程 氏 門 人 程 頤 的 說 法 已 經 使 道 學 這 一 概 念 有 了 傳 聖 人 之 道 的 學 問 的 意 義 到 了 朱 熹 那 裡, 道 學 已 經 是 一 個 確 定 涵 義 以 指 特 定 學 術 系 統 的 定 名 朱 熹 所 用 道 學 廣 義 指 他 們 所 理 解 的 孔 子 開 創 的 儒 家 傳 統, 如 朱 熹 說 : 子 思 憂 道 學 之 失 傳 而 作 也 10, 就 是 以 道 學 作 孔 孟 精 神 傳 統 狹 義 上 則 指 繼 承 了 孔 孟 道 統 的 以 洛 學 為 主 幹 的 思 想 體 系 所 以 朱 子 所 說 的 道 學 多 指 周 張 二 程 之 學, 認 為 他 們 代 表 了 儒 學 道 統 發 展 的 新 階 段, 在 當 時 並 不 包 括 心 學 及 其 他 學 派 而 理 學 這 一 名 始 稱 於 南 宋, 意 指 義 理 之 學, 與 詞 章 考 據 訓 詁 相 對 待 明 代, 理 學 成 為 專 指 宋 代 以 來 形 成 的 學 術 體 系 的 概 念, 包 括 所 以 周 張 二 程 的 道 學, 也 包 括 陸 九 淵 等 人 的 心 學 陳 來 先 生 堅 持 採 用 理 學 這 個 名 稱 總 結 宋 明 ( 包 括 元 及 清 ) 時 代 占 主 導 地 位 的 學 術 體 系 按 傳 統 分 類, 這 個 體 系 有 兩 大 派, 一 是 宋 代 占 統 治 地 位 的 道 學, 以 洛 學 為 主 幹, 至 南 宋 發 展 至 高 峰, 維 持 正 統 地 位 其 主 要 代 表 為 二 程 及 朱 熹, 常 稱 為 程 朱 派, 以 理 為 最 高 範 疇, 所 以 後 來 慣 用 以 理 學 指 稱 他 們 的 思 想 體 系 另 一 派 是 宋 代 產 生 而 在 明 代 中 期 占 主 導 地 位 的 陸 王 派, 以 心 為 最 高 範 疇 的 思 想 體 系, 代 表 人 物 有 陸 九 淵 王 陽 明 因 此, 廣 義 的 理 學 包 括 道 學 和 心 學, 狹 義 的 理 學 指 程 朱 學 派 而 言 11 筆 者 認 為, 不 管 是 傳 聖 人 之 道 的 道 學 作 孔 孟 精 神 傳 統 的 道 學 或 作 天 人 性 命 之 理 的 理 學, 都 在 中 國 聖 聖 相 傳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的 傳 統 裡, 都 是 道 之 學 問 故 本 文 所 謂 道 學 觀 點, 狹 義 指 以 孔 孟 精 神 為 主 體 著 重 義 理 並 融 合 儒 釋 道 的 宋 明 時 期 之 道 學, 廣 義 指 中 國 自 古 以 來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學 統 三 實 學 ( 一 ) 孔 門 心 法 稱 為 實 學 9 余 英 時, 田 浩 朱 熹 的 思 維 世 界 序, 會 友 集 ( 上 ) 余 英 時 序 文 集, 台 北 : 三 民,2010 10 朱 熹, 四 書 章 句 集 注 中 庸 章 句 序,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頁 14 11 陳 來, 宋 明 理 學 2 版, 上 海 : 華 東 師 大,2003, 頁 6~9 232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朱 熹 在 中 庸 章 句 的 標 題 下 引 程 子 的 話 : 子 程 子 曰 : 不 偏 之 謂 中, 不 易 之 謂 庸 中 者 天 下 之 正 道, 庸 者 天 下 之 定 理 此 篇 乃 孔 門 傳 授 心 法, 子 思 恐 其 久 而 差 也, 故 筆 之 於 書, 以 授 孟 子 此 書 始 言 一 理, 中 散 為 萬 事, 末 復 合 為 一 理, 放 之 則 彌 六 合, 卷 之 則 退 藏 於 密 其 味 無 窮, 皆 實 學 也 善 讀 者 玩 索 而 有 得 焉, 則 終 身 用 之, 有 不 能 盡 者 矣 12 程 子 在 這 段 話 中 用 了 幾 個 禪 宗 的 概 念 心 法, 照 禪 宗 所 說 指 佛 陀 的 教 外 別 傳, 這 個 別 傳 是 以 心 傳 心, 經 過 許 多 祖 師 爺 傳 下 來 成 為 心 法 道 學 認 為 孔 門 也 有 一 個 教 外 別 傳, 經 子 思 孟 子 代 代 傳 下 來, 子 思 開 始 才 把 它 落 於 文 字 在 程 子 看 來, 心 法 也 就 是 所 謂 密 程 子 用 理 一 分 殊 的 宇 宙 本 體 高 度 來 說 明 實 學, 這 個 理 是 宇 宙 萬 物 的 本 根, 也 是 寓 於 宇 宙 萬 物 之 中 實 有 之 理 馮 友 蘭 先 生 認 為, 程 子 說 的 其 味 無 窮, 皆 實 學 也 實 學 兩 字 是 道 學 對 禪 宗 所 下 的 轉 語, 針 對 佛 學 講 虛 說 空 而 言 善 讀 者 玩 索 而 有 得 焉, 則 終 身 用 之, 有 不 能 盡 者 矣 他 只 講 終 身 不 講 來 生, 更 不 講 超 脫 輪 迴, 這 都 是 道 學 對 禪 宗 所 下 的 轉 語 至 於 傳 了 什 麼 法? 馮 認 為 程 顥 說 仁 者 渾 然 與 物 同 體, 義 禮 智 信 皆 仁 也 是 接 著 孟 子 萬 物 皆 備 於 我, 反 身 而 誠, 樂 莫 大 焉 而 說 13 朱 熹 認 同 程 子 對 中 庸 的 評 論, 將 中 庸 視 為 孔 門 心 法, 承 認 韓 愈 所 謂 道 統 朱 子 在 中 庸 章 句 序 裡 另 有 說 明 : 蓋 自 上 古 聖 神 繼 天 立 極, 而 道 統 之 傳 有 自 來 矣 其 見 於 經, 則 允 執 厥 中 者, 堯 之 所 以 授 舜 也 ; 人 心 惟 危, 道 心 惟 微, 惟 精 惟 一, 允 執 厥 中 者, 舜 所 以 授 禹 也 14 朱 子 認 為 孔 門 這 個 心 法 是 古 代 聖 人 堯 舜 禹 繼 天 立 極 流 傳 下 來 的 道 統, 子 思 恐 怕 距 離 聖 人 時 間 越 久 而 愈 失 其 真, 所 以 作 書 中 庸 以 詔 後 學 朱 子 在 中 庸 章 句 序 自 述 自 己 曾 親 身 依 此 心 法 沉 潛 反 覆 多 年, 一 日 恍 然 體 悟 似 有 以 得 其 要 領, 而 能 守 其 本 心 之 正 而 不 離, 使 道 心 常 為 一 身 之 主 正 因 為 朱 子 有 依 中 庸 心 法 作 工 夫 的 經 驗, 所 以 肯 定 道 統 所 傳 的 心 法 不 是 思 想 傳 承 而 已, 確 實 隱 含 人 能 守 住 道 心 進 而 與 天 聯 繫 的 方 法, 因 此 他 也 肯 定 這 個 道 統 之 傳 皆 實 學 也 在 中 庸 第 一 章 之 後, 朱 子 又 有 一 段 話 : 子 思 述 所 傳 之 意 以 立 言, 首 明 道 之 本, 原 出 於 天 而 不 可 易, 其 實 體 備 於 己 而 12 13 14 朱 熹, 四 書 章 句 集 注 中 庸 章 句,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頁 17 馮 友 蘭, 中 國 哲 學 史 新 編 下 卷, 北 京 : 人 民,2007, 頁 14 朱 熹, 四 書 章 句 集 注 中 庸 章 句 序,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頁 14 233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不 可 離, 次 言 存 養 省 察 之 要, 終 言 聖 神 功 化 之 極 蓋 欲 學 者 於 此, 反 求 諸 身 而 自 得 之, 以 去 夫 外 誘 之 私, 而 充 其 本 然 之 善 15 維 生 先 生 解 釋 這 段 文 字 說 : 道 的 本 源 來 自 於 天, 不 可 變, 落 實 到 每 一 個 人 的 身 上 心 上 在 這 裏 已 經 開 啟 了 天 人 的 觀 念, 道 來 自 於 天, 但 是 要 落 實 到 人 的 身 上 與 心 上, 每 一 個 人 在 自 己 的 心 上 身 上 不 能 夠 離 開 道 中 庸 所 講 的 道 要 從 存 養 省 察 做 起, 探 討 如 何 養 心? 如 何 存 心? 怎 樣 做 反 省 的 功 夫? 然 後 再 往 上 推 到 聖 神 功 化 之 極, 這 是 上 帝 化 育 的 境 界, 歸 納 的 說 就 是 先 從 自 己 開 始 做 起, 去 除 外 在 誘 惑 的 私, 擴 充 本 身 俱 有 的 善 念 善 意 善 本 這 一 段 話 十 分 清 楚 的 說 明 實 學 的 功 能 與 基 礎, 亦 點 出 實 學 的 下 手 處 在 人 身 之 內, 從 心 性 的 存 養 省 察 開 始 16 孔 門 認 為, 從 宇 宙 實 體 進 入 人 心 性 實 體 之 道 德 實 踐 的 實 修 工 夫 即 實 學 ( 二 ) 明 清 實 學 是 對 程 朱 理 學 的 反 動 與 西 學 東 漸 的 回 應 明 朝 確 立 程 朱 理 學 為 正 統 思 想, 以 朱 子 著 作 作 為 科 舉 取 士 標 準 這 種 尊 崇 程 朱 排 斥 他 說 的 文 化 專 制 造 成 思 想 僵 化, 學 術 單 一, 道 德 虛 偽, 人 才 貧 乏 到 了 明 末, 特 別 是 陽 明 後 學, 更 加 崇 尚 玄 虛, 空 談 心 性, 走 向 狂 禪, 在 日 益 嚴 重 的 社 會 政 治 危 機 面 前, 充 分 暴 露 了 空 疏 無 用 因 此 激 起 了 明 清 許 多 思 想 家 如 王 夫 之 顧 炎 武 黃 宗 羲 傅 青 主 李 二 曲 顏 習 齋 等 人 的 批 判, 實 學 思 潮 應 運 而 生 這 時 期 的 實 學 家, 吸 取 張 載 等 人 的 氣 本 論 作 基 礎, 逐 步 建 立 了 完 整 的 元 氣 實 體 論 思 想 體 系, 從 而 把 元 氣 實 體 哲 學 與 豐 富 的 達 用 之 學 有 機 的 整 合 起 來, 形 成 中 國 實 學 明 體 達 用 基 本 理 論 形 態 隨 著 西 學 東 漸, 德 先 生 賽 先 生, 即 民 主 與 科 學 的 刺 激 下, 在 科 學 領 域 開 創 了 重 實 踐 重 驗 證 重 實 測 的 時 代 新 風, 在 思 維 方 法 中 把 重 經 驗 歸 納 與 重 理 性 演 繹 結 合 起 來 在 人 文 思 想 吸 收 了 啟 蒙 因 素, 民 本 主 義 抬 頭, 否 定 君 主 專 制, 提 倡 眾 治, 開 啟 了 中 國 近 代 民 主 啟 蒙 意 識 的 序 幕 從 哲 學 上 說, 就 是 學 習 西 方 近 代 哲 學 的 主 - 客 二 分 思 維 方 式 與 其 相 聯 繫 的 主 體 系 哲 學 清 朝 末 年 知 識 份 子 如 魏 源 譚 嗣 同 梁 啟 超 他 們 面 對 外 來 西 方 文 化 的 衝 擊, 重 新 反 省 檢 討, 提 出 強 學 的 觀 念, 強 學 就 是 實 學 ( 三 ) 關 於 中 國 實 學 歷 史 地 位 的 理 論 和 思 考 15 16 朱 熹, 四 書 章 句 集 注 中 庸 章 句 序,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頁 18 李 維 生, 什 麼 是 天 人 實 學, 天 人 研 究 學 會 會 訊 第 17 期, 天 帝 教 天 人 研 究 總 院,2001.1 234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自 1980 年 代 開 始, 學 術 界 關 注 實 學 在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中 定 位 的 問 題 葛 榮 晉 先 生 認 為 : 中 國 所 謂 實 學, 實 際 上 就 是 從 北 宋 開 始 至 晚 清 洋 務 派 時 期 的 實 體 達 用 之 學, 實 學 是 這 個 時 期 的 一 種 崇 實 黜 虛 學 術 思 潮 從 實 學 內 涵 上 說, 這 個 界 定 主 要 是 從 宋 元 明 清 時 期 的 實 學 共 性 實 體 達 用 上 立 論 實 學 是 中 國 古 代 儒 學 發 展 的 最 後 歷 史 階 段 和 獨 立 發 展 型 態 ; 它 是 對 先 秦 漢 唐 儒 學 的 基 本 價 值 理 念 內 聖 外 王 的 繼 承 和 發 揚, 又 是 在 對 佛 老 二 教 虛 無 寂 滅 和 理 學 家 末 流 空 寂 寡 實 的 辯 論 中 產 生 和 發 展 起 來 的 實 體 與 達 用 是 中 國 實 學 不 可 分 割 的 主 要 內 容, 共 同 構 成 中 國 實 學 的 基 本 理 論 框 架 明 清 實 學 家 把 心 性 之 學 稱 為 身 上 實 學, 認 為 不 言 性 命, 則 無 以 明 實 學 之 原, 至 於 道 德 修 養 是 空 悟 論 還 是 實 修 論, 也 是 心 性 之 學 的 虛 實 之 辨 重 要 內 容 如 南 宋 陸 九 淵 主 張 在 人 性 事 勢 物 理 上 做 些 工 夫, 逐 事 逐 物 考 究 磨 煉 ; 王 陽 明 提 倡 實 地 用 功 切 實 用 力 人 須 在 事 上 磨 煉, 作 工 夫 乃 有 益 以 上 說 法 都 是 提 倡 道 德 修 養 必 須 著 實 作 工 夫, 不 在 終 日 端 坐 的 空 悟 或 空 議, 必 須 在 日 用 人 倫 上 躬 行 履 踐 宋 明 科 學 家 在 實 學 思 潮 與 西 學 東 漸 影 響 下, 自 覺 地 把 人 生 價 值 取 向 由 空 談 心 性 轉 向 對 宇 宙 奧 秘 的 探 索, 而 在 科 技 領 域 開 創 了 重 實 踐 重 考 察 重 驗 證 重 實 測 的 務 實 學 風 ( 如 明 代 地 理 學 家 徐 霞 客 ) 在 人 生 價 值 取 向 上, 中 國 實 學 與 佛 老 二 教 出 世 遁 世 根 本 上 不 同, 實 學 以 入 世 經 世 為 主, 並 以 淑 世 為 志 向 17 ( 四 ) 實 學 目 的 務 為 治 司 馬 遷 在 其 史 記 太 史 公 自 序 中 所 言 : 夫 陰 陽 儒 墨 名 法 道 德, 此 務 為 治 者 也 先 秦 諸 子 不 是 為 了 好 奇 心 而 創 學 說, 基 本 前 提 是 為 了 解 決 他 們 所 處 時 代 的 困 境, 為 了 提 供 一 個 使 世 界 和 平 人 民 安 身 立 命 的 治 國 理 論 這 是 實 用 為 出 發 的 思 維 模 式, 也 是 中 國 人 理 論 特 徵 實 學 基 本 上 以 社 會 實 踐 經 世 致 用 為 主, 不 僅 具 有 理 論 思 想 體 系, 最 重 要 的 是 強 調 實 事 求 是 精 神, 透 過 實 踐 方 法 以 求 致 用 不 管 是 作 為 孔 門 心 法 的 實 學 元 氣 實 體 哲 學 經 世 致 用 之 學 明 體 達 用 的 實 學 或 回 應 西 學 東 漸 的 強 學, 可 以 看 出 實 學 與 實 有 實 踐 實 用 實 際 實 效 聯 繫 起 來, 含 有 可 具 體 操 作 反 覆 驗 證 產 生 功 能 的 特 性 四 天 人 實 學 天 人 實 學 是 維 生 先 生 首 先 提 出 他 認 為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之 學 就 是 天 人 實 學 而 天 人 實 學 有 二 部 分 : 一 部 分 是 屬 於 理 論 的 部 分, 一 部 分 是 屬 於 實 踐 的 功 夫 實 學 的 特 色 在 以 實 用 為 宗, 以 實 效 為 重, 反 對 空 談 虛 談 幻 想 顧 炎 武 先 生 說 : 道 不 虛 談, 學 貴 實 效 學 道 就 要 有 實 際 的 實 效 而 且 是 體 用 全 學, 清 儒 主 張 : 以 實 學 代 虛 17 葛 榮 晉, 關 於 中 國 實 學 歷 史 地 位 的 理 論 和 思 考, 錄 於 張 樹 驊 宋 焕 新 主 編, 儒 學 與 實 學 及 其 現 代 價 值,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2007 235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學, 以 動 學 代 靜 學, 以 活 學 代 死 學 簡 單 的 歸 納, 天 人 實 學 是 一 種 實 實 在 在 的 經 驗, 通 過 經 驗 的 累 積 所 留 下 來 的 紀 錄 理 論 18 師 尊 對 天 人 之 學 曾 留 下 解 釋, 他 認 為 天 人 之 學 自 古 即 有, 是 中 國 傳 統 文 化 中 的 一 環 ; 而 本 教 的 天 人 之 學 有 其 其 獨 特 的 超 越 時 代 的 內 涵 : 所 謂 天 代 表 大 宇 宙 大 空 間 大 自 然, 人 即 指 地 球 上 人 類 而 言 大 宇 宙 中 每 一 旋 和 系 均 有 地 球, 都 是 稱 為 地 球 人, 在 有 智 慧 生 物 的 星 球 中, 以 地 球 的 人 類 智 慧 最 高, 可 以 運 用 人 類 的 智 慧 探 討 宇 宙 的 秘 密, 所 以 天 人 之 學 即 是 在 揭 發 宇 宙 的 秘 奧 由 於 宇 宙 的 真 理 無 窮 無 盡, 因 此 人 類 探 討 宇 宙 秘 奧 的 天 人 之 學 也 是 永 久 沒 有 止 盡, 何 況 三 度 空 間 的 人 類 智 慧 仍 然 有 限, 想 要 了 解 多 度 空 間 以 上 的 宇 宙 真 理, 全 憑 後 天 的 學 識 與 能 力 是 不 可 能 的, 只 有 運 用 我 們 人 類 的 靈 覺, 使 得 形 而 上 形 而 下 交 互 組 合, 才 有 可 能 突 破, 才 能 深 入 探 討 研 究 天 帝 教 天 人 之 學 師 尊 明 確 地 將 之 分 為 四 部 分 : 天 人 文 化 天 人 親 和 天 人 合 一 天 人 炁 功 : 天 人 文 化 : 以 後 天 科 學 哲 學 理 論 為 基 礎, 進 而 探 討 宇 宙 形 而 上 之 學, 建 立 宇 宙 人 生 觀 天 人 親 和 : 以 人 的 有 形 軀 體 與 大 宇 宙 大 空 間 多 度 空 間 以 上 的 超 人 真 人 直 接 親 和 天 人 合 一 : 中 國 人 幾 千 年 來 在 思 想 上 的 最 高 境 界 就 是 天 人 合 一, 但 是 人 類 有 物 理 上 的 束 縛, 如 何 將 此 一 障 礙 排 除, 幾 千 年 來 中 華 民 族 的 先 知 先 覺 前 輩 不 斷 努 力, 最 後 發 現 一 個 道 理, 須 從 靜 中 得 到, 只 有 在 靜 中, 才 能 達 到 人 類 思 想 上 最 高 境 界 天 人 合 一 至 於 由 靜 而 定, 或 由 定 而 靜, 全 靠 個 人 去 體 會, 所 以 天 人 合 一 的 研 究, 是 人 類 貫 通 天 人 啟 發 智 慧 的 根 源 天 人 炁 功 : 從 天 德 教 天 人 教 以 至 天 帝 教, 名 稱 為 了 配 合 人 間 需 要, 由 精 神 治 療 精 神 療 理 以 迄 天 人 炁 功, 其 以 正 氣 袪 除 疾 病 為 手 段, 而 以 診 心 為 目 的 則 始 終 不 變 19 師 尊 所 說 的 天 人 之 學 是 宇 宙 真 理, 視 域 超 越 本 地 球, 他 提 出 研 究 的 方 法 必 須 運 用 18 19 李 維 生, 什 麼 是 天 人 實 學, 天 人 研 究 學 會 會 訊 第 17 期, 天 帝 教 天 人 研 究 總 院,2001.1 涵 靜 老 人, 民 國 八 十 年 十 月 一 日 在 鐳 力 阿 道 場 天 人 研 究 學 院 成 立 暨 第 一 屆 開 學 典 禮 上 的 講 詞, 南 投 : 天 帝 教 教 訊,1991.11 236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靈 覺, 藉 由 形 而 上 形 而 下 交 相 組 合 即 天 人 親 和 ( 精 神 鍛 鍊 法 之 一 ) 途 徑 去 深 入 研 究, 並 且 在 學 理 與 實 踐 必 須 同 時 並 進, 真 正 去 下 苦 功 才 有 所 得 可 見 師 尊 認 為 天 人 之 學 並 非 單 純 理 論 研 究, 實 踐 修 持 是 必 要 條 件, 這 就 具 有 作 為 孔 門 心 法 實 學 特 色 從 師 尊 作 為 五 四 學 人 20 的 成 長 背 景, 我 們 可 以 確 定 : 涵 靜 老 人 留 下 來 的 新 宗 教 哲 學 思 想 體 系 與 實 修 工 夫 昊 天 心 法, 具 有 五 四 學 人 精 神, 不 斷 返 本 開 新, 除 了 承 繼 了 中 國 文 化 中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精 華, 亦 融 貫 西 方 科 學 哲 學, 這 就 具 有 明 清 實 學 的 明 體 達 用 與 強 學 精 神 換 言 之, 天 人 實 學 是 以 實 事 求 是 精 神, 身 體 力 行, 透 過 天 人 互 動 的 實 踐 經 驗, 而 能 真 正 理 解 天 人 之 際 呈 現 出 的 宇 宙 真 理 所 以,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之 學 就 是 天 人 實 學 天 人 實 學 是 一 套 實 實 在 在 經 過 實 踐 證 悟 的 天 人 合 一 大 道 貳 宋 明 道 學 的 特 色 一 道 學 家 自 我 期 許 學 為 聖 賢 在 中 國 文 化 傳 統 中, 士 的 道 德 標 準 即 論 語. 泰 伯 裡, 曾 子 所 說 : 士 不 可 不 弘 毅, 任 重 而 道 遠 仁 以 為 己 任, 不 亦 重 乎! 死 而 後 已, 不 亦 遠 乎? 仁 是 儒 家 所 認 為 最 高 精 神 境 界, 有 這 種 境 界 的 人, 就 是 一 個 完 全 的 人, 即 完 人 孔 子 將 完 人 作 為 士 的 標 準 士, 強 學 以 待 問, 忠 信 以 待 舉, 力 行 以 待 取, 在 才 學 上 有 充 分 的 準 備, 以 為 國 家 社 會 服 務 士 的 行 動 必 須 出 自 他 自 己 的 意 志, 並 且 展 現 獨 立 自 主 的 節 操 士 在 中 國 歷 史 中 是 一 種 政 治 的 力 量 例 如 : 在 宋 朝, 當 金 兵 打 到 開 封 的 時 候, 太 學 的 學 生 出 來 要 求 抗 戰 ; 明 末 反 對 宦 官 的 東 林 黨 是 一 個 知 識 份 子 集 團, 其 根 據 地 是 東 林 書 院 ; 康 有 為 在 1897 年 乘 舉 人 北 京 會 試 之 機, 串 聯 兩 千 多 舉 人 上 書 光 緒 皇 帝, 發 動 了 戊 戌 變 法, 這 是 知 識 份 子 的 群 眾 運 動 ;1919 年 的 五 四 學 潮 亦 是 學 生 的 政 治 運 動 從 孔 子 以 後, 士 就 不 再 是 貴 族 專 有 隋 唐 以 後, 士 也 不 再 是 門 閥 承 繼, 士 成 為 四 民 之 首, 掌 握 知 識, 繼 承 文 化, 其 中 一 部 分 可 以 憑 藉 科 舉 的 管 道 成 為 掌 握 國 家 機 器 的 官 僚 其 他 不 參 加 科 舉, 或 從 官 場 退 下 來, 留 在 民 間 的 的 士, 回 歸 鄉 里, 成 為 一 種 在 野 派 在 野 派 監 督 時 政, 提 出 批 評, 當 時 稱 之 為 清 議, 這 種 士 稱 之 為 清 流 士 除 了 在 中 國 社 會 政 治 中 是 一 種 積 極 的 力 量, 在 精 神 境 界 上 懷 有 更 高 的 理 想 道 20 民 國 八 年, 北 京 學 生 為 反 對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的 巴 黎 和 會 擅 自 將 中 國 山 東 的 主 權 轉 讓 給 日 本, 發 起 五 四 運 動, 上 海 學 生 群 起 響 應 涵 靜 老 人 以 中 國 公 學 學 生 分 會 會 長 身 份, 與 當 時 上 海 學 生 領 袖 程 天 放 余 井 塘 潘 公 展 等, 籌 組 上 海 學 生 聯 合 會, 攘 臂 投 身 愛 國 運 動 的 狂 潮 而 五 四 學 人 精 神 即 所 謂 德 先 生 - 民 主 賽 先 生 - 科 學 的 精 神 237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學 宗 主 周 敦 頤 說 : 聖 希 天, 賢 希 聖, 士 希 賢 21 這 就 是 士 所 要 達 到 的 一 層 高 於 一 層 的 精 神 境 界 至 於 對 於 這 些 境 界 的 闡 述 和 實 踐 工 夫, 馮 友 蘭 先 生 認 為 這 就 是 道 學 的 內 容 22 宋 代 士 大 夫 重 視 氣 節, 富 於 道 德 勇 氣, 徹 上 徹 下 理 性 主 義, 開 導 學 術 研 究 風 氣, 並 結 合 朝 野 力 量 從 根 救 起 澆 薄 的 五 代 社 會 風 氣, 企 圖 復 現 春 秋 時 代 周 代 的 社 會 理 想 道 學 家 自 我 期 許 學 為 聖 賢, 為 學 目 標 在 追 求 孔 顏 樂 處 對 越 在 天 的 理 想, 於 是 在 為 學 工 夫 的 進 階 上, 不 同 程 度 的 展 現 聖 賢 氣 象 與 天 人 合 一 的 生 命 精 神 境 界 二 宋 明 道 學 是 哲 學 化 的 儒 學 中 國 思 想 在 先 秦 表 現 為 百 家 爭 鳴, 到 了 漢 初 已 經 被 太 史 公 歸 納 為 六 家, 再 到 漢 武 帝 獨 尊 儒 術, 最 終 形 成 了 儒 道 互 補 的 基 本 格 局, 這 個 格 局 長 期 保 持, 直 到 佛 教 傳 入 並 發 展 成 勢, 才 改 變 成 為 三 教 鼎 立 的 局 面 先 秦 儒 學 歷 經 漢 代 政 教 合 一, 造 就 了 仕 宦 之 儒 與 今 古 文 經 學 傳 統, 然 而 儒 學 教 條 化 之 後, 思 想 活 力 趨 向 枯 竭, 不 僅 斲 傷 了 中 華 文 化 精 神, 也 幾 乎 斷 送 了 三 代 以 來 至 於 先 秦 其 間, 活 活 潑 潑 的 學 術 生 命 魏 晉 南 北 朝 以 迄 隋 唐 之 世, 清 談 之 風 伴 隨 著 佛 教 傳 入 並 發 展 成 勢, 思 想 發 展 由 玄 佛 合 流 以 至 於 佛 家 思 想 大 為 昌 盛 晚 唐 之 後 以 至 於 五 代, 百 餘 年 間, 是 社 會 最 動 盪 政 治 最 黑 暗 民 族 災 難 最 深 重 的 時 代 之 一, 丹 學 道 家 隱 於 山 林, 修 煉 丹 道 禪 宗 在 世 間 勉 強 的 牽 連 慧 命 撫 慰 人 心 宋 代 承 五 代 之 衰 世, 那 是 一 個 社 會 秩 序 崩 潰 道 德 生 活 解 體 的 黑 暗 時 代 幸 而, 宋 初 政 治 深 受 道 教 人 物 之 黃 老 道 家 思 想 影 響, 在 休 養 生 息 偃 武 修 文 的 政 策 下, 朝 野 尊 重 學 人, 加 上 書 院 講 學 的 興 盛, 學 人 們 反 應 時 代 的 要 求, 而 有 精 神 自 覺 的 萌 發 因 此, 宋 明 道 學 以 著 重 闡 發 儒 家 經 典 義 理 替 代 漢 學 的 章 句 訓 詁 與 唐 代 的 文 學 研 究, 其 學 術 興 趣, 基 本 上 仍 是 傳 統 內 聖 外 王, 亦 即 是 建 立 道 德 人 格 恢 復 社 會 秩 序 與 維 護 世 界 和 平 ; 其 為 學 宗 旨 在 恢 復 學 術 正 統, 企 求 銜 接 先 秦 思 想, 成 立 韓 愈 所 謂 道 統 之 傳 三 宋 明 道 學 為 往 聖 繼 絕 學 儒 家 的 內 聖 之 學 當 以 孔 孟 為 主 要 依 歸 孔 子 圓 融, 隨 機 指 點, 論 語 中 多 處 可 見 親 切 之 語, 然 而, 孔 子 弟 子 仍 不 免 感 嘆 : 夫 子 之 文 章 可 得 而 聞 也, 夫 子 之 言 性 與 天 道, 不 可 得 而 聞 也 孟 子 直 方, 挺 立 規 模, 其 言 尤 足 為 內 聖 領 域 開 立 生 面 從 宋 季 21 22 周 敦 頤 : 通 書 志 學 第 十, 引 自 周 敦 頤 集, 湖 南 : 岳 麓 書 社,2002, 頁 28 馮 友 蘭, 中 國 哲 學 史 新 編 下 卷, 北 京 : 人 民,2007, 頁 12 238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以 後, 儒 家 內 聖 之 學 可 謂 精 彩 酣 暢, 內 蘊 盡 出 大 體 而 言, 道 學 家 主 張 道 德 行 為 當 從 道 德 心 而 發, 而 人 的 道 德 心 乃 依 人 存 在 根 源 的 道 德 之 性 而 來, 人 的 本 性 又 無 限 地 通 往 宇 宙 本 體 之 道 故 道 學, 亦 可 稱 為 性 理 之 學 心 性 之 學 ; 由 此 心 性 之 學 出 發, 即 有 與 之 相 應 的 工 夫 論 與 形 上 學 學 者 普 遍 認 為, 宋 明 儒 思 想 之 精 彩, 即 在 此 處 ; 故 近 現 代 所 謂 新 儒 家 ( 新 道 學 ) 之 繼 往 開 來, 嚴 格 說 來, 應 於 此 領 域 言 繼 開 宋 明 道 學 家 們 在 自 己 的 理 論 體 系 中 把 儒 家 與 佛 道 思 想 相 融 合, 以 儒 家 既 有 的 思 想 易 傳 中 庸 論 孟 為 基 礎, 並 汲 取 佛 道 的 理 論 精 華, 著 手 構 建 儒 家 理 論 的 新 型 態 傳 統 儒 家 學 說 在 形 而 上 學 層 次 顯 得 缺 乏, 相 對 於 道 家 完 整 的 氣 化 宇 宙 本 體 論 與 佛 教 的 心 性 論, 儒 家 理 論 明 顯 不 足 經 過 這 種 融 合 改 造, 道 學 家 構 建 起 了 一 個 從 天 道 到 人 道 的 理 論 體 系, 使 宋 明 時 期 的 儒 家 學 說 在 究 天 人 之 際 達 到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規 模 四 道 學 的 時 代 使 命 陳 來 先 生 認 為, 宋 明 道 學 應 定 位 為 中 國 近 世 化 過 程 的 一 部 分 從 整 個 中 華 文 化 發 展 和 學 術 潮 流 演 變 觀 之, 中 唐 的 三 件 大 事, 即 新 禪 宗 盛 行 新 文 學 ( 古 文 運 動 ) 開 展 和 新 儒 家 的 興 起, 這 三 者 代 表 宗 教 文 學 與 思 想 三 個 領 域 的 改 革, 共 同 推 動 中 華 文 化 的 轉 向 三 者 的 持 續 發 展 到 北 宋, 並 形 成 了 主 導 宋 以 後 文 化 的 主 要 型 態, 也 是 這 一 時 期 士 階 層 的 精 神 表 現 唐 宋 之 交 的 新 文 化 運 動 在 許 多 方 面 與 西 歐 近 代 的 宗 教 改 革 與 文 藝 復 興 有 類 似 的 特 點, 我 們 可 以 把 它 稱 為 近 世 化 中 唐 開 始 而 在 北 宋 穩 定 確 立 的 文 化 轉 向 正 是 這 個 近 世 化 過 程 的 一 部 分 這 個 近 世 化 的 文 化 形 態 可 以 認 為 是 中 世 紀 精 神 與 近 代 工 業 文 明 的 一 個 中 間 型 態, 其 基 本 精 神 是 突 出 世 俗 性 合 理 性 平 民 性 所 以, 對 整 個 宋 明 理 學 的 評 價 應 當 在 這 樣 一 個 背 景 下 來 重 新 進 行, 並 應 在 近 世 化 範 疇 下 得 到 積 極 的 肯 定 與 理 解 精 神 文 明 的 發 展 有 其 內 在 的 邏 輯 與 課 題, 基 本 上, 新 儒 家 的 努 力 一 方 面 是 強 化 社 會 所 需 要 的 價 值 系 統, 並 將 其 抽 象 為 天 理, 同 時 將 其 規 定 為 人 性 的 內 涵, 體 現 為 強 烈 價 值 理 性 的 形 態 另 一 方 面, 努 力 在 排 斥 佛 道 二 教 出 世 主 義 的 同 時, 充 分 吸 收 二 教 發 展 精 神 生 活 的 豐 富 經 驗, 探 求 精 神 修 養 發 展 完 善 的 多 方 面 課 題 與 境 界, 建 立 了 基 於 人 文 主 義 的 兼 具 有 宗 教 性 的 精 神 性 23 北 宋 古 典 儒 學 復 興 的 文 化 轉 向 正 是 適 應 整 個 合 理 化 的 中 國 近 世 化 過 程, 並 以 回 歸 23 陳 來, 宋 明 理 學 (2 版 ), 上 海 : 華 東 師 大,2003, 頁 13~14 239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原 始 儒 家 思 想 根 源 與 回 應 時 代 課 題 挑 戰 發 展 出 宋 明 道 學 的 型 態 與 特 質 叁 北 宋 道 學 與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一 周 敦 頤 (1017-1073) 周 敦 頤 ( 濂 溪 先 生 ), 在 宋 史 道 學 傳 被 列 為 道 學 之 首, 曾 作 二 程 老 師 他 的 人 格 境 界 拔 出 流 俗, 提 出 的 尋 孔 顏 樂 處 課 題, 被 視 為 儒 家 關 鍵 精 神 境 界 他 認 為 士 應 當 以 聖 賢 作 為 一 生 的 理 想, 具 體 的 說, 要 志 伊 尹 之 所 志, 學 顏 子 之 所 學 24 伊 尹 代 表 外 王 典 範, 顏 淵 代 表 內 聖 榜 樣, 在 精 神 上 與 明 體 達 用 說 法 是 一 致 的 後 來 張 載 的 四 為 發 展 了 志 伊 尹 之 所 志 的 弘 願, 二 程 則 闡 發 了 學 顏 子 之 所 學 的 內 在 理 路 周 子 以 所 著 通 書 及 太 極 圖 說 見 稱 通 書 的 基 本 觀 念 為 誠, 例 如 誠 上 第 一 : 誠 者, 聖 人 之 本 大 哉 乾 元, 萬 物 資 始, 誠 之 源 也 方 東 美 先 生 認 為, 通 書 的 思 想 根 源 有 三 : 一 是 源 於 尚 書 洪 範 篇, 也 就 是 夏 殷 以 來 流 傳 的 神 祕 宗 教 ; 二 是 周 易 文 言 傳 與 繫 辭 大 傳 ; 三 是 禮 記 中 庸 篇 周 子 接 受 周 易 生 生 之 易 的 說 法, 乾 元 資 始 是 宇 宙 中 根 本 的 創 造 權 力, 萬 物 由 此 而 出, 然 後 再 以 中 庸 的 誠 賦 予 一 種 宗 教 熱 忱 而 歸 原 於 天 由 此 觀 之, 周 子 被 視 為 北 宋 儒 學 思 想 復 興 第 一 人, 當 之 無 愧 25 而 從 陳 摶 (906-989) 無 極 圖 轉 化 的 太 極 圖 說 則 強 調 為 靜 太 極 圖 說 的 宇 宙 下 行 演 化 圖 式, 由 無 極 而 氣 化 成 太 極 太 極 形 化 而 成 五 行 五 行 質 化 而 成 男 女 男 女 再 質 化 而 成 萬 物 人 所 處 的 地 位, 在 太 極 陰 陽 二 氣 之 下, 也 還 在 五 行 德 氣 之 下, 但 周 子 說 : 惟 人 也 得 其 秀 最 靈, 聖 人 定 之 以 中 正 仁 義, 而 主 靜 立 人 極 焉 26 在 這 裡, 從 宇 宙 論 去 論 證 價 值, 人 類 不 是 純 粹 物 質 性, 挺 立 精 神 體 的 存 在, 而 且 彰 顯 很 高 的 道 德 價 值 中 正 仁 義 人 類 之 所 以 能 成 就 聖 人 立 人 極, 周 子 點 出 了 道 家 乃 至 道 教 修 持 的 工 夫, 即 從 靜 中 去 求 周 子 的 思 想, 從 中 國 道 學 觀 點 來 看, 上 溯 原 始 道 家 尚 書 前 期 道 家 孔 子 及 黃 老 道 家 氣 化 宇 宙 論 與 丹 道 工 夫, 並 突 出 人 的 地 位, 繼 承 道 學 命 脈, 被 尊 為 宋 明 道 學 宗 主 涵 靜 老 人 針 對 新 境 界 完 成 而 作 一 首 詩 真 理 行 健 : 宇 宙 大 無 涯, 時 空 相 假 24 通 書 志 學 第 十, 周 敦 頤 集,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0, 頁 21 25 方 東 美, 新 儒 家 哲 學 十 八 講, 台 北 : 黎 明, 修 訂 版 2004, 頁 173~176 26 太 極 圖 說, 周 敦 頤 集,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0, 頁 5~6 240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借 生 化 原 自 然, 新 陳 來 代 謝 惟 有 性 心 真, 靈 明 常 放 射 斯 天 不 生 人, 萬 古 常 如 夜 27 這 首 詩 說 的 是 宇 宙 真 理, 涵 靜 老 人 認 為 宇 宙 間 的 真 理 無 窮 無 盡, 假 如 這 個 地 球 上 沒 有 人 類, 誰 去 追 求 真 理? 所 以 人 比 真 理 更 可 貴 大 宇 宙 天 體 運 轉 剛 健 不 已, 自 強 不 息 大 宇 宙 裡 的 每 個 太 陽 系 都 有 一 個 地 球, 地 球 上 的 人 都 叫 地 球 人, 地 球 人 有 高 度 智 慧, 可 以 發 現 宇 宙 真 理, 弘 揚 傳 佈 上 帝 的 大 道 最 後 以 斯 天 不 生 人, 萬 古 常 如 夜 說 明 新 境 界 精 神 是 以 人 為 本 另 外, 涵 靜 老 人 對 人 類 如 何 探 求 天 人 合 一 境 界 有 一 說 明 : 人 類 有 物 理 上 的 束 縛, 如 何 將 此 一 障 礙 排 除, 幾 千 年 來 中 華 民 族 的 先 知 先 覺 前 輩 不 斷 努 力, 最 後 發 現 一 個 道 理, 須 從 靜 中 得 到, 只 有 在 靜 中, 才 能 達 到 人 類 思 想 上 最 高 境 界 天 人 合 一 至 於 由 靜 而 定, 或 由 定 而 靜, 全 靠 個 人 去 體 會, 所 以 天 人 合 一 的 研 究, 是 人 類 貫 通 天 人 啟 發 智 慧 的 根 源 28 從 以 上 兩 個 例 子 可 以 看 出 涵 靜 老 人 呼 應 周 敦 頤 主 靜 立 人 極 的 思 想 二 邵 雍 (1011-1077) 邵 雍 ( 康 節 先 生 ), 青 年 時 堅 苦 刻 勵, 對 靜 坐 下 過 苦 功, 寒 不 爐, 暑 不 扇, 日 不 再 食, 夜 不 就 席 者 數 年 29 由 此 可 知 已 達 所 謂 不 倒 單 的 工 夫 程 顥 曾 說 邵 雍 所 言 皆 內 聖 外 王 之 道 30 他 的 思 想 特 點 之 一 與 周 敦 頤 孔 顏 樂 處 相 呼 應, 倡 導 安 樂 逍 遙 的 精 神 境 界 另 一 特 點, 來 自 象 數 派 的 授 受, 他 的 象 數 易 道 明 顯 受 道 教 思 想 影 響 很 大 邵 雍 的 著 作 主 要 是 皇 極 經 世, 亦 受 陳 摶 思 想 影 響, 其 中 的 元 會 運 世 說 顯 而 易 見 從 易 經 去 架 構 宇 宙 論 且 從 佛 教 成 住 劫 壞 空 的 週 期 觀 點 去 解 釋 ; 他 認 為 宇 宙 之 運 行 或 變 動 由 於 神, 神 則 數, 數 則 象, 象 則 氣, 而 數 生 於 理 ; 宇 宙 是 無 限 的, 而 宇 宙 的 無 限 過 程 是 由 週 期 的 單 元 不 斷 循 環 構 成, 任 何 事 物 亦 是 如 此, 數 是 宇 宙 演 化 最 高 法 則, 而 數 有 一 定 理 則 涵 靜 老 人 在 為 什 麼 要 在 地 球 上 復 興 先 天 天 帝 教 建 教 文 告 裡, 引 用 邵 雍 皇 極 經 世 的 元 會 運 世 說, 他 接 受 並 承 認 : 天 地 屬 於 氣 天, 有 陰 陽 有 變 化 有 終 始 27 涵 靜 老 人, 於 1945 年 下 元 龍 華 會 功 德 圓 滿 日, 作 於 西 安 天 人 教 始 院 參 閱 天 人 學 本 下 冊, 天 帝 教 極 院,1999, 頁 547~548 28 涵 靜 老 人, 民 國 八 十 年 十 月 一 日 在 鐳 力 阿 道 場 天 人 研 究 學 院 成 立 暨 第 一 屆 開 學 典 禮 上 的 講 詞, 天 帝 教 教 訊,1991.11 29 宋 元 學 案 卷 九,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頁 367 30 宋 元 學 案 卷 十, 頁 464 241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一 元 會 自 子 會 開 物, 午 會 閉 物 ; 午 會 是 一 元 中 極 大 的 關 鍵, 地 球 文 明 的 創 始 盡 在 午 會 之 中 31 三 張 載 (1020-1077) 張 載 正 是 首 先 從 本 體 論 入 手, 為 道 學 奠 基 理 論 規 模 的 中 國 哲 學 中 很 早 就 存 在 著 元 氣 論 的 傳 統, 但 沒 有 得 到 充 分 的 發 展 張 載 第 一 次 在 哲 學 意 義 上 明 確 提 出 氣 的 概 念, 並 以 氣 為 天 地 萬 物 的 共 同 本 原 和 本 質 張 子 接 收 黃 老 道 家 的 氣 論, 加 上 易 繫 辭 傳 中 庸, 改 造 為 太 虛 即 氣 的 氣 化 宇 宙 論, 發 展 為 儒 家 上 承 孔 孟 下 至 北 宋 的 天 人 之 學 架 構 ( 一 ) 張 載 的 氣 化 宇 宙 論 張 子 認 為 氣 與 太 極 為 一, 陰 陽 為 其 兩 面 就 體 而 言, 當 其 發 散 而 未 凝 聚, 氣 為 太 虛 ; 就 用 而 言, 當 其 動 靜 其 聚 散, 氣 為 太 和 在 其 持 久 凝 聚 或 發 散 過 程 中, 有 若 干 基 本 運 行 法 則 張 子 說 : 太 虛 無 形, 氣 之 本 體, 其 聚 其 散, 變 化 之 客 形 爾 32 太 虛 不 能 無 氣, 氣 不 能 不 聚 而 為 萬 物, 萬 物 不 能 不 散 而 為 太 虛 33 氣 之 聚 散 於 太 虛, 猶 冰 凝 釋 於 水, 知 太 虛 即 氣, 則 無 無 故 聖 人 語 性 與 天 道 之 極, 盡 於 参 伍 之 神 變 易 而 已 34 知 虛 空 即 氣, 則 有 無 隱 顯 神 化 性 命 通 一 無 二 35 一 物 兩 體, 一 物 是 指 太 極, 亦 是 氣 之 本 體 ( 太 虛 ), 兩 體 者, 虛 實 也, 動 靜 也, 聚 散 也, 清 濁 也 36 張 子 在 此 形 上 的 本 體 ( 太 極 太 虛 ) 與 宇 宙 的 變 化 ( 陰 陽 剛 柔 氣 的 變 化 ) 合 為 一 元, 以 兩 不 立 則 一 不 可 見, 一 不 可 見 則 兩 之 用 息 37 體 用 不 二 的 辯 證 邏 輯, 統 合 本 體 論 與 宇 宙 論 於 一 元 在 張 子 哲 學 中, 太 虛 是 相 對 于 天 地 人 的 一 個 宇 宙 本 體 論 範 疇, 正 如 張 子 所 說 : 虛 者, 天 地 之 祖, 天 地 從 虛 中 來 38, 太 虛 者, 天 之 實 也 萬 物 取 足 於 太 虛,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涵 靜 老 人 李 玉 階, 為 什 麼 要 在 地 球 上 復 興 先 天 天 帝 教, 天 帝 教 教 綱, 台 北 : 帝 教 出 版 社,1991, 頁 266~267 張 載 : 正 蒙 太 和 篇, 引 自 張 載 集, 台 北 : 漢 京,2004, 頁 7 同 上, 頁 7 同 上, 頁 8 同 上, 頁 8 同 上, 頁 9 同 上, 頁 9 張 載, 語 錄 下, 引 自 張 載 集, 頁 326 242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人 亦 取 足 於 太 虛 39, 天 地 之 道 無 非 以 至 實 為 虛, 人 須 從 虛 中 求 出 實 來 40, 人 與 天 地 萬 物 同 來 自 於 太 虛, 太 虛 不 是 虛 無, 而 是 以 至 實 的 氣 為 本 這 個 太 虛 本 體 不 斷 變 化, 虛 實 動 靜 聚 散 清 濁 有 無 隱 顯 都 是 太 虛 本 有 的 神 化 作 用, 而 這 個 作 用 是 自 然 的 系 統 控 制, 並 非 天 帝 神 媒 所 操 控 人 也 是 太 虛 系 統 中 的 一 員, 人 的 性 命 不 能 不 隨 著 神 化 的 規 律 而 變 化, 所 以, 人 來 自 太 虛, 終 要 返 於 太 虛 ; 這 個 神 化 的 規 律 也 透 露 著 人 的 性 命 與 天 道 太 虛 合 一, 即 天 人 合 一 的 規 定 這 正 是 張 子 哲 學 本 體 建 構 的 方 法 和 邏 輯, 也 是 張 子 貫 通 性 與 天 道 的 一 把 鑰 匙 張 子 說 : 因 明 致 誠, 因 誠 致 明, 故 天 人 合 一, 致 學 而 可 以 成 聖, 得 天 而 未 始 遺 人 41 從 究 天 人 之 際 到 天 人 合 一, 從 絕 對 的 天 絕 對 的 人, 找 到 氣 為 媒 介, 再 落 到 人 的 心 性 人 的 生 命 從 張 子 直 接 接 受 了 氣 化 流 行 來 解 釋 宇 宙 及 自 然 現 象 的 方 式, 了 解 張 子 從 自 然 科 學 領 域 向 上 建 構 氣 化 宇 宙 論, 在 他 的 時 代 用 簡 明 的 語 言 說 明 宇 宙 本 體 及 生 化 過 程, 彰 顯 出 他 的 哲 學 是 進 行 在 實 證 科 學 的 基 礎 上, 具 有 實 學 的 重 要 意 義 氣 化 宇 宙 論, 源 自 於 黃 老 道 家, 管 子 精 氣 說 呂 覽 淮 南 一 脈 相 承 ; 自 初 唐 大 儒 孔 穎 達 起 已 經 開 始 接 受 氣 化 這 樣 的 自 然 宇 宙 觀, 張 載 總 結 了 氣 化 宇 宙 論, 基 本 上 形 成 了 未 來 中 國 哲 學 界 中 的 共 同 認 識 基 本 上, 涵 靜 老 人 的 昊 天 心 法 就 是 在 氣 化 宇 宙 論 基 礎 上 的 身 體 觀 與 工 夫 論 涵 靜 老 人 在 他 講 授 靜 坐 昊 天 心 法 的 專 著 宇 宙 應 元 妙 法 至 寶 裡 說 : 人 從 虛 無 中 來, 仍 回 虛 無 中 去 42, 這 個 虛 無 就 是 張 載 說 的 太 虛, 以 炁 氣 為 本 體 的 宇 宙, 無 形 無 象, 混 合 了 陽 陰 之 氣, 不 斷 氣 化 流 行 自 然 與 人 的 身 體 都 是 氣 化 的 產 物, 確 切 的 說, 不 該 說 產 物, 而 是 生 化 過 程 的 一 種 型 態 另 外 涵 靜 老 人 的 新 境 界, 對 氣 化 宇 宙 論 有 一 個 現 代 化 的 表 述 新 境 界 在 本 文 四 部 九 章 中, 說 明 生 命 來 源 人 生 究 竟, 闡 明 先 有 自 然, 後 有 物 質, 最 後 方 有 神 大 自 然 為 大 自 然 本 身 所 創 造 物 質 為 自 然 所 凝 成, 而 構 成 物 質 之 二 種 基 本 粒 子 為 電 子 和 子, 經 由 宏 大 數 量 的 電 子 的 摩 擦 ( 參 閱 第 二 章 宇 宙 之 起 源 ), 及 和 子 之 參 與 ( 參 閱 天 人 親 和 真 經 ), 產 生 旋 和 系, 形 成 星 球, 繼 之 和 子 電 子 降 落 地 表, 誕 生 生 命 由 此 生 生 滅 滅, 生 命 循 環 不 已, 旋 和 系 亦 遞 嬗 不 已 39 同 上, 頁 324 40 同 上, 頁 325 41 天 人 合 一 一 詞 正 式 出 現 在 橫 渠 正 蒙. 乾 稱 : 儒 者 則 因 明 致 誠, 因 誠 致 明, 故 天 人 合 一, 致 學 而 可 以 成 聖, 得 天 而 未 始 遺 人, 易 所 謂 不 遺 不 流 不 過 者 也 引 自 張 載 集, 台 北, 漢 京, 2004, 頁 65 42 涵 靜 老 人 李 玉 階, 宇 宙 應 元 妙 法 至 寶, 頁 7 243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涵 靜 老 人 認 為, 自 然 界 一 切 生 化 現 象, 包 含 物 質 與 精 神 同 樣 不 滅 的 循 環 過 程, 自 然 是 生 化 的 本 根, 也 是 運 動 變 化 的 律 則, 並 沒 有 其 他 力 量 操 縱 宇 宙 是 由 精 神 與 物 質 依 心 物 一 元 二 用 論, 不 斷 矛 盾 之 統 一 對 立 之 調 和 的 場 所 人 與 宇 宙 同 源 同 質 同 構, 也 同 其 他 生 命 體 一 樣, 即 和 子 電 子 之 適 切 配 合, 產 生 生 機 與 生 命 在 此 宇 宙 之 間, 一 切 均 受 自 然 律 之 支 配, 即 生 命 亦 不 能 逍 遙 於 道 法 自 然 之 外 ; 故 人 生 之 性 質 亦 是 心 物 一 元 二 用 論, 在 呼 吸 之 間, 隨 著 氣 化 流 行, 生 命 與 自 然 合 而 為 一, 涵 靜 老 人 據 此 物 質 之 自 然 觀 與 精 神 之 人 生 觀 提 出 宇 宙 生 命 觀, 形 成 宇 宙 人 生 渾 然 一 體 之 天 人 合 一 理 論 倘 若 以 新 境 界 思 想 參 照 張 載 學 說, 和 子 電 子 可 類 比 於 張 載 之 氣 化 論, 事 實 上 在 新 境 界 中, 電 子 之 摩 擦 運 動 屬 於 後 天 氣 範 疇, 和 子 之 摩 擦 運 動 屬 於 先 天 炁 範 疇, 故 不 只 旋 和 系 是 氣 ( 炁 ) 化 而 成, 各 種 萬 生 萬 物 也 都 是 後 天 氣 ( 電 子 ) 與 先 天 炁 ( 和 子 ) 交 感 而 生 有 意 思 的 是, 張 載 以 冰 凝 釋 於 水 比 喻 太 虛 即 氣, 新 境 界 以 物 質 為 自 然 所 凝 成 來 描 述 和 子 電 子 之 與 自 然 的 關 係, 兩 相 對 比 : 物 質 為 自 然 所 凝 成, 自 然 為 物 質 所 釋 成, 故 自 然 即 物 質, 太 虛 即 氣 張 載 的 太 虛 即 氣 氣 化 論 是 一 種 體 用 的 關 係, 太 虛 為 體, 氣 為 用, 那 麼 新 境 界 是 否 亦 屬 自 然 為 體, 物 質 為 用 呢? 茲 考 察 新 境 界 對 自 然 二 字 之 內 涵 如 下 : 1. 新 境 界 本 文 完 成 於 民 國 三 十 年 代, 其 哲 學 基 礎 為 心 物 一 元 二 用 論, 心 指 和 子, 物 指 電 子, 和 子 電 子 為 二 用 之 表 現, 但 一 元 為 何? 新 境 界 並 未 明 講, 唯 根 據 上 段 討 論, 一 元 指 自 然 似 甚 合 理, 因 為 自 然 乃 自 創 自 生, 又 是 一 切 的 源 頭 2. 新 境 界 附 錄 二 原 序, 完 成 於 民 國 五 十 年 代, 其 重 點 側 重 在 對 體 之 闡 述, 與 新 境 界 本 文 側 重 於 用 的 闡 述, 重 點 不 同 原 序 重 新 解 釋 大 自 然 為 大 自 然 本 身 所 創 造 物 質 為 自 然 所 凝 成 二 句 話, 並 接 著 說 : 自 然 係 充 滿 生 命 的 自 然, 生 命 亦 是 充 滿 自 然 的 生 命, 指 出 自 然 不 是 死 寂 的, 本 身 就 是 生 命 動 態 的 活 力, 故 維 生 先 生 曾 下 評 論 : 和 子 電 子 是 二 用, 一 元 為 生 命, 自 然 等 同 生 命, 生 命 即 是 自 然 3. 因 此, 我 們 豁 然 了 解 民 國 七 十 年 代 完 成 的 新 境 界 附 錄 三 從 宇 宙 生 命 談 肉 體 生 命 與 精 神 生 命, 涵 靜 老 人 為 何 開 門 見 山, 直 接 切 入 生 命 來 談 了 這 篇 文 獻 裡, 師 尊 採 用 無 形 有 形 詮 釋 體 與 用 之 關 係, 並 斷 言 無 形 涵 蓋 運 244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化 創 造 有 形, 是 亙 古 不 易 的 真 理, 師 尊 為 由 體 至 用, 從 用 返 體 指 出 一 條 清 晰 可 以 實 證 的 道 路 本 教 救 劫 急 頓 法 門 之 一 的 誦 誥, 即 是 根 據 其 中 無 形 運 化 有 形 而 發 揮, 對 人 類 社 會 產 生 潛 移 默 化 不 可 思 議 的 救 劫 效 果 張 載 太 虛 即 氣 對 涵 靜 老 人 思 想 有 何 啟 發 印 證, 我 們 可 從 對 物 質 ( 和 子 電 子 ) 自 然 ( 生 命 ) 無 形 ( 涵 蓋 運 化 創 造 ) 有 形 這 一 系 列 氣 化 論 的 體 用 關 係 提 供 了 參 照 的 價 值, 並 再 一 次 發 掘 出 本 教 獨 特 的 不 同 於 張 載 的 涵 蓋 創 造 運 化 觀, 轉 化 為 實 學 之 救 劫 動 力 ( 二 ) 張 載 的 天 地 之 性 與 氣 質 之 性 的 人 性 論 張 載 論 性, 含 義 有 二 : 一 指 太 虛 氣 乃 至 天 地 萬 物 所 共 同 具 有 的 本 質 和 本 性 ; 其 二 是 指 人 性, 包 括 天 地 之 性 和 氣 質 之 性 性 是 人 與 自 然 共 同 具 有 的 本 質 屬 性, 是 統 攝 人 與 自 然 最 高 本 體 範 疇 佛 家 宣 揚 性 即 是 空, 視 佛 性 為 真 如 本 體, 已 經 賦 予 性 以 最 高 存 在 的 本 體 含 義 性 就 是 人 與 萬 物 都 具 有 的 本 性 天 性 對 人 而 言, 天 地 之 性 是 太 虛 這 一 天 道 本 體 ( 所 謂 天 德 ) 在 人 生 中 的 具 體 落 實, 所 以 張 載 說 : 性 者 萬 物 之 一 源, 非 有 我 之 得 私 也 43 又 說 : 聚 亦 吾 體, 散 亦 吾 體, 知 死 之 不 亡 者, 可 與 言 性 矣 44 凡 此, 所 謂 無 私 不 亡 的 規 定, 都 是 就 天 地 之 性 立 說 顯 然, 張 載 提 出 天 地 之 性, 不 僅 是 為 人 生 提 出 了 一 個 超 越 的 追 求 指 向, 更 重 要 的 則 在 於 為 人 生 確 立 了 一 種 堅 實 的 形 上 本 體 根 基 張 載 的 人 性 論 之 所 以 超 越 于 漢 唐 儒 學 包 括 其 先 驅 周 敦 頤, 主 要 就 表 現 在 這 一 點 上 對 於 道 學 來 說, 張 載 的 天 地 之 性 開 創 了 一 個 新 的 維 度 或 新 的 層 面 因 為 從 發 生 根 源 上 看, 天 地 之 性 之 不 同 於 氣 質 之 性, 在 於 它 不 是 宇 宙 根 源 之 氣 在 人 生 中 的 凝 結 所 謂 稟 氣 賦 形 的 產 物, 而 是 太 虛 這 一 天 德 在 人 生 中 的 落 實 ; 從 具 體 表 現 來 看, 它 也 不 是 人 的 剛 柔 緩 急 有 才 與 不 才 等 可 善 可 惡 的 性 相 表 現, 而 是 超 越 於 具 體 善 惡 的 至 善, 所 以 張 載 又 說 : 性 於 人 無 不 善, 系 其 善 反 不 善 反 而 已 ( 正 蒙 誠 明 ) 顯 然, 從 其 根 源 到 其 具 體 表 現, 天 地 之 性 都 是 以 純 然 至 善 為 基 本 規 定 的 張 載 說 : 合 虛 與 氣, 有 性 之 名 ( 正 蒙 太 和 ), 正 是 將 宇 宙 論 與 人 性 論 聯 繫 起 來 ; 從 人 性 論 來 看, 天 地 之 性 與 氣 質 之 性 也 不 是 並 列 的 關 係, 而 是 超 越 與 被 超 越 的 關 係 天 地 之 性 是 一 個 形 而 上 本 體 的 概 念, 也 是 人 類 道 德 行 為 的 超 越 標 準 而 從 天 道 觀 到 人 性 論, 天 地 之 性 與 氣 質 之 性 也 都 表 現 了 兩 個 不 同 的 層 面 : 這 就 是 實 然 存 在 的 層 43 正 蒙 誠 明, 引 自 張 載 集, 頁 21 44 正 蒙 太 和, 引 自 張 載 集, 頁 7 245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面 與 超 越 維 度 之 價 值 理 想 的 層 面 這 兩 個 層 面 雖 然 並 存 于 現 實 世 界, 卻 並 不 是 並 列 的 關 係, 而 是 根 據 與 表 現 超 越 與 被 超 越 的 關 係 張 載 對 道 學 的 最 大 貢 獻, 就 是 從 實 然 世 界 掘 發 了 這 一 先 驗 而 又 超 越 的 理 想 世 界 ; 而 北 宋 儒 學 之 所 以 超 越 于 漢 唐 儒 學, 也 就 主 要 表 現 在 對 這 一 價 值 理 想 的 承 認 與 守 護 上 從 歷 史 的 角 度 看, 張 載 的 雙 重 人 性 既 繼 承 了 孟 子 以 來 的 性 善 論 傳 統, 又 對 告 荀 董 揚 乃 至 整 個 漢 唐 儒 學 的 種 種 說 法 起 到 了 總 結 與 集 成 的 作 用 45 所 以, 朱 熹 的 弟 子 黃 勉 齋 評 價 說 : 自 孟 子 言 性 善, 而 荀 卿 言 性 惡, 揚 雄 言 善 惡 混, 韓 文 公 言 三 品, 及 至 橫 渠 分 為 天 地 之 性 氣 質 之 性, 然 後 諸 子 之 說 始 定 ( 宋 元 學 案 橫 渠 學 案 ) 之 所 以 能 定 諸 子 之 說, 正 是 就 其 對 前 人 的 系 統 總 結 與 有 機 集 成 而 言 的 張 載 認 為 人 的 天 地 之 性 與 氣 質 之 性 都 是 根 源 於 氣, 但 二 者 各 自 在 根 源 上 又 有 區 別 天 地 之 性 根 源 於 太 虛 之 氣, 而 氣 質 之 性 則 根 源 於 各 自 稟 受 到 的 陰 陽 之 氣 此 說 跳 脫 人 性 本 善 本 惡 之 爭, 頗 與 新 境 界 人 性 論 相 通, 新 境 界 第 四 章 第 二 節 論 人 由 和 子 電 子 組 成, 先 天 和 子 乃 無 色 無 相 無 善 無 惡, 一 與 電 子 結 合, 方 有 善 惡 之 薰 染, 色 相 之 附 合, 在 此 須 先 做 個 語 意 上 的 釐 清, 所 謂 先 天 和 子 之 性, 是 指 一 元 本 體 之 性, 故 此 先 天 和 子 不 是 與 電 子 結 合 後 之 和 子, 前 者 等 同 自 然 是 體, 後 者 屬 於 物 質 是 用, 因 此 張 載 的 天 地 之 性 類 似 於 先 天 和 子 之 性, 但 張 載 的 氣 質 之 性 不 能 等 同 於 電 子 之 性, 而 是 和 子 與 電 子 結 合 後 各 種 陽 電 陰 電 引 合 起 伏 的 變 化, 新 境 界 稱 為 性 與 欲 之 關 鍵 談 到 這 裡, 發 現 新 境 界 用 字 及 其 後 主 張 的 君 子 小 人 說, 衍 伸 出 靜 坐 要 義 的 變 化 氣 質 說, 的 確 都 帶 有 張 載 的 影 子 然 新 境 界 進 一 步 分 析 先 天 和 子 之 性 可 由 四 大 原 素 表 現, 經 與 電 子 沾 染 後, 四 大 原 素 亦 潛 伏 有 負 面 特 性, 進 而 與 電 子 產 生 複 雜 的 思 緒 及 行 為, 用 張 載 的 術 語 來 說, 便 是 補 充 了 天 地 之 性 如 何 形 成 氣 質 之 性 的 過 程, 且 牽 涉 到 佛 教 所 說 因 果 業 力 問 題, 殊 堪 玩 味, 蓋 因 了 解 此 一 順 生 過 程, 才 能 發 展 出 逆 反 的 工 夫 論 天 地 之 性 氣 質 之 性 這 兩 個 層 面 並 存 于 現 實 世 界 卻 非 並 列 的 關 係, 而 是 根 據 與 表 現 超 越 與 被 超 越 的 關 係 換 成 新 境 界 語 言, 便 是 如 何 從 和 子 電 子 結 合 之 性 與 欲 重 返 先 天 和 子 之 性, 因 此 新 境 界 考 察 和 子 電 子 形 成 人 的 感 官 功 能 思 想 情 緒 之 機 制, 歸 結 出 如 何 轉 化 電 子 之 盲 動 力, 提 升 和 子 之 調 和 力, 從 而 發 展 到 五 門 功 課 之 反 省 懺 悔 祈 禱 誦 誥, 並 進 一 步 修 煉 靜 坐, 使 和 子 電 子 自 然 摩 擦, 發 生 至 陽 熱 流, 以 迎 祖 炁, 調 和 運 化, 最 後 自 自 然 然 超 脫 物 質 ( 理 ) 世 界 之 束 縛, 氣 化 而 形 神 俱 妙 此 一 由 用 返 體 體 用 自 如 之 修 煉 體 系, 在 師 尊 講 述 靜 坐 階 段 時, 以 清 心 寡 欲 45 參 閱 丁 為 祥, 張 載 人 性 論 溯 源, 鵝 湖,2001 年 第 5 期 246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變 化 氣 質 自 度 度 人 超 凡 入 聖 回 歸 自 然 永 生 共 生 六 階 段 來 描 述, 與 張 載 學 說 相 比, 在 工 夫 論 方 面 不 僅 沒 有 矛 盾, 更 突 顯 適 應 時 代 環 境 需 要 的 修 煉 法 門 之 可 貴 肆 結 論 : 一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是 新 道 學, 延 續 中 國 道 學 學 統 中 國 道 學 歷 經 起 伏 隱 顯 消 長 分 綜 合 流 之 勢, 但 命 脈 從 未 斷 絕, 並 且 在 每 一 波 行 劫 46 之 前, 必 有 一 群 志 士 集 結 當 代 的 道 學 研 究, 不 僅 保 留 史 料, 更 延 續 自 原 始 道 家 至 其 時 代 的 道 學 學 統, 返 古 開 新, 延 續 道 學 命 脈 例 如 : 從 戰 國 中 期 到 西 漢 前 期, 文 化 融 合 的 三 次 總 結 : 管 子 在 秦 統 一 中 國 之 前, 總 結 黃 老 道 家 ; 呂 覽 在 秦 皇 焚 書 坑 儒 之 前, 總 結 先 秦 諸 子 學 說 並 保 留 了 大 量 原 始 道 家 資 料 及 先 秦 典 籍 ; 淮 南 完 成 於 漢 武 罷 黜 百 家 獨 尊 儒 術 之 前, 總 結 道 家, 保 留 後 期 黃 老 道 家 的 體 系, 以 及 列 子 文 子 鶡 冠 子 等 經 典 原 文 內 容 丹 學 道 家 生 於 中 華 民 族 文 明 的 黑 暗 期, 這 群 在 野 隱 士 悲 時 但 非 完 全 遯 世, 他 們 所 形 成 的 華 山 學 術 圈, 發 揚 了 黃 老 道 家 河 上 公 治 身 治 氣 治 國 一 元 的 身 體 觀 與 修 煉 工 夫, 開 展 內 丹 修 煉 體 系, 更 有 救 劫 的 承 擔 與 使 命, 往 往 在 國 家 危 急 存 亡 之 秋, 挺 身 而 出, 如 全 真 派 七 真 尤 為 傳 誦 不 已 從 在 朝 的 觀 點 來 看, 這 時 期 的 道 學 是 隱 沒 的, 但 被 道 教 尊 為 老 祖 的 陳 摶, 對 北 宋 道 學 興 起, 由 隱 到 顯 的 轉 折 起 了 關 鍵 作 用, 他 直 接 影 響 了 周 敦 頤 邵 雍 與 張 載 北 宋 五 子 為 往 聖 繼 絕 學, 道 學 由 分 綜 到 合 流, 進 而 將 道 學 理 論 哲 學 化 系 統 化, 再 次 堂 而 皇 之 將 人 拉 回 到 道 學 與 天 合 一 的 主 題 歷 經 明 清 實 學 的 發 展, 中 國 近 代 化 的 衝 擊, 中 國 故 有 萬 物 一 體 天 人 合 一 的 思 想 愈 來 愈 受 到 批 判 思 想, 可 以 超 越 已 知 的 知 識 與 困 境, 是 人 類 面 臨 命 運 轉 折 時 最 重 要 的 核 心 力 量, 足 以 激 發 人 心 改 變 行 動 創 造 文 明 涵 靜 老 人 體 認 必 須 突 破 時 代 困 境 宗 教 框 架, 運 用 科 學 語 言 哲 學 語 言 重 新 建 構 與 詮 釋 道 學 故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應 定 位 為 中 國 當 代 思 想 文 明 轉 型 的 工 程 之 一, 是 中 國 道 學 學 統 當 代 傳 承 者 之 一, 更 是 中 國 現 代 化 的 宗 教 哲 學 改 革 者 先 行 者, 積 極 回 應 時 代 課 題 的 挑 戰, 並 保 存 宗 教 常 存 的 價 值 道 學, 狹 義 指 宋 明 道 學, 即 流 行 於 宋 明 六 百 年 間 的 儒 家 思 想 體 系 ; 廣 義 指 中 國 道 學, 即 中 國 自 古 以 來 傳 統 的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學 統 宋 明 道 學 的 道 學 雖 說 狹 46 在 此 的 行 劫 意 思 是 指 人 類 文 明 的 破 壞 活 動 天 帝 教 有 劫 運 的 概 念, 行 劫 對 應 有 救 劫, 指 破 壞 的 對 立 面 力 量, 即 拯 救 保 護 重 建 復 興 等 意 涵 247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義 是 指 理 學 心 學 的 概 括, 但 其 思 想 體 系 並 非 孤 立 系 統, 而 是 與 中 國 歷 史 上 其 他 流 派 思 潮 發 展 上 下 連 貫 彼 此 呼 應, 形 成 整 體 聯 繫 的 格 局 故, 宋 明 道 學 是 中 國 道 學 的 衍 流 之 一, 並 成 為 自 宋 代 以 後 主 導 的 道 學 趨 向, 具 實 學 特 質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繼 承 宋 明 道 學 之 後 道 學 學 統, 是 中 國 傳 統 天 人 合 一 思 想 的 現 代 表 述, 可 以 稱 為 新 道 學 二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一 以 貫 之 生 生 不 息 的 道 學 精 神 道 是 中 國 人 智 慧 精 神 的 核 心, 是 中 華 文 化 精 神 的 最 崇 高 概 念 和 最 基 本 原 動 力, 也 是 中 華 文 化 的 價 值 理 想 和 終 極 關 懷 隨 著 時 代 演 變, 道 學 內 涵 也 不 斷 轉 變, 惟 一 不 變 的 是 以 道 德 境 界 為 探 究 中 心 範 疇, 並 構 成 一 以 貫 之 的 內 在 精 神 結 構, 即 道 德 境 界 工 夫 的 範 式 涵 靜 老 人 認 為 : 道 者 陽 動 自 然 先 天 無 形 德 者 陰 靜 物 質 後 天 有 形 = 和 宇 宙 萬 象 47 道 就 是 自 然, 與 物 質 根 本 相 對, 道 者 自 然, 德 者 物 質, 二 者 相 對 而 不 相 離 天 下 一 切 生 物, 莫 不 容 和 道 之 生 意, 德 之 機 構, 故 此 道 德 意 即 為 儒 家 之 仁 誠 ( 仁 為 道, 誠 為 德 ); 科 學 之 真 理 與 現 實 48 道 德 和 合 演 成 宇 宙 一 切 生 動 的 萬 象, 展 現 鳶 飛 魚 躍 活 潑 的 生 機 與 生 命 涵 靜 老 人 對 舉 了 道 與 德 陰 與 陽 動 與 靜 自 然 與 物 質 先 天 與 後 天 無 形 與 有 形 的 衝 突, 用 意 不 在 強 烈 刻 劃 陰 陽 的 區 別, 而 是 說 明 宇 宙 定 律 是 相 對 的 辯 證 的, 為 了 進 一 步 提 出 心 物 和 合 一 元 二 用 宇 宙 本 體 論 和 的 自 然 法 則 是 宇 宙 生 生 不 已 的 根 本 動 力 與 終 極 目 標, 維 天 道 極 人 倫, 故 宇 宙 一 切 萬 象 依 著 的 自 然 法 則 不 斷 向 對 立 面 轉 化, 矛 盾 統 一 對 立 調 和, 構 成 一 切 物 質 的 精 神 的 生 成 演 化 這 是 總 持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貫 通 天 人 的 關 鍵, 進 一 步 發 展 將 天 道 人 道 統 合 的 宇 宙 境 界 論 與 性 命 雙 修 工 夫 論 心 物 一 元 二 用 是 宇 宙 人 生 觀 的 哲 學 基 礎, 一 元 是 指 生 命, 二 用 是 兩 種 表 現 : 和 子 與 電 子 所 以 涵 靜 老 人 的 宇 宙 觀 是 生 命 的 宇 宙 觀 : 自 然 係 充 滿 生 命 的 自 然, 生 命 亦 是 充 滿 自 然 的 生 命 49 這 裡 的 自 然 可 以 當 道 解 : 道 者, 和 也, 和 力 也, 即 銜 接 媒 介 親 和 之 真 理 也 50, 道 雖 是 形 上 物, 仍 為 實 質 的, 且 在 人 類 本 體 之 中, 而 與 天 地 相 47 新 境 界, 頁 118 48 新 境 界, 頁 118 49 新 境 界, 頁 131 50 新 境 界, 頁 117 248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本 師 涵 靜 老 人 天 人 實 學 和 合 道 是 不 斷 復 反 運 動 的, 並 遵 循 自 然 律 媒 介 親 和 形 上 形 下 自 然 物 質, 處 處 彰 顯 道 意 生 機 而 這 裡 的 自 然 也 可 以 當 宇 宙 解, 因 此 涵 靜 老 人 結 論 : 吾 人 在 宇 宙 中, 宇 宙 在 吾 人 中 51, 天 人 合 一 宋 明 道 學 以 論 孟 易 傳 中 庸 為 宗, 目 的 在 復 興 先 秦 儒 家 的 成 德 之 教, 肯 定 人 之 自 覺 的 道 德 實 踐 可 以 成 為 超 越 的 根 據 此 超 越 的 根 據 內 在 於 吾 人 的 性 體 而 與 天 之 實 體 為 一, 由 此 開 展 的 道 德 行 為 可 以 參 贊 宇 宙 生 生 不 息 的 大 化 故 成 德 之 極 必 能 與 天 地 合 其 德, 與 日 月 合 其 明, 與 四 時 合 其 序, 與 鬼 神 合 其 吉 凶 ( 周 易 ) 在 這 裡, 儒 家 雖 然 沒 有 所 謂 宗 教 的 形 式, 但 已 蘊 含 宗 教 的 精 神 與 境 界 於 其 中 而 宗 教 若 不 能 從 人 的 內 部 心 性 中 喚 醒 道 德 本 心 挺 立 道 德 主 體, 即 並 不 能 從 信 仰 者 內 部 心 性 樹 立 道 德 之 根, 則 失 去 宗 教 存 在 的 價 值 因 此, 宋 儒 高 舉 的 為 天 地 立 心, 為 生 民 立 命, 為 往 聖 繼 絕 學, 為 萬 世 開 太 平 成 為 中 華 文 化 裡 士 的 精 神 傳 統 與 文 化 使 命, 確 立 了 人 在 宇 宙 間 的 地 位 與 責 任, 肯 定 人 作 為 主 體 人 格 的 道 德 信 念 力 量 及 其 應 具 有 的 歷 史 使 命, 並 力 圖 溝 通 天 地 人, 矛 盾 統 一 對 立 調 和, 將 理 想 世 界 建 立 於 現 實 世 界, 開 展 生 生 不 已 的 和 諧 未 來 宋 明 道 學 天 地 一 體 之 仁 核 心 主 題, 融 合 氣 化 宇 宙 觀, 視 人 性 源 於 天, 開 顯 天 地 父 母 民 胞 物 與 的 境 界, 而 復 性 的 變 化 氣 質 工 夫, 引 領 人 循 孟 子 盡 心 知 性 知 天 而 上 達 於 天, 天 人 合 一 生 於 民 國 初 年 的 涵 靜 老 人, 生 於 憂 患 長 於 憂 患, 亦 同 傳 統 中 國 儒 道 的 哲 學 觀 點, 從 人 本 精 神 出 發, 以 生 命 領 域 為 中 心, 上 達 至 神 聖 的 天, 下 踐 形 入 於 物 質 世 界 的 深 處, 心 物 一 元 二 用, 以 宇 宙 為 家 涵 靜 老 人 曾 隨 同 天 德 教 一 炁 宗 主 蕭 昌 明 大 宗 師 學 道, 復 受 道 教 得 道 高 人 雲 龍 至 聖 指 點 靜 坐 要 旨 自 然, 出 入 於 道 藏 理 論 儒 佛 思 想 之 間 ; 1937 年, 因 緣 際 會, 辭 官 攜 眷 靜 居 華 山, 窮 究 天 人 之 學, 終 能 揚 棄 舊 有 宗 教 思 想, 直 承 老 子 道 論, 參 悟 宇 宙 境 界 ; 並 以 天 人 親 和 方 法, 融 會 現 代 自 然 科 學 社 會 科 學 原 理, 參 酌 中 外 古 今 宗 教 哲 理, 精 心 建 構 貫 通 天 人 之 道 : 物 質 之 自 然 觀 ( 宇 宙 本 體 論 ) 與 精 神 之 人 生 觀 ( 含 人 性 論 工 夫 論 與 境 界 論 ), 以 及 實 修 靜 坐 法 門 昊 天 心 法, 揭 示 聖 凡 平 等 心 物 一 元 二 用 之 宇 宙 真 道, 立 論 積 極 向 上, 樂 觀 奮 鬥, 旨 在 使 人 認 識 宇 宙 人 生 新 境 界, 啟 發 人 類 開 拓 生 存 競 爭 思 想 領 域, 以 宇 宙 為 家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最 根 本 目 的 在 於 救 劫, 即 為 大 宇 宙 整 體 生 命 生 生 不 息 而 奮 鬥 他 上 華 山 修 煉 並 不 是 為 了 遯 世 修 煉 丹 道 個 體 生 命 養 生 長 生, 其 天 人 實 學 的 宗 旨 亦 為 體 天 心 之 仁, 親 親 仁 民, 仁 民 愛 物, 創 造 宇 宙 繼 起 之 生 命 此 救 劫 入 世 承 擔 的 天 命 意 識, 貫 穿 了 涵 靜 老 人 一 生 的 知 與 行 51 新 境 界, 頁 131 249

第 九 屆 天 帝 教 天 人 實 學 研 討 會 作 為 涵 靜 老 人 弟 子, 緬 懷 本 師, 感 佩 本 師 與 古 聖 先 賢 護 持 道 學 命 脈 的 仁 心 弘 願, 更 應 善 體 本 師 精 神 本 義, 踵 武 本 師 救 劫 天 命, 以 淑 世 為 志 行 今 日 研 究 涵 靜 老 人 的 天 人 實 學, 當 不 僅 止 讀 它 的 文 字, 而 應 輝 映 其 不 盡 的 生 命 參 考 文 獻 : 1. 周 敦 頤, 周 敦 頤 集,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0 2. 張 載, 張 載 集, 台 北, 漢 京,2004 3. 朱 熹, 四 書 章 句 集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3 4. 涵 靜 老 人 李 玉 階, 天 帝 教 教 義 新 境 界, 台 北 : 帝 教 出 版 社,1997.10 三 版 一 刷 5. 涵 靜 老 人 李 玉 階, 天 帝 教 教 綱, 台 北 : 帝 教 出 版 社,1991 6. 涵 靜 老 人 李 玉 階, 天 人 學 本 下 冊, 天 帝 教 極 院,1999 7. 維 生 先 生, 天 人 合 一 研 究 上, 天 帝 教 極 院 天 人 訓 練 團,1995 8. 徐 復 觀, 中 國 人 性 論 史, 台 北, 商 務 印 書 館,2003 年 初 版 第 十 三 次 刷 9. 方 東 美, 新 儒 家 哲 學 十 八 講, 台 北, 黎 明, 修 訂 版 2004 10. 馮 友 蘭, 中 國 哲 學 史 新 編 下 卷, 北 京, 人 民,2007 11. 陳 榮 捷, 朱 學 論 集, 台 北, 臺 灣 學 生,1988 增 訂 再 版 12. 余 英 時, 田 浩 朱 熹 的 思 維 世 界 序, 會 友 集 ( 上 ) 余 英 時 序 文 集, 台 北, 三 民,2010 13. 陳 來, 宋 明 理 學, 上 海, 華 東 師 大,2 版,2008 14. 陳 鼓 應, 易 傳 與 道 家 思 想, 北 京, 三 聯 書 店,1996 15. 楊 儒 賓, 儒 家 身 體 觀, 台 北, 中 研 院 文 哲 所,1996 16. 葛 榮 晉, 關 於 中 國 實 學 歷 史 地 位 的 理 論 和 思 考, 錄 於 張 樹 驊 宋 焕 新 主 編, 儒 學 與 實 學 及 其 現 代 價 值,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2007 17. 涵 靜 老 人, 天 帝 教 天 人 之 學, 天 人 研 究 學 院 成 立 暨 第 一 屆 開 學 典 禮 講 詞, 轉 刊 於 天 帝 教 教 訊,1991.11 18. 李 維 生, 什 麼 是 天 人 實 學, 天 人 研 究 學 會 會 訊 第 17 期, 天 帝 教 天 人 研 究 總 院, 2001.1 19. 王 宗 昱, 從 道 學 觀 點 談 涵 靜 老 人 思 想, 旋 和 56 期, 天 帝 教 天 人 研 究 總 院, 2010.10 20. 丁 為 祥, 張 載 人 性 論 溯 源, 鵝 湖,2001 年 第 5 期 附 註 : 本 文 特 別 感 謝 維 生 先 生 指 導, 並 謝 謝 呂 光 證 同 奮 提 供 張 載 與 新 境 界 思 想 比 較 資 料 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