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是 誰 1 林 碩 政 1. 導 言 我 真 的 是 我 嗎? 我 到 底 是 什 麼? 不 同 年 代 哲 學 家 提 出 了 各 式 各 樣 的 理 論 基 礎, 企 圖 客 觀 分 析 我 是 什 麼 在 此 必 須 強 調, 此 哲 學 問 題 為 一 主 觀 性 問 題 因 此, 本 文 透 過 科 學 與 哲 學, 從 而 建 構 筆 者 對 我 的 立 場 及 看 法 2. 我 的 本 質 2.1 從 自 由 意 志 看 無 意 識 廿 一 世 紀 前, 世 人 都 以 為 自 由 意 志 是 真 的 有 意 識 地 自 由 決 定 2 事 情 利 貝 特 實 驗 發 現 大 腦 在 發 出 意 向 前 數 百 毫 秒 已 產 生 相 應 動 作 的 腦 活 動, 即 是 動 作 產 生 不 是 來 自 意 識 意 向, 而 是 無 意 識 活 動 3 (Kandel, 2006) 換 言 之, 我 的 決 定 體 現 是 無 意 識 的, 告 訴 我 們 該 做 什 麼 4 只 是 隱 晦 的 潛 意 識 ( 普 雷 希 特,2010) 人 類 是 經 驗 與 教 育 下 的 精 神 產 物, 所 謂 意 志 與 想 法, 只 是 意 識 形 態 與 文 化 模 式 的 反 思, 並 主 觀 而 無 意 識 地 記 錄 在 自 己 身 上 1 最 大 的 萬 千 宇 宙 之 謎, 哲 學 論 題 2 用 腦 電 波 記 錄 裝 置 監 測 實 驗 者 腦 電 波 活 動, 然 後 告 訴 他 們 隨 意 動 他 們 的 手 腕 3 啟 動 肌 肉 以 前, 腦 部 開 始 了 意 志 的 過 程 4 我 的 體 現
192 與 自 然 對 話 In Dialogue with Nature 2.2 從 唯 物 論 看 意 識 世 界 筆 者 認 為 我 是 通 過 大 腦 物 質 與 結 構 所 產 生 的 意 識 與 情 緒, 即 是 物 質 與 意 識 之 間, 物 質 決 定 了 意 識, 意 識 則 是 客 觀 世 界 在 人 腦 中 的 生 理 反 應, 是 有 機 物 出 於 對 物 質 的 反 應, 此 乃 唯 物 論 之 觀 點 5 人 類 是 經 驗 與 教 育 下 的 精 神 產 物, 解 剖 學 家 發 現 經 驗 與 教 育 可 以 引 發 突 觸 密 度 增 加, 提 升 神 經 可 塑 性 6, 為 經 驗 決 定 結 構 7 再 者, 埃 克 曼 指 出 面 部 表 情 可 以 是 自 主 行 為 不 過, 基 於 表 情 與 情 緒 有 密 切 關 聯, 所 以 經 常 是 不 自 願 的 避 免 某 些 情 緒 的 表 情 是 不 太 可 能, 如 何 強 烈 地 希 望 及 控 制 也 無 法 避 免 出 現 短 暫 的 厭 惡 表 情 肯 戴 爾 後 期 在 大 腦 發 現 背 側 杏 仁 核 與 基 側 杏 仁 核 分 別 掌 控 了 意 識 與 無 意 識 的 懼 怕 感 認 知 及 反 應, 為 結 構 主 導 情 緒 (Kandel, 2006) 神 經 傳 導 素 8, 則 創 造 出 我 們 意 識 或 潛 意 識 中 的 情 緒 與 感 覺, 如 過 高 多 巴 胺 造 成 精 神 分 裂 症, 戀 愛 時 高 血 清 素 提 供 了 幸 福 感, 為 物 質 決 定 神 智 與 意 識 2.3 我 的 體 現 方 式 2.3.1 主 觀 世 界 框 架 論 9 阿 奎 那 認 為 意 識 之 源 在 於 靈 魂 (Kandel, 2006) 然 而, 靈 魂 的 說 法 並 不 科 學 及 實 在, 因 此 對 其 討 論 並 無 太 大 實 際 意 義 筆 者 認 為 我 的 本 質 是 一 個 主 觀 世 界 框 架, 一 個 能 夠 被 物 化 與 量 化 的 體 10 現 單 位, 與 西 方 科 學 的 大 腦 開 發 率 概 念 相 近 當 框 架 系 數 數 值 上 升 時, 我 便 更 能 夠 被 體 現 針 對 前 兩 節 的 論 述, 框 架 系 數 是 建 基 於 5 Rosenzweig, Mark R. Aspects of the search for neural mechanisms of memory.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47 (1996):1 32. (DOI:10.1146/annurev.psych.47.1.1) 6 神 經 可 塑 性 指 由 於 經 驗 原 因, 通 過 加 強 或 削 弱 這 些 連 接, 改 變 大 腦 結 構 7 埃 克 曼 (Paul Ekman) 中 文 譯 名, 美 國 心 理 學 家, 情 緒 及 面 部 表 情 的 研 究 先 驅 8 神 經 傳 導 素 為 神 經 元 間 的 傳 訊 者, 是 一 種 化 學 物 質 9 筆 者 自 訂 哲 學 概 念 基 礎, 簡 稱 為 框 架 論, 與 大 腦 開 發 率 概 念 相 近, 意 在 詮 釋 筆 者 獨 特 見 解 10 筆 者 自 訂 哲 學 用 詞, 量 化 我 的 主 觀 世 界, 感 知 的 框 架 體 現 程 度
林 碩 政 : 我 是 誰 193 神 經 可 塑 性 與 化 學 物 質, 及 知 識 與 經 驗 等 感 知 精 神 產 物 舉 例 而 言, 11 愛 因 斯 坦 的 大 腦 頂 葉 較 常 人 寬 15% 及 多 個 腦 部 區 域 沒 有 回 間 溝, 解 釋 了 其 高 階 空 間 思 維 及 數 學 邏 輯 能 力 近 二 千 年 的 科 學 發 展 感 知 經 驗, 配 合 他 的 高 階 能 力, 具 一 個 非 常 高 的 框 架 系 數, 因 而 能 夠 在 其 受 侷 限 的 主 觀 框 架 內, 創 立 相 對 論 等 偉 大 貢 獻 12 2.3.2 記 憶 論 誠 然, 框 架 論 是 有 假 設 的 : 我 仍 是 我 而 記 憶 論 針 對 框 架 論 的 限 制 提 供 了 補 充 記 憶 是 腦 部 特 有 的 功 能, 貯 存 由 出 生 至 今 的 記 憶 所 謂 我 的 體 現 也 建 基 於 記 憶 如 果 沒 有 記 憶, 前 我 不 再 是 後 我, 徹 底 改 變 我 的 主 觀 世 界 及 認 知 我, 就 像 克 萊 夫 活 13 着 的 每 一 刻 都 是 如 夢 初 醒 ( 奧 立 佛 薩 克 斯,2008) 當 新 框 架 下 的 認 知 我 不 能 再 主 觀 理 解 本 來 框 架 下 的 我, 那 麼 我 的 本 質 也 改 變 了, 即 是 物 質 改 變 了 意 識, 而 我 無 從 得 知 3. 人 生 如 夢, 夢 如 人 生 - 論 我 的 真 假 不 論 如 何 熱 烈 討 論 我 的 本 質, 如 果 所 謂 本 質 也 不 是 客 觀 存 在, 那 我 到 底 是 甚 麼 玩 意? 柏 拉 圖 指 出 理 解 哲 學 必 須 擺 脫 感 官 事 物, 才 能 進 入 事 物 的 本 質 (Lindberg, 2012) 在 電 影 潛 行 凶 間 的 結 局 裏, 主 角 以 陀 螺 是 否 持 續 轉 動 去 決 定 自 己 身 處 夢 境 抑 或 現 實, 是 根 據 了 柏 拉 圖 對 理 型 世 界 14 的 理 解 : 轉 動 依 舊 轉 動 當 然, 電 影 假 定 了 主 角 知 道 自 己 身 處 夢 境, 才 在 夢 境 間 自 由 穿 梭 電 影 外 的 世 界 又 是 否 如 此? 當 我 們 進 入 夢 境, 11 根 據 網 上 資 料 : 凹 槽 如 同 大 腦 的 路 障, 讓 神 經 訊 號 傳 輸 受 阻, 其 減 少 讓 神 經 細 胞 更 順 暢 聯 繫, 促 使 思 路 活 躍 ( 愛 因 斯 坦 的 大 腦 ) 12 筆 者 自 訂 哲 學 概 念 基 礎, 為 框 架 論 的 補 充, 意 在 詮 釋 筆 者 獨 特 見 解 13 克 萊 夫 受 疱 疹 性 腦 炎 的 感 染, 記 憶 部 分 被 摧 毀, 只 能 維 持 數 秒 記 憶 他 抱 怨 不 是 記 憶 問 題, 而 是 所 有 經 驗 都 被 剝 削 了, 從 此 不 知 意 識 與 人 生 是 何 物 14 來 自 柏 拉 圖 理 型 論 的 基 礎 : 在 理 想 世 界, 轉 動 的 則 永 恆 轉 動
194 與 自 然 對 話 In Dialogue with Nature 我 們 依 舊 理 所 當 然 認 定 我 就 是 我 我 們 闖 入 各 式 各 樣 美 夢 的 同 時, 又 能 否 意 識 自 己 身 處 夢 境? 夢 境 通 常 以 驚 醒 15 結 束, 結 束 後 才 發 現 剛 剛 身 處 夢 境 對 於 夢 境, 外 在 驚 醒 可 以 是 鬧 鐘, 內 在 驚 醒 可 以 是 在 夢 境 死 亡 對 現 實 而 言, 內 在 驚 醒 便 是 現 實 死 亡, 外 在 驚 醒 則 無 從 判 斷 16 綜 合 上 述, 驚 醒 便 是 主 觀 世 界 之 間 互 相 跳 動 的 方 法 不 論 是 夢 境, 現 實 夢 境 17, 客 觀 世 界 夢 境 18, 我 不 一 定 是 客 觀 真 實 的 我 因 此, 討 論 我 是 否 真 實 並 無 太 大 意 義 也 許 科 學 是 很 難 質 疑 的, 因 為 講 求 證 據 可 是, 當 我 不 能 再 確 定 我, 科 學 或 是 世 界 萬 物 也 只 不 過 是 人 類 的 精 神 產 物 19 無 疑, 筆 者 在 探 討 我 的 本 質 時 也 只 是 限 制 於 現 實 夢 境 的 精 神 產 物 一 神 經 科 學 因 此, 現 實 夢 境 層 次 的 我 到 底 是 誰 才 是 有 效 的 問 題 有 效 是 源 於 我 這 個 概 念 在 主 觀 世 界 是 存 在 的 我 思 故 我 在 20 論 非 常 關 鍵, 即 使 自 己 身 在 任 何 一 個 感 官 真 實 世 界, 只 有 通 過 思 考, 才 能 確 立 在 這 個 主 觀 世 界 我 的 存 在, 才 能 開 始 尋 找 主 觀 的 人 生 意 義 4. 我 的 生 存 意 義 尼 采 和 佛 洛 伊 德 認 為 思 考 人 生 意 義 為 軟 弱 表 現 21 ( 普 雷 希 特, 2010), 筆 者 並 不 同 意 此 說 由 出 生 到 死 亡, 人 類 思 維 與 生 活 模 式 持 續 改 變, 不 同 體 驗 與 經 驗 使 個 體 人 類 不 斷 反 思 : 反 思 是 一 個 認 清 自 己 的 過 程, 透 過 反 思 過 去 的 不 足, 從 而 展 望 不 足 我 達 到 理 想 15 筆 者 自 訂 哲 學 用 詞, 驚 醒 可 分 為 外 在 驚 醒 與 內 在 驚 醒 16 筆 者 也 困 在 現 實 夢 境 17 筆 者 自 訂 哲 學 用 詞, 解 作 身 處 的 現 實 也 只 是 夢 境 之 一 ( 某 一 主 觀 世 界 ) 18 筆 者 自 訂 哲 學 用 詞, 解 作 比 現 實 層 次 較 為 客 觀 的 世 界 也 只 是 夢 境 之 一 ( 某 一 主 觀 世 界 ) 19 精 神 產 物 為 主 觀 世 界 下 所 建 立 的 產 物 20 笛 卡 兒 的 哲 學 命 題 : 透 過 懷 疑 身 邊 所 有 感 官 事 物, 確 立 世 界 必 然 有 一 點 是 真 實 的, 那 就 是 正 在 懷 疑 的 自 己 21 他 們 認 為 健 康 的 人 並 不 需 要 更 高 的 人 生 意 義, 只 有 音 樂 或 愛 與 工 作 才 會 帶 給 人 快 樂
林 碩 政 : 我 是 誰 195 我, 此 乃 意 義 也 不 足 我 與 理 想 我 皆 屬 主 觀 理 解, 因 此 為 自 己 賦 予 的 意 義 也 只 能 主 觀 地 回 答 然 而, 基 於 理 想 我 的 不 斷 轉 型, 人 類 長 期 處 於 不 足 我 的 狀 態, 因 此 其 人 生 意 義 也 不 斷 改 變 再 者, 筆 者 認 為 尋 找 答 案 過 程 與 尋 找 答 案 本 身 同 為 重 要, 視 乎 事 件 性 質 : 維 持 美 滿 家 庭 生 活 或 許 是 理 想 過 程, 發 現 大 腦 奧 秘 或 許 是 理 想 答 案 沙 特 認 為 人 首 先 得 是 個 規 劃, 沒 有 什 麼 是 先 於 這 個 規 劃 存 在 的, 而 人 首 先 將 成 為 他 所 計 劃 要 成 為 的 人 ( 普 雷 希 特,2010) 反 思 是 為 了 後 來 的 自 我 實 現, 而 且 當 中 最 關 鍵 的 一 步 則 是 計 劃 這 與 筆 者 意 義 觀 相 乎 : 為 了 實 現 懸 壺 濟 世 理 想, 因 此 棄 商 投 理 冒 險 轉 醫 也 許 計 劃 下 的 過 程 是 艱 苦, 但 也 是 快 樂 托 爾 斯 泰 有 云 : 快 樂 不 在 於 能 夠 做 想 做 的 事, 而 是 你 總 是 做 你 想 做 的 因 此, 意 義 是 主 觀 的, 不 應 質 疑 別 人 意 義, 或 別 客 觀 地 賦 予 意 義 5. 結 語 二 千 年 來, 當 西 方 哲 學 家 理 所 當 然 把 我 當 成 一 個 前 提, 而 這 個 我 又 多 少 能 應 付 世 間 諸 事 呢! 筆 者 看 來, 與 其 問 我 是 誰, 不 如 做 好 自 己 當 下 是 否 真 實, 我 的 本 質 是 什 麼, 其 實 又 何 需 介 懷 呢? 引 用 著 作 奧 立 佛 薩 克 斯 著, 廖 月 娟 譯, 腦 袋 裝 了 2000 齣 歌 劇 的 人, 台 北 : 天 下 遠 見 出 版 股 份 有 限 公 司,2008 普 雷 希 特 著, 錢 俊 宇 譯, 我 是 誰?: 如 果 有 我, 有 幾 個 我?, 台 北 : 啟 示 出 版,2010 愛 因 斯 坦 的 大 腦 <http://memo.cgu.edu.tw/yun-ju/cguweb/ SciKnow/PhyStory/Einstein/EinsteinBrain.htm>( 瀏 覽 日 期 :2014 年 6 月 11 日 )
196 與 自 然 對 話 In Dialogue with Nature Kandel, Eric R. In search of memory: the emergence of a new science of mind. New York : W. W. Norton & Company, c2006. Lindberg, David C. The Beginning of Western Science: the European scientific tradition in philosophical religious, and institutional context, prehistory to A.D. 1450. 2nd ed.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2007. Rpt. In In Dialogue with Nature: Textbook for General Education Foundation Programme. 2nd ed. Hong Kong: Office of University General Education, 2012. 11 15. * * * * * * * * * * 老 師 短 評 通 過 與 作 者 的 幾 次 詳 細 討 論, 我 見 證 了 這 篇 論 文 的 產 生 以 及 作 者 投 入 的 努 力 作 者 從 學 術 化 的 討 論 入 手, 結 合 課 文, 逐 步 建 立 了 自 己 對 於 意 識 的 認 知, 然 後 再 延 伸 到 較 為 哲 學 化 的 對 於 我 是 誰 ( 也 是 與 自 然 對 話 一 課 的 核 心 問 題 ) 生 命 意 義 的 思 考, 最 後 回 歸 到 一 種 更 為 本 真 的 個 人 理 解, 並 表 達 了 自 己 在 規 劃 建 立 個 人 定 位 過 程 中 的 思 考 整 篇 文 章 的 思 路 令 人 印 象 深 刻, 銜 接 自 然, 旁 徵 博 引, 是 一 分 極 具 說 服 力 的 期 終 報 告 其 中, 最 打 動 我 的 地 方 是 作 者 並 沒 有 停 留 在 對 於 我 是 誰 的 追 問 的 理 論 層 面, 而 是 真 實 地 表 達 了 一 個 剛 剛 進 入 大 學 的 年 輕 人 在 面 對 人 生 時 的 思 索 努 力 ; 這 種 青 澀 而 富 有 理 想 色 彩 的 追 尋 或 許 激 起 的 不 光 是 我 作 為 一 名 老 師 對 青 蔥 歲 月 的 回 憶, 希 望 更 能 引 起 其 他 同 學 的 共 鳴 ( 吳 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