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慾的視野中發現同性情慾歷史——

[ 研 究 介 紹 ] 本 文 出 處 : 吳 瑞 元 (Ryan Jui-yuan Wu) (1997)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本 文 收 入 史 匯, 第 2 期,Pp.81-102,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發 行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1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 吳 瑞 元 前 言 : 當 我 歷 經 反 覆 的 衝 動 意 志 後, 我 終 於 決 心 進 行 一 個 自 己 這 幾 年 來 十 分 濃 厚 興 趣 的 題 材, 那 便 是 關 於 同 性 情 慾 的 歷 史 研 究 改 變 論 文 主 題 首 當 其 衝 的, 就 是 要 面 對 許 多 未 明 就 理 者 問 起 的 問 題 : 一 個 問 題 是, 這 會 是 歷 史 嗎? 另 一 個 問 題 是, 你 為 何 有 興 趣 於 這 個 題 材, 跟 你 的 性 取 向 有 關 嗎? 2 就 許 多 歷 史 研 究 者 的 認 知, 同 性 戀 歷 史 可 能 沒 有 歷 史 研 究 的 條 件, 原 因 在 於 性 慾 是 個 人 隱 密 的 內 在 狀 態, 未 必 有 外 顯 的 行 為 記 載 流 傳 下 來 另 外, 同 性 戀 者 似 乎 很 少, 留 下 的 記 載 當 然 會 更 少 由 此 來 推 斷, 有 人 會 認 為,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學 術 價 值, 應 該 是 遠 低 於 以 佔 人 類 半 數 的 女 性 史, 重 要 性 也 應 低 於 以 族 群 與 文 化 3 保 存 為 目 標 的 民 族 史 若 只 是 單 純 研 究 同 性 戀 者, 我 相 信 史 料 欠 缺 的 問 題 很 可 能 會 發 生 不 過, 我 不 希 望 只 是 研 究 同 性 戀 史, 必 須 說 明 清 楚 的, 我 是 以 情 慾 歷 史 的 觀 點, 處 理 相 關 同 性 情 愛 的 歷 史 題 材 相 關 同 性 情 愛 的 事, 並 不 等 於 就 是 同 性 戀 的 * 本 文 寫 作 時, 吳 瑞 元 為 台 灣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研 究 生 1 本 篇 論 文 是 本 人 古 代 中 國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研 究 回 顧 與 幾 個 觀 點 的 批 評 的 姊 妹 作, 古 一 文 發 表 於 中 央 大 學 性 / 別 研 究 室 主 辦, 第 二 屆 性 教 育 性 學 性 別 研 究 暨 同 性 戀 研 究 學 術 研 討 會,1997 年 5 月 31 日 古 文 另 收 於 從 酷 兒 空 間 到 教 育 空 間, 麥 田,2000 年 2 3 有 關 我 認 為 說 同 性 情 慾 跟 自 己 無 關 的 人, 除 非 他 / 她 從 不 自 我 手 淫 作 為 一 個 研 究 同 性 情 慾 的 歷 史 研 究 者 而 言, 必 須 承 載 多 方 的 壓 力 關 於 這 些 壓 力 和 抱 怨, 請 參 考 John De Emilio, Making Trouble: Essays on gay history, politics, and, the university, (NY: Routledge,1992) 此 外, 在 Gayle S. Rubin, Thinking sex: notes for a radical theory of the politics of sexuality, 中, 也 提 到 了 情 慾 (sexuality) 重 要 性 被 低 估 的 狀 況 本 文 參 考 自.Abelove, H., M. A. Barale, D. M. Halperin, eds. The Lesbian and Gay Studies Reader, (NY: Routledge, 1993) p.1 81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事, 這 是 我 在 本 篇 論 文 中 將 附 帶 提 及 的 概 念 我 認 為 這 是 一 個 相 當 有 前 景 的 研 究 題 材, 雖 然 我 與 前 述 的 大 眾 觀 點, 有 很 大 的 認 知 差 距 近 年 來 我 主 持 過 數 個 情 慾 討 論 性 質 的 社 團, 也 實 際 參 與 街 頭 運 動 並 且 同 媒 體 打 交 道, 這 個 歷 程 使 我 理 解 到 有 許 多 刻 板 印 象, 使 個 人 的 生 命 實 踐 包 括 情 愛 實 踐, 承 受 著 極 大 的 偏 見 與 阻 撓 壓 力 從 一 些 史 書 與 相 關 研 究 來 看, 這 些 偏 見 和 壓 力 並 非 自 古 就 自 然 存 在 著 由 於 現 代 缺 乏 多 元 觀 點 的 討 論, 導 致 許 多 概 念 被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於 是 許 多 人 性 事 實 就 被 輕 易 評 價, 進 而 導 致 對 某 些 人 性 現 象 的 漠 視 與 壓 抑 從 某 一 方 面 來 說, 近 代 全 球 性 西 化 的 情 慾 意 識, 也 是 一 些 情 慾 壓 抑 的 根 源 原 因 自 從 華 人 文 化 深 受 西 方 思 潮 影 響 以 來, 性 取 向 與 性 偏 好 等 相 關 情 慾 知 識 的 觀 點, 幾 乎 都 是 跟 隨 著 西 方 醫 學 的 理 論 與 價 值 就 今 日 更 多 關 注 女 性 種 族 等 研 究 或 理 論 的 發 展 來 看, 華 人 文 化 中 情 慾 的 內 容 和 面 貌, 應 該 除 了 霸 權 式 的 4 醫 學 知 識 外, 還 可 以 有 更 多 種 的 深 度 探 索, 這 可 能 包 括 立 基 於 本 土 或 中 國 文 化 傳 統 的 省 思, 或 者, 還 包 括 對 社 會 科 學 與 科 學 哲 學 的 批 判 與 瞭 解 光 是 針 對 被 視 為 當 然 的 性 愛 傳 統 有 所 警 覺, 我 相 信 參 考 更 多 種 的 史 觀, 重 新 檢 視 與 建 構 ( 或 解 構 ) 情 慾 現 象, 或 者 是 揭 開 隱 藏 的 人 性 生 涯 事 蹟, 都 足 以 凸 顯 研 究 這 個 題 材 的 重 要 性 以 及 其 發 展 潛 力 以 下, 我 將 在 情 慾 歷 史 的 脈 絡 中, 說 明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研 究 概 況 一. 情 慾 歷 史 的 範 圍 : ( 一 ) 初 步 定 義 : 本 文 使 用 情 慾 歷 史 這 個 字 眼, 創 意 是 來 自 英 文 history of sexuality 許 多 書 將 sexuality 翻 譯 為 性 5, 如 此 可 泛 指 大 範 圍 關 於 生 理 上 性 慾 現 象, 也 可 以 納 4 有 關 醫 學 權 威 發 明 出 同 性 戀 者 等 人 種, 可 以 參 考 傅 柯 的 論 述 相 關 討 論 在 科 學 哲 學 與 性 學 研 究 中 已 有 很 多 討 論 這 裡 僅 指 出 一 本 :Leonore Tiefer, Sex is Not a Natural Act & Other Essays, (San Francisco: Westview, 1995). 此 外, 若 說 醫 學 知 識 發 展 出 詮 釋 人 性 價 值 的 霸 權, 我 不 否 認 其 他 人 文 或 社 會 科 學 理 論, 也 會 形 成 霸 權 但 不 管 如 何, 據 西 方 宗 教 價 值 的 醫 學 所 發 展 出 的 情 慾 知 識, 在 以 往 ( 或 說 七 零 年 代 之 前, 臺 灣 在 九 零 年 代 之 前 ), 都 是 被 定 為 一 尊, 無 法 冒 犯 5 Michel Foucault 的 名 著 The History of Sexuality 中 文 版 由 謝 石 沈 力 翻 譯, 其 書 名 為 性 史 ( 台 北 : 結 構 群, 1990), 此 譯 法 便 是 將 sexuality 譯 為 性 不 過, 由 桂 冠 出 版 的 版 本, 則 將 該 書 譯 為 性 意 識 史 另 外, 由 Susan Mann 所 寫 的 What Can Feminist Theory Do for the Study of Chinese History? 其 中 的 GLOSSARY 則 也 譯 為 性, 收 入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史 所 編 輯,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第 一 期 (1993 年 6 月 ) 在 前 述 書 籍 有 關 傅 柯 的 字 詞 翻 譯, 尚 有 譯 成 性 狀 態 性 慾 等 82

含 性 意 識 性 慾 望 性 身 份 等 部 份 但 是 單 使 用 性 這 字 似 乎 並 不 夠 明 確 在 英 文 中 相 關 於 性 的 名 詞, 還 有 sex 和 gender 在 此 傾 向 於 說 sex 的 性 是 指 涉 較 具 生 理 以 生 殖 器 相 關 的 特 徵 體 質 ; 而 gender 則 應 該 是 指 涉 社 會 認 定 的 性 別 無 論 是 sex 或 是 gender 雖 然 都 有 涵 蓋 到 sexuality, 但 卻 無 法 完 全 替 代 傅 柯 認 為 sexuality 是 具 有 認 知 權 力 意 涵 的 當 代 詞 彙, 是 由 一 套 起 源 自 醫 學 化 問 診 制 度 所 6 開 發 出 相 關 慾 望 快 感 性 行 為 性 愛 規 範 等 的 權 力 展 現 有 人 翻 譯 傅 柯 指 涉 的 sexuality 為 性 慾 性 感 張 小 虹 則 將 該 字 翻 譯 為 性 慾 取 向, 或 許 7 如 此 可 能 較 能 表 達 常 常 用 來 指 稱 相 關 性 取 向 與 性 偏 好 的 此 字 這 些 翻 譯 都 凸 顯 了 性 關 係, 尤 其 是 生 物 性 生 理 相 關 的 意 涵, 但 是,sexuality 似 乎 並 不 止 於 在 談 生 理 狀 態,sexuality 應 該 還 包 括 了 社 會 性 的 互 動, 如 親 密 關 係 的 感 受 愛 情 的 感 覺 等 本 文 綜 合 以 上 交 集, 擬 使 用 情 慾 二 字, 來 指 涉 相 關 性 慾 取 向 情 慾 意 識 的 人 事 物, 這 樣 的 用 意, 是 要 凸 顯 性 慾 取 向 可 能 會 直 接 相 關 的 情 8 愛 或 性 慾 兩 個 部 份 所 以 在 此 認 定 之 下, 情 慾 歷 史 若 沒 有 牽 涉 情 愛, 那 麼 就 必 定 應 該 要 關 係 性 慾 性 的 概 念 與 情 愛 都 是 社 會 互 動 的 結 果, 所 以 肯 定 可 有 歷 史 ( 所 謂 羅 曼 史 便 是 傳 神 的 翻 譯 ) 不 過 在 性 慾 部 份, 就 令 人 懷 疑 性 慾 歷 史 的 存 在 若 就 生 物 學 的 性 慾 解 釋 而 言, 性 慾 的 確 沒 有 什 麼 歷 史 可 言, 因 為 性 慾 只 是 生 理 功 能 的 本 質 狀 況 不 過, 如 果 我 們 把 歷 史 上 對 性 慾 的 概 念 作 一 整 理, 那 麼 性 慾 可 以 以 性 慾 知 識 9 史 性 慾 意 識 史 成 立 如 果 我 們 考 量 歷 史 上 人 類 解 決 性 慾 需 求 的 制 度 用 具 相 關 空 間 對 象, 那 麼 在 時 間 的 座 標 上 審 視 性 慾 相 關 人 事 物 的 變 化, 6 Michel Foucault 著,The History of Sexuality Vol. 1, (NY: Vintage, 1990) 第 一 卷 第 7 三 部 份 性 科 學 pp.53-73 The History of Sexuality Vol. 2, (NY: Vintage, 1990)pp.3-6 本 文 許 多 參 考 論 文 及 書 籍 用 到 sexuality 這 個 字, 但 是 缺 乏 明 確 的 定 義 與 統 一 用 法, 不 過 較 為 一 致 的 情 況, 是 用 來 指 涉 情 慾 偏 好 與 情 慾 取 向 相 關 的 事, 結 構 群 版 的 性 史 內 文 有 譯 為 性 感 性 狀 態 性 慾 等 同 一 英 文 字 卻 在 一 書 中 有 太 多 的 譯 法, 所 以 使 用 中 文 版 譯 書 可 能 大 有 問 題 楊 大 春 著 傅 柯 ( 台 北 : 生 智,1996) 譯 為 性 慾 張 小 虹 部 份 參 考 自 其 8 所 寫 欲 望 新 地 圖 - 性 別 同 志 學,(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1996)p.135 有 人 認 為 性 取 向 身 份 的 認 定, 不 應 只 是 著 眼 在 是 否 有 性 交 的 過 程 如 lesbianism( 女 同 志 主 義 ), 是 未 必 與 性 交 經 驗 結 合 的 所 以 女 同 志 有 可 能 意 義 著 重 在 情 誼 的 表 現 也 因 此, 我 認 為 sexuality 有 可 能 牽 涉 到 情 愛 部 份 在 Jonathan Ned Katz, Gay / Lesbian Almanac, (NY: 9 Harper & Row, 1983) 中, 特 別 就 包 含 了 親 密 關 係 ( 未 必 有 性 經 驗 ) 的 考 量 希 臘 專 題 研 究 者 David M. Halperin 在 Is There a History of Sexuality? 中, 開 宗 明 義 認 為 性 是 沒 有 歷 史 的, 在 註 1. 他 說 明 如 果 有 歷 史, 那 是 關 於 生 物 學 的 進 化, 而 非 關 於 史 家 此 文 收 於 Abelove, H., M. A. Barale, D. M. Halperin, eds. The Lesbian and Gay Studies Reader, (NY: Routledge, 1993) 見 p.416 及 p.426 之 註 1 此 文 另 收 於 History and Theory 28(1989) 83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性 慾 歷 史 於 是 將 可 以 豐 富 地 自 成 一 家 將 情 慾 取 向 與 情 慾 偏 好 視 為 歷 史 上 客 觀 存 在 的 事 實, 是 二 十 世 紀 才 建 立 起 來 的 知 識 概 念 以 往 古 代 描 繪 愛 情 與 色 欲 的 作 品, 以 現 在 的 觀 點, 雖 然 可 以 歸 類 在 情 慾 歷 史 的 範 疇 中, 但 是, 這 些 作 品 未 必 都 具 有 當 代 情 慾 性 慾 的 意 義, 畢 竟 古 代 沒 有 像 性 取 向 性 偏 好 異 性 戀 同 性 戀 等 名 10 詞 考 量 情 慾 歷 史 的 起 源, 必 須 要 清 楚 情 慾 研 究 的 學 術 發 展 歷 程, 因 為, 當 代 相 關 情 慾 取 向 的 歷 史 解 釋, 都 是 根 據 於 我 們 文 化, 或 者 是 奠 基 在 西 方 性 學 的 成 果 11 基 礎 上 在 接 受 各 當 代 情 慾 理 論 與 觀 點 的 前 提 下, 當 我 們 檢 視 一 個 情 慾 歷 史 的 敘 述 時, 我 們 需 要 判 斷 敘 述 者 對 性 愛 的 看 法 與 評 價 角 度 性 愛 歷 史 的 呈 現, 其 實 深 受 12 性 愛 相 關 所 衍 生 的 道 德 觀 倫 理 觀 知 識 體 系 政 治 意 圖 等 因 素 所 左 右 此 外, 歷 史 對 情 慾 揭 開 神 秘 面 紗, 其 目 的 可 能 都 不 止 於 說 明 事 實, 其 中 還 包 括 了 敘 述 者 可 能 有 的 知 識 理 念 窺 淫 駁 正 道 德 觀 等 的 情 緒 以 上 提 及 的 種 種, 都 值 得 在 當 今, 重 新 融 入 現 代 的 視 野, 意 識 過 去 當 代 的 觀 點, 然 後 進 行 新 的 發 現 與 評 估 ( 二 ) 範 圍 情 慾 如 果 與 性 慾 取 向 息 息 相 關, 那 麼 有 關 於 性 慾 取 向 的 類 別, 直 覺 上 可 包 含 了 異 性 戀 性 取 向 同 性 戀 性 取 向 與 雙 性 戀 性 取 向 這 樣 的 分 類, 是 著 重 以 性 對 象 的 生 理 性 別 為 考 量 個 體 尋 找 異 性 或 同 性 性 對 象, 或 者 個 體 與 性 對 象 互 動 的 種 種 過 程 及 方 式, 在 不 同 的 時 期, 應 會 有 其 特 殊 的 歷 史 意 義 不 過, 就 目 前 10 具 精 神 醫 學 意 味 的 名 詞 同 性 戀, 目 前 可 知 最 早 出 現 於 1869 年, 而 異 性 戀 則 在 1900 出 現 見 David M. Halperin Sex Before Sexuality: Pederasty, Politics, and Power in Classical Athens 收 入 Hidden from History: Reclaiming the Gay and Lesbian Past 有 關 這 兩 個 名 詞 的 來 源 可 參 考 pp.38-41 及 其 註 2 提 供 的 資 料 Bret Hinsch 指 出, 中 國 古 代 不 會 用 本 質 性 性 取 向 的 身 份 去 界 定 人, 而 是 用 分 桃 之 愛 男 風 等, 描 述 喜 好 同 性 的 行 動 傾 向 和 偏 好 現 象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The Male Homosexual Tradition in China, (L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90)p.7 11 David M. Halperin 在 Is There a History of Sexuality? 見 The Lesbian and Gay Studies Reader, p416-417 12 Will Roscoe, Making History: The Challenge of Gay and Lesbian Studies, in Journal of History, Vol.15 (3/4), 1988. p.3 84

13 社 會 普 遍 視 異 性 情 愛 為 正 常 自 然 多 數 與 主 流 的 本 能 與 選 擇, 欲 建 構 異 性 戀 歷 史, 即 就 等 於 是 呈 現 一 般 愛 情 或 性 愛 歷 史 一 樣, 強 調 異 性 戀 三 字 可 能 會 被 視 為 是 多 餘 的 這 就 有 如 說, 當 今 大 家 都 有 共 識, 絕 大 多 數 的 歷 史 都 是 由 男 性 記 載 與 詮 釋, 但 是 卻 有 人 強 調 其 研 究 的 是 男 性 歷 史 的 情 況 一 樣 不 過, 不 能 說 異 性 情 愛 歷 史 和 男 性 歷 史, 在 未 來 不 會 出 現, 或 說, 這 些 歷 史 未 必 不 會 成 為 主 流 許 多 的 命 名 與 歸 類 的 沿 用, 有 可 能 因 特 別 的 目 的 和 理 念, 在 策 略 上 會 14 有 發 明 與 使 用 的 價 值 性 慾 取 向 雖 然 包 括 了 同 性 異 性 雙 性 等 性 別 取 向, 但 是 只 用 性 別 作 為 依 據, 並 不 能 納 括 入 更 多 種 性 偏 好 的 選 擇 可 能 其 實 人 性 現 象 中, 還 有 很 多 種 性 偏 好 取 向, 如 同 當 今 同 性 戀 者 與 雙 性 戀 者 一 樣, 都 會 受 到 大 眾 的 忽 視 或 者 15 是 另 眼 看 待 像 進 行 玩 虐 / 扮 虐 者 變 性 慾 者 戀 童 者, 同 樣 都 是 經 過 二 十 世 紀 醫 學 解 釋, 因 此 被 認 定 為 有 非 常 人 所 有 的 特 殊 癖 好 關 於 這 些 特 殊 的 情 慾 內 容, 從 史 料 中 去 挖 掘 出 這 些 情 慾 實 踐 在 當 時 社 會 中 的 意 義, 除 了 是 有 趣 的 研 究 題 材, 對 於 省 思 當 今 人 性 與 社 會 的 現 象 與 政 策, 也 是 很 有 啟 發 性 在 醫 學 發 展 史 的 過 程 中, 前 段 除 了 異 性 之 間 常 見 的 性 愛 模 式 之 外, 其 餘 名 詞 現 象 都 曾 分 類 在 性 變 態 的 類 別 之 中 如 果 前 述 異 性 情 愛 歷 史 無 須 強 調 異 性, 那 排 除 異 性 間 常 見 的 情 慾 歷 史, 其 他 會 不 會 就 是 性 變 態 者 的 歷 史? 答 案 不 盡 然 如 此, 一 因 即 使 討 論 特 殊 情 慾, 也 並 不 能 剔 除 而 不 討 論 異 性 戀 式 的 思 維 ( 這 裡 說 異 性 戀 式 的 而 不 說 異 性 戀 者 的, 原 因 在 於 既 然 古 代 沒 有 如 此 的 性 身 份, 那 麼 使 用 異 性 戀 者 來 標 定 古 人, 可 能 會 有 問 題 ) 畢 竟, 特 13 雖 然 異 性 戀 可 以 等 同 於 異 性 愛 情 異 性 戀 情 異 性 間 的 戀 愛, 但 是 異 性 戀 同 時 也 可 以 指 稱 醫 學 上 對 應 的 專 有 名 詞 heterosexual 中 文 在 翻 譯 這 個 字 時, 依 據 其 詞 性, 可 以 譯 為 異 性 戀 者, 也 可 以 簡 用 異 性 戀 來 指 稱 異 性 戀 者 為 了 分 辨 是 泛 指 愛 情 還 是 專 稱 性 身 份 分 類 意 義 上 的 人 士, 本 論 文 一 律 用 異 性 情 愛 泛 指 戀 情 性 愛, 用 異 性 戀 者 專 指 現 代 性 身 份 分 類 上 的 人 士 本 文 後 段 將 避 免 使 用 詞 性 不 明 確 的 異 性 戀 三 字 同 性 情 愛 及 雙 性 情 愛 同 理 可 推 14 現 在 我 們 至 少 可 知 道 幾 篇 異 性 戀 歷 史 像 Kevin White 寫 有 The First Sexual Revolution: The Male Heterosexuality in Modern America, 收 入 James Kirby Martin 編 的 The American Social Experience, (NY: New York University, 1993) 另 外, 認 為 同 性 戀 是 當 代 發 明 的 Jonathan Ned Katz, 近 年 也 寫 了 The Invention of Heterosexuality, (NY: Plume, 1995) 這 些 書 對 於 陽 剛 或 者 是 二 分 的 性 偏 好 意 識, 都 有 深 刻 的 批 判 15 見 Frederick Suppe, Explaining Homosexuality: Philosophical Issues, and Who Cares Anyhow? 收 入 Murphy, Timothy F. ed., Gay Ethics: controversies in outing, civil rights, and sexual science, (NY: Harrington Park Press, 1994).p.238 在 這 裡, 作 者 認 為 sexuality 不 應 該 只 限 制 在 男 - 男 男 - 女, 女 - 女 的 分 類 而 已 85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殊 的 概 念, 有 可 能 是 從 異 性 生 殖 取 向 的 性 交 概 念 中 反 射 而 出 的, 所 以 異 性 情 愛 16 的 思 維 多 少 必 然 都 融 入 各 式 的 情 慾 歷 史 之 中 情 慾 偏 好 研 究 不 等 於 性 變 態 研 究 的 第 二 個 理 由, 則 因 為 性 變 態 分 類 在 時 代 變 遷 下, 可 能 會 有 定 義 與 分 類 上 的 改 變 以 傳 統 的 醫 學 名 詞 定 義 而 言, 性 變 態 是 極 具 病 理 學 化 (pathologized) 的 意 義, 由 於 牽 涉 到 健 康 / 生 病 的 價 值 觀, 使 得 被 病 理 化 的 人 士 會 受 到 歧 視 有 些 特 殊 性 愛 癖 好 因 為 不 會 影 響 包 括 繁 衍 目 的 在 內 的 健 康 理 念, 雖 然 有 些 現 今 會 被 視 為 屬 病 理 症 狀, 但 仍 可 能 較 為 受 到 當 時 社 會 包 容, 像 古 代 人 迷 戀 裹 小 腳 的 氣 味 像 看 春 宮 畫 的 窺 淫 癖 等 便 是 若 說 觀 看 色 情 文 學 與 使 用 性 用 具, 在 以 往 被 視 為 性 變 態 的 興 趣 ( 病 理 名 稱 可 以 分 別 是 窺 淫 癖 戀 物 癖 ), 那 麼 今 日 就 不 適 合 再 用 前 一 時 代 的 觀 點 來 看 當 今 有 線 電 視 與 雜 誌 充 斥 的 情 色 畫 面, 因 為 如 果 輕 易 解 釋 這 些 多 數 觀 眾 與 讀 者 是 性 變 態, 可 能 有 違 現 今 時 代 的 共 識 由 此 來 看, 定 義 歷 史 人 物 或 現 象, 可 能 會 融 入 當 今 時 代 的 概 念, 但 是 這 樣 的 價 值 可 能 還 要 納 入 時 空 的 考 量, 所 以, 是 否 是 性 變 態 歷 史, 端 看 現 在 採 用 的 解 釋 角 度 對 於 性 慾 取 向 的 評 價 會 有 如 此 的 時 代 差 異, 也 就 是 說 明 了 前 段 提 示 的 重 點 : 相 關 情 慾 的 歷 史 解 釋, 與 當 代 性 學 (sexology) 和 社 會 的 互 動 發 展 與 變 遷, 有 密 切 關 連 性 學 權 威 的 建 立 與 發 展 過 程, 與 時 代 的 盛 行 理 念 有 極 大 相 關 ( 例 如 以 前 的 情 慾 著 重 生 殖 及 養 生, 現 今 的 情 慾 另 外 加 重 了 愉 悅 享 受 的 目 的 ); 另 一 方 面, 受 人 17 矚 目 的 性 學, 也 會 影 響 社 會 對 性 的 認 知 理 解 性 醫 學 仍 不 斷 在 演 進, 界 定 性 差 異 的 理 念 也 會 不 斷 更 正, 對 於 處 理 歷 史 題 材 者, 隨 意 套 用 不 同 時 代 的 病 理 學 分 類, 可 能 會 造 成 對 未 曾 在 現 代 就 醫 的 古 人, 下 了 失 當 的 診 斷 與 結 論 如 果 連 帶 考 量 某 些 在 社 會 下 某 種 程 度 可 被 容 許 的 性 慾 望 類 別, 那 麼 並 不 必 要 使 用 病 理 學 ( 尤 其 是 舊 時 代 觀 點 的 病 理 學 歸 類 ) 名 詞 來 審 視 具 有 特 殊 意 義 的 性 慾 取 向 ( 畢 竟 診 療 病 人 應 該 是 醫 生 做 的 事, 歷 史 研 究 者 應 該 是 詮 釋 現 象, 而 非 妄 下 對 古 人 的 診 斷 ) 18 不 同 時 空 的 社 會 意 識, 會 對 不 同 程 度 或 類 別 的 性 慾 取 16 見 Jeffery Weeks, Discourse, Desire and Sexual Deviance: Some Problems in a History of Homosexuality, 收 入 Kenneth Plummer, ed., The Making of the Modern Homosexual, (New Jersey: Barnes & Noble, 1981). p.87 17 見 周 華 山, 第 十 一 章. 從 同 性 愛 者 到 同 志 由 性 學 的 生 產 過 程 至 當 代 同 志 研 究, 同 志 論,( 香 港 : 香 港 同 志 研 究 社,1995) pp.319-378 18 奠 基 在 病 理 學 上 的 定 義, 重 新 檢 視 歷 史 敘 述, 可 能 可 以 適 用 於 醫 學 上 個 案 的 呈 現, 不 過, 令 人 懷 疑 有 歷 史 可 以 立 基 在 病 理 基 礎 上 見 Will Roscoe, Making History: The Challenge of Gay and Lesbian,Studies, in Journal of History, Vol.15 (3/4), 1988. p.3 在 Frank E. Manuel 著, 江 勇 振 譯, 心 理 學 在 史 學 上 的 應 用 與 濫 用 中 指 出, 心 理 學 應 用 在 歷 史 上, 並 不 是 為 了 分 類 出 病 人 就 這 些 診 斷 的 分 類 來 看, 歷 史 證 據 通 常 不 夠 具 體, 而 且 臆 測 成 分 太 多 此 外, 從 一 取 樣 (sample of one) 及 探 索 單 一 性 (uniqueness), 都 是 心 理 學 粗 糙 的 應 用 86

19 向, 有 不 同 的 接 受 度 就 傅 柯 的 性 科 學 與 權 力 的 分 析 來 看, 病 理 學 的 分 類 並 非 可 以 完 全 展 現 恆 久 不 變 的 生 理 本 質 一 些 生 理 學 與 病 理 學 生 理 本 質 的 界 定, 往 往 是 在 道 德 倫 理 與 宇 宙 觀 ( 包 括 宗 教 的 真 理 推 演 ) 等 作 用 下, 所 進 行 20 詮 釋 的 權 力 展 現 當 我 們 能 對 醫 學 與 生 理 學 學 科 特 質 有 所 警 覺, 我 們 可 以 跳 離 病 理 學 的 思 維 方 式, 從 人 道 的 觀 點, 觀 察 描 繪 解 析 許 多 個 體 性 慾 實 踐 與 性 慾 質 感 在 歷 史 中 的 意 義 情 慾 歷 史 的 題 材, 在 擺 脫 病 理 學 本 質 性 觀 點 的 限 制 之 後, 可 以 納 入 的 內 容, 就 不 僅 止 於 以 性 對 象 性 別 為 主, 或 者 是 以 特 殊 癖 好 為 主 的 題 材 就 性 慾 取 向 的 性 慾 二 字 來 看, 就 可 以 推 衍 有 性 慾 無 性 慾 禁 慾 縱 慾 等 相 關 題 材 ( 當 然, 有 無 禁 縱 等 字 的 用 法, 已 有 研 究 者 理 念 展 示 與 價 值 判 斷 ) 比 如 說 帝 王 的 性 生 活 嬪 妃 宮 女 女 僕 等 的 性 生 活, 以 及 性 個 體 以 性 取 得 的 社 會 地 位 ( 男 性 同 理 可 推 ) 等, 這 些 都 是 有 性 慾 者 的 情 慾 史 題 材, 從 他 們 的 性 互 動, 可 以 展 現 出 他 們 的 社 會 關 係 權 力 運 作 與 性 別 概 念 無 性 慾 者 有 時 可 以 包 括 不 孕 或 者 是 性 生 理 有 障 礙 者 ( 障 礙 與 否 可 能 各 有 解 釋 ), 例 如 有 些 太 監 或 墮 胎 過 度 者 當 然, 有 些 人 未 必 是 無 性 慾, 他 們 只 是 無 法 進 行 多 數 人 進 行 的 性 行 為 至 於 在 禁 慾 的 部 份, 題 材 可 能 不 少, 最 可 想 見 的 就 是 神 職 人 士, 另 外 還 有 貞 女 烈 婦 當 然 也 可 以 有 相 關 各 類 性 對 象 的 情 慾 題 材, 像 是 針 對 性 工 作 者 ( 娼 妓 ) 嫖 客 愛 戀 孩 童 者 家 人 戀 人 士 ( 所 謂 亂 倫 ) 玩 虐 及 扮 虐 者 性 慾 的 多 元 可 能, 不 用 盡 舉 除 此 之 外, 我 們 還 可 以 注 意 一 些 性 偏 好, 這 性 偏 好 可 能 未 必 在 現 代 的 性 概 念 中 受 到 重 視 像 古 代 華 人 文 化 中 喜 歡 裹 小 腳 者 的 金 蓮 癖 就 是 相 當 特 殊 的 性 對 象 癖 好 裹 小 腳 的 女 性, 在 傳 統 視 為 可 以 有 極 佳 的 性 愛 品 質, 因 此 成 為 一 種 傳 統 習 俗, 對 於 眾 多 歷 史 上 的 著 迷 者 而 言,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一 種 性 欲 取 向 如 何 成 收 入 食 貨 復 刊 2 卷 10 期,1973 p.38 有 關 本 土 將 同 性 戀 援 用 病 理 學 解 釋 的 批 判, 請 參 考 吳 瑞 元 以 胡 來 安 為 筆 名 寫 的 時 時 該 修 訂 的 同 性 戀 研 究, 立 報 1996 年 11 月 8 日 第 9 版 19 在 朱 元 鴻 從 病 理 到 政 略 : 搞 歪 一 個 社 會 學 典 範 中, 我 們 可 以 確 知 病 理 學 觀 點 的 轉 變 病 由 醫 學 創 造 出 來, 同 樣 也 有 不 斷 消 失 的 收 入 中 央 大 學 性 別 研 究 室 主 辦, 第 一 屆 性 教 育 性 學 性 別 研 究 暨 同 性 戀 研 究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1996 pp.126-146 20 Michel Foucault 著,The History of Sexuality, (NY:Vintage, 1990) 第 三 部 份 性 科 學 pp.58-60 87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為 美 學 21 ; 對 於 該 傳 統 的 絕 跡, 我 們 可 以 得 知 一 種 性 欲 取 向 如 何 以 當 代 思 潮 被 壓 抑 以 至 於 更 正 22 同 理, 華 人 菁 英 文 化 中 的 男 寵 傳 統, 在 目 前 已 較 少 為 人 所 知 男 寵 或 者 優 伶 的 同 性 性 慾 文 化, 在 西 方 法 定 一 夫 一 妻 性 規 範 的 思 潮 下, 在 現 代 華 人 社 會 中 已 不 普 遍 這 顯 然 與 西 方 性 知 識 和 性 道 德 傳 入, 有 密 切 關 連 23 當 今 同 性 情 慾 的 歷 史 溯 源 與 污 名 對 抗 等 潮 流, 不 容 忽 視 的, 同 樣 都 是 受 到 現 代 化 ( 包 括 西 化 ) 與 全 球 化 的 影 響 這 些 都 是 情 慾 歷 史 極 佳 的 研 究 題 材 另 外 還 有 關 於 情 慾 偏 好 的 性 生 活 相 關 學 說 身 份 認 同 次 文 化 物 品, 或 者 是 社 會 習 俗, 或 者 是 配 偶 制 度, 也 都 可 以 運 用 現 代 情 慾 知 識 的 眼 光 去 發 現 或 者 探 究 史 實 的 意 義 二. 中 文 情 欲 歷 史 研 究 舉 例 介 紹 情 慾 歷 史 若 作 為 一 種 歷 史 的 類 別, 其 實 與 其 他 領 域 或 有 重 疊, 因 為 相 關 於 性 別 性 慾 偏 好 性 文 化 與 聯 姻 制 度, 這 些 似 乎 不 但 可 與 性 主 題 掛 勾, 而 且, 還 可 能 已 經 自 成 為 一 門 學 問 現 在, 把 一 些 歷 史 專 門 領 域 的 研 究, 重 新 打 散, 選 擇 其 相 關 情 慾 取 向 的 重 點 整 理 與 歸 納, 這 樣 的 視 野, 無 疑 是 受 到 現 代 性 論 述 觀 點 的 潮 流 情 慾 歷 史 的 意 義 也 在 於 此 如 果 現 代 的 性 論 述, 也 是 一 種 性 學 內 容 的 話, 這 裡 整 理 出 的 研 究 作 品, 就 符 合 前 文 所 說 的 : 許 多 情 慾 現 象 的 歷 史 解 釋, 都 是 奠 基 在 本 土 或 西 方 的 性 學 基 礎 上 現 在 的 時 代 觀 點, 融 合 了 女 性 主 義 性 別 理 論 同 志 理 論 (lesbian and gay studies, queer theories), 以 及 最 新 的 性 生 理 發 現, 以 這 樣 的 學 術 基 礎 重 新 回 顧 並 挖 掘 歷 史 現 象, 更 多 接 近 歷 史 真 相 的 面 貌, 或 更 多 省 思 歷 史 的 角 度, 將 可 以 較 充 分 地 展 現 出 來 以 下 便 先 以 一 些 歷 史 研 究 為 例, 解 析 這 些 研 究 如 何 具 有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其 後, 再 獨 立 處 理, 說 明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研 究 概 況 ( 一 ) 在 性 愛 相 關 制 度 史 中 的 情 慾 歷 史 與 性 愛 相 關 的 制 度, 其 實 指 的 就 是 婚 姻 制 度 家 庭 制 度 等 相 關 配 偶 目 的 與 生 育 目 標 的 性 愛 等 種 種 關 係 有 關 家 庭 史 與 婚 姻 史, 都 是 發 展 已 久 的 歷 史 類 別, 不 過 由 於 歷 史 中 還 牽 涉 到 親 子 關 係 婚 姻 儀 式 律 法 與 繼 承 等 內 容, 這 裡 我 們 挑 出 關 於 情 慾 偏 好 的 部 份 來 看 就 陳 顧 遠 的 中 國 婚 姻 史 來 觀 察, 我 們 可 以 看 21 李 漁 在 閒 情 偶 寄 歌 詠 女 人 小 腳 :... 柔 弱 無 骨, 愈 親 愈 耐 按 摩, 此 用 之 在 夜 也 者 有 關 古 中 國 男 人 拜 小 腳 狂 以 及 纏 足 與 男 人 性 快 感 的 關 係, 可 參 見 王 溢 嘉 情 色 的 圖 譜, ( 台 北 : 野 鵝,1995)pp.211-238 22 請 參 考 林 秋 敏 中 國 婦 女 纏 足 研 究 的 概 況, 收 入 中 國 近 代 婦 女 史 研 究 第 四 期 ( 中 研 院 近 史 所,1996 年 8 月 )pp.287-305 23 見 Bret Hinsch,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p.147 和 pp.162-171 88

24 到 一 個 相 關 性 對 象 人 數 的 制 度, 包 括 有 一 夫 多 妻 一 妻 多 夫 及 多 重 配 偶 等 風 俗 一 夫 多 妻 制 的 傳 統, 使 一 家 中 的 眾 多 配 偶 間, 因 為 地 位 不 同, 會 有 不 同 的 權 利 與 義 務 中 國 一 夫 多 妻 制 的 傳 統, 後 來 隨 著 時 代 思 潮 轉 為 傾 向 一 夫 一 妻 制 度, 如 果 這 樣 的 律 法 變 遷 限 定 了 男 性 的 合 法 性 對 象 人 數, 那 麼 也 可 說 中 國 男 性 在 性 偏 好 的 實 踐 上, 已 增 加 了 律 法 上 的 限 制, 這 樣 的 性 實 踐 與 性 思 潮 的 變 遷, 呈 現 25 出 情 慾 的 歷 史 意 義 除 前 述 男 性 的 性 實 踐 限 制 以 外, 女 性 所 受 的 性 愛 約 束 似 乎 更 久 更 多, 在 中 國 婚 姻 史 與 婦 女 生 活 史 的 專 著 當 中, 有 關 古 代 女 性 再 婚 守 寡 及 守 貞 等 限 制 與 要 26 求, 常 也 會 是 討 論 的 重 心 無 論 是 陳 顧 遠 的 中 國 婚 姻 史 或 者 是 陳 東 原 的 中 國 婦 女 生 活 史, 雖 然 他 們 批 判 貞 操 概 念, 並 不 是 著 眼 在 現 代 情 慾 開 放 的 概 念, 但 是 他 們 同 樣 認 為 婦 女 常 就 是 歷 史 中 被 壓 迫 的 群 體, 於 是 他 們 在 書 中 批 判 道 德, 27 認 為 大 眾 必 要 去 除 舊 道 德, 接 受 新 道 德 在 這 個 討 論 性 道 德 的 層 次 上, 陳 顧 遠 與 陳 東 原 都 展 現 了 他 們 當 代 的 情 慾 概 念 而 這 一 連 串 的 道 德 演 變, 就 該 是 情 慾 歷 史 的 內 容 ( 二 ) 奠 基 在 房 中 術 與 性 科 學 的 情 慾 歷 史 研 究 中 國 性 學 文 化 最 有 名 的 著 作, 便 是 荷 蘭 漢 學 家 高 羅 佩 的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28 考 一 書 這 本 書 以 年 代 順 序, 藉 由 許 多 的 房 中 書 經 書 小 說 與 春 宮 畫 等 多 元 的 史 料, 說 明 中 國 文 化 中 的 種 種 性 學 說 與 性 愛 狀 況 在 這 本 書 中, 作 者 同 樣 以 他 西 方 的 價 值 觀, 對 中 國 的 性 文 化 提 出 評 價 高 羅 佩 的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在 作 者 自 序 中, 作 者 評 價 總 的 來 說, 他 們 的 性 行 為 是 健 康 與 正 常 的 29 作 者 另 外 還 煞 費 苦 心 將 他 見 過 的 十 二 部 春 宮 畫 冊, 統 計 出 包 括 體 位 肛 交 口 交 等 的 數 量 比 例, 由 此 他 認 為 性 學 家 會 同 意 上 表 是 24 25 陳 顧 遠, 中 國 婚 姻 史 ( 臺 灣 商 務,1936,1992) 第 二 章 婚 姻 人 權 p.39-77 提 及 配 偶 制 度 除 了 婚 姻 史 相 關 研 究 外, 還 有 家 庭 史 也 有 深 入 研 究 Orga Lang 的 Chinese Family and Society (Yale University,1946,1968) 考 察 中 國 家 庭 的 變 遷, 其 中 有 許 多 章 節 有 關 於 妻 妾 制 度, 並 且 討 論 夫 妻 間 的 情 愛 關 係, 這 些 內 容 在 當 代 都 還 在 轉 變 當 中 可 見 社 會 的 轉 型, 變 動 的 不 只 有 情 愛 關 係, 還 包 括 家 庭 形 式 26 陳 顧 遠, 中 國 婚 姻 史, 陳 東 原, 中 國 婦 女 生 活 史 ( 臺 灣 商 務,1926,1986), 27 陳 東 原, 中 國 婦 女 生 活 史 pp.2-3 陳 顧 遠 中 國 婚 姻 史,pp.183-184 28 高 羅 佩 著, 李 零 郭 小 蕙 譯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 台 北 : 桂 冠,1991) 此 書 初 版 於 1961 29 前 引 書 p.3 89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健 康 性 習 慣 的 良 好 記 錄 30 在 這 圖 表 中, 所 謂 反 常 體 位 的 69 式 或 女 子 的 同 性 戀 都 佔 最 低 的 比 例, 由 此 推 斷 可 知, 作 者 認 為 互 相 口 交 的 69 式 與 女 子 同 31 性 戀 行 為, 是 較 不 健 康 的 雖 然 本 書 的 章 節 中, 在 文 學 春 宮 畫 部 份, 以 及 在 第 六 章 變 態 性 行 為 部 份, 都 有 誇 張 且 特 殊 的 性 愛 方 式 敘 述, 但 是 作 者 卻 仍 強 調 中 國 人 的 性 生 活 應 當 ( 算 ) 是 正 常 與 健 康 的 32 在 瞭 解 中 國 人 陰 陽 和 諧 的 性 愛 觀, 並 且 清 楚 帝 國 的 社 會 與 33 文 化 狀 況, 作 者 對 於 挑 戰 到 性 道 德 的 性 現 象, 都 有 一 些 寬 容 的 解 釋 由 此 可 以 想 見, 作 者 對 於 中 國 文 化 相 當 偏 護 與 熱 愛 ( 三 ) 關 於 性 愛 文 化 的 情 慾 歷 史 34 娼 妓 也 是 情 慾 研 究 中 非 常 熱 門 的 一 個 主 題, 關 於 娼 妓 史 的 研 究 很 多, 這 裡 僅 就 奠 定 娼 妓 史 研 究 基 礎 的 重 要 著 作, 王 書 奴 編 著 的 中 國 娼 妓 史 來 討 論 這 本 書 以 時 代 配 合 娼 妓 業 的 類 型 作 為 章 節 安 排, 並 且 評 估 每 個 時 代 娼 妓 業 興 盛 的 程 度 以 金 錢 滿 足 性 的 偏 好, 使 得 提 供 服 務 者 與 被 服 務 者 ( 娼 妓 與 嫖 客 ), 以 及 提 供 服 務 的 活 動 空 間 ( 妓 院 ), 包 括 衍 生 的 產 業 術 語 和 風 俗, 合 力 構 成 人 類 為 滿 35 足 情 慾 需 求 的 文 化 史 娼 妓 同 時 是 一 種 特 殊 的 身 份, 這 個 身 份 除 了 與 性 慾 息 息 相 關, 由 於 又 牽 涉 到 金 錢 等 價 值 觀, 使 得 這 群 也 是 出 賣 勞 力 者, 在 社 會 的 地 位 與 評 價 似 乎 很 低 落, 不 只 如 此, 娼 妓 身 份 者 也 可 能 深 受 雇 主 與 嫖 客 的 雙 重 剝 削 從 現 今 許 多 娼 妓 史 的 著 30 31 前 引 書 p.344 原 文 書 p.331 在 統 計 中, 男 子 間 的 同 性 戀 並 不 存 在, 或 許 正 因 為 西 方 的 同 性 性 行 為 在 宗 教 觀 下 被 視 為 性 變 態, 在 禁 止 狀 況 下, 反 而 凸 顯 西 方 同 性 性 行 為 的 興 盛, 相 較 中 國 春 畫 統 計 上 的 微 量 顯 示, 使 作 者 會 有 如 此 的 評 價 32 刮 號 內 容 為 筆 者 所 加 事 實 上, 在 他 未 統 計 入 的 春 畫 中, 多 重 性 伴 侶 與 女 同 性 性 行 為 偷 窺 等 佔 的 比 例 不 少 請 見 秘 戲 圖 大 觀 ( 台 北 : 金 楓 出 版 社,1993) 這 本 書 收 有 楊 權 翻 譯 高 羅 佩 的 秘 戲 圖 考 (1951), 另 外, 這 本 畫 冊 還 增 收 入 許 多 私 人 收 藏 之 春 宮 畫 即 使 不 考 慮 春 宮 畫 的 性 奇 招, 小 說 與 房 中 書 令 人 嘆 為 觀 止 的 性 愛 內 容, 作 者 卻 堅 稱 中 國 性 生 活 是 健 康 的, 我 們 該 質 疑 他 用 的 標 準 為 何? 正 文 刮 號 為 筆 者 所 加 33 對 於 解 釋 纏 足 女 同 性 情 慾 行 為 和 情 色 小 說, 高 羅 佩 是 較 用 文 化 相 對 論 的 中 立 角 度 來 描 寫 的 也 就 是 這 樣, 他 並 沒 有 太 多 對 中 國 性 文 化 負 面 的 批 評 34 有 關 娼 妓 史 研 究 概 況, 可 以 參 考 歷 史 月 刊 107 期,1996 年 12 月 妓 的 歷 史 考 察 專 題 pp.25-56 35 王 書 奴 著, 中 國 娼 妓 史 ( 台 北 市 : 萬 年 青 書 店,1971) 原 書 成 於 1932 年 90

作 觀 察, 尤 以 中 國 大 陸 出 版 品 最 明 顯, 作 者 們 對 娼 妓 文 化 鉅 細 靡 遺 說 明 並 分 析, 36 但 結 論 多 一 致 批 判 娼 妓 敗 壞 社 會 風 氣, 並 強 調 娼 妓 的 悲 慘 下 場 中 國 娼 妓 史 如 此 高 度 與 大 量 的 發 展, 或 許 是 因 為 被 視 為 是 重 要 的 社 會 問 題 的 緣 故 但 是, 這 似 乎 不 能 解 釋 清 楚 該 研 究 領 域 的 研 究 誘 因 多 數 娼 妓 史 的 研 究 者 多 是 男 性, 描 繪 娼 妓 文 化 細 說 花 榜 與 消 費 額, 但 卻 對 嫖 客 心 態, 嫖 妓 動 機 較 少 著 墨 此 外, 多 數 研 究 對 於 娼 妓 負 面 評 價, 對 於 名 人 參 與 則 喚 為 風 雅 韻 事 男 性 中 心 的 情 慾 價 值 觀, 在 該 研 究 領 域 中 明 顯 呈 現 出 來 ( 四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情 慾 歷 史 的 再 定 義 從 前 面 的 舉 例, 我 們 可 以 知 道 情 慾 的 特 性 這 些 特 性 包 括 了 規 範 人 類 情 慾, 因 而 形 成 了 的 婚 姻 制 度 以 及 風 俗 在 婚 姻 制 度 中, 除 了 繼 承 家 法 家 訓 之 外, 對 於 婦 女 也 有 很 多 的 情 慾 限 制 ( 所 謂 婦 德 ) 這 些 情 慾 制 度 化 的 規 範, 正 凸 顯 了 性 慾 具 有 社 會 性 的 道 德 特 性 房 中 書 是 推 廣 情 慾 理 論 的 媒 介 透 過 房 中 書 與 性 愛 作 品 的 引 用 和 分 析, 我 們 可 以 瞭 解 在 一 個 文 化 區 域 中, 人 群 如 何 詮 釋 性 愛 的 意 義 這 些 古 代 性 愛 的 理 論, 可 以 解 釋 為 何 有 些 文 化 項 目 被 高 度 的 發 展 與 再 現 像 是 著 重 男 性 保 健 養 生 的 性 愛 思 想, 在 情 色 文 學 中 便 影 響 了 文 學 主 角 的 下 場, 並 且 成 為 作 者 在 意 淫 之 餘, 藉 悽 慘 下 場 回 頭 鞏 固 傳 統 價 值 在 春 宮 畫 部 份, 含 蓄 的 畫 風, 可 以 經 由 房 中 文 化 的 特 色, 瞭 解 到 在 理 學 發 展 之 下, 性 如 何 趨 向 壓 抑 與 隱 諱 這 些 壓 抑 和 隱 諱 的 文 化 特 質, 經 過 解 析,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以 詩 詞 隱 喻 美 學, 發 展 出 不 同 於 西 方 的 情 慾 文 學 37 ; 另 一 方 面, 禁 書 的 流 傳, 也 呈 現 了 極 度 壓 抑 下 的 暗 流 解 放 情 慾 不 只 是 與 社 會 制 度 道 德 思 想 宇 宙 觀 等 方 面 有 密 切 關 連, 關 於 情 欲 的 實 踐 方 式, 也 形 成 了 很 多 相 關 的 身 份, 像 是 妾 妓 女 男 寵 優 伶 等 都 是 由 於 在 宗 法 與 婚 姻 制 度 中, 極 重 視 男 性 的 首 位 配 偶, 所 以 妾 妓 等 都 在 社 會 上 受 到 歧 視, 因 而 有 鮮 明 的 社 會 階 級 另 外 還 有 以 禁 欲 為 特 色 的 身 份, 像 是 和 尚 尼 姑 宦 官 等 這 些 人 因 為 人 為 地 排 除 欲 望, 社 會 對 他 們 反 而 有 更 多 的 情 慾 幻 想, 有 時 38 甚 至 會 有 些 戲 謔 或 敵 意 36 近 年 有 大 陸 學 者 嚴 明 在 臺 灣 出 版 中 國 名 妓 藝 術 史 ( 台 北 : 文 津,1992), 因 為 將 妓 女 文 化 提 昇 到 美 學 的 境 界, 所 以 評 價 角 度 自 不 同 於 其 他 娼 妓 史 37 請 參 考 康 正 果, 重 審 風 月 鑑,( 台 北 : 麥 田,1996) 38 見 蔡 鴻 生, 尼 姑 譚 ( 中 山 大 學 出 版 社,1996) 本 書 上 編 之 三 尼 姑 思 凡 呈 現 了 世 人 對 尼 姑 情 慾 世 界 的 想 法 91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無 論 是 重 建 中 國 性 愛 文 明 去 除 吃 人 禮 教, 或 者 是 匡 正 多 偶 制 的 社 會 現 象, 情 慾 歷 史 的 闡 述 多 有 濃 厚 的 社 會 使 命 意 義 這 樣 的 使 命 感, 尤 其 表 現 在 婦 女 史 的 範 疇 在 婦 女 史 中, 相 關 貞 淫 女 學 纏 足 近 代 婦 女 運 動 等, 都 有 不 少 的 討 論 可 惜 的 是, 多 數 婦 女 史 的 研 究 雖 然 具 有 批 判 男 性 中 心 文 化 的 含 意, 但 是 對 於 性 別 角 色 的 建 構 與 認 知 過 程, 目 前 仍 然 欠 缺 很 多 的 婦 女 史 只 是 題 材 觸 及 女 性 39 的 史 料 整 理, 但 卻 不 是 女 性 主 義 ( 英 文 強 調 要 小 寫 加 複 數 ) 概 念 的 歷 史 分 析 性 別 是 相 關 於 性 慾 的 概 念 之 一,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在 歷 經 本 質 論 與 建 構 論 的 爭 議 後, 已 經 能 夠 清 楚 解 析 當 今 不 同 性 別 規 範 其 根 底 的 建 構 基 礎 熟 悉 性 別 建 構 與 展 現 的 基 礎, 有 助 於 避 免 將 女 性 視 為 不 變 的 同 質 體, 並 且 避 免 重 複 淪 入 男 性 中 心 的 價 值 解 釋 女 性 主 義 的 發 展 成 果, 使 得 女 性 的 欲 望 與 女 性 概 念 的 建 構, 可 以 較 為 真 實 地 呈 現 ( 減 少 男 性 史 觀 的 引 導 或 中 介 ), 開 啟 了 歷 史 研 究 者 另 一 種 觀 看 角 度 像 是 從 情 慾 取 向 與 情 慾 感 受 為 出 發, 或 者 是 考 察 女 性 的 差 異 分 析 女 性 書 寫 與 創 作 女 性 的 情 愛 史 女 性 間 的 情 誼 等 等, 都 是 在 運 用 家 譜 與 正 史 之 外, 可 40 以 再 整 理 並 發 現 新 的 史 料, 進 而 可 能 分 析 出 新 的 歷 史 意 義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的 進 展, 還 連 帶 推 動 了 許 多 情 慾 知 識 的 成 長, 像 是 性 別 研 究 性 取 向 研 究 包 括 同 性 情 慾 特 殊 性 偏 好 易 裝 或 變 性 慾 等, 這 些 性 慾 知 識 都 已 有 了 女 性 主 義 豐 富 的 滋 養 由 此 來 看,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的 發 展, 對 於 情 慾 研 究 而 言 有 極 大 的 影 響, 並 不 容 忽 視 綜 合 以 上 分 析, 情 慾 歷 史 可 說 是 以 情 慾 意 識 為 主 軸, 進 而 揭 示 個 人 或 社 會 意 識 所 發 展 的 外 顯 行 為 這 些 外 顯 行 為 有 的 形 成 制 度 ( 如 婚 姻 妻 妾 繼 承 制 度 ), 有 的 構 成 了 特 殊 身 份 ( 如 娼 妓 男 寵 ), 有 的 成 為 文 藝 作 品 無 論 是 制 度 身 份 或 是 作 品, 當 我 們 將 之 置 入 歷 史 的 時 間 座 標 中, 情 慾 意 識 的 內 容 和 變 遷, 使 歷 史 解 釋 又 多 了 一 種 較 為 全 面 的 思 考 角 度 情 慾 歷 史 的 全 面 性 來 自 於 性 本 身 的 特 質, 就 因 為 性 直 接 相 關 於 人 類 生 命 意 義, 所 以 性 常 成 為 人 類 分 類 的 依 據 ( 如 男 女 同 性 異 性 ) 當 分 類 構 成 時, 意 味 著 性 別 意 識 性 生 理 意 識 也 存 在 關 於 性 別 意 識 性 生 理 意 識, 在 心 理 學 精 神 醫 學 生 物 學 等 自 然 科 學, 已 有 許 多 研 究 發 現, 另 外, 在 社 會 及 人 文 學 科 中, 關 於 人 類 互 動 的 理 論 學 術 史 文 化 或 文 學 研 究, 也 有 精 細 的 闡 釋 於 是 41 在 建 構 或 重 現 情 慾 歷 史 時, 必 然 要 吸 收 或 依 據 以 上 學 科 的 成 果 ( 而 且 是 現 代 39 參 考 自 成 令 方 女 性 主 義 歷 史 的 挑 戰 : 概 念 和 理 論 - 二 十 年 來 英 美 女 性 歷 史 者 關 注 的 議 題 -, 收 入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第 一 期 pp.217-240 40 Susan Mann, What Can Feminist Theory Do for the Study of Chinese History?, 收 入 前 引 書 pp.241-260 41 引 用 或 依 據 其 他 學 科, 並 不 是 就 要 套 用 其 他 學 科 的 理 論 首 先, 我 內 文 中 的 自 然 學 科 的 研 究 發 現, 並 不 能 代 表 宇 宙 真 理, 從 女 性 主 義 的 批 判 可 知, 許 多 關 於 女 性 生 理 特 質 的 研 究, 根 本 存 在 著 方 法 學 上 的 偏 差 更 多 早 期 的 同 性 戀 者 研 究, 也 呈 現 了 對 於 採 樣 樣 本 的 陷 92

的 研 究 成 果 ) 從 前 文 觀 察, 女 性 研 究 是 目 前 情 慾 領 域 中, 發 展 較 早 也 是 最 有 成 果 的, 因 此 情 慾 歷 史 不 可 否 認 必 會 融 合 引 用 女 性 研 究 的 批 判 視 野 在 說 明 了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性 之 後, 本 文 回 頭 來 回 顧 同 性 情 慾 的 歷 史 研 究, 藉 此 介 紹 在 情 慾 歷 史 的 理 念 下,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研 究 方 法 與 發 展 受 限 於 史 料 與 研 究 文 獻 缺 乏, 也 許 正 因 為 同 性 戀 定 義 無 法 適 用 於 女 女 情 慾 關 係, 導 致 目 前 缺 乏 中 國 女 性 間 的 情 慾 歷 史 研 究, 所 以 在 本 文 暫 不 詳 細 討 論 三.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研 究 回 顧 ( 一 ) 本 質 論 與 建 構 論 的 立 場 42 就 美 國 來 看, 其 同 性 情 慾 研 究 的 出 現, 與 同 志 解 放 運 動 (gay movement) 的 發 展 息 息 相 關 其 中 頗 為 關 鍵 的 里 程 碑 之 一, 是 在 1969 年 發 生 的 石 牆 暴 動, 在 這 個 事 件 之 後, 相 關 的 同 志 團 體 紛 紛 成 立, 相 關 的 報 導 也 日 益 增 多 同 志 解 放 運 動 開 創 西 方 社 會 較 為 寬 容 的 環 境, 同 志 學 術 研 究 於 是 有 了 立 身 之 地 當 歷 史 界 隨 著 黑 人 女 性 反 戰 等 社 會 變 遷, 開 始 較 為 注 意 女 性 歷 史 與 社 會 史 時, 相 關 同 性 害 這 些 方 法 學 可 議 的 研 究 成 果, 除 了 必 須 要 留 意 最 新 研 究 發 展, 也 應 從 科 學 哲 學 中 省 思 研 究 的 限 制 與 客 觀 性 其 次, 我 並 不 認 為 歷 史 完 全 要 依 賴 某 學 科 的 理 論, 比 如 1970 年 代, 食 貨 雜 誌 介 紹 的 心 理 學 歷 史, 指 出 有 些 研 究 將 佛 洛 伊 德 理 論 套 用 在 歷 史 人 物 的 分 析 上, 我 認 為, 就 現 在 已 有 極 大 的 佛 洛 伊 德 理 論 修 正 與 批 判 下, 粗 糙 的 套 用 顯 然 相 當 落 伍 與 危 險 ( 相 關 論 述 請 參 考 張 玉 法 歷 史 學 的 新 領 域 台 北 : 聯 經,1978,pp.95-134) 但 是, 不 套 用 其 他 學 科 理 論 和 專 有 名 詞, 並 不 代 表 要 拒 絕 其 他 學 科, 就 佛 洛 伊 德 理 論 來 看, 是 否 為 戀 母 情 結 或 異 常 人 格, 都 是 過 時 的 專 有 名 詞, 然 而 留 意 其 心 理 分 析 的 聯 想 與 潛 意 識 的 注 重, 卻 可 以 提 供 一 些 啟 發 42 這 裡 使 用 同 志 去 指 涉 英 文 的 gay 有 關 gay, homosexual, homosexuality 的 用 法, 本 人 參 考 自 James M. Donovan, Homosexual, Gay, and Lesbian: Defining the Words and Sampling the Populations, 收 入 Henry L. Minton, ed., Gay and Lesbian Studies, (NY: Harrington Park Press,1992). pp.27-47 在 這 份 文 章 中 認 為,gay 除 了 較 具 正 面 ( 非 醫 學 ) 意 涵 去 指 涉 進 行 同 性 情 慾 的 人, 而 且 是 較 具 自 我 標 定 的 性 質 我 認 為 這 跟 港 台 人 士 使 用 的 同 志 很 接 近 相 關 同 志 的 命 名 與 使 用, 本 文 將 同 性 戀 者 視 為 等 同 於 英 文 名 詞 homosexual ; 同 性 戀 的 視 同 於 形 容 詞 homosexual ; 同 性 情 慾 專 門 指 涉 英 文 homosexuality 此 字 ; 而 同 志 則 等 同 於 gay 也 可 參 考 呂 素 柔, 壓 迫 與 反 抗 臺 灣 同 志 團 體 出 版 品 的 語 藝 分 析, 輔 仁 大 學 大 眾 傳 播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6 年 6 月 pp.14-19 93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43 情 慾 的 歷 史 於 是 呼 之 欲 出 目 前 西 方 建 構 同 志 歷 史 最 大 的 爭 辯, 便 是 關 於 本 質 論 與 建 構 論 的 論 戰 同 性 戀 者 是 一 個 具 有 醫 學 根 源 的 現 代 詞 彙, 根 據 研 究, 這 個 字 是 在 1869 年 出 現, 在 社 會 上 普 遍 被 認 識, 也 是 在 1950 年 代 之 後 所 以, 以 該 名 詞 認 同 作 為 歷 史 主 體 44 的 歷 史 研 究, 應 該 只 存 在 於 現 代 史 (modern history) 之 中 同 樣 也 是 流 行 不 超 過 50 年 的 稱 呼 gay, 常 常 被 視 為 是 同 性 戀 者 (homosexual) 的 同 義 字, 也 是 近 代 才 出 現 的 身 份 名 詞 這 個 名 詞 較 具 身 份 主 體 自 我 標 定 的 自 主 性 意 味, 較 著 重 在 以 相 同 處 境 下, 凝 結 而 出 的 身 份 共 識 這 裡 出 現 的 問 題 是, 用 來 指 涉 古 人 為 homosexuals 或 者 是 gays, 到 底 是 與 現 代 的 同 性 戀 者 有 如 何 的 一 致 性 像 被 視 為 本 質 論 的 史 家 John Boswell 認 為, 凡 是 具 有 同 性 性 愛 偏 好 傾 向 的 人, 這 些 人 在 歷 史 的 各 時 期 都 有 出 現, 他 們 情 慾 取 向 的 差 異, 使 他 們 自 然 會 有 gay identity 在 這 個 這 個 定 義 下, 凡 異 於 過 去 時 代 異 性 生 殖 主 流 的 情 慾 人 群, 像 陰 陽 同 體 者 變 性 慾 者 肛 交 者 ( 雞 姦 者 ) 全 都 可 納 45 入 屬 於 gay 的 認 定 之 中 社 會 建 構 論 者 如 Jonathan Katz Jeffery Weeks John D Emilio 等 則 不 認 為 同 性 戀 者 本 質 性 的 具 有 跨 時 空 的 存 在, 他 們 認 為 性 取 向 的 身 份 標 定 或 者 是 身 份 認 同, 在 不 同 的 時 空 下 都 存 在 著 不 同 的 意 義, 所 以 無 論 是 希 臘 原 始 部 落 以 至 於 現 代 的 同 志 社 區, 都 存 在 著 不 同 的 同 性 性 愛 關 係 有 些 同 性 性 愛 可 能 只 是 權 力 支 配, 有 的 只 是 陽 物 權 力 的 表 現 有 的 純 粹 是 文 化 儀 式, 至 少, 這 些 性 取 向 的 關 係, 都 不 同 於 現 在 同 性 戀 者 這 個 概 念 建 構 論 者 認 為, 同 志 歷 史 (gay history) 46 是 在 現 代 性 科 學 與 性 意 識 建 立 後, 才 存 在 的 概 念 43 John De Emilio, Making Trouble: Essays on gay history, politics, and, the university, (NY:Routledge,1992), p.97 有 關 同 志 研 究 (gay and lesbian studies) 的 發 展 過 程 可 以 參 看 Henry L. Minton, ed., Gay and Lesbian Studies 一 書 44 David M. Halperin, One Hundred Years of Homosexuality: and other essays on Greek love, (NY: Routledge, 1990) p.17-18 45 John Boswell 自 己 已 不 認 為 是 本 質 論 者, 然 而 他 以 與 生 俱 來 的 差 異 作 為 認 定 的 角 度, 仍 然 是 社 會 建 構 論 者 的 攻 擊 目 標 見 John Boswell, Revolutions, Universals, and Sexual Categories, in Martin Duberman, Martha Vicinus and George Chauncey, Jr. eds., Hidden From History: Reclaiming The Gay & Lesbian Past (NY: Meridian, 1990).pp.17-36 46 見 Katz, Jonathan Ned Gay / Lesbian Almanac, (NY: Harper & Row, 1983).pp.1-19 與 Halperin, David M., One Hundred Years of Homosexuality. pp.15-53 94

47 ( 二 ) 中 國 的 同 性 情 慾 專 著 受 到 西 方 本 質 論 與 建 構 論 的 思 潮 影 響, Bret Hinsch( 韓 獻 博 ) 的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The Male Homosexual Tradition in China, 是 首 本 有 關 中 國 同 性 情 慾 的 專 業 史 學 著 作 在 這 本 書 中, 作 者 認 為 本 質 論 強 調 內 在 心 理 狀 況 或 是 傾 向, 而 社 會 建 構 論 著 重 在 行 為 內 涵, 並 且 重 視 社 會 對 個 人 性 偏 好 意 識 的 形 塑 他 認 為 本 質 論 與 建 構 論 並 非 對 立, 而 且 這 些 論 點 都 能 檢 視 社 會 與 個 人 在 情 慾 (sexuality) 方 面 的 48 意 義 這 本 描 述 同 性 戀 習 尚 傳 統 的 著 作, 便 是 在 融 合 本 質 論 與 建 構 論 的 基 礎 上 進 行 分 析 在 這 本 採 斷 代 排 序 的 書 中, 作 者 不 斷 強 調 中 國 不 以 性 偏 好 身 份 標 定 個 人 的 特 色, 他 認 為 古 代 中 國 社 會, 是 以 社 會 互 動 關 係 或 是 情 感 關 係, 來 認 定 性 愛 主 體 的 49 雙 方 不 同 於 西 方, 西 方 較 強 調 個 人 是 否 有 天 生 的 具 本 質 性 的 性 身 份 認 同 就 這 樣 的 差 異 來 看, 中 國 對 於 同 性 情 愛 或 其 實 踐 者, 就 較 西 方 有 更 多 包 容 這 本 書 藉 著 由 性 別 年 齡 社 會 地 位 等 條 件, 解 析 中 國 同 性 情 愛 中 支 配 / 被 支 配 主 動 / 被 動 的 角 色 對 於 中 國 同 性 性 愛 關 係 的 分 類,Bret Hinsch 依 據 David Greenberg 的 四 個 類 別 進 行 評 估, 分 別 是 :1. 跨 世 代 的 同 性 情 慾 關 係 2. 跨 性 別 的 50 同 性 情 慾 關 係 3. 跨 社 會 結 構 的 同 性 情 慾 關 係 4. 平 等 關 係 的 同 性 情 慾 關 係 他 認 為 在 中 國 部 份, 第 一 和 第 三 類 在 中 國 是 較 接 近 無 差 的, 像 書 僮 與 書 生 關 係 是 此 種 代 表 在 跨 性 別 部 份, 有 優 伶 和 宦 官 是 較 有 牽 連 同 性 性 愛 的 群 體 至 於 在 跨 階 級 部 份, 寵 幸 關 係 則 是 常 見 的 性 互 動 概 念 就 這 本 書 選 取 的 歷 史 主 角 來 看, 作 者 是 傾 向 以 本 質 論 的 眼 光 來 選 取 史 實 但 在 分 析 性 愛 模 式 或 關 係 時, 作 者 是 站 在 文 化 相 對 論 的 立 場, 進 行 建 構 論 式 觀 點 的 分 析 在 Bret Hinsch 之 前, 香 港 地 區 即 有 出 版 小 明 雄 著 的 中 國 同 性 愛 史 錄 51 47 受 限 於 資 料 收 集 的 限 制, 未 能 收 入 唯 性 史 觀 齋 主 著, 中 國 同 性 戀 密 史, 香 港 宇 宙 出 版 社 出 版 於 1961 年 這 本 書 的 重 要 性 在 於 香 港 作 家 小 明 雄 學 者 Bret Hinsch 都 高 度 引 用 該 書 48 見 Bret Hinsch,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pp.7-8 49 見 Bret Hinsch,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p.7 50 四 種 評 估 類 別 的 原 文 分 別 是 :1.trans-generational homosexuality, 2.trans-genderal homosexuality, 3.class-structured homosexuality, 4.egalitarian homosexuality 這 四 種 分 類 是 來 自 David Greenberg, The Construction of Homosexualit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1988). 51 小 明 雄, 中 國 同 性 愛 史 錄,( 香 港 : 粉 紅 三 角 出 版 社,1984) 此 書 將 在 1997 年 年 中, 重 新 由 作 者 增 訂 出 版 95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這 本 書 應 該 是 華 人 地 區 本 質 論 觀 點 的 代 表 作 這 本 書 的 出 現, 可 以 說 是 同 志 認 同 政 治 開 始 發 展 的 基 礎 現 象 之 一 : 這 代 表 了 同 性 情 愛 相 關 人 士, 開 始 從 歷 史 上 溯 源, 為 自 己 的 身 份 認 同 找 尋 正 統 而 這 個 現 象 與 美 國 相 同, 即 都 是 先 由 自 學 52 的 業 餘 學 者 (self-trained scholar) 先 開 始 進 行 同 志 歷 史 論 述 這 本 書 分 成 兩 大 部 份, 第 一 部 份 依 照 斷 代 順 序 的 編 年 體, 羅 列 自 周 朝 到 近 代 抗 戰 後, 各 當 代 歷 史 中 的 同 性 愛 53 相 關 人 物 ; 第 二 部 份 則 是 集 中 討 論 古 代 女 同 性 愛 者 易 裝 者 小 說 戲 劇 或 笑 話 傳 奇 等 同 性 情 慾 相 關 事 蹟 這 本 書 較 著 重 在 史 料 的 陳 列 與 再 現, 許 多 小 節 都 是 以 人 名 ( 包 括 極 多 的 帝 王 名 號 ) 為 標 題, 光 是 標 題 中 出 現 的 人 名 就 有 超 過 兩 百 個, 當 這 些 人 物 都 指 向 同 性 愛 的 身 份 界 定 時, 這 樣 大 量 呈 現 歷 史 相 關 人 物 的 用 意, 其 實 已 具 有 現 代 強 迫 曝 光 (outing) 的 54 用 意 也 許 就 是 因 為 藉 由 本 質 論 的 認 定 角 度, 納 入 同 性 情 慾 關 係 的 人 數 便 55 會 如 此 龐 大 這 本 引 註 眾 多 而 在 華 人 世 界 中 出 版 的 歷 史 著 作, 其 實 蘊 含 強 烈 的 政 治 聲 明 面 對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宣 稱 國 內 很 少 同 性 戀 者, 作 者 以 豐 富 的 史 料, 企 圖 證 明 中 國 有 很 多 同 性 戀 者, 而 且 有 許 多 人 都 很 知 名 作 者 從 妻 妾 男 寵 等 男 性 權 56 威 的 性 愛 優 勢 下 判 斷, 男 男 關 係 只 要 在 兩 相 情 願 之 下, 在 社 會 中 是 被 容 許 的 基 於 政 治 策 略, 文 中 所 列 的 多 數 主 角, 多 有 涉 入 異 性 婚 姻 模 式, 所 以 在 中 國 57 文 化 中, 異 性 生 殖 與 異 性 婚 姻 幾 乎 為 多 數 同 性 性 慾 實 踐 者 的 生 涯 必 備 選 擇 或 期 52 John De Emilio, Making Trouble. p.98. Martin Duberman, Martha Vicinus and George Chauncey, Jr. eds., Hidden From History, pp.1-2 像 Jonathan Katz 就 是 從 同 志 運 動 起 家 的 歷 史 研 究 者 他 在 1976 年 出 版 的 著 作, 被 視 為 是 美 國 第 一 波 的 同 志 歷 史 研 究 53 這 本 書 都 使 用 同 性 愛 這 三 個 字, 作 者 有 豐 富 的 西 方 學 識 資 歷, 估 計 同 性 愛 應 該 是 作 者 指 涉 西 方 名 詞 homosexual homosexuality 及 形 容 詞 homosexual 的 譯 法 或 是 相 同 的 概 念 指 涉 54 當 然, 這 跟 1990 年 代 的 強 迫 曝 光 有 些 不 同, 因 為 這 些 被 曝 光 的 歷 史 名 人, 並 不 是 助 長 異 性 戀 體 制 的 人 不 過, 揭 發 的 效 果, 同 樣 是 很 強 的 參 考 Warren Johansson, Outing: Shattering The Conspiracy of Silence, (NY: Harrington Park, 1994). 55 不 討 論 書 中 同 性 戀 的 內 涵 與 今 日 是 否 相 同, 只 管 陳 列 涉 及 同 性 情 慾 的 事 蹟 與 人 物, 這 個 作 法 相 同 於 美 國 同 志 歷 史 研 究 初 期 的 一 個 作 品 :A. L. Rowse 的 Homosexuals in History: a Study of Ambivalence in Society, Literature, and the Arts, (Dorset, 1977). 56 有 關 更 多 對 於 中 國 同 性 愛 史 錄 的 書 評, 請 參 考 吳 瑞 元 寫, 陳 列 中 國 歷 史 上 同 性 愛 傳 統 的 巨 作, 立 報 第 9 版,1996 年 10 月 4 日 57 現 代 自 我 認 定 為 同 性 戀 者 的 人, 並 不 一 定 實 踐 同 性 性 慾 有 實 踐 過 同 性 性 慾 的 人, 也 不 能 就 算 是 同 性 戀 者 於 是, 我 用 同 性 性 慾 實 踐 者 來 清 楚 指 涉 某 些 行 為 者 當 然, 衍 生 的 還 有 同 性 情 慾 實 踐 者 ( 即 有 情 有 慾 的 行 為 者 ) 同 性 愛 情 實 踐 者 ( 有 愛, 但 無 關 有 否 性 的 ) 96

待, 在 書 中 不 強 調 他 們 都 有 實 踐 雙 性 性 愛, 也 淡 化 社 會 對 執 行 異 性 婚 姻 的 規 範 要 求, 卻 只 強 調 他 們 同 性 性 愛 經 驗 的 存 在 事 實, 這 是 專 注 用 同 性 性 經 驗 來 指 向 同 性 情 慾 身 份 的 作 法 這 個 政 治 聲 明 現 象, 同 樣 出 現 在 矛 鋒 所 寫 的 同 性 戀 文 學 史 這 本 書 以 美 學 賞 析 的 角 度 出 發, 展 現 包 括 正 史 所 錄 的 相 關 文 字, 也 收 入 不 少 古 人 讚 詠 同 性 愛 情 同 性 色 慾 的 詩 文, 其 所 採 用 的 觀 點, 也 可 以 說 是 本 質 論 式 的 為 了 凸 顯 同 性 戀 者 與 同 性 情 愛 文 本 的 數 量 眾 多, 作 者 也 是 沒 有 著 眼 以 雙 性 性 愛 經 驗 作 為 性 慾 身 份 的 判 定 標 準, 以 至 於 出 現 了 一 個 需 要 我 們 在 未 來 詳 加 解 釋 及 發 展 的 一 個 邏 輯 : 中 國 古 代 的 同 性 戀 者 絕 大 多 數 是 雙 性 戀 者 58 前 述 的 三 本 中 國 同 性 性 愛 專 著, 在 史 實 的 展 現 上, 多 依 史 料 中 人 物 的 存 在 年 代, 置 於 該 當 代 的 章 節 中 無 論 是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還 是 中 國 同 性 愛 史 錄 都 大 量 引 用 吳 下 阿 蒙 斷 袖 篇 的 故 事, 其 中 的 人 物, 都 打 散 置 於 各 朝 代 的 章 節 中 許 多 斷 袖 篇 世 說 新 語 的 人 物 雖 然 也 在 歷 史 文 獻 中 出 現, 但 是 各 書 較 欠 缺 史 料 佐 證 史 實 在 情 愛 史 實 的 分 析 上, 各 書 都 著 重 在 同 性 情 愛 相 關 文 字 史 料 的 鋪 陳, 僅 有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有 較 多 性 愛 關 係 性 別 角 色 的 解 讀 在 時 代 觀 點 的 解 析 上, 各 書 雖 然 都 有 介 紹 時 代 的 背 景, 但 是, 比 重 最 多 的, 仍 是 著 重 於 可 跳 脫 時 代 觀 點 的 兩 人 性 關 係 考 證 就 分 別 著 作 來 檢 視,Bret Hinsch 的 著 作 著 重 以 史 料 文 本 的 用 字 考 證, 解 釋 同 性 性 愛 實 踐 者 間 的 階 級 關 係 性 別 角 色 呈 現 與 性 行 為 方 式 另 外, 他 還 藉 著 分 析 史 料 作 者 的 用 字 與 文 脈, 重 估 當 時 社 會 的 認 知 情 形 在 小 明 雄 的 部 份, 他 較 著 重 歷 史 人 物 的 考 證, 除 了 稍 介 紹 了 各 朝 特 有 的 性 愛 文 化 與 政 治 社 會 背 景, 他 還 將 其 他 史 料 原 文 列 出 以 供 採 信 矛 鋒 的 著 作 因 為 還 加 入 西 方 的 部 份, 所 以 算 是 半 本 中 國 歷 史 研 究 他 介 紹 了 很 多 明 清 同 性 戀 文 學, 分 析 則 較 著 重 在 文 本 敘 述 中 的 情 愛 品 質, 藉 由 文 本 的 敘 述 內 容, 展 現 同 性 情 愛 關 係 的 美 學 部 份 ( 三 ) 其 他 中 國 同 性 情 慾 研 究 娼 妓 史 可 說 是 一 直 相 當 熱 門 的 情 慾 歷 史 題 材, 在 這 個 題 材 中 必 然 要 提 及 王 書 奴 的 經 典 作 品 中 國 娼 妓 史 59 在 這 本 1933 年 出 版 的 作 品 中, 他 已 使 用 了 同 性 愛 這 個 詞, 不 過 他 在 論 述 中 並 不 將 人 標 定 性 身 份, 而 以 好 男 色 狎 男 倡 愛 攣 童 來 說 明 現 象 雖 說 男 同 性 性 關 係 不 能 納 入 婚 姻 制 度 之 中, 但 也 58 59 矛 鋒, 同 性 戀 文 學 史,( 台 北 : 漢 忠,1996) p.50 王 書 奴, 中 國 娼 妓 史,( 台 北 市 : 萬 年 青 書 店,1971) 本 書 原 刊 於 1933 年 97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不 能 說 必 會 牽 涉 到 性 交 易 的 行 業, 但 在 這 本 書 中, 只 要 是 與 高 階 級 男 性 進 行 情 慾 交 流 的 男 性 ( 或 男 孩 ), 都 被 置 於 娼 妓 的 範 圍 中 因 為 採 用 這 樣 較 廣 的 定 義, 所 以 本 書 各 朝 代 男 色 章 節, 恰 巧 提 供 了 許 多 史 料 線 索 另 一 具 開 創 性 的 著 作, 應 該 是 在 1944 年 潘 光 旦 翻 譯 Havelock Ellis 的 中 文 版 性 心 理 學 書 中, 由 潘 光 旦 加 註 並 撰 寫 的 附 錄 中 國 文 獻 中 同 性 戀 舉 例 60 在 這 份 文 獻 中, 潘 光 旦 採 用 原 作 視 同 性 戀 為 性 逆 轉 (sexual inversion) 病 理 的 觀 點, 考 證 歷 史 記 載 中 的 人 物, 包 括 受 腐 刑 者 犯 了 同 性 戀 的 帝 王 名 士 等, 考 察 他 們 的 同 性 戀 依 戀 程 度, 並 且 評 估 個 案 的 生 理 狀 況 與 外 顯 行 為 這 份 研 究 中, 除 了 正 史 與 稗 史 中 的 文 獻 舉 例, 還 包 括 了 幾 個 表 列 : 漢 代 各 帝 王 的 同 性 戀 對 象 筆 記 中 的 同 性 戀 者 伶 人 傳 記 的 書 名 與 作 者 ( 作 者 依 優 伶 風 俗 判 斷, 認 為 這 些 作 者 應 該 有 同 性 戀 傾 向 ) 最 後 的 部 份, 他 分 析 一 些 史 料 對 於 同 性 相 戀 的 解 釋, 他 以 他 當 代 的 科 學 角 度, 審 視 這 些 有 先 天 說 後 天 說 之 分 的 古 人 解 釋 近 代 的 研 究 跳 脫 對 於 古 人 性 身 份 的 標 示, 以 性 意 識 性 別 意 識 作 為 研 究 重 心 Vivien W. Ng 在 研 究 清 代 制 裁 強 姦 的 律 法 後, 發 現 清 代 乾 隆 五 年 (1740) 制 訂 了 首 條 雞 姦 制 裁 律 法, 而 且 她 發 現 在 制 裁 不 貞 的 的 男 肛 交 犯 時, 其 處 罰 比 不 貞 的 61 女 人 還 重 一 些, 由 此 她 推 斷 清 代 的 社 會 是 較 具 恐 同 性 戀 情 結 的 在 她 的 另 一 份 論 文 中, 她 解 釋 了 清 代 恐 同 性 戀 狀 況 的 歷 史 背 景 她 認 為 從 明 代 道 德 頹 廢, 同 性 晦 淫 作 品 大 量 出 現, 同 性 性 慾 概 念 也 在 清 代 為 人 所 注 意 清 代 為 了 重 整 社 會 秩 序, 對 於 性 別 角 色 規 範 嚴 謹 要 求, 同 性 性 慾 在 威 脅 政 府 提 倡 的 貞 操 概 念 62 下, 便 有 了 明 文 的 禁 止 如 同 許 多 申 誡 作 用 的 法 條, 這 個 法 律 並 未 徹 底 執 行 其 他 單 篇 的 論 著, 還 包 括 在 蔡 勇 美 江 吉 芳 合 著 的 中 國 歷 史 文 獻 中 的 男 性 同 性 戀 63, 還 有 在 徐 淑 卿 碩 士 論 文 中, 關 於 漢 代 皇 帝 感 情 生 活 中 的 男 色 一 節 64 另 外 還 有 王 溢 嘉 分 桃 斷 袖 同 性 戀 在 中 國, 以 及 歷 史 月 刊 中 黃 約 瑟 所 寫 60 靄 理 士 原 著 (Havelock Ellis), 潘 光 旦 譯 著, 性 心 理 學, 翻 譯 自 Psychology of Sex: A Manual for Students, (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1987), 原 書 出 版 於 1944 年 61 Vivien W. Ng, Ideology and Sexuality: Rape Laws in Qing China, Journal of Asian Studies, Vol.46, No.1, February 1987. pp.57-69 62 Vivien W. Ng, Homosexuality and the State in Late Imperial China, 收 入 Duberman, Martin, Martha Vicinus and George Chauncey, Jr. eds., Hidden From History. pp.76-89 63 此 文 收 在 蔡 勇 美 江 吉 芳 著, 性 的 社 會 觀,( 台 北 : 巨 流,1987)pp.233-251 另 外, 此 篇 英 文 版 收 在 Journal of Homosexuality, 14 期 3-4 號,1987 年 pp.21-33 64 徐 淑 卿, 漢 代 皇 帝 的 感 情 生 活, 清 華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3 年 6 月 98

的 唐 太 宗 與 同 性 戀 65 這 些 文 章 中, 蔡 勇 美 與 江 吉 芳 認 為, 在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中, 雖 然 對 同 性 戀 沒 有 廣 泛 而 嚴 厲 的 懲 罰, 但 也 遭 到 明 顯 的 非 議 徐 淑 卿 則 從 漢 書 中, 發 覺 各 式 帝 王 與 男 寵 女 寵 的 關 係 王 溢 嘉 因 為 是 醫 生, 所 以 習 慣 探 討 成 因 並 且 說 明 本 質, 他 認 為 古 中 國 對 於 男 同 性 戀 者 是 較 為 寬 容 與 健 康 最 後 提 及 的 黃 約 瑟, 雖 然 他 的 開 頭 極 具 愛 滋 偏 見, 並 且 充 滿 揭 發 癖 性 口 氣, 但 在 此 視 野 下, 的 確 也 呈 現 了 唐 代 正 史 中, 朝 廷 對 於 同 性 性 行 為 的 負 面 意 識 ( 四 ) 史 料 的 運 用 研 究 情 慾 事 實, 不 但 在 現 在 會 困 難 重 重, 若 要 找 尋 歷 史 的 證 據, 那 就 更 為 困 難 以 中 國 文 化 來 說, 著 重 在 養 生 保 健 的 性 觀 念, 在 儒 家 禮 教 的 規 範 之 下, 性 行 66 為 不 但 成 為 家 庭 內 的 私 事, 也 因 為 強 調 節 制 與 禮 儀, 所 以 也 極 少 公 開 談 論 再 配 合 中 國 詩 詞 文 學 的 發 展, 中 國 文 人 好 用 典 故, 且 擅 長 以 比 喻 來 間 接 影 射 性 愛 關 67 係, 所 以 若 要 用 性 行 為 作 為 判 定 情 愛 的 標 準, 可 能 必 須 要 有 更 多 的 考 證 程 序 若 將 性 關 係 與 性 意 識 的 歷 史 研 究, 視 為 社 會 史 中 的 生 活 史 之 一 種, 那 麼 可 以 68 依 據 社 會 史 的 研 究 傳 統, 善 加 利 用 正 史 類 書 筆 記 小 說 札 記 等, 發 現 情 慾 相 關 史 實 與 論 述 有 關 性 行 為 或 是 性 的 風 俗 研 究, 也 可 視 為 是 文 化 史 的 範 疇, 所 以 在 利 用 人 類 學 民 俗 學 的 基 礎 資 料, 使 用 當 地 方 志, 留 意 各 地 區 的 差 異, 或 是 利 用 古 物 包 括 碑 文 遺 跡 等, 仍 有 可 能 會 有 相 關 的 發 現 在 正 史 部 份, 最 常 被 引 用 的 史 實, 是 來 自 正 史 中 有 關 人 物 列 傳 佞 幸 列 傳 宦 官 列 傳 等 篇 章 在 這 些 正 史 記 載 中, 難 免 是 以 皇 帝 為 敘 述 的 中 心, 雖 然 宦 官 與 佞 倖 未 必 都 有 與 帝 王 有 性 愛 關 係, 但 透 過 幸 與 倖 帶 有 濃 厚 性 關 係 指 涉 的 意 涵, 包 括 文 中 敘 述 與 皇 上 同 臥 起 等 線 索, 若 與 描 繪 異 性 性 愛 的 詞 彙 交 互 類 比 與 考 證, 便 可 推 敲 出 同 性 情 慾 的 存 在 事 實 長 久 以 來, 歷 史 多 著 重 在 政 治 史, 尤 以 政 治 人 物 的 記 載, 流 傳 於 史 書 中 最 為 65 66 王 溢 嘉 的 篇 章 收 於 情 色 的 圖 譜, 黃 約 瑟 的 文 章 收 於 歷 史 月 刊 第 32 期,1990 年 9 月 高 羅 佩 (R.H. van Gulik) 著, 李 零 郭 曉 惠 等 譯,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 中 國 古 代 的 性 與 社 會 ( 桂 冠,1991) p.54 67 康 正 果 在 重 審 風 月 鑑 ( 台 北 : 麥 田,1996) 中 指 出 中 國 情 色 文 學 的 特 色, 除 了 很 多 隱 喻 與 典 故 之 外, 他 在 第 三 章 男 色 面 面 觀 pp.109-166 中, 也 指 出 友 情 與 男 色 男 以 劃 清 界 限, 另 外, 他 指 出 鑑 賞 力 必 須 建 築 在 博 學 的 基 礎 上, 不 掌 握 一 大 堆 詞 藻 和 典 故, 你 幾 乎 無 法 進 入 任 何 一 篇 作 品 p.131 68 杜 正 勝, 中 國 社 會 史 研 究 的 探 索 特 從 理 論 方 法 與 資 料 課 題 論, 收 入 第 三 屆 史 學 史 國 際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歷 史 系 主 辦,( 台 中 : 青 峰,1991)pp.56-63 99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詳 細 引 用 帝 王 的 同 性 性 愛 史 實, 雖 然 較 為 豐 富 並 明 確, 但 並 不 易 推 敲 出 當 時 同 性 性 愛 的 普 及 狀 況 或 是 時 代 的 社 會 意 識, 因 為 這 些 關 於 帝 王 情 慾 對 象 的 評 價, 未 69 必 是 針 對 同 性 情 慾 本 身, 反 而 可 能 是 針 對 情 慾 對 象 左 右 朝 政 的 部 份 在 類 書 部 份, 類 書 是 像 百 科 全 書 式 的 資 料 彙 編, 常 包 含 了 節 慶 禮 儀 心 靈 信 仰 社 會 風 俗 等 記 載 像 宋 陶 穀 清 異 錄 明 代 謝 肇 淛 五 雜 俎 清 代 徐 珂 清 稗 類 鈔 等 優 伶 娼 妓 的 相 關 單 元, 都 描 繪 了 許 多 當 代 同 性 情 慾 文 化 的 風 行 狀 況 在 這 些 說 明 優 伶 時 尚 的 敘 述 中, 可 以 發 現 社 會 視 喜 好 男 娼 的 男 色 為 特 殊 癖 好 這 些 描 述 的 男 娼 都 是 具 有 年 紀 小, 並 且 是 採 女 性 裝 扮 的 共 同 特 質, 描 述 者 皆 認 為 此 風 是 來 自 南 方 由 此 來 評 估 古 人 的 同 性 情 愛 關 係, 我 們 可 能 要 注 意 這 些 性 關 係 具 有 異 性 性 別 互 動 的 特 質, 這 在 標 定 同 性 戀 行 為 的 標 籤 上, 應 謹 慎 評 估 在 小 說 等 史 料 部 份, 是 目 前 各 方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研 究, 最 廣 為 應 用 的 史 料 來 源 由 於 情 慾 論 述 趨 向 道 德 化 的 壓 抑 與 保 守, 所 以 在 一 般 的 正 式 文 獻 如 史 書 中, 便 不 易 詳 細 論 及 性 的 行 為 或 是 性 的 心 態 但 是, 在 官 方 控 制 的 間 隙 或 網 絡 以 外, 民 間 文 學 便 可 以 呈 現 據 實 的 人 民 意 識 與 生 活 實 況 無 論 是 金 瓶 梅 品 花 寶 鑑 或 是 紅 樓 夢, 透 過 文 字 敘 述, 都 可 以 分 析 出 同 性 性 行 為 在 社 會 中, 如 何 被 隱 然 接 受, 70 或 者, 社 會 對 於 情 愛 以 何 標 準 進 行 譴 責 在 札 記 部 份, 由 第 一 人 稱 所 發 表 的 論 述, 最 能 反 應 作 者 個 人 的 感 受, 或 者 是 當 代 的 狀 況 如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就 從 趙 翼 陔 餘 叢 考 沈 德 符 蔽 帚 齋 餘 談 等 札 記, 找 到 有 關 於 男 妓 行 會 淫 具 藥 物 等 資 料 像 從 鄭 燮 袁 枚 等 著 名 人 物 的 札 記 中, 我 們 可 以 得 知 其 個 人 偏 好 或 者 是 他 們 賞 析 男 色 的 角 度, 而 且 我 們 還 可 以 由 他 們 敘 述 的 故 事, 獲 得 更 多 的 典 故 或 考 證 線 索 不 過 札 記 史 料 過 於 分 散, 相 對 於 在 史 料 作 者 的 考 證 上, 也 會 耗 功 頗 多 其 他 的 史 料, 還 可 以 包 括 劇 本 笑 話 春 宮 圖 房 中 書 方 志 律 例 等 等 Bret Hinsch 在 Passions of The Cut Sleeve 中, 根 據 性 笑 話 的 特 性, 推 測 古 人 包 括 僧 侶 翰 林 學 士 師 生 間 等 同 性 情 慾 流 動 的 可 能, 並 且 分 析 古 代 男 性 間 性 行 為 的 方 式 而 在 春 宮 畫 部 份, 雖 然 高 羅 佩 在 秘 戲 圖 考 和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中, 已 有 許 多 的 分 析 或 統 計, 近 年 來 應 該 還 有 更 多 的 春 宮 畫 被 發 現 這 些 圖 畫 中, 許 多 69 70 高 羅 佩,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p.52 可 參 考 陳 益 源, 明 末 流 行 風 小 官 當 道 明 代 的 三 部 同 性 戀 小 說, 聯 合 文 學, 第 148 期,1997 年 2 月 號 或, 陳 益 源, 紅 樓 夢 的 同 性 戀, 與 世 界 對 話 甲 戌 年 ( 一 九 九 四 ) 世 界 紅 學 會 議, 中 央 大 學 文 學 院 中 國 文 學 所 主 辦 這 些 文 學 研 究 同 時 也 解 析 了 當 時 社 會 的 面 貌 100

71 一 男 二 女, 或 者 是 女 女 裸 身 相 擁, 以 至 於 爺 孫 調 戲 等 畫 面, 應 該 都 可 以 進 一 步 去 發 現 包 括 女 性 間 或 跨 世 代 的 同 性 性 愛 關 係 目 前 較 少 被 應 用 到, 但 估 計 會 有 蘊 藏 不 少 資 料 的 史 料 應 該 是 方 志 有 許 多 的 札 記 線 索 顯 示, 福 建 地 區 很 早 即 有 契 兄 契 弟 等 風 俗 傳 統, 所 以 極 有 可 能 可 以 根 據 該 地 區 的 方 志, 找 到 具 體 的 同 性 情 慾 關 係 的 事 實 而 在 遺 址 或 碑 文 遺 跡 等 史 料, 沈 德 符 敝 帚 齋 餘 談 春 畫 中 透 露, 有 些 古 墓 磚 石 中, 有 些 男 色 春 畫 另 外, 已 得 知 福 建 地 區 曾 有 雙 花 廟 兔 兒 神 的 廟 宇, 以 此 線 索 推 敲, 可 能 可 以 藉 一 些 廟 宇 的 設 立 緣 由 或 祭 祀 神 祉 來 考 證 至 於 在 律 例 部 份, 目 前 可 知 可 在 大 清 律 例 中 找 到 相 關 判 例, 另 外, 還 有 相 關 雞 姦 罪 條, 可 以 評 估 罪 行 的 程 度 ( 五 ) 從 現 代 的 同 性 戀 意 識 還 原 到 歷 史 中 的 同 性 情 慾 納 入 情 慾 歷 史 的 脈 絡 中,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顯 得 相 當 獨 特 首 先 最 有 疑 義 的, 是 許 多 人 使 用 同 性 戀 歷 史 來 指 稱 相 關 同 性 情 慾 的 歷 史 敘 述 這 樣 的 問 題 主 要 是 在 古 代 並 沒 有 同 性 戀 者 的 概 念, 所 以 當 我 們 指 涉 歷 史 人 物 為 同 性 戀 者 時, 可 能 只 能 從 歷 史 人 物 有 否 進 行 同 性 性 行 為 作 為 依 據 然 而 即 使 在 現 代, 就 算 有 同 性 性 行 為 經 驗, 也 未 必 能 構 成 醫 學 界 或 次 文 化 團 體 所 指 稱 的 同 性 戀 者 標 準 更 何 況 歷 史 材 料 非 常 有 限, 實 在 很 難 說 明 性 實 踐 者 的 真 實 感 受 這 些 歷 史 上 的 性 實 踐 者, 有 可 能 只 是 在 嘗 試 性 的 多 樣 玩 法, 有 的 只 是 備 齊 妾 的 種 類, 有 的 只 是 偶 然 發 生 一 次 性 行 為, 總 之, 經 驗 過 同 性 性 行 為 的 歷 史 人 物, 並 不 能 確 定 該 個 體 可 以 符 合 現 代 觀 點 下 的 同 性 戀 性 慾 身 份 中 國 古 代 擁 有 男 寵 或 男 妾 並 不 少 見, 這 些 同 性 性 伴 侶 的 關 係, 都 是 與 異 性 婚 姻 同 時 存 在 同 樣 的 狀 況, 如 果 貿 然 將 歷 史 人 物 也 冠 上 雙 性 戀 者 的 標 籤, 那 可 能 也 有 推 理 的 錯 誤 這 個 推 理 是 假 設 有 異 性 婚 姻, 必 然 有 較 佳 的 異 性 性 愛 品 質 當 然, 性 愛 品 質 是 難 以 評 估 而 出 的, 所 以 我 們 並 無 法 斷 定, 歷 史 人 物 究 竟 是 異 性 戀 者 雙 性 戀 者 還 是 同 性 戀 者 由 此 來 看, 歷 史 人 物 的 情 慾 取 向 分 析, 並 不 方 便 挪 用 具 有 現 代 醫 學 淵 源 的 性 慾 身 份 名 詞 同 性 戀 者 在 歷 史 上 難 以 確 定, 甚 至 可 說 在 二 十 世 紀 的 歷 史 以 前 未 曾 存 在, 不 過, 同 性 情 愛 與 同 性 色 慾 就 可 能 可 以 檢 視 而 出 許 多 人 以 名 詞 的 同 性 戀 指 稱 包 括 同 性 情 愛 或 同 性 色 慾 等 相 關 情 慾 的 內 容 我 認 為 這 樣 的 用 法 並 不 明 確 相 信 許 多 研 究 者 使 用 名 詞 的 同 性 戀, 是 相 同 於 homosexuality, 這 樣 的 語 意 關 71 參 見 秘 戲 圖 大 觀, 金 楓 出 版 公 司,1993 無 論 是 女 女 肌 膚 相 親, 或 是 threesome 三 人 遊 戲 的 春 宮 畫, 實 在 太 多 了 參 考 p.109 p.110 p.261 等, 無 法 盡 舉 101

在 情 慾 的 視 野 中 發 現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 情 慾 歷 史 的 特 色 與 古 代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建 構 連, 即 是 可 以 泛 指 到 所 有 關 於 同 性 情 慾 的 感 受, 或 是 愛 情, 或 是 性 事, 或 者 是 色 慾 但 是, 使 用 中 文 的 同 性 戀, 卻 又 容 易 與 英 文 名 詞 homosexuals 產 生 混 淆, 有 時 會 讓 人 搞 不 清, 究 竟 是 在 提 同 性 戀 者 還 是 指 涉 同 性 情 慾 就 前 段 的 分 析 來 看, 同 性 戀 者 不 便 使 用 在 歷 史 敘 述 中, 但 是 同 性 情 慾 則 可 以 存 在 於 歷 史 解 釋, 而 名 詞 的 同 性 戀 則 可 能 太 廣 義 而 不 明 確 由 此, 本 文 建 議 歷 史 研 究 應 跳 開 醫 學 名 詞 對 號 入 座 的 標 定, 不 用 在 乎 歷 史 人 物 誰 是 同 性 戀 者, 而 是 留 意 同 性 情 慾 包 括 情 誼 欲 望 義 氣 性 行 為 等 不 同 層 次 光 用 同 性 戀 指 稱 人 際 關 係 或 是 個 人 屬 性, 可 能 太 過 籠 統 抽 象 與 武 斷, 在 敘 述 中 如 再 增 加 性 關 係 性 行 為 和 情 慾 身 份 名 詞 ( 如 男 妓 男 色 嫖 客 ) 等 情 愛 層 次 的 清 楚 界 定, 這 樣 所 呈 現 的 歷 史, 就 可 跳 脫 同 性 戀 名 詞 發 生 時 代 脫 節 (anachronism) 的 限 制, 朝 向 在 情 慾 全 貌 下 集 中 審 視 各 當 代 同 性 的 72 情 慾 光 譜 結 論 : 情 慾 現 象 其 實 無 時 無 刻 不 在 各 處 發 生, 可 是 唯 有 進 行 論 述, 情 慾 意 義 才 能 彰 顯 將 具 有 相 同 情 慾 意 義 的 史 實 歸 納 在 一 起, 必 然 融 入 了 研 究 者 當 時 的 情 慾 意 識, 透 過 種 種 情 慾 意 識 的 主 導, 產 生 種 種 的 切 入 角 度 和 不 同 立 場, 歷 史 如 斯 被 建 構 而 出 在 建 構 歷 史 之 前, 發 現 是 首 要 的 工 作 進 行 發 現 的 挖 掘 工 作, 必 須 要 有 敏 銳 的 感 官 經 驗, 其 次 要 有 宏 觀 與 微 觀 並 重 的 解 析 能 力 這 裡 提 到 的 感 官 經 驗, 其 實 是 熟 悉 情 愛 性 行 為 互 動 的 古 代 詞 彙 ; 至 於 宏 觀 與 微 觀, 則 分 別 是 指 情 慾 意 識 與 性 弱 勢 的 同 理 心 無 論 是 對 於 小 腳 的 狂 熱, 或 者 是 對 名 列 花 榜 娼 妓 的 寵 愛, 在 情 慾 意 識 的 宏 觀 角 度 下, 我 們 不 僅 看 到 了 行 為, 也 不 只 進 行 了 價 值 批 判, 更 重 要 的 是 我 們 發 現 文 化 與 人 性 互 動 折 衝 下 的 事 蹟 同 性 情 慾 的 歷 史 也 應 如 此, 我 們 以 情 慾 視 野 省 思 異 性 戀 式 的 整 體 制 度, 但 也 以 同 性 互 動 的 微 觀 視 野, 發 現 情 慾 實 踐 的 可 能 或 限 度 在 古 代, 缺 乏 具 體 的 同 性 情 慾 文 化 與 身 份 認 同, 同 性 情 慾 成 為 眾 多 情 慾 現 象 中 的 一 環, 若 要 建 構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必 然 不 得 忽 視 異 性 婚 姻 制 度, 所 以, 對 於 整 體 情 慾 知 識 的 瞭 解, 是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不 可 或 缺 的 背 景 知 識 情 慾 知 識 也 要 提 防 避 免 誤 用, 像 是 對 於 現 代 的 情 慾 身 份 名 詞, 就 不 能 套 用 在 歷 史 時 空 不 同 的 歷 史 人 物 上 從 古 代 到 現 代 的 性 實 踐 觀 察,, 本 文 強 調 將 同 性 關 係 跳 脫 同 性 戀 分 類, 希 望 將 視 野 著 重 在 情 慾 與 人 際 互 動 的 全 貌 關 懷 72 對 於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評 論, 請 參 考 本 論 文 姊 妹 作 : 吳 瑞 元 (2000) 從 酷 兒 空 間 到 教 育 空 間, 收 在 古 代 中 國 同 性 情 慾 歷 史 的 研 究 回 顧 與 幾 個 觀 點 的 批 評, PP.159-198 臺 北 市 : 麥 田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102

以 下 本 論 文 參 考 書 目, 原 期 刊 並 未 收 入 在 此 補 足 參 考 資 料 : 班 固, 漢 書 ( 漢 ) 鮑 家 麟 編, 中 國 婦 女 史 論 集 三 集,( 台 北 : 稻 香,1993) 中 央 大 學 性 / 別 研 究 室 編, 第 一 屆 性 教 育 性 學 性 別 研 究 暨 同 性 戀 研 究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暨 大 會 手 冊,( 中 壢 : 中 央 大 學 性 / 別 研 究 室,1996) 中 央 研 究 院 近 代 史 研 究 所 編,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第 一 期,1993 年 6 月 近 代 中 國 婦 女 史 研 究 第 二 期,1994 年 6 月 張 玉 法, 歷 史 學 的 新 領 域 ( 台 北 : 聯 經,1978) 張 小 虹, 欲 望 新 地 圖 - 性 別 同 志 學 (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1996) 陳 顧 遠, 中 國 婚 姻 史 ( 臺 灣 商 務,1936,1992) 陳 東 原, 中 國 婦 女 生 活 史 ( 臺 灣 商 務,1926,1986) 陳 浩 譯,Jacques Corraze 著, 同 性 戀,( 台 北 : 遠 流,1992) 周 華 山, 同 志 論,( 香 港 : 香 港 同 志 研 究 社,1995) 徐 君 楊, 妓 女 史 : 探 究 妓 女 的 歷 史 習 俗 及 其 文 化 底 蘊,(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1995) 單 光 鼎, 中 國 娼 妓 -- 過 去 和 現 在,( 北 京 : 法 律 出 版 社,1995) 杜 正 勝, 中 國 社 會 史 研 究 的 探 索 特 從 理 論 方 法 與 資 料 課 題 論 收 入 第 三 屆 史 學 史 國 際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歷 史 系 主 辦,( 台 中 : 青 鋒,1991) 靄 理 士 原 著 (Havelock Ellis), 潘 光 旦 譯 著, 性 心 理 學, 翻 譯 自 Psychology of Sex: A Manual for Students, (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1987, 原 書 出 版 於 1944) 顧 燕 翎 主 編, 女 性 主 義 理 論 與 流 派 ( 台 北 : 女 書 文 化,1996) 高 羅 佩 (R.H. van Gulik) 著, 李 零 郭 曉 惠 等 譯, 中 國 古 代 房 內 考 : 中 國 古 代 的 性 與 社 會 ( 桂 冠,1991) 郭 立 誠, 中 國 婦 女 生 活 史 話,( 台 北 : 漢 光 文 化,1983) 黃 約 瑟, 唐 太 宗 與 同 性 戀 歷 史 月 刊 第 32 期,1990 年 9 月 康 正 果, 重 審 風 月 鑑 : 性 與 中 國 古 典 文 學 ( 台 北 : 麥 田,1996) 李 幼 寧 張 玉 法 編, 中 國 婦 女 史 論 文 集 第 一 輯,( 臺 灣 商 務,1981) 呂 素 柔, 壓 迫 與 反 抗 臺 灣 同 志 團 體 出 版 品 的 語 藝 分 析, 輔 仁 大 學 大 眾 傳 播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1996 年 6 月 劉 達 臨, 中 國 古 代 性 文 化 ( 上 )( 中 )( 下 ),( 台 北 : 新 雨,1995) 縱 橫 華 夏 性 史 : 古 代 性 文 明 搜 奇 ( 上 )( 下 ),( 臺 北 : 性 林 文 化,1995) 矛 鋒, 同 性 戀 文 學 史,( 台 北 : 漢 忠,1996) 門 巋, 煙 花 女 子 的 榮 辱 ( 山 東 : 山 東 文 藝 出 版 社,1992) 秘 戲 圖 大 觀, 金 楓 出 版 公 司,1993 謝 肇 淛, 五 雜 俎 ( 明 ) 小 明 雄, 中 國 同 性 愛 史 錄,( 香 港 : 粉 紅 三 角 出 版 社,1984) 徐 淑 卿, 漢 代 皇 帝 的 感 情 生 活, 清 華 大 學 歷 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1993 年 6 月 徐 珂, 清 稗 類 抄 陶 穀, 清 異 錄 ( 宋 ) 收 入 說 俘 卷 六 十 一 蔡 鴻 生, 尼 姑 譚,( 中 山 大 學 出 版 社,1996) 蔡 勇 美 江 吉 芳 著, 性 的 社 會 觀,( 台 北 : 巨 流,1987) 王 溢 嘉 情 色 的 圖 譜 ( 台 北 : 野 鵝,1995) 王 紹 璽 小 妾 史 ( 上 海 : 上 海 文 藝,1993) 王 書 奴, 中 國 娼 妓 史 ( 台 北 市 : 萬 年 青 書 店,1933, 1971) 吳 下 阿 蒙 編, 斷 袖 篇 香 豔 叢 書 九 集 卷 二 ( 清 ) 殷 登 國, 千 年 綺 夢 (1)(2),( 台 北 : 文 經 社,1991) 嚴 明, 中 國 名 妓 藝 術 史,( 台 北 : 文 津,1992) 楊 大 春, 傅 柯 ( 台 北 : 生 智,1996) 閻 愛 民, 斷 袖 之 歡 歷 史 上 娼 妓 中 的 男 色 歷 史 月 刊 第 107 期,1996 年 12 月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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