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晴 舫 生 長 於 一 個 她 認 為 屬 於 變 動 轉 型 的 時 代, 跳 脫 上 一 個 時 代 的 醜 陋 工 業 化, 急 於 追 求 現 代 性 的 時 代 生 長 在 八 零 年 代 的 胡 晴 舫, 形 容 她 兒 時 成 長 的 台 北 環 境 是 : 只 有 破 碎 的 路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論 我 這 一 代 人 1 作 者 : 林 莫 凡 ( 中 文 系 14 級 ) 一 前 言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中, 試 圖 以 一 個 台 灣 孩 子 的 眼 光 描 寫 她 旅 居 香 港 上 海 和 北 京 的 經 歷 穿 梭 在 這 些 城 市 中, 看 著 相 同 膚 色 的 人 群, 她 所 見 的 台 灣 人 在 比 較 這 些 城 市 中 辨 識 自 己 區 別 他 人 以 異 邦 人 的 心 境 描 述 己 鄉 與 異 邦 的 異 同, 在 不 斷 的 辯 證 比 較 中, 形 貌 出 兩 個 不 同 的 城 市 書 中 寫 到 台 北 的 意 象 是 在 與 上 海 的 比 較 後 所 得, 彼 此 花 越 多 時 間 了 解 異 邦 也 必 付 出 更 多 時 間 來 清 晰 ( 或 模 糊 ) 心 中 家 鄉 的 樣 貌 如 胡 晴 舫 說 好 像, 他 們 不 能 單 獨 認 識 上 海, 除 非 他 們 將 兩 座 城 市 放 在 一 起, 他 們 才 能 了 解 上 海 2 這 讓 我 想 起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所 說 為 了 要 分 辨 其 他 城 市 的 性 質, 我 必 須 談 論 暗 藏 其 後 的 第 一 個 城 市 對 我 而 言, 這 個 城 市 就 是 威 尼 斯 3 而 我 想 探 討 的 是 在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裡, 是 否 也 有 這 一 座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代 表 著 記 憶 慾 望 符 號 等 等, 超 越 台 北 香 港 上 海 及 北 京 的 意 象 獨 立 存 在? 而 她 心 目 中 這 座 理 想 的 城 市 其 形 貌 又 是 如 何? 二 原 鄉 的 眼 光 為 了 要 分 辨 其 他 城 市 的 性 質, 我 必 須 談 論 暗 藏 其 後 的 第 一 個 城 市 對 我 而 言, 這 個 城 市 就 是 威 尼 斯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4 胡 晴 舫, 生 於 台 灣 台 北 台 北, 是 她 談 論 的 第 一 個 城 市 身 為 一 個 台 北 孩 子, 胡 晴 舫 看 到 的 是 八 零 年 代 台 北 社 會 的 現 象, 但 她 卻 說 那 是 台 灣 社 會 現 象, 台 北 等 於 台 灣, 胡 晴 舫 看 見 的 是 台 北 城 市 的 現 象, 絕 不 會 是 其 他 城 市 的 但 出 國 後, 台 灣 人 這 個 認 知 帶 她 旅 行 各 處 這 樣 的 身 分 認 同 給 予 她 一 個 獨 特 的 視 角 去 看 待 旅 程 上 的 所 有 事 物 在 討 論 別 人 的 城 市 之 前, 必 先 在 心 裡 清 晰 自 己 家 鄉 的 形 貌 ( 一 ) 記 憶 中 的 台 北 1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 台 北 : 八 旗 文 化,2010 年 ) 2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35 3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Italo Calvino) 著 王 志 弘 譯, 第 六 章 首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 台 北 : 時 報 文 化,2010 年 ), 頁 113 4

胡 晴 舫 生 長 於 一 個 她 認 為 屬 於 變 動 轉 型 的 時 代, 跳 脫 上 一 個 時 代 的 醜 陋 工 業 化, 急 於 追 求 現 代 性 的 時 代 生 長 在 八 零 年 代 的 胡 晴 舫, 形 容 她 兒 時 成 長 的 台 北 環 境 是 : 只 有 破 碎 的 路 面, 過 擠 的 校 園, 汙 染 的 天 空, 違 章 的 建 築, 防 盜 的 鐵 窗, 粗 魯 的 成 人, 八 股 的 教 育, 貧 乏 的 娛 樂 5 這 是 胡 晴 舫 所 認 知 的 醜 陋 工 業 化 時 代, 一 切 沉 滯 且 灰 暗 這 樣 的 城 市 絕 對 不 是 胡 晴 舫 心 中 完 美 的 城 市, 但 她 知 道, 這 個 城 市 在 等 待 一 個 轉 變 的 時 機, 現 在 只 是 黎 明 前 最 黑 暗 的 時 候, 總 有 一 天 黎 明 會 來 到 如 她 所 描 述 少 時 的 成 長 環 境, 社 會 在 等 待 一 個 轉 變 台 北 在 八 零 年 代 產 生 巨 大 的 變 動, 她 認 為 足 以 改 變 足 以 訂 定 這 個 世 代 與 上 個 世 代 不 同 的 變 動 八 零 年 代 的 台 北 歷 經 解 除 戒 嚴, 正 逃 離 白 色 恐 怖 的 陰 影, 彷 若 即 將 走 入 一 個 嶄 新 現 代 的 時 代, 如 她 在 我 這 一 代 人 所 提 : 我 安 靜 地 等 待 寂 寞 地 成 長 大 學 時 代, 台 灣 戒 嚴 解 除 各 種 禁 忌, 從 校 園 一 路 靜 坐 到 了 中 正 紀 念 堂, 陳 明 章 的 音 樂 莎 士 比 亞 的 劇 本 楚 浮 的 電 影 村 上 春 樹 的 小 說 傅 柯 的 文 化 論 述, 隨 著 我 成 長 入 社 會, 塑 造 了 我 看 待 世 界 的 眼 光,, 我 的 台 灣 努 力 要 成 為 一 個 自 由 的 象 徵 文 化 的 搖 籃 ; 最 重 要 的, 一 個 現 代 的 社 會 6 這 是 她 記 憶 中 八 零 年 代 的 台 北 台 北 做 為 台 灣 的 首 都, 位 居 台 灣 發 展 的 龍 頭, 而 她 看 到 總 總 的 台 灣 現 象, 其 實 皆 存 著 台 北 的 身 影 自 由 的 象 徵 文 化 的 搖 籃 現 代 的 社 會 7 這 是 胡 晴 舫 所 希 冀 的, 台 灣 有 能 力 代 表 自 由, 擁 有 屬 於 自 己 的 豐 厚 文 化 有 別 於 兒 時 成 長 環 境 的 醜 陋, 她 看 到 的 台 北 社 會 匍 匐 過 政 治 的 暗 影 逐 漸 邁 向 一 個 開 放 的 多 元 社 會, 各 種 聲 音 在 胡 晴 舫 的 學 生 時 期 撞 擊 著 她, 與 之 共 鳴 台 北 在 她 那 個 寂 靜 且 寂 寞 的 童 年 暗 影 下, 終 將 綻 放 燦 爛 花 朵 所 有 瑣 碎 皆 是 她 印 象 底 的 台 北, 在 這 樣 的 時 空 下, 胡 晴 舫 的 台 北 代 表 著 一 雙 眼 睛, 一 雙 關 於 台 灣 孩 子 的 眼 瞳 台 灣 等 於 台 北, 在 她 踏 過 其 他 形 貌 各 異 的 城 市 時, 時 時 刻 刻 提 醒 著 她 原 鄉 的 本 質, 以 及 他 鄉 的 異 處 ( 二 ) 象 徵 台 北 ( 台 灣 ) 的 符 號 5 6 7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13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14

每 個 城 市 都 有 一 些 屬 於 它 們 的 字 詞, 代 表 這 城 市 之 所 以 為 這 城 市 的 意 義, 字 詞 區 分 了 城 市 與 城 市 間 的 不 同 在 胡 晴 舫 心 中 台 北 也 擁 有 一 個 字 詞, 經 過 醜 陋 的 工 業 化 沉 滯 的 戒 嚴 時 期, 台 北 在 她 心 中 有 了 新 的 定 義, 她 講 道 : 自 由, 你 以 為 我 要 用 這 個 字 眼 來 形 容 後 來 的 台 灣 社 會 而 我 卻 不 是 要 尋 找 這 個 字 眼 複 雜, 是 我 真 正 要 使 用 的 字 眼 8 自 由 不 是 我 們 所 希 求 的 嗎? 在 胡 晴 舫 的 成 長 背 景 裡, 台 北 從 一 個 封 閉 戒 嚴 的 國 度 裡 解 放 出 來, 我 們 追 求 自 由, 但 社 會 體 現 出 的 卻 是 複 雜 的 本 質 因 為 擁 有 解 嚴 後 的 自 由 民 主, 所 以 我 們 允 許 複 雜 的 發 展 複 雜, 是 綜 合 體, 意 指 包 含 所 有 事 務 而 存 在 胡 晴 舫 認 知 的 複 雜, 帶 給 台 北 台 灣 莫 大 的 轉 變, 那 正 是 她 在 黑 暗 裡 期 待 的 黎 明, 她 如 此 形 容 這 一 代 台 灣 : 因 為 複 雜, 所 以 精 采, 花 樣, 深 沉, 所 以 出 乎 意 表 所 以 酷 我 只 要 專 心 去 活, 生 命 本 身 就 是 我 存 在 的 目 的 我 以 為, 這 種 豐 富 的 複 雜 性 正 是 痛 苦 經 過 工 業 污 染 的 台 灣 社 會 一 直 等 待 的, 是 我 父 母 犧 牲 了 他 們 整 代 人 的 優 雅, 執 意 要 送 給 我 這 一 代 人 的 禮 物 : 一 種 真 正 的 現 代 性 9 複 雜, 相 對 於 胡 晴 舫 兒 時 社 會 晦 暗 醜 陋, 在 胡 晴 舫 的 眼 中 是 一 種 正 向 的 力 量 複 雜, 是 台 灣 蛻 變 後 的 新 樣 貌 複 雜 性 容 許 異 己 的 存 在, 允 許 個 體 發 聲, 帶 給 胡 晴 舫 一 個 不 一 樣 的 角 度 看 社 會, 是 一 種 現 代 性 的 展 現 複 雜 包 容 了 善 與 惡 衝 突 對 立, 但 也 允 許 我 們 看 到 更 多 更 遠, 複 雜 所 帶 來 的 生 命 中 不 可 承 受 之 輕 在 於 胡 晴 舫 的 台 灣 孩 子 中, 反 倒 是 幫 助 我 們 認 清 這 世 界 的 獨 特 負 荷 10 複 雜 代 表 著 台 灣 的 符 號, 同 時 也 是 胡 晴 舫 旅 行 各 地 時, 身 上 不 可 抹 滅 屬 於 這 個 世 代 台 北 子 民 的 印 記 三 人 在 異 鄉 皇 帝 對 他 的 臣 民 而 是 個 異 邦 人, 而 且 只 有 透 過 異 邦 的 眼 與 耳, 帝 國 才 能 在 忽 必 烈 面 前 顯 示 它 的 存 在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11 8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15 9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16 10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25 11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Italo Calvino) 著 王 志 弘 譯,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頁 34

異 鄉, 即 他 鄉, 不 屬 於 我 的 城 市, 因 此 而 不 熟 悉 有 差 異 相 對 於 香 港 上 海 北 京, 胡 晴 舫 是 個 異 鄉 人, 城 市 之 間 的 差 異 唯 有 在 異 鄉 人 的 眼 中 才 得 以 顯 現 12 香 港 上 海 北 京 與 台 灣, 之 所 以 在 胡 晴 舫 心 中 不 停 經 歷 一 串 串 的 討 論, 是 因 為 文 化 民 族 上 的 相 近, 為 清 楚 自 身 而 試 圖 去 跨 越 其 中 政 治 上 的 矛 盾 13 差 異 由 此 展 開 ( 一 ) 誰 的 城 市 胡 晴 舫 以 一 個 台 灣 孩 子 的 眼 光 看 北 京 城 內 的 變 動, 京 城 內 的 人 們 來 來 去 去, 異 鄉 人 也 是 北 京 中 的 一 幅 風 景 而 那 些 原 本 生 活 在 這 片 土 地 就 胡 同 裡, 如 今 已 為 拆 遷 為 新 興 國 際 風 格 大 樓 的 北 京 人 呢? 她 不 禁 尋 思 到, 在 這 片 新 興 大 樓 的 底 下, 往 昔 所 存 在 的 古 建 築 裡 居 住 的 那 些 北 京 人, 生 活 究 竟 變 得 如 何? 胡 晴 舫 在 書 裡 這 樣 描 寫 了 北 京 一 代 在 奧 運 前 後 的 生 活 景 況 : 我 的 北 京 女 子 正 坐 在 郊 區 家 裡, 一 面 搖 著 扇 子, 一 面 看 著 難 看 的 電 視 節 目, 追 著 孩 子, 罵 著 丈 夫 窗 戶 推 開, 外 頭, 全 是 工 地 14 郊 區 是 因 應 城 市 的 擴 展 所 生 的 產 物, 在 屬 於 北 京 人 的 北 京 中, 北 京 人 最 後 竟 只 可 以 帶 著 他 們 的 記 憶 搬 往 郊 區, 放 眼 望 去 周 圍 滿 是 待 建 的 工 地, 所 熟 悉 的 胡 同 早 已 湮 滅, 北 京 也 早 已 不 是 他 們 的 北 京 北 京 人 擁 有 他 們 自 認 天 朝 聖 城 的 驕 傲, 但 也 阻 止 不 了 新 世 界 的 入 侵 外 地 人 新 型 態 的 權 貴, 15 搬 進 他 們 的 新 北 京, 新 北 京 人 的 他 們 駕 著 他 們 以 為 屬 於 中 國 的 文 化, 入 侵 這 個 城 市 作 者 在 書 中 如 此 寫 道 : 文 化 大 革 命 打 落 的 中 國 老 東 西 又 回 來 了, 這 一 世, 她 化 身 為 一 名 濃 線 鳳 眼 挑 逗 朱 唇 的 陌 生 女 子, 換 上 巴 黎 時 尚 衣 縷, 露 出 纖 細 長 腿, 滿 口 中 洋 混 雜, 被 帶 回 她 的 出 生 地, 與 自 己 的 前 世 面 對 面, 卻 互 不 相 識 16 北 京 究 竟 變 得 什 麼 樣 子? 在 精 裝 包 裹 下 穿 戴 國 際 時 尚 衣 履, 北 京 已 不 復 北 京 人 記 憶 裡 的 北 京 在 文 革 後 廢 除 的 中 國 傳 統, 卻 以 另 一 陌 生 姿 態 重 現 於 世, 變 12 13 14 15 16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38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81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82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80

質 且 媚 俗 在 胡 晴 舫 心 中 這 個 中 洋 混 雜 的 畸 零 人, 代 表 西 方 文 化 的 介 入, 代 表 外 地 人 的 野 心, 但 總 總 都 不 代 表 老 北 京 北 京 城 究 竟 是 屬 於 誰 的? 外 地 人 權 貴 本 地 人 皆 是 北 京 的 組 成 分 子, 他 們 是 北 京 的 共 象, 也 是 北 京 之 所 以 為 北 京 的 幻 影, 而 胡 晴 舫 也 是 遊 走 於 其 間 的 一 員 ( 三 ) 回 歸 自 我 北 京 讓 胡 晴 舫 看 到 了 一 個 城 市 無 形 的 那 面, 城 市 的 無 形 是 由 在 此 行 走 居 住 的 人 們 所 形 成 慾 望 精 神 跟 回 憶 充 斥 在 城 市 中, 在 總 總 幻 象 之 間, 每 個 人 都 在 找 一 個 屬 於 自 己 的 定 位 就 如 那 些 旅 居 上 海 的 台 灣 人, 總 是 不 斷 的 在 比 較 上 海 與 台 灣 之 間 的 差 別 我 們 在 不 斷 的 驗 證 比 較 中, 來 確 定 自 己 的 定 位, 包 括 文 化 政 治 等 等 上 的 定 位 17 胡 晴 舫 在 這 旅 途 中 看 見 了 台 灣 人 對 自 己 身 分 的 模 糊, 她 在 書 中 如 此 舉 例 道 : 渡 過 了 寬 闊 的 大 西 洋, 他 們 不 是 來 發 現 歐 洲 -- 事 實 上, 就 歐 洲 這 隻 文 明 系 統 的 觀 點, 是 歐 洲 在 一 四 九 二 年 發 現 了 美 洲 -- 他 們 是 來 發 現 自 己 歐 洲 提 醒 了 他 們, 身 分, 其 實 是 一 件 在 美 國 獨 立 之 後 還 沒 有 被 完 全 回 答 的 問 題 18 台 灣 人 面 臨 的 是 類 似 的 問 題, 因 上 海 與 台 灣 的 相 似 在 上 海 的 街 巷 裡, 台 灣 人 不 斷 的 發 現 這 城 市 與 台 灣 的 相 似 之 處, 文 化 建 築 甚 至 飲 食 上 無 不 相 近, 卻 不 敢 完 全 敞 開 心 胸 迎 接 上 海 正 因 不 知 道 如 何 定 義 自 己 是 甚 麼 身 分, 台 灣 人 對 上 海 的 情 節, 反 映 在 總 總 的 爭 辯 上 我 們 不 斷 的 評 論 上 海, 而 不 論 上 海 究 竟 迷 不 迷 人, 實 際 上 都 是 對 台 灣 的 反 思 19 重 點 在 於 台 灣 人 如 何 為 己 身 定 位, 作 者 在 書 中 為 迷 失 的 台 灣 人 下 了 一 個 註 腳 : 如 果, 我 們 對 自 己 舒 服, 整 個 世 界 就 會 成 為 澄 鏡 而 明 亮 的 一 塊 居 住 地, 上 海 就 和 其 他 城 市 如 東 京 紐 約 巴 黎 倫 敦 孟 買 一 樣, 是 我 們 可 以 勇 敢 探 訪 不 害 怕 迷 失 自 己 的 地 方 20 因 為 對 自 己 身 分 的 猶 疑, 我 們 無 法 自 在 的 在 中 國 的 城 市 裡 生 活 如 果 有 一 天 17 18 19 20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35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37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39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40

我 們 能 確 定 自 己 的 身 分 ; 能 確 知 台 灣 的 將 來 ; 能 跳 脫 政 治 與 歷 史 的 帶 給 我 們 的 包 袱, 我 們 就 得 以 用 另 一 種 態 度 面 對 屬 於 中 國 的 所 有, 不 復 迷 失 21 而 如 此, 異 邦 的 景 貌 才 得 以 完 整 地 呈 現 在 我 們 眼 前, 不 帶 有 政 治 與 國 族 的 異 色 鏡 框 四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忽 必 烈 大 汗 靜 默 不 語, 沉 思 然 後 他 說 : 為 什 麼 你 跟 我 說 這 些 石 頭 呢? 我 關 心 的 只 有 橋 拱 馬 可 波 羅 回 答 : 沒 有 石 頭 就 沒 有 橋 拱 了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22 無 形 的 城 市 顯 示 於 這 個 城 市 的 各 處, 就 像 沒 有 石 頭 就 沒 有 橋 拱 了 23 的 含 意, 城 市 的 組 成 並 非 只 有 實 體 的 建 築, 更 重 要 在 於 虛 體 的 屬 於 人 們 生 命 中 的 總 總 人, 是 城 市 的 基 石, 城 市 裡 熙 來 攘 往 的 人 交 織 錯 過 替 換, 組 成 了 城 市 為 此 的 面 貌 世 代 居 住 在 城 市 的 眾 人 反 映 出 城 市 的 靈 魂, 城 市 的 靈 魂 反 映 在 眾 人 的 慾 望 回 憶 符 號 之 間 24 胡 晴 舫 在 書 中 談 到 城 市 存 在 的 因 素 : 沒 有 了 這 些 城 市 人 在 這 些 地 方 與 最 親 愛 的 人 消 磨 鬼 混 的 零 碎 時 光, 點 點 滴 滴 積 累 為 所 謂 的 生 活 文 化, 整 座 城 市 根 本 不 算 真 正 存 在, 只 是 一 堆 無 用 的 建 築 與 地 下 水 管 25 與 親 友 消 磨 的 時 光 累 積 為 的 生 活 文 化, 是 一 個 城 市 展 示 的 歷 史 歷 史 反 映 在 世 代 人 群 的 生 活 細 節 中, 沒 有 回 憶 的 城 市 就 像 是 一 座 空 城, 沒 有 定 義 沒 有 重 量 城 市 存 在 的 基 礎 條 件 在 於 歷 史 的 重 量, 若 城 市 只 有 建 築 與 地 下 管 道, 那 這 座 城 市 就 沒 有 它 坐 落 的 意 義 且 因 歷 史 面 目 的 不 同, 台 北 香 港 上 海 與 北 京 間 所 以 存 在 不 同 台 灣 有 蔣 氏 王 朝 與 本 土 族 群 的 糾 葛, 香 港 有 在 英 統 治 後 回 歸 中 國 的 文 化 認 同 困 難, 上 海 有 西 方 的 外 灘 生 活 遺 跡, 北 京 有 文 化 大 革 命 後 的 破 碎, 26 是 歷 史 決 定 了 我 們 的 定 義, 建 築 了 城 市 的 不 同 而 慾 望, 例 如 在 那 些 大 張 旗 鼓 的 新 形 態 權 貴 們, 想 把 北 京 改 變 成 他 們 自 己 心 中 的 樣 貌 實 體 的 建 築 變 了 又 變, 北 京 的 面 貌 不 復 以 往, 但 在 北 京 城 中 流 動 的 慾 21 22 23 24 25 26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Italo Calvino) 著 王 志 弘 譯,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頁 108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Italo Calvino) 著 王 志 弘 譯,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157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望 是 沒 有 改 變 的, 人 人 都 妄 想 建 立 新 北 京, 而 人 人 都 不 過 只 是 想 要 摘 果 子 的 猴 子 27 罷 了 慾 望, 不 論 是 金 錢 的 追 逐, 如 香 港 經 濟 唯 大 的 價 值 觀 ; 或 對 身 體 自 主 的 追 求, 如 中 國 凱 莉 們 的 性 解 放 ; 28 亦 或 對 自 由 民 主 的 渴 盼, 都 是 慾 望 的 不 同 形 體 慾 望 在 城 市 底 流 動, 凸 顯 眾 人 內 心 的 某 種 缺 乏, 並 決 定 城 市 往 哪 一 個 方 向 發 展 符 號 是 代 表 一 個 城 市 的 象 徵, 是 一 個 城 市 在 人 們 心 中 得 以 被 形 容 的 關 鍵 就 如 同 胡 晴 舫 定 義 他 心 目 中 的 台 北 為 複 雜 一 樣, 每 個 城 市 以 至 每 個 國 家 都 有 一 個 象 徵 自 己 的 字 眼 胡 晴 舫 在 書 中 提 及 : 若 美 國 代 表 了 民 主, 法 國 代 表 了 人 權, 英 國 代 表 了 法 律, 截 至 目 前 無 為 止, 世 人 並 不 清 楚 中 國 究 竟 代 表 了 甚 麼 29 我 們 說 到 美 國 就 會 聯 想 至 民 主, 這 其 中 顯 現 的 是 一 個 城 市 ( 或 國 家 ) 在 世 人 心 中 的 定 義 城 市 在 字 眼 的 奠 基 上 得 以 顯 現, 中 國 的 城 市 又 分 別 代 表 著 甚 麼 意 涵? 等 待 一 日, 上 海 香 港 和 北 京 擁 有 呼 喚 的 字 眼 時, 它 們 才 會 在 人 們 心 中 被 形 容 被 真 正 定 義 歷 史 是 城 市 的 定 位, 慾 望 決 定 城 市 的 發 展, 而 符 號 代 表 城 是 如 何 被 想 起 歷 史 慾 望 與 符 號 是 石 頭, 組 合 為 名 之 城 市 的 橋 拱 30 五 理 想 中 的 城 市 馬 可 波 羅 說 : 生 靈 的 地 獄, 不 是 一 個 即 將 來 臨 的 地 方 ; 如 果 真 有 一 個 地 獄, 它 已 經 在 這 兒 存 在 了, 那 是 我 們 每 天 生 活 期 間 的 地 獄, 是 我 們 聚 在 一 起 而 形 成 的 地 獄 有 兩 種 方 式 可 以 逃 離, 不 在 受 苦 痛 折 磨 對 大 多 數 人 而 言, 第 一 種 方 式 比 較 容 易 : 接 受 地 獄, 成 為 它 的 一 部 分, 直 到 你 再 也 看 不 到 它 第 二 種 方 法 比 較 危 險, 而 且 需 要 時 時 戒 慎 憂 慮 : 在 地 獄 裏 頭, 尋 找 並 學 習 辨 認 什 麼 人, 以 及 什 麼 東 西 不 是 地 獄, 然 後, 讓 他 們 繼 續 存 活, 給 它 們 空 間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31 在 胡 晴 舫 旅 遊 上 海 香 港 與 北 京 後, 她 所 見 總 總 城 市 的 景 象, 反 映 了 她 在 心 中 對 理 想 城 市 的 投 射 如 同 胡 晴 舫 在 人 類 與 他 的 神 祇 所 提 : 27 28 29 30 31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84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210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Italo Calvino) 著 王 志 弘 譯,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Italo Calvino) 著 王 志 弘 譯,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頁 200

多 少 世 紀, 人 類 忙 著 與 自 我 創 造 的 世 界 搏 鬥 曾 為 上 帝 所 主 宰 的 世 界, 邪 惡 不 再 是 撒 旦 的 專 利, 而 是 直 接 出 自 人 類 之 手 32 這 看 似 作 者 對 人 類 群 體 的 失 望, 但 換 個 角 度 想, 也 反 映 出 了 胡 晴 舫 對 人 類 群 體 的 期 許 正 因 胡 晴 舫 失 望 人 類 的 邪 惡, 所 以 她 在 失 望 的 背 後 隱 藏 了 一 個 更 大 的 希 望, 既 然 人 類 有 能 力 與 自 我 創 造 的 世 界 搏 鬥, 也 應 有 能 力 創 造 更 美 好 的 未 來 如 她 在 書 中 講 到 : 每 個 年 代 都 有 屬 於 它 的 光 輝 與 黑 暗, 每 一 代 人 也 都 有 各 自 的 墮 落 與 良 善, 經 歷 一 代 又 一 代 後, 人 類 總 體 社 會 仍 然 比 過 去 進 步 許 多 33 光 輝 與 黑 暗 是 並 存 的, 我 們 無 法 只 有 光 輝 而 盡 忽 略 黑 暗 的 那 一 面, 而 看 見 黑 暗 的 那 一 面 也 同 時 顯 示 了 我 們 擁 有 能 力 分 辨 良 善 與 邪 惡, 選 擇 且 往 更 美 好 的 方 向 走 去 如 此 人 類 社 會 在 群 體 的 不 斷 反 覆 檢 討 中, 得 以 進 步 於 此 可 見 胡 晴 舫 對 城 市 社 會 的 發 展 持 正 面 的 態 度 如 同 卡 爾 維 諾 所 言, 我 們 學 習 辨 認 甚 麼 是 地 獄 甚 麼 不 是, 留 下 美 善 的, 給 予 他 們 空 間, 使 之 存 活, 人 類 的 社 會 因 此 更 加 進 步 34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圍 繞 在 我 們 周 遭, 雖 在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中 作 者 並 沒 有 直 接 點 出 她 心 目 中 理 想 城 市 的 樣 貌, 但 我 們 不 難 在 上 述 引 文 中 察 覺 胡 晴 舫 心 中 確 實 存 在 著 一 個 理 想 中 的 城 市, 在 胡 晴 舫 旅 經 各 個 城 市 後, 她 看 見 台 灣 的 不 足 也 看 到 中 國 各 城 市 間 的 缺 乏, 正 因 對 缺 乏 有 著 改 變 的 念 頭, 城 市 可 以 在 其 中 不 斷 的 修 正 並 成 長, 期 許 有 日 成 為 胡 晴 舫 心 中 理 想 的 城 市 32 33 34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293 胡 晴 舫, 我 這 一 代 人, 頁 173 伊 塔 羅 卡 爾 維 諾 (Italo Calvino) 著 王 志 弘 譯, 看 不 見 的 城 市, 頁 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