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臺 灣 博 物 館 采 風 圖 系 統 歷 史 風 俗 畫 研 究 呂 孟 璠 摘 要 : 國 立 臺 灣 博 物 館 典 藏 之 平 埔 族 相 關 歷 史 風 俗 畫 極 具 研 究 價 值, 本 研 究 計 畫 以 此 批 歷 史 風 俗 畫, 包 含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系 列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風 俗 圖 大 正 13 年 片 瀨 弘 摹 繪 巡 臺 御 史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以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等 歷 史 風 俗 畫 為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其 他 相 關 畫 像 如 忠 義 統 轄 九 社 岸 裡 大 社 主 敦 翁 行 樂 圖 岸 裡 社 頭 目 潘 敦 仔 像 乾 隆 年 代 臺 灣 土 番 風 俗 圖 等 圖 像 為 研 究 資 源, 進 而 收 集 與 整 理 相 關 史 料 研 究 文 獻 典 藏 清 冊, 並 將 其 與 友 館 相 關 的 典 藏 進 行 比 較, 同 時 針 對 其 圖 像 意 義 及 標 本 入 藏 脈 絡 進 行 分 析 過 去 有 關 采 風 圖 的 研 究 相 關 文 獻 多 聚 焦 於 清 代 六 十 七 采 風 圖 內 容 之 歷 史 考 察, 進 行 其 與 其 他 相 關 版 本 采 風 圖 ( 包 含 本 研 究 之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風 俗 圖 系 列 和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 比 較 分 析, 但 較 少 提 及 大 正 13 年 片 瀨 弘 摹 繪 巡 臺 御 史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二 件 藏 品, 本 研 究 除 擬 針 對 大 正 13 年 片 瀨 弘 摹 繪 巡 臺 御 史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補 充 更 多 資 料, 同 時 也 觀 察 到 這 批 藏 品 彼 此 之 間 其 實 是 有 互 為 摹 本 的 關 係, 故 擬 試 圖 將 此 批 典 藏 視 為 一 個 系 統, 將 博 物 館 扮 演 的 角 色 帶 入 這 批 歷 史 圖 像 被 建 構 的 過 程 之 中, 提 供 與 過 去 研 究 不 同 的 觀 點 與 內 容 關 鍵 詞 : 平 埔 族 采 風 圖 風 俗 畫 國 立 臺 灣 博 物 館 1
前 言 國 立 臺 灣 博 物 館 ( 以 下 簡 稱 臺 博 館 ) 建 立 於 1908 年, 前 身 為 臺 灣 總 督 府 民 政 部 殖 產 局 附 屬 博 物 館, 自 日 治 時 期 開 始 建 立 的 典 藏 資 料 相 當 豐 富 1895 年 以 來, 日 本 佔 領 臺 灣, 來 自 日 本 的 各 類 學 者 開 始 涉 足 臺 灣 從 事 廣 泛 的 調 查 與 採 集 ; 另 一 方 面, 臺 灣 總 督 府 為 了 施 政 上 的 需 要, 亦 編 列 了 可 觀 的 預 算, 聘 請 專 家 學 者 來 臺 從 事 調 查 研 究 臺 灣 總 督 府 民 政 部 殖 產 局 附 屬 博 物 館 即 是 在 這 樣 潮 流 下 建 立 起 其 臺 灣 自 然 環 境 與 民 族 文 化 的 蒐 藏 基 於 這 段 獨 特 的 殖 民 史, 此 時 博 物 館 的 蒐 藏 可 說 是 多 種 功 能 與 目 的 下 的 產 物, 相 關 的 文 獻 亦 針 對 此 主 題 有 深 入 的 論 述 與 檢 討 在 臺 博 館 眾 多 典 藏 資 料 中, 有 一 批 平 埔 族 相 關 歷 史 風 俗 畫 特 別 吸 引 筆 者 的 注 意, 除 了 這 批 風 俗 畫 本 身 的 歷 史 考 證 極 具 研 究 價 值 外, 它 們 彼 此 之 間 的 關 係, 以 及 成 為 博 物 館 典 藏 的 脈 絡 亦 值 得 探 究 初 步 觀 察, 此 批 風 俗 畫 :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系 列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風 俗 圖 大 正 13 年 片 瀨 弘 摹 繪 巡 臺 御 史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以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等, 內 容 包 含 地 圖 生 活 風 俗 及 物 產 之 描 繪, 並 非 全 為 傳 統 定 義 之 風 俗 圖, 同 時 其 中 更 有 部 分 為 摹 本, 或 有 正 本 摹 本 及 抄 本 的 情 況, 各 圖 年 代 亦 因 此 有 所 差 異 ; 而 部 分 之 摹 本 抄 本, 是 為 當 時 日 本 政 府 命 令 畫 師 所 繪, 目 的 即 為 總 督 府 博 物 館 之 典 藏 以 此 角 度 來 看, 本 文 假 設 此 批 風 俗 圖 為 當 時 日 本 人 有 意 識 建 立 的 一 批 典 藏, 故 給 予 采 風 圖 系 統 這 樣 的 分 類, 期 盼 能 以 不 同 的 研 究 角 度, 將 博 物 館 收 藏 的 脈 絡 納 入 采 風 圖 相 關 研 究 的 考 量 同 時, 本 文 除 了 以 采 風 圖 系 統 為 主 要 研 究 對 象, 其 他 臺 博 館 典 藏 之 相 關 畫 像 如 忠 義 統 轄 九 社 岸 裡 大 社 主 敦 翁 行 樂 圖 岸 裡 社 頭 目 潘 敦 仔 像 道 卡 斯 族 新 港 社 土 目 貓 老 尉 身 穿 清 朝 所 賜 衣 冠 彩 繪 畫 像 道 卡 斯 族 新 港 社 土 目 貓 老 尉 夫 人 衣 冠 彩 繪 畫 像 乾 隆 年 代 臺 灣 土 番 風 俗 圖 為 研 究 資 源 ; 本 研 究 計 畫 擬 收 集 與 整 理 相 關 史 料 研 究 文 獻 典 藏 清 冊, 並 與 友 館 相 關 的 典 藏 進 行 比 較 分 析 2
采 風 圖 相 關 研 究 回 顧 本 研 究 所 列 之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風 俗 圖 大 正 13 年 片 瀨 弘 摹 繪 巡 臺 御 史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 以 下 簡 稱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 以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其 描 繪 內 容 主 要 為 平 埔 族 社 會 生 活 風 俗 民 情, 包 含 人 物 服 飾 及 生 業 活 動 的 樣 態, 在 分 類 上 屬 風 俗 畫 ; 而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系 列 的 三 幅 如 其 題 名 均 為 彩 繪 地 圖, 惟 其 中 除 地 理 狀 況 及 行 政 區 域 的 描 繪 外, 亦 有 當 時 番 民 生 業 活 動 的 描 繪, 甚 至 可 以 看 出 臺 灣 當 時 由 南 北 生 業 活 動 之 樣 態, 因 此 在 本 文 中 仍 將 其 納 入 風 俗 畫 的 範 疇 同 時, 此 批 畫 作 間 存 在 摹 本 抄 本 的 關 係, 似 乎 是 日 本 政 府 有 意 識 進 行 的 結 果, 也 意 味 著 這 批 采 風 圖 除 了 作 為 歷 史 考 證 之 研 究 價 值 外, 其 典 藏 脈 絡 背 後 隱 藏 的 邏 輯 亦 值 得 追 尋 采 風 圖 相 關 的 研 究 頗 多, 最 早 始 於 日 治 時 期, 日 人 伊 能 嘉 矩 及 山 中 樵 就 曾 以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 當 時 名 稱 為 黃 叔 璥 臺 灣 番 社 圖 ) 為 研 究 對 象 1, 針 對 其 地 名 考 證 釋 疑, 而 後 山 中 樵 亦 針 對 諸 羅 縣 志 的 番 俗 圖 六 十 七 的 番 社 采 風 圖 皇 清 職 貢 圖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風 俗 圖 等 圖 發 表 數 文, 進 行 內 容 的 介 紹 與 討 論, 可 說 是 學 者 首 度 較 具 系 統 地 論 述 同 題 材 不 同 版 本 之 臺 灣 番 俗 圖 ( 蕭 瓊 瑞,1999,4) 民 國 以 來, 臺 博 館 ( 當 時 為 省 立 博 物 館 ) 研 究 人 員 阮 昌 銳 亦 針 對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 當 時 名 稱 為 臺 灣 古 地 圖 ) 清 代 臺 灣 采 風 圖 撰 文 研 究, 臺 灣 文 獻 叢 刊 等 亦 有 針 對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省 立 臺 北 圖 書 館 ( 今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臺 灣 分 館 ) 所 藏 之 六 十 七 的 番 社 采 風 圖 等 版 本 發 表 研 究 進 期 較 為 重 要 且 兼 顧 多 種 版 本 采 風 圖 研 究 的 相 關 文 獻 如 杜 正 勝 番 社 采 風 題 解 - 以 臺 灣 歷 史 初 期 平 埔 族 之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為 中 心 (1998) 平 埔 族 群 風 俗 圖 像 資 料 考 (1999) 蕭 瓊 瑞 島 民 風 俗 畫 (1999) 等, 則 大 致 將 臺 灣 幾 個 重 要 的 采 風 圖 典 藏 進 行 年 代 考 訂 並 互 相 比 較 分 類, 進 而 針 對 其 史 料 價 值 進 行 分 析 杜 正 勝 在 番 社 采 風 題 解 - 以 臺 灣 歷 史 初 期 平 埔 族 之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為 中 心 (1998) 中 針 對 清 代 巡 臺 御 史 六 十 七 所 繪 之 番 社 采 風 圖 1 伊 能 嘉 矩 在 臺 灣 文 化 志 中, 推 測 本 圖 為 黃 叔 璥 繪 製 於 清 康 熙 末 年 的 番 社 圖 1931 年 ( 昭 和 6 年 )9 月, 臺 灣 總 督 府 圖 書 館 長 山 中 樵 發 表 關 於 黃 叔 璥 的 臺 灣 番 社 圖 一 文, 認 為 根 據 諸 羅 縣 治 的 遷 移, 本 圖 是 在 黃 叔 璥 渡 臺 之 前 約 二 十 年 以 前 的 康 熙 三 十 八 (1699) 年 以 後, 到 四 十 三 年 (1704) 之 間 所 繪 製 3
系 列 進 行 考 訂 內 容 之 歷 史 考 察 ; 而 其 平 埔 族 群 風 俗 圖 像 資 料 考 則 較 為 全 面 且 較 有 系 統 地 針 對 所 知 九 種 十 五 帖 版 本 之 采 風 圖 考 察 其 資 2 料 性 質, 說 明 其 建 構 平 埔 族 歷 史 的 效 用 與 限 度 ; 其 中, 杜 正 勝 較 為 肯 定 諸 羅 縣 志 的 番 俗 圖 六 十 七 之 番 社 采 風 圖 ( 以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典 藏 版 本 內 容 最 為 豐 富 ) 以 及 東 寧 陳 氏 番 俗 圖 ( 北 京 中 國 歷 史 博 物 館 藏 ) 之 史 料 價 值 有 關 本 研 究 主 題, 杜 正 勝 認 為 臺 博 館 典 藏 之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比 世 傳 山 水 地 圖 多 了 風 俗 與 生 業 的 插 畫, 故 具 備 風 俗 圖 的 性 質 ( 杜 正 勝,1999, 頁 311), 並 肯 定 山 中 樵 對 於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的 年 代 修 訂 ; 惟 其 風 俗 內 容 描 繪 較 其 他 圖 像 資 料 少 至 於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風 俗 圖, 杜 正 勝 根 據 畫 上 題 名 及 與 其 他 畫 作 資 料 比 較 確 認 其 繪 製 年 代, 並 以 其 畫 上 內 容 與 形 式, 推 斷 徐 澍 應 未 到 過 臺 灣, 其 繪 畫 內 容 可 能 摹 習 自 其 他 藍 本, 並 可 能 受 到 東 寧 陳 氏 番 俗 圖 的 影 響, 甚 至 正 是 以 其 為 繪 製 藍 本, 惟 其 描 繪 風 格 高 明, 仍 具 史 料 價 值 ( 杜 正 勝,1999, 頁 341-343) 蕭 瓊 瑞 島 民 風 俗 畫 一 書 亦 以 六 十 七 的 番 社 采 風 圖 為 主 要 核 心, 針 對 其 時 代 背 景 和 史 料 意 義 進 行 全 面 探 討, 透 過 環 繞 六 十 七 的 番 社 采 風 圖 版 本 及 相 關 采 風 圖 的 比 較, 肯 定 其 在 中 國 畫 史 臺 灣 美 術 史 臺 灣 史 研 究 上 獨 特 之 地 位, 並 試 圖 將 文 獻 資 料 和 繪 畫 表 現 手 法 連 結, 在 歷 史 論 述 上 仍 保 有 藝 術 史 研 究 的 角 度, 追 尋 繪 畫 作 品 所 隱 含 的 文 化 關 懷 上 述 文 獻 資 料 顯 然 多 聚 焦 於 六 十 七 的 番 社 采 風 圖, 蕭 瓊 瑞 杜 正 勝 兩 位 學 者 研 究 切 入 的 觀 點 略 有 不 同, 但 均 認 為 其 年 代 久 遠, 圖 像 內 容 描 述 詳 實, 在 臺 灣 所 存 之 采 風 圖 中, 最 為 肯 定 其 作 為 生 活 景 象 縮 影 及 代 表 性 的 史 料 意 義 ; 然 而, 兩 位 學 者 均 關 注 各 采 風 圖 中 多 次 重 繪 摹 寫 所 可 能 引 發 的 問 題, 以 及 其 無 法 反 映 社 會 時 代 變 遷 的 侷 限 性, 提 醒 研 究 者 宜 謹 慎 處 理 這 樣 的 史 料 此 外, 針 對 采 風 圖 特 定 圖 像 的 文 化 意 涵 研 究 則 有 吳 佰 祿 的 詩 韻 畫 意 文 物 風 采 : 中 部 平 埔 族 群 經 卷 的 文 化 意 象 一 文, 以 采 風 圖 文 獻 圖 像 及 文 物 的 互 相 比 對 印 證, 討 論 平 埔 族 被 官 方 管 理 及 馴 化 的 圖 繪 語 言, 以 及 博 物 館 文 物 重 新 脈 絡 化 的 過 程 此 文 研 究 範 圍 涉 及 臺 博 館 典 藏 文 物, 包 2 杜 正 勝 的 研 究 考 證 所 知 采 風 圖 九 種 十 五 帖, 其 年 代 約 在 1699-1875 之 間, 最 早 為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最 晚 為 清 人 臺 灣 風 俗 圖 冊 4
含 了 前 述 研 究 未 曾 提 及 之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並 認 為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的 出 現 反 映 到 了 清 代 中 葉, 原 住 民 風 俗 圖 繪 已 不 純 然 與 官 方 治 理 有 關, 某 種 程 度 已 成 為 主 流 制 式 文 化 語 言 的 一 部 分 ( 吳 佰 祿,2011, 頁 62-63) 同 時, 依 據 吳 佰 祿 引 用 之 臺 3 博 館 藏 相 關 資 料, 徐 澍 曾 於 乾 隆 年 間 來 臺, 與 杜 正 勝 推 論 不 同, 然 而, 若 徐 澍 確 實 來 臺, 至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成 畫 之 時 至 少 也 相 隔 25 年 以 上, 故 其 先 以 流 行 的 版 本 為 成 圖 基 底, 再 融 入 其 觀 察 見 聞, 亦 是 可 能 的 ( 吳 佰 祿,2011, 頁 62-63) 無 論 如 何,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受 到 其 他 版 本 采 風 圖 的 影 響 以 及 重 新 再 組 織 與 再 佈 局 的 過 程 是 可 以 確 定 的 整 體 來 說, 過 去 文 獻 資 料 均 重 視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中 有 關 風 俗 的 描 繪, 視 其 為 平 埔 族 采 風 圖 中 最 早 的 一 批 ; 而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風 俗 圖 與 東 寧 陳 氏 番 俗 圖 之 間 的 關 係 脈 絡 亦 被 確 立 或 許 由 於 資 料 不 足 史 料 價 值 較 弱, 過 去 研 究 較 少 提 及 臺 博 館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摹 本 抄 本 之 關 係, 也 少 見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二 件 藏 品 之 研 究, 是 故 本 文 期 盼 補 充 這 些 資 料, 並 將 臺 博 館 本 身 的 時 空 背 景 及 典 藏 品 的 脈 絡 納 入 討 論 臺 博 館 采 風 圖 系 統 一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系 列 臺 博 館 典 藏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系 列 共 有 三 幅, 目 前 館 藏 名 稱 分 別 為 原 件 摹 本 及 抄 本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原 件 為 康 熙 年 間 繪 製 之 絹 底 巨 幅 臺 灣 長 卷 軸 地 圖, 根 據 山 中 樵 (1931) 杜 正 勝 (1999) 等 人 的 考 證 及 研 究, 推 斷 此 圖 繪 製 年 代 約 在 1699-1704 年 之 間, 為 現 存 臺 灣 地 圖 當 中 年 代 最 早 的 山 水 畫 式 彩 繪 地 圖 根 據 臺 博 館 館 藏 資 料, 此 圖 應 為 清 朝 宮 廷 內 畫 師 所 繪, 做 為 朝 廷 暸 解 地 方 行 政 軍 事 與 風 俗 民 情 之 用, 據 傳 本 畫 原 藏 於 清 朝 宮 廷, 後 於 清 光 緒 26 年 義 和 團 之 亂 ( 西 元 1900 年 ) 自 內 府 流 出, 再 由 臺 灣 總 督 府 於 明 治 35 年 ( 西 元 1902 年 ) 購 入 近 年 來,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已 公 告 為 國 寶, 並 為 臺 博 館 三 大 鎮 館 3 何 勛 堯,1986, 館 藏 書 畫 選 輯, 臺 北 市 : 臺 灣 省 立 博 物 館 5
之 寶 之 一 本 圖 雖 為 地 圖, 其 內 容 除 有 傳 統 海 防 圖 與 行 政 區 域 圖 的 特 性, 更 有 描 繪 出 當 時 番 民 生 業 活 動 的 情 景, 尤 其 反 映 出 當 時 臺 灣 西 部 的 人 文 地 理 現 象, 故 本 研 究 仍 將 其 納 入 風 俗 畫 的 範 圍, 並 視 為 臺 博 館 采 風 圖 系 統 中 最 早 的 一 件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之 摹 本 及 抄 本 繪 製 年 代 則 為 日 治 時 期 初 步 檢 視 三 幅 圖 像, 雖 然 色 彩 及 風 格 略 有 差 異, 但 立 刻 就 可 以 看 出 三 幅 圖 像 必 有 關 連 仔 細 檢 視, 原 件 在 畫 工 及 書 法 4 上 優 於 其 他 兩 版, 但 保 存 情 況 遜 於 另 外 兩 幅 ; 摹 本 中 則 有 少 數 地 名 誤 植, 抄 本 則 在 地 名 標 誌 處 浮 貼 有 以 書 法 書 寫 之 現 代 地 名 的 紙 條, 應 為 後 人 所 加, 似 乎 表 示 此 圖 可 能 另 有 用 途 臺 博 館 曾 於 2003 年 到 2004 年 間 委 託 財 團 法 人 自 由 思 想 基 金 會 進 行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歷 史 調 查 研 究, 由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副 研 究 員 翁 佳 音 擔 任 計 畫 主 持 人,2007 年 並 將 研 究 報 告 成 果 出 版 此 研 究 報 告 更 為 詳 細 的 說 明 了 原 件 及 摹 本 抄 本 的 年 代 及 關 係, 再 度 確 立 了 山 中 樵 對 於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原 件 年 代 的 推 測, 並 確 定 摹 本 繪 製 年 代 最 遲 於 1930 年 以 前, 抄 本 繪 製 年 代 稍 後 但 目 前 不 可 考 ( 翁 佳 音 等, 2007, 頁 26-45), 以 及 推 斷 抄 本 應 是 共 同 參 考 原 件 與 摹 本 繪 製 而 成, 因 之 保 有 原 件 的 繪 畫 風 格, 亦 有 摹 本 中 地 名 之 誤 ( 翁 佳 音 等,2007, 頁 16-21) 同 時, 透 過 圖 像 資 料 的 考 證, 此 研 究 報 告 指 出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中 所 呈 現 之 風 俗 活 動 及 家 屋 房 舍 並 非 全 為 原 住 民 所 有, 而 是 原 住 民 與 漢 人 的 番 民 生 活 圖 像 ( 翁 佳 音 等,2007, 頁 101) 二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本 圖 為 水 墨 設 色 的 長 卷 軸 風 俗 畫, 整 體 保 存 情 況 尚 佳 5 根 據 畫 上 的 題 跋 : 甲 子 年 於 廣 東 鮀 江 片 瀨 弘 模 寫 可 知 此 畫 為 日 治 時 期 中 期 畫 家 片 瀨 弘 於 大 正 十 三 年 ( 西 元 1924 年 ) 在 廣 東 鮀 江 摹 繪 巡 臺 御 史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之 成 果 片 瀨 弘 為 日 治 時 期 西 洋 畫 家, 作 品 曾 6 入 選 臺 灣 美 術 展 覽 會, 曾 於 1944 年 任 總 督 府 公 學 校 囑 託 雍 正 年 間, 4 據 臺 博 館 退 休 館 員 說 法,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原 件 應 是 民 國 69(1980) 年 左 右, 因 為 展 示 不 良, 造 成 地 圖 中 今 彰 化 以 南 部 分 畫 心 嚴 重 剝 落 毀 損 臺 博 館 於 2003 年 年 底 將 原 件 及 摹 本 抄 本 共 同 送 往 日 本, 委 託 宇 佐 美 松 鶴 堂 進 行 修 復, 於 2004 年 5 月 完 成 修 復, 並 於 當 年 展 示 修 復 成 果 5 此 畫 於 2004 年 5 月 完 成 修 復, 並 於 2005 2008 年 分 別 於 博 物 館 展 出 6 中 央 研 究 院 臺 灣 史 研 究 所 臺 灣 總 督 府 職 員 錄 系 統, http://who.ith.sinica.edu.tw/mpview.action 6
巡 視 臺 灣 兼 理 學 政 兵 科 掌 印 給 事 中 臣 林 天 木, 奉 旨 巡 視 臺 灣, 原 畫 應 為 當 時 林 天 木 所 聘 畫 工 之 作, 完 成 年 代 可 能 為 西 元 1734-1736 年 間 依 據 館 藏 資 料, 題 跋 中 的 鮀 江 即 是 今 廣 東 汕 頭, 林 天 木 故 鄉 潮 陽 縣 即 位 於 汕 頭 南 岸 對 岸, 故 片 瀨 弘 可 能 是 親 至 林 天 木 家 鄉 臨 摹 原 畫 畫 中 主 要 描 繪 林 天 木 出 巡 情 況, 並 有 當 時 番 民 生 活 樣 貌 的 描 繪 三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本 圖 為 直 立 式 捲 軸 設 色 工 筆 畫, 共 有 四 幅 為 一 套, 為 作 者 徐 澍 於 嘉 慶 25 年 庚 辰 年 ( 西 元 1820 年 ) 7 繪 製 其 來 臺 於 番 社 所 見 之 風 土 民 情, 8 四 幅 圖 保 存 情 況 尚 佳 本 圖 內 容 共 呈 現 十 個 主 題 : 第 一 幅 : 渡 溪 射 魚 ; 第 二 幅 : 乘 屋 織 布 ; 第 三 幅 : 禾 間 舂 米 社 師 ; 第 四 幅 : 賽 戲 揉 採 鼻 蕭 9, 各 主 題 的 描 繪 錯 落 在 中 式 山 水 背 景 之 中 四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本 圖 為 絹 本 設 色 之 橫 式 巨 幅 卷 軸 畫, 色 彩 較 為 濃 厚 鮮 豔, 整 體 狀 況 保 存 狀 況 尚 佳 依 據 館 藏 資 料, 此 圖 內 容 包 括 12 個 主 題 場 景, 由 右 至 左 分 別 為 : 敦 仔 行 樂 圖 番 戲 揉 採 鼻 蕭 渡 溪 捕 魚 襁 兒 織 布 乘 屋 收 貯 臼 舂 ( 舂 米 ) 教 讀 ( 社 師 ) 各 主 題 的 描 繪 分 散 在 圖 面 之 中, 另 有 植 物 物 產 ( 如 鳳 梨 ) 等 的 描 繪 表 1. 臺 博 館 采 風 圖 系 統 典 藏 之 年 代 與 形 式 藏 品 名 稱 年 代 形 式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原 件 1699-1704 橫 幅 卷 軸 摹 本 1930 以 前 橫 幅 卷 軸 摹 本 抄 本 比 摹 本 年 代 稍 後 橫 幅 卷 軸 抄 本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1924( 描 繪 內 容 年 代 為 橫 幅 卷 軸 摹 本 1734-1736)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1820 掛 軸 式 四 幅 一 帖 7 此 圖 繪 製 年 代 依 杜 正 勝 番 社 采 風 題 解 (1998) 考 證 8 此 圖 於 2008 年 進 行 修 復 9 依 據 館 藏 詮 釋 資 料, 本 畫 呈 現 十 個 主 題 之 名 稱 描 述 為 日 治 時 期 資 料 所 使 用, 仔 細 檢 視 畫 面 後, 筆 者 以 為 應 加 入 畜 養 及 襁 兒 ( 第 二 牛 車 ( 第 三 的 主 題 7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推 測 為 日 治 時 期 橫 幅 卷 軸 五 比 較 與 分 析 ( 一 ) 圖 像 內 容 及 表 現 手 法 臺 博 館 采 風 圖 系 統 所 呈 現 的 是 十 七 十 八 世 紀 左 右 臺 灣 番 民 的 生 活 樣 貌, 表 現 形 式 上 以 橫 幅 卷 軸 較 多, 與 六 十 七 番 社 采 風 圖 的 單 幅 冊 頁 方 式 有 別 ; 以 圖 像 內 容 及 表 現 手 法 來 看, 各 有 特 色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系 列 互 為 原 件 摩 本 及 抄 本, 均 為 橫 式 巨 幅 長 卷 軸 山 水 畫 式 之 彩 繪 地 圖, 尺 寸 長 寬 比 例 略 有 不 同, 構 圖 方 式 均 以 呈 現 臺 灣 西 部 南 北 連 續 的 空 間 及 景 觀, 以 海 洋 陸 地 山 脈 為 近 景 中 景 遠 景, 島 嶼 船 隻 聚 落 房 屋 人 物 動 物 植 物 牛 車 等 分 布 其 中, 並 有 軍 備 設 施, 如 塘 城 砲 臺 等 的 繪 製, 以 及 沿 海 清 楚 的 紅 色 線 標 註 海 防 路 線, 故 翁 佳 音 等 人 認 為 此 圖 應 屬 明 清 以 來 中 國 傳 統 海 防 圖 與 行 政 區 域 圖 之 類, 應 用 於 軍 事 政 治 面 向, 卻 也 對 於 人 文 自 然 景 觀 描 繪, 可 能 有 經 濟 面 向 的 參 考 ( 翁 佳 音 等,2007, 頁 50)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畫 中 海 洋 陸 地 及 山 脈 等 大 空 間 的 繪 製 採 取 俯 視 的 角 度, 呈 現 較 為 平 面 化 ; 船 隻 聚 落 房 屋 人 物 動 物 植 物 牛 車 等 繪 製 卻 是 採 取 平 視 的 角 度, 呈 現 較 為 立 體 ; 同 時, 人 物 動 物 牛 車 的 比 例 有 被 刻 意 放 大, 有 些 甚 至 與 房 屋 大 小 相 當, 似 乎 暗 示 著 繪 者 刻 意 呈 現 人 物 活 動 的 意 圖, 而 人 物 服 飾 動 作 的 描 繪 亦 很 細 膩, 使 此 圖 又 不 若 傳 統 山 水 式 地 圖 海 防 圖 或 行 政 圖 的 形 式, 反 而 呈 現 了 更 為 豐 富 的 內 容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則 同 為 橫 式 長 卷 軸, 尺 寸 較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小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內 容 主 要 描 繪 林 天 木 於 雍 正 11-13 年 間 ( 西 元 1733-1735 年 ) 擔 任 臺 灣 監 察 御 史 出 巡 情 形 畫 中 林 天 木 於 畫 面 中 間 偏 右 側, 穿 戴 紫 色 官 服 官 帽 乘 坐 於 轎 子 上, 其 前 後 有 多 位 士 兵 護 衛, 一 官 員 跪 於 其 前, 手 持 紅 色 奏 摺 上 奏 ; 整 個 隊 伍 蜿 蜒 山 路 前 進, 步 行 騎 馬 ( 牛 ) 或 乘 牛 車, 隊 伍 最 前 方 為 四 位 番 民 敲 鑼 與 舉 旗 引 路, 前 方 並 有 多 位 官 員 與 士 兵 等 待 迎 接 ; 畫 面 左 側 亦 有 番 民 帶 著 羌 鹿 山 羊 及 獼 猴 等 迎 接 的 場 景, 其 後 方 繪 有 高 架 屋, 屋 中 番 民 正 在 進 行 織 布 舂 米, 前 方 湖 中 則 有 番 民 捕 魚 情 景 ; 畫 面 右 8
側 隊 伍 之 後, 亦 有 番 民 挑 擔 及 趕 牛 車 之 樣 貌 此 畫 描 繪 番 民 男 女 兒 童 之 頭 髮 服 飾 紋 身 等, 和 漢 人 官 員 士 兵 有 清 楚 的 區 隔 ; 其 生 業 活 動 及 屋 舍 亦 在 場 景 中 呈 現, 整 體 畫 面 熱 鬧, 人 物 豐 富, 表 現 番 民 欣 喜 迎 接 林 天 木 出 巡 的 景 況 不 同 於 前 面 幾 幅 畫 作,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為 四 幅 直 立 式 掛 軸, 各 幅 呈 現 不 同 的 常 民 生 活 主 題, 四 幅 為 一 套 前 述 館 藏 紀 錄 以 四 幅 共 呈 現 十 個 主 題, 但 仔 細 檢 第 一 幅 中 其 實 呈 現 渡 溪 及 射 ( 補 ) 魚 的 情 景 ; 第 二 幅 除 乘 屋 織 布 外, 另 有 畜 養 及 襁 兒 布 床 的 情 景 ; 第 三 幅 描 繪 禾 間 舂 米 及 社 師 的 情 景, 亦 有 牛 車 及 收 貯 的 動 作 描 繪 ; 第 四 幅 主 要 以 賽 戲 揉 採 鼻 蕭 為 主 題, 但 於 屋 前 觀 看 賽 戲 的 人 物 描 繪 及 動 作 亦 相 當 細 膩 四 幅 圖 對 於 番 民 男 女 老 幼 的 頭 髮 服 飾 房 屋 形 式 各 主 題 動 作 動 植 物 及 自 然 環 境 的 描 繪 均 十 分 細 膩 ; 且 呈 現 出 寧 靜 安 逸 的 氣 氛, 此 外, 部 分 場 景 亦 有 漢 文 化 的 描 述 : 第 一 幅 圖 渡 溪 場 景 乘 坐 於 木 筏 上 的 兩 名 男 子 穿 著 漢 ( 官 ) 服 鞋 襪 ; 第 三 幅 圖 中 社 師 場 景, 則 描 繪 一 名 著 漢 人 服 裝 的 老 師 正 教 授 數 名 著 漢 人 服 裝 鞋 ( 襪 ) 的 孩 童 讀 書 ; 第 四 幅 賽 戲 場 景 中 部 分 男 女 服 裝 亦 有 漢 人 服 飾 風 格, 尤 其 坐 於 屋 中 敞 開 胸 肚 的 男 子 即 穿 著 鞋 襪 檢 視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內 容, 其 實 不 難 發 現 其 中 場 景 與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有 諸 多 雷 同, 仔 細 比 較 發 現, 本 圖 多 了 另 一 場 景, 此 與 臺 博 館 另 一 件 忠 義 統 轄 九 社 岸 裡 大 社 主 敦 翁 行 樂 圖 ( 以 下 簡 稱 敦 翁 行 樂 圖 ) 典 藏 密 切 相 關 敦 翁 行 樂 圖 為 楊 天 儒 所 繪 之 直 式 掛 軸 10 畫, 繪 製 年 代 為 嘉 慶 12 年 ( 西 元 1807 年 ), 畫 中 主 角 敦 翁 乘 坐 牛 車 至 野 外, 赤 著 上 身 腰 纏 白 布, 坐 於 樹 下 鹿 皮 上 抽 煙 的 畫 面, 畫 中 另 有 番 民 肩 挑 瓢 壺 整 理 牛 車 及 為 之 點 煙 的 畫 面 依 據 年 代 及 館 藏 資 料 推 斷, 此 圖 可 能 為 繪 者 臨 摹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及 敦 仔 行 樂 圖 所 成, 同 時 以 畫 風 與 內 容 來 看, 此 圖 應 與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同 屬 東 寧 陳 氏 番 俗 圖 之 系 統 整 體 而 言, 各 圖 形 式 色 彩 手 法 與 內 容 各 有 異 同, 且 無 論 是 否 為 日 人 所 繪, 風 格 都 仍 以 中 式 水 墨 畫 類 型 為 主 在 番 民 生 活 的 主 題 的 表 10 敦 翁 為 清 初 岸 裡 社 土 官 潘 敦 仔, 乾 隆 26 年 (1761) 擔 任 岸 裡 九 社 總 通 事, 並 兼 管 樸 仔 籬 阿 里 史 與 烏 牛 欄 等 三 大 部 落 事 務 9
現 上,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與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較 少 ;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以 四 幅 掛 軸 為 一 套 的 形 式 尤 其 特 別, 是 其 將 各 主 題 重 新 組 織 與 佈 局 的 成 果 ; 而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內 容 雖 主 要 摹 自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卻 又 以 橫 式 構 圖 重 新 呈 現 各 主 題 及 場 景, 並 且 加 入 了 另 一 幅 圖 的 內 容 臺 博 館 典 藏 之 采 風 圖 主 題 數 量 不 及 六 十 七 番 社 采 風 圖 及 東 寧 陳 氏 番 俗 圖 內 容, 捕 魚 織 布 及 舂 米 的 主 題 見 於 全 部 圖 像, 渡 溪 乘 屋 揉 採 鼻 蕭 及 牛 車 的 主 題 也 多 數 有 描 繪, 似 乎 被 視 為 較 重 要 較 具 代 表 性 的 主 題 表 2. 各 圖 主 題 內 容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六 十 七 番 社 采 風 圖 東 寧 陳 氏 番 俗 圖 渡 溪 ( 第 一 渡 溪 渡 溪 渡 溪 捕 魚 射 ( 補 ) 魚 射 ( 補 ) 魚 捕 魚 捕 魚 ( 第 一 乘 屋 ( 第 二 乘 屋 乘 屋 乘 屋 織 布 織 布 ( 第 二 織 布 織 布 織 錦 畜 養 ( 第 二 畜 養 襁 兒 ( 第 二 襁 兒 ( 完 整 ) 布 床 襁 兒 ( 部 分 ) 禾 間 收 貯 禾 間 收 貯 收 貯 ( 第 三 舂 米 舂 米 ( 第 三 舂 米 舂 米 印 舂 牛 車 牛 車 ( 第 三 牛 車 牛 車 社 師 ( 第 三 社 師 社 師 教 讀 10
迎 接 賽 戲 ( 第 四 揉 採 ( 第 四 鼻 蕭 ( 第 四 賽 戲 番 戲 揉 採 揉 採 揉 採 鼻 蕭 鼻 蕭 敦 仔 行 樂 圖 捕 鹿 捕 鹿 迎 婦 迎 婦 瞭 望 瞭 望 刈 禾 刈 禾 種 芋 耕 種 糖 廍 遊 車 守 隘 補 野 牛 藤 橋 沐 兒 讓 路 文 身 鬥 捷 聚 飲 1. 統 治 者 的 觀 點 與 異 文 化 的 融 合 前 述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多 數 是 由 地 方 政 府 官 員 授 命 畫 師 工 匠 所 繪, 背 後 有 其 軍 事 或 政 治 上 的 意 圖 : 古 今 中 外 各 式 地 圖 之 製 作 本 就 與 國 防 治 理 有 關,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原 件 即 是 由 政 府 官 員 授 命 畫 工 繪 製 後 送 至 清 朝 宮 廷 保 存, 其 所 具 備 的 海 防 圖 及 地 圖 性 質 亦 相 當 明 確, 而 圖 中 11
所 特 別 強 調 的 番 民 生 活 場 景, 或 許 也 是 地 方 官 員 意 圖 呈 現 給 統 治 者 的 畫 面 ; 而 各 圖 中 呈 現 出 的 原 住 民 與 清 政 府 之 間 的 關 係, 例 如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中 描 繪 原 住 民 帶 著 獵 物 等 迎 接 出 巡 官 員 的 畫 面, 以 及 原 住 民 舉 旗 引 路 的 景 象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中 描 繪 原 住 民 涉 險 協 助 漢 人 官 員 渡 溪 的 場 景 ; 一 方 面 顯 示 出 原 住 民 對 於 清 朝 政 府 ( 官 員 ) 友 善 服 從 的 態 度, 另 一 方 面 似 乎 也 呈 現 清 政 府 官 員 調 動 原 住 民 徭 役 的 情 況 之 普 遍, 同 時, 如 土 官 潘 敦 仔 這 樣 的 原 住 民 通 事 閒 逸 且 有 僕 役 在 側 的 形 象, 與 其 他 原 住 民 通 事 頭 目 著 官 服 的 畫 像 ( 如 道 卡 斯 族 新 港 社 土 目 貓 老 尉 身 穿 清 朝 所 賜 衣 冠 彩 繪 畫 像 及 道 卡 斯 族 新 港 社 土 目 貓 老 尉 夫 人 衣 冠 彩 繪 畫 像 等 ) 一 樣 相 當 鮮 明, 背 後 均 帶 有 統 治 者 行 政 正 統 的 意 圖 在 這 些 以 統 治 者 觀 點 描 繪 的 圖 像 中, 被 描 繪 的 原 住 民 人 物 或 捕 魚 紡 織, 或 採 集 舂 米, 或 跳 舞 遊 戲, 畫 面 大 多 呈 現 寧 靜 安 逸 自 給 自 足 的 和 樂 景 象, 似 乎 暗 示 著 這 些 被 統 治 者 的 和 順, 而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中 清 楚 的 呈 現 出 漢 人 老 師 替 原 住 民 孩 童 上 課 的 社 師 教 讀 情 景, 更 是 直 接 的 表 現 出 原 住 民 被 教 化 的 過 程, 尤 其 這 些 被 授 課 孩 童 的 裝 扮 服 飾 有 漢 文 化 的 元 素, 似 乎 即 是 教 化 的 成 果 之 一, 對 比 其 他 裸 身 的 成 年 人 形 象, 文 明 化 的 特 色 尤 為 明 顯 此 批 圖 像 中 原 住 民 的 形 象 表 現 如 赤 裸 上 身 腰 間 纏 布 腰 間 佩 刀 文 身 綁 腿 赤 足 髮 型 及 耳 飾 形 態 等, 仍 有 平 埔 族 傳 統 習 俗 的 呈 現, 與 國 立 故 宮 博 物 院 典 藏 之 謝 遂 皇 親 職 貢 圖 及 臺 博 館 典 藏 乾 隆 年 代 臺 灣 土 番 風 俗 圖 ( 皇 親 職 貢 圖 另 一 帖 ) 中 平 埔 族 原 住 民 服 裝 風 格 怪 異, 表 情 猙 獰 甚 至 姿 態 類 似 夜 叉 的 想 像 形 象 完 全 不 同, 因 此 更 具 研 究 11 價 值 不 過, 幾 乎 所 有 的 圖 像 風 俗 內 容 都 可 以 看 出 漢 文 化 的 影 響, 各 圖 中 牛 車 及 牛 隻 的 畫 面 相 當 普 遍, 同 時 部 分 原 住 民 服 飾 也 可 以 窺 見 漢 文 化 的 風 格, 另 外 原 住 民 以 肩 挑 物, 甚 至 使 用 扁 擔 的 模 樣, 更 顯 示 出 當 時 的 原 住 民 文 化 與 漢 文 化 接 觸 的 情 形, 至 少 在 康 熙 時 期 已 有 文 化 融 合 的 形 象 作 為 異 文 化 描 繪 下 的 圖 像 產 物, 本 就 存 在 主 客 觀 的 問 題, 各 種 想 像 與 理 解 都 可 能 造 就 圖 像 的 產 生, 而 意 圖 呈 現 給 統 治 者 的 訊 息 更 可 能 11 杜 正 勝 及 蕭 瓊 瑞 的 研 究 中 均 認 為 謝 遂 皇 親 職 貢 圖 中 描 繪 之 原 住 民 風 俗 形 象 偏 離 事 實 甚 遠 12
經 過 美 化 與 再 詮 釋 2. 日 治 時 期 摹 本 相 關 問 題 清 代 臺 灣 平 埔 族 采 風 圖 的 繪 製 即 存 有 母 本 與 重 繪 版 本 的 現 象, 將 漢 人 眼 中 新 奇 特 殊 的 風 俗 形 成 既 定 的 格 套 經 過 重 新 組 織, 並 融 入 文 人 山 水 的 文 飾 風 格 ( 杜 正 勝,1999, 頁 338), 因 此 在 歷 史 研 究 考 證 尚 需 多 注 意 各 版 本 間 真 實 性 的 問 題, 各 摹 繪 者 可 能 基 於 不 同 的 理 由 重 新 選 擇 及 組 織 既 定 的 格 套, 意 圖 傳 達 給 觀 者 理 解 異 族 的 訊 息 及 知 識 不 過, 臺 博 館 典 藏 之 采 風 圖 特 殊 之 處 即 在 於 反 映 出 日 治 時 期, 部 分 圖 繪 輾 轉 進 入 博 物 館 後 另 外 製 作 模 本 的 情 況, 其 背 後 藏 的 邏 輯 是 否 又 是 另 一 種 異 文 化 制 式 語 言 的 重 組 與 再 製, 又 或 是 采 風 圖 本 身 歷 史 與 政 治 意 義 之 延 伸 自 1895 年 日 本 佔 領 臺 灣 以 來, 來 自 日 本 的 各 類 學 者 開 始 涉 足 臺 灣 從 事 廣 泛 的 調 查 與 採 集 ; 另 一 方 面, 臺 灣 總 督 府 為 了 施 政 上 的 需 要, 亦 編 列 了 可 觀 的 預 算, 聘 請 專 家 學 者 來 臺 從 事 調 查 研 究 這 些 日 本 研 究 者 初 見 臺 灣 原 住 民 及 其 風 俗, 相 信 是 既 陌 生 又 新 奇 的, 而 他 們 對 其 風 俗 與 物 質 文 化 的 研 究 蒐 藏, 在 今 日 文 獻 資 料 及 如 臺 博 館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人 類 學 系 等 機 構 之 典 藏 中 亦 可 窺 見 端 倪 基 於 這 段 獨 特 的 殖 民 史, 此 時 博 物 館 的 蒐 藏 可 說 是 多 種 功 能 與 目 的 下 的 產 物, 而 由 國 家 級 力 量 所 策 動 的 研 究 蒐 藏 更 可 能 有 其 複 雜 的 動 機 在 臺 博 館 采 風 圖 中, 年 代 最 早 為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此 文 物 本 身 的 特 性 及 圖 像 內 容 很 明 確 的 與 國 家 軍 事 和 行 政 治 理 有 關, 而 當 時 臺 灣 12 總 督 府 也 曾 多 次 在 重 大 展 覽 中 展 出 此 圖, 又 為 其 製 作 畫 工 精 緻 的 摹 本 及 抄 本, 足 見 其 重 要 性 然 而, 由 於 其 摹 本 及 抄 本 製 作 入 藏 年 代 資 料 缺 乏, 無 法 得 知 摹 製 的 直 接 理 由, 目 前 研 究 僅 推 知 1930 年 臺 灣 文 化 三 百 年 紀 念 會 中 展 示 的 版 本 應 為 摹 本 ( 翁 佳 音 等,2007, 頁 17), 但 其 摹 製 目 的 是 否 就 與 展 示 需 求 有 關 尚 無 從 得 知 ; 而 抄 本 年 代 資 訊 更 少, 惟 其 圖 上 所 浮 貼 後 人 以 書 法 書 寫 之 現 代 地 名 的 紙 條, 可 能 與 展 示 教 育 用 途 有 關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則 是 日 治 中 期 畫 家 片 瀨 弘 於 大 正 十 三 年 ( 西 元 1924 年 ) 摹 繪, 畫 中 主 題 為 巡 臺 御 史 林 天 木 出 12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曾 於 1903 年 日 本 勸 業 博 覽 會 臺 灣 館 1930 年 臺 灣 文 化 三 百 年 紀 念 會 1935 年 始 政 四 十 週 年 臺 灣 博 覽 會 等 重 要 展 覽 中 展 出 13
巡 盛 況, 其 中 有 原 住 民 引 導 與 迎 接 隊 伍 的 景 況, 暗 示 漢 原 統 治 與 被 統 治 者 的 友 善 關 係 ; 不 過, 片 瀨 泓 親 至 廣 東 摹 原 畫 的 可 能 性 很 高, 而 非 使 用 現 有 圖 像 重 組 重 繪 此 外,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最 為 特 別, 由 其 畫 面 內 容 分 析, 幾 乎 可 以 確 認 來 自 另 外 兩 件 館 藏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及 敦 翁 行 樂 圖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及 敦 翁 行 樂 圖 均 為 直 式 掛 軸, 但 徐 澍 臺 灣 蕃 社 圖 以 四 幅 為 一 套,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則 是 橫 式 卷 軸, 且 尺 寸 頗 大, 是 將 前 述 兩 畫 共 五 幅 的 內 容 重 新 組 織 臨 摹 合 併 而 成, 背 後 隱 藏 的 動 機 相 當 引 人 好 奇 根 據 過 去 館 員 口 述 資 料, 日 治 時 期 博 物 館 針 對 部 分 圖 繪 命 人 製 作 了 摹 本,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摹 抄 本 及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可 能 都 是 當 時 成 果 日 人 製 作 番 社 圖 摹 本 的 可 能 原 因 很 多, 現 今 卻 苦 無 資 料 佐 證, 只 能 回 到 當 時 的 脈 絡, 視 其 為 理 解 與 傳 達 異 文 化 風 俗 的 知 識 途 徑 的 一 種, 同 時 作 為 殖 民 博 物 館 被 認 為 需 要 刻 意 製 作 的 典 藏 3. 他 館 相 關 圖 像 資 源 過 去 研 究 文 獻 所 考 訂 之 清 代 平 埔 族 采 風 圖 主 要 有 九 種 十 五 帖, 若 加 入 臺 博 館 典 藏 的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及 敦 翁 行 樂 圖, 則 至 少 有 十 二 種 不 過, 近 期 各 博 物 館 或 典 藏 機 構 又 陸 續 有 新 的 相 關 資 料 整 理 出 版, 如 北 京 故 宮 博 物 院 之 臺 灣 內 山 番 地 風 俗 圖 中 國 國 家 博 物 館 巡 視 臺 陽 圖 卷 國 立 臺 灣 歷 史 博 物 館 番 社 采 風 圖 等, 可 能 提 供 未 來 更 多 研 究 的 方 向 與 資 源, 增 加 平 埔 族 采 風 圖 研 究 之 深 度 廣 度 結 論 過 去 研 究 文 獻 所 考 訂 之 清 代 平 埔 族 采 風 圖 主 要 有 九 種 十 五 帖, 但 若 加 入 本 文 所 提 之 臺 博 館 及 他 館 典 藏 資 料 則 可 能 有 更 多, 代 表 未 來 研 究 更 多 的 資 源 與 發 展 空 間 ; 而 有 關 采 風 圖 的 研 究 除 了 歷 史 年 代 的 考 訂 圖 像 內 容 與 社 會 文 化 的 考 察 分 析 外, 檢 視 其 作 為 博 物 館 典 藏 背 後 的 生 命 史 及 脈 絡 亦 有 其 重 要 性 將 臺 博 館 典 藏 的 采 風 圖 視 為 一 個 有 意 識 建 立 而 成 的 系 統, 進 而 探 詢 這 些 母 本 摹 本 之 間 互 相 影 響 的 關 係, 原 是 本 研 究 期 盼 處 理 的 問 題 雖 然 目 前 所 收 集 之 資 料 似 乎 尚 無 法 完 全 14
支 持 采 風 圖 系 統 的 觀 點, 但 日 人 透 過 摹 製 圖 繪 增 加 典 藏 內 容 且 合 併 原 有 典 藏 內 容 再 製 做 新 版 本 的 企 圖 透 過 現 今 物 件 的 比 對 是 可 以 確 定 的 ; 博 物 館 物 件 除 了 作 為 歷 史 證 據 的 性 質 外, 其 本 身 的 文 化 意 涵 以 及 典 藏 脈 絡 同 樣 重 要, 而 這 批 采 風 圖 正 好 具 備 了 多 元 的 面 向, 彼 此 間 互 相 關 聯 更 是 呈 現 出 異 文 化 接 觸 與 理 解 之 下, 博 物 館 可 能 扮 演 的 角 色 ; 同 時 也 提 醒 觀 者 帶 著 更 宏 觀 的 角 度 檢 視 這 批 文 物 本 研 究 嘗 試 將 臺 博 館 采 風 圖 典 藏 相 關 資 源 進 行 整 理, 將 文 獻 資 料 與 典 藏 品 內 容 及 脈 絡 相 互 對 比 與 印 證, 針 對 相 關 議 題 儲 備 研 究 資 源, 期 待 未 來 持 續 補 充 更 多 的 資 料, 進 行 專 文 發 表, 以 及 對 未 來 臺 博 館 的 研 究 及 展 示 教 育 活 動 提 供 更 多 發 展 方 向 參 考 文 獻 杜 正 勝 1998 番 社 采 風 圖 題 解 - 以 臺 灣 歷 史 初 期 平 埔 族 之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為 中 心 景 印 解 說 番 社 采 風 圖,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1-42 頁 1999 平 埔 族 群 風 俗 圖 像 資 料 考 中 研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集 刊,70(2):309-361 何 勛 堯 1986 館 藏 書 畫 選 輯, 臺 北 : 臺 灣 省 立 博 物 館 出 版 吳 佰 祿 2011 詩 韻 畫 意 文 物 風 采 : 中 部 平 埔 族 群 經 卷 的 文 化 意 象 臺 灣 博 物 季 刊,30(4):50-69 翁 佳 音 等 2007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歷 史 調 查 研 究 報 告 臺 北 : 國 立 臺 灣 博 物 館 出 版 蕭 瓊 瑞 1999 島 民 風 俗 畫 : 十 八 世 紀 臺 灣 原 住 民 生 活 圖 像 臺 北 : 東 大 出 版 社 15
附 錄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 原 版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 摹 本 康 熙 臺 灣 輿 圖 : 抄 本 林 天 木 臺 灣 巡 視 圖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平 埔 族 風 俗 圖 ( 局 部 ) 16
徐 澍 臺 灣 番 社 圖 :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