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On the Development of 'Amis' Written Literature LI Tai-Yen Abstract The Amis language is the Taiwanese aboriginal language spo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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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15 年 4 月 第 35 期 頁 阿美語的文學化 李台元 摘要 阿美語做為台灣原住民族語言當中使用人口最多的語言 在各族語言文字化 的程度上居領先地位 隨著族語文字化的發展與本族文字的推廣運用 阿美語的族 語書面文學作品已有相當累積 本文透過阿美語的各種族語書寫文本的梳理 析論阿美語的聖經翻譯 教材編 寫 文學創作等 3 個層面的發展與影響 包括其作品版本 書寫活動 寫作人才 語言本體的提煉等內涵 阿美語的文學化 奠基於阿美語書面文學的發展 呈現阿 美語的語言活力 關鍵字 阿美語 文學化 族語書面文學 書面語 語言發展

2 98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On the Development of 'Amis' Written Literature LI Tai-Yen Abstract The Amis language is the Taiwanese aboriginal language spoken by the largest number of speakers, and it is also at the forefront in the development of romanized scripts for Taiwanese aboriginal languages. With the advancement of graphization and the wider use of the Amis alphabet, literature written in Amis has been accumulating. This article surveys a range of various texts written in Amis to analyze three different aspects of Amis writing: Bible translation, textbook editing, and creative writing. The development and mutual influence of these three fields are shown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different versions of texts, writing activities, writing capability and an increasingly refined language corpus. Based on the expansion of written literature, Amis people demonstrates the vitality of their ethnic language. Keywords: Amis, literalization, literature written in aboriginal languages,written language, language development

3 阿美語的文學化 99 緒論 阿美語是台灣原住民族諸語言當中使用最廣且使用人口最多的語 言 阿美族全族人口有 20 萬 2014 年 12 月 根據原民會 族語使用狀 況調查報告 2014 阿美族日常生活使用族語的情況平均為 54%1 阿美 語在現今的族語教育及族語認證考試當中 分為 5 種語別2 阿美語的文字 經過 60 年的發展 歷經假名字 注音字 羅馬字 3 種系統的採用 尤其是羅馬字 於 2001 年首屆族語能力認證實施之時 阿美語羅馬字的標準化透過集體研商達成共識 終於在 2005 年 教育部 與原民會共同頒布 原住民族語言書寫系統 3 各族族語文字獲得官方 規範與官方地位 是為阿美語的 文字化 graphization 伴隨著族語文字化 族語文學作品不斷增加 阿美語本身的質量亦有 所提升 在族語聖經方面 歷經近 40 年的努力 1997 年完成了第一本族 語的新舊約全譯本 阿美語聖經 現正進行重新修訂工作 2013 迄今 在族語教材方面 教育部及原民會聯合委託政大統籌編纂的 國民中小學 九年一貫族語教材 帶動了語言現代化 在族語文學創作方 面 教育部為了推廣族語文字的使用 自 2007 年起迄今已辦理 4 屆 原 1 根據該項抽樣調查 阿美族 5 個語別的 平日族語使用情況 平均為 54% 其中又分為傳統 地區 部落 和一般地區 都市 傳統地區的族語使用情況為 75% 一般地區的族語使用情 況為 29% 2 分別為南勢阿美語 秀姑巒阿美語 海岸阿美語 馬蘭阿美語 恆春阿美語 3 一般稱之為 公告版 系統 共計 13 套 因當時有 13 族

4 100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住民族語文學創作獎 4 共計產生 156 篇入選作品 阿美語計有 44 篇 這些作品成為 族語書面文學 的最新代表 是為阿美語的 文學化 literalization 文字化 是 文學化 的前提 族語文字系統的流通 是族語文學 化的首要條件 本文所探討的族語 文學化 不僅包含從無文字語言到 有文字語言的歷程 同時也指涉使用族語文字書寫的形式與活動 族語聖 經 族語教材 乃至於上述的族語書面文學作品 即是阿美語的文學化的 具體產物 已累積相當成果 阿美語的書寫 最早表現在詞書上 惟僅止於學界的記錄以及官方統 治的需要 與本族人的文字運用無涉 例如小川尚義編著的 アミ語集 阿美語集 1933 係採國際音標來記錄 對語言結構描述頗為深入 極具語言學研究價值 李壬癸 戰後 基督宗教的神職人員 牧者 國內外的語言學者 以及本族詞典專家的不斷採集與編纂 各種型態的族 語詞書相繼問世 迄今各族共計有 100 種版本 其中 阿美語即有 16 種 在口傳文學的記錄方面 日本時代的學者留下許多珍貴文獻 尤其是 1935 年小川尚義與淺井惠倫共同編著的 原語による臺灣高砂族傳說集 1935 後世給予評價最高 該書共分為 12 章 一族一章 共收錄 284 則傳說故事 其中 阿美語有 31 則5 占 11% 4 第一屆 2007 由政治大學原住民族研究中心承辦 第二屆 2009 由屏東教育大學原住民 族教育研究中心承辦 第三屆 2011 及第四屆 2013 由東華大學原住民族發展中心承辦 現已出版 4 本作品集 5 小川負責調查泰雅 賽夏 魯凱 taramakaw 社 排灣 卑南 阿美等 6 種語言 其餘為 淺井負責

5 阿美語的文學化 101 戰後 基督宗教在原住民族社會大量拓展 各族牧者以族語講道 同 時致力於族語聖經的翻譯 阿美語聖經的翻譯工作起步相當早 不但 對 於阿美語文字的使用產生影響 也使得阿美語本身獲得集體討論的機會 族語聖經翻譯對於近年來族語教材的編寫乃至於族語文學的創作 具有民 族語言發展上的助益 本文試圖探討阿美語文學化的過程與特色 包含其作品版本 書寫活 動 寫作人才 語言本體的提煉等 一 阿美語的聖經翻譯 族語聖經的翻譯與修訂工作 從戰後一直延續至今 現今台灣原住民 族 16 族當中 已有 8 族出版族語聖經 新約或新舊約 另有 3 族已出現 試譯本或正在翻譯當中6 目前較為通行的聖經譯本 多是由台灣聖經公 會7出版及推廣的版本 透過目前台灣聖經公會的 8 項 聖經翻譯計畫 8 可整理出各族族語聖經翻譯的起始年代與出版情況 參閱表 1 6 試讀本為卑南語 馬可福音 試讀本 2005 及噶瑪蘭語 馬可福音 試讀本 2013 賽德克語則正在翻譯中 台灣聖經公會於 2013 年 12 月 7 日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賽德克族群 區會完成簽約儀式 翻譯賽德克族德克達雅語聖經 7 台灣聖經公會是聯合聖經公會 UBS 的成員 前身為香港聖經公會台灣辦事處 設立於 1956 年 賴炳烔牧師為首任主任 1960 年成立 台灣聖經公會 1970 年改名為 中華民國 聖經公會 2003 年正名為 台灣聖經公會 該會的主要工作為基督教聖經的翻譯 出版 與推廣 8 根據台灣聖經公會的資料 2011 年 12 月 29 日 感謝台灣聖經公會前總幹事蔡鈴真牧師與 現任副總幹事徐淑貞協助提供各族族語翻譯史料

6 102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一 翻譯歷程與譯經人員 阿 美 表 1 台灣聖經公會出版的族語聖經譯本 翻譯計畫 起始年 出版年 說明 1 布農語聖經 短舊約和新約 2.於 年修訂 2 雅美語聖經 新約 3 泰雅語聖經 短舊約和新約 4 太魯閣語聖經 新舊約全書 5 阿美語聖經 新舊約全書 2.於 2013 年開始修訂 6 排灣語聖經 短舊約和新約 2.於 進行翻譯與修訂 7 魯凱語聖經 新約 年開始翻譯舊約並修訂新約 8 鄒語聖經 年 4 月 20 日出版新約全書 族接受基 督宗教的 歷史可追 溯到百年 前 1916 年 本族人 涂 恩 綢 Intiw 是 台灣原住 民族當中 最早受洗 資料來源 台灣聖經公會 本研究修訂 的基督徒 1921 年成為花蓮觀音山長老教會的長老 亦為全台首位原住 民長老 當時他在阿美族的佈道會中擔任翻譯 後來開花結果的人物是 許南免牧師 Afang Titay 於 1931 年到淡水牛津學堂學習 台灣基督長 老教會因而將該年視為阿美族的宣教紀念起始年 吳明義 原住民族語言的聖經譯本文獻相當豐富 根據本研究蒐集 目前共計 有 101 種版本 其中以阿美語最多 計有 27 種 以阿美語 雅各書 1957 注音字版 最早 9 以 1957 為阿美語 雅各書 出版為起始年 但阿美語聖經翻譯工作的開端 可以從 1952 年 葉德華牧師 Rev. Edvard TORJESEN 召集本族林茂德牧師等人參與翻譯計畫開始計算

7 阿美語的文學化 103 族語聖經的譯經群通常由兩類人員組成 第一類是外國宣教師或平地 人牧者 第二類是嫻熟族語的本族人士 包括傳道人和平信徒 以下稱為 本族譯經員 本族譯經員依其角色可分為翻譯委員和審閱委員兩種 阿美語聖經 先有葉德華牧師 Rev. Edvard TORJESEN 10和 3 位本 族牧師的合作翻譯 後有方敏英宣教師11的繼踵奮鬥 翻譯之初 譯經人 員對阿美語本身的差異認識尚淺 但葉德華牧師已開始從事不同地區的調 查工作 初步認識到阿美語大致可以用台東縣成功鎮12為分界 成功鎮以 北 秀姑巒阿美語及南勢阿美語 與成功鎮 含 以南 海岸阿美語 在 詞彙上具有較大的差異 翻譯之時以成功鎮的阿美語 海岸阿美語 為主 也希望兼顧秀姑巒阿美語及南勢阿美語的特色 1963 年 天主教白冷會池作基神父 Fr. Meinrad TSCHIRKY 與基 督教協同會宣教士方敏英 Miss Virginia A. FEY 合作翻譯阿美語聖經 於 1972 年出版 新約全書 1971 至 1973 年 白冷會彭海曼神父 Fr. Hermann BRUN 與 6 名阿美族傳教員 聯手翻譯 阿美語彌撒經本 同時帶動天主教在阿美族地區的發展 10 葉德華 美國籍挪威人 出生於中國山西 父親葉永青 Peter TORJESEN 為內地會宣教士 1918 年派駐在中國山西河曲診所服事 1939 年中日戰爭時遭軍機炸死 1988 年被河曲縣政府追認為烈士 葉德華夫婦於 1948 年從美國到中國 準備到內蒙古臨 河附近宣教 先在香港重譯 蒙古語聖經 1952 完成父親遺願 1952 年 他們跟著一些 蒙古人遷到台灣屏東 1955 年 定居台東縣成功鎮 從事阿美語聖經翻譯工作 心版編輯組 方敏英 美國人 協同會宣教士 1959 年來台 曾向 2 位阿美族人 Oseng 陳信蘭 Apong 周月娥 學習阿美語 1 年 1966 年赴泰國接受聖經翻譯訓練 1988 年在台灣 車禍重傷 返美休養 1993 年辭世 12 成功鎮 舊稱成廣澳 新港 日本時代為台東海岸地區的行政中心 1937 年台東廳設新港 郡 戰後因與嘉義縣的新港鄉同名而更名為 成功

8 104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1991 年 台灣聖經公會為了協助完成阿美族舊約部分尚未翻譯的經 卷 委託長老教會星 歐拉姆牧師負責領導聖經翻譯工作 邀請本族人顏 武德牧師與林茂德牧師全心投入翻譯工作 並得到加拿大的麥煜道牧師 Rev. Paul McLEAN 在電腦處理方面的協助 終於在 1997 年完成出版 是為台灣原住民族第一部新舊約全譯本聖經 1997 年的譯本 是在早 期譯本的基礎上 納入其他 語別的翻譯委員 並由 12 位 牧者擔任審閱委員 包括各 表 2 阿美語聖經的譯經人員 語別 翻譯委員 審閱委員 北 南勢阿美語 中 秀姑巒阿美語 南 海岸阿美語 馬蘭阿美語 恆春阿美語 A. 顏明福 [南] B. 張天成 [南] 張正義 [南] 宋正清 [中] C. 顏武德 [南] 林茂德 [南] 曾枝量 [中] D. 顏武德 [南] 林茂德 [南] 顏約翰 [南] 星 歐拉姆 [中] 陳約翰 [中] 曾文亮 [北] D. 張天成 [南] 顏約翰 [南] 吳成功 [南] 呂張才 [南] 林春治 [南] 星 歐拉姆 [中] 張以諾 [中] 陳約翰 [中] 呂金福 [中] 曾文亮 [北] 曾俊源 [北] 洪玉妹 [北] 語別的代表 而完成的13 詳 參表 2 在原住民地區傳福音的 外國宣教師 不但具備族語 的口語能力 也進行族語語 料的採集和記錄 許多人投 說明 A B C D 代表先後歷經 4 個翻譯時期 入族語聖經及聖詩的翻譯 同時從事族語研究 編出族語詞典和族語語法 書 這個時期的著作 以阿美語最多 天主教方面 對阿美語聖經及聖詩 聖歌 翻譯具有貢獻者 包括池作基 彭海曼 博利亞 Louis POURRIAS 潘 世 光 Maurice POINSOT 洪 克 明 Friedrich HUNKELER 杜愛民 Antoine DURIS 姚秉彝 De Boer JORRIT 裴德 Andre BAREIGTS 等神父 丁立偉等 2005 其中 博利亞與潘世光 從 1956 年起即不斷蒐羅阿美語詞彙 1997 年合力完成 Dictionnaire Amis13 根據星 歐拉姆牧師的訪談 2012 年 4 月 17 日 台北

9 阿美語的文學化 105 Français 阿美語-法語詞典 同年亦獲得教育部獎勵14 阿美語詞典的 詞彙累積與書寫規範 對於日後阿美語的文學化具有深遠影響 二 文字使用的變遷 1950 年代 國民黨政府因畏懼共產黨的拉丁化新文字運動波及台灣 而對羅馬字的使用加以限制 當時政府不僅限制日本語聖經的使用 也在 1952 年由教育部通令取締羅馬字書寫的作品 包括台語以及原住民族語 言的聖經及聖詩 菅野敦志 在政策影響之下 阿美語聖經的文字 使用從起初的羅馬字 被迫改為注音字 最才恢復為羅馬字 因此 阿美 語羅馬字最初是為了翻譯阿美語聖經的需要而建立的 早在 1951 年 國語推行委員會為了加強在原住民族社會 時稱 山 地 推行國語 曾邀集凌純聲 董同龢 芮逸夫 周法高 吳守禮等多 位民族學家及語言學家 研討 山地方言符號 問題 林英津 然 實際結果未詳 各族的聖經翻譯自 1953 年起才有大規模的共同討論 係由台灣聖經 公會發起 1953 年 7 月 29 日 台灣聖經公會在台北舉行首屆 山地語言 聖經翻譯委員會議 Meeting of the Consultative Group for Translation in Tribal Languages 商討原住民族語聖經翻譯事宜 當時出席的牧師有柯 饒富 懷約翰 葉德華 胡文池 駱先春 賴炳烔 該會議一直舉辦至 1962 年為止 持續 10 年 目的在討論各族聖經翻譯工作的協調與族語本 14 本獎項為教育部委託政治大學舉辦 11 屆 的 原住民族語言教育文化著作獎

10 106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身的研討 各族族語羅馬字的創制 即是 1953 年第一屆會議的討論議 題15 而各族族語注音字的制訂與採用 則是根據 1957 年翻譯委員會議的 討論決議 1955 年 葉德華牧師定居台東縣成功鎮 他先後以 2 年時間學習各 地的阿美語 同時經常來往於台東 花蓮 屏東 恆春 等地 探究阿美 族各群的語音特質 最後以海岸阿美語和中部 秀姑巒 阿美語的語音為 主軸 訂定了阿美語的音韻系統與羅馬字書寫符號 吳明義 2007 ix 1957 年 3 月 22 日 山地語言聖經翻譯委員會議 在台東舉行 當時 出席的朱兆祥16 身為國語推行委員會的代表 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 當 時 與會的神職人員一致決議採用 注音字 來進行族語聖經翻譯 並取 得朱兆祥委員的 同意 才開始執行 1965 年葉德華牧師辭去聖經翻譯工作赴美 由方敏英宣教師續任 一直到 1990 年初期 編寫及翻譯出許多阿美語羅馬字的著作 包括第一 份以阿美語羅馬字書寫的刊物 Likat 光 月刊17 此後陸續出版 馬 太福音 1970 阿美新約聖經 1974 阿美語及華語對照 福音橋 1975 舊約 詩篇 1979 阿美語及華語對照 新約及部分舊約 1981 阿美語及華語對照 阿美語字典 1986 阿美語 英語 華 語對照 阿美族文化 1992 阿美語 英語 華語對照 365 a Kakimadan no Fangcalay Cudad 阿美語聖經故事 365 則 1993 全阿美語 陳約翰 當時包括阿美 布農 排灣 太魯閣 雅美等 5 族 16 語言學家 時任國語推行委員會委員 任職於國語日報社 曾在政大邊政學系教授語言 學 主張透過 方言注音符號 學習國語 漢語 年創刊 為當時的阿美族教會通訊 是第一份阿美語雜誌

11 阿美語的文學化 107 由上述可知 阿美族起初係使用 羅馬字 來進行聖經翻譯 後來於 1957 年改採 注音字 然因 注音字 在使用上頗為不便 阿美族率先 恢復採用 羅馬字 18 例如 1963 年出版的 使徒行傳及加拉太書合訂 本 即是以族語羅馬字與華語雙語對照的版本 其他族語的聖經譯本則 是到了 1970 年甚至 1987 年解嚴以後才開始改用羅馬字 三 族語詞彙的翻譯方式 聖經翻譯當中經常遇到現代概念如何使用族語詞彙表達的問題 最常 被提及的例子 即是上帝 天主 魔鬼 聖靈 天使 使徒 愛 悔改等 民族語言本身缺乏的抽象概念 以及駱駝 象 沒藥 無花果 苦艾酒等 民族文化本身缺乏的具體事物 阿美語詞彙對於新概念的表達 可以大致歸納為 3 種不同的類型 第 一種是運用本族固有詞彙來直譯 第二種是借用外來語音譯 第三種則是 利用本族相近的概念 創造新詞彙 或是產生新的構詞形式 1997 年出 版的 阿美語聖經 具備此三種不同類型並存的現象 首先 運用本族固有詞彙來直譯新概念 1928 年駱先春牧師在阿美 族部落傳道 即感受到阿美語聖經翻譯的困難 他提到 18 依據吳明義的說法 在各族普遍使用注音字系統之時 阿美族牧者卻可以較為自由地使用 羅馬字 原因有二 一是阿美族教會據理力爭 得到政府的諒解 二是阿美族大多居住在平 地鄉鎮 未受到政府對山地傳教的嚴格管控 2013 年 7 月 19 日 台北

12 108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有幾次請他們到我家談道 利用機會問他們 本文按 許南 免與川島文治 幾句約翰三章 16 節的單語 我現在還記得當時他 們說 上帝 神 為 malataw 天 為 karaya 至於 愛 世 間 當時都找不到適合的話來表現 駱先春 關於阿美語 上帝 神 的翻譯 在聖經翻譯裡經過討論之後選用的 詞彙是 Kawas 然而傳統上阿美族對此一詞彙的認識是 善靈 惡靈 祖 先的靈 長期使用之後 已經可以單純地指涉 至高無上的上帝 了 吳 明義 其次 運用外來語詞 彙 由於阿美族受到多民 族互動的歷史因素影 響 引借外來語詞彙是必 然的趨勢 阿美語聖經 裡的新概念 有不少係採 表 3 阿美語聖經裡的外來語詞彙來源 阿美語 現代中文譯本 來源 出處 ^co 象 日本語 王上 lakota 駱駝 日本語 ^fa 馬 Hôló 語 可 1 6 創 ^mi 麥子 Hôló 語 創 41 5 olif 橄欖 日本語 英語 申 8 8 筆者製表 用外來語詞彙 且外來語 的來源相當多元 包括日本語 Hôló 語等 有些是日本語本身的英語借 詞 以動物名及植物名為例 參閱表 3 而天主教譯本與基督教譯本對於外來語借用詞則有不同的取捨 主要 的歧異在於借入語的來源是日本語抑或華語 例如 駱駝 一詞 基督 教聖經普遍採用 lakota 借自日本語 而天主教聖經主張採用 luotuo 借 自漢語

13 阿美語的文學化 109 第三 在固有詞彙的基礎上創造新詞 聯合聖經公會的翻譯原則 從 早期的 形式相符 轉向後來的 功能相符 使用族語詞彙的衍生與複 合 來表達相近概念者 稱為 新創詞 例如 天主教譯本裡的 天主 採用Pa oripay來翻譯 其詞根為 orip 生命 加上前綴pa-及後綴-ay 而 衍生出 給予生命者 造生者 造物主 之意 19 阿美語對於新概念的包容性相當強 例如 聖經裡 道成肉身 的概 念 阿美語運用 tamdaw 人 衍生而成新詞彙 mala-tamdaw-to 變成了 人 星 歐拉姆分析 由於許多哲學概念是傳統族語無法對應表達的 聖經翻譯在 阿美語的構詞方面於是產生 創新 的發展 例如 約翰福音書 提到主耶穌 道成肉身 翻譯成阿美族語 即是 話變成了人 mala-tamdaw-to ko sowal mala 變成 前綴 -tamdaw 人 -to ko sowal 了 助 話 對阿美族而言 上述構詞雖然聽起來可能有些不習慣 但因沒有 更適宜的詞藻 在經過說明之後 族人是可以理解的 星 歐拉姆 根據曾俊源神父的訪談 2012 年 3 月 8 日 花蓮

14 110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外來語詞彙往往是新創詞的基礎 例如 天主教版本的阿美語聖經對 於 施洗 的概念 使用pa-senley來表達 這個詞的詞根為senley 借自 日本語 洗禮 20將外來語加上pa-前綴 成為動詞詞形 如此便讓外 來語詞彙得以進入本族族語詞彙當中 四 跨語別的整合 本族譯經人員的集體討論以及對於詞句的斟酌 是阿美語聖經翻譯過 程裡不斷面對的問題 阿美族譯經員陳約翰牧師指出 在翻譯的歷程中 先後都有外籍宣教士們的全力投入與從旁協 助 起初先設置 聖經翻譯室 被遴聘的資深牧師們 3 至 5 人鎮 日進行逐節逐章的手稿翻譯 晚上進行定稿打字 翌日再交付審閱 小組進行修訂 有趣的是雙方有時為了區區字句的斟酌發生爭執 這是認知和地域語言使用的差異所引致的 所幸都圓滿了結 陳約 翰 在這種集體研討的過程裡 譯經員往往必須考慮不同語別之間的異同 星 歐拉姆牧師舉例說明 阿美語的 帽子 的說法有至少 3 種不同的形式 中部阿美 語是 tamohong 北部阿美語的說法是 toper 台東長濱鄉以南到恆 春的說法是 kafong 在調查及徵詢多數人的意見之後 發現使用 tamohong 和 kafong 的人較多 因而用以翻譯聖經 普遍獲得認可 星 歐拉姆 台灣聖經公會譯本則採用 Paino ay 參考 阿美語聖經 1997 可 1 4

15 阿美語的文學化 111 至於 tamohong 與 kafong 這兩個詞彙的處理方式 阿美語聖經 特 別採用 語意區隔 的方式來達到兼容的目的 亦即 tamohong 在該譯 本裡僅用以表示 王冠 金冠 kafong 則僅用以表示 一般的帽子 早期協助聖經翻譯的宋正清牧師 曾經建議將 阿美語聖詩 分為 南 部語 和 北部語 2 個版本21 後來因考量到本民族互動及印刷成本等 因素 而未能如願 事實上 阿美語各語別之間的差距 可以透過上述手 段來包容 豐富自身的語言內涵 22也正因如此 阿美語聖經特別採用 註 腳 footnote 的方式來達到 異中求同 的目的 這種方式僅見於 阿 美語聖經 在當代全球各種語言的聖經譯本當中 具有特殊性 參閱表 423 表 4 阿美語聖經裡的語別詞彙兼容 中部 秀姑巒 mahkakan ciponi mikotod dafdaf kasapokopokoh kadipohaw masangil sakasalongan mikayhid mapenayay 北部 南勢 kakanan po ni miririd ^nar kasapongongo mafodad 南部 海岸 hakakanan poni hadang sakasanengseng 地方特色詞 maporahaw Posko 玉里 macanar Kalingko 花蓮 mihidhid makamiday 詞義 蹲下 穗子 跟隨 平地 節 段 模糊的 吵鬧 華麗 勾引 破爛的 出處 可 1 7 可 4 28 可 5 24 路 6 17 徒 撒上 3 2 伯 39 7 箴 1 9 箴 1 10 箴 說明 符號表示聖經譯文的正文選用 其他用法則出現在註腳說明 筆者製表 21 這裡的 南部語 和 北部語 是相對的方位概念 當時認識到可以使用台東的成功 新港 為界 成功以北為 北部語 大致涵蓋現今秀姑巒阿美語和南勢阿美語兩語別的範圍 22 根據星 歐拉姆牧師的訪談 2011 年 5 月 13 日 台北 23 本表內容經星 歐拉姆牧師協助審訂 特此誌謝

16 112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二 阿美語的教材編寫 原住民族語言教學在 2001 年正式進入教育體制之後 隨即在首屆族 語能力認證考試的推動下 開始產生復甦力量 2002 年起 透過九階族 語教材的研編 各族的語言發展進入一個嶄新的階段 過去未曾編寫過教 材的族語首度浮上檯面 各種話本身也須面對許多未曾考慮過的新概念 產生了 語言現代化 language modernization 24 族語教材的研發 透 過此途徑來思考族語如何適應現代社會的需求 一 編寫策略的革新 1995 年起 本土語言 時稱 鄉土語言 開始受到重視 各族族語 得以在國中小實施課外教學 政府也鼓勵各級學校及個人編輯教材 然 而 卻經常面臨教材研發不足 難度偏高 教師教學感到吃力等各類問題 1998 年 教育部組織 鄉土語言教材彙編委員會 委託省教育廳及 8 個縣市負責編寫國小鄉土語言教材第一冊 三年級 共計編印 13 冊 其中原住民族語言計有 11 冊25 分別為阿美語 泰雅語 賽德克語 布農 語 排灣語 鄒語 魯凱語 卑南語 雅美語 賽夏語 噶瑪蘭語 可視 為第一套官方版本 惟當時的編寫方針並未訂立明確的課程綱要 因而編 出的 11 語課本 各有各自的主題 內容與取材 深淺度也相當不一 這 些課本是各編寫小組自行發揮的成果 24 語言現代化 是指在不同時代的語言競爭當中 傳統語言對於新語言成分的吸收 例 如 台語的現代化 詳參 洪惟仁 彭欽清 其餘兩冊為 Hôló 語 當時用 河洛語 和客家語

17 阿美語的文學化 年 本土語言教學正式進入學校課程 教育部公布實施 九年 一貫課程暫行綱要 族語教學雖與其他本土語言一樣受到重視 但徒有 課程綱要 配套的族語教材相當缺乏 多數學校及族語教師的擔憂 即是 缺乏適應現代社會且循序漸進的族語教材 以因應族語教育的推動 2002 年起 政大原民中心邀集各族認證委員帶動族語復振工作的相 關人士 統籌編纂各族族語教材 嘗試突破傳統的編輯模式 編出九階教 材 每階依族語分為 40 冊 每冊又包含學習手冊及教師手冊 2 本 共計 有 720 本 政大原民中心先行成立 族語教材課程大綱與教材細目編輯小 組 擬定九階課程的總綱與各階教材細目 做為各族 教材編寫組 的 編輯依據 再召集各族主編成立的 教材編寫組 執掌學習手冊及教師 手冊的編寫 林修澈 年以前 不論是民間自行編寫的教材或是官方委託各族編纂的 教材 均採用 自由模式 編寫策略 缺乏一致的課程綱要做基礎 2002 年以後 族語教材的編寫策略經歷一場變革 教育部和行政院原民會聯合 委託政大統籌編纂的九年一貫族語教材 係採用 九階模式 策略來編寫 族語教材可以保存族語的特色 並有助於讓口語進入書面課文當中 而九階族語教材的研發 取決於各族編寫人員對於族語的掌握和編寫策略 的認識 在編寫過程當中 民族本身對語言現代化產生了具體影響 表現 出 族語適應現代生活 的特性

18 114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從傳統的自由編寫模式 演變為晚近的九階編寫模式 在編寫策略 取材方向 以及語言本身的質與量方面 均具有重大進展 觀察九階教材 的特色 不難發現 阿美語的現代口語形式已逐漸進入族語教材當中 二 語言本體的提煉 在九階教材的討論過程裡 爭論最多的議題 便是語言本體 尤其是 現代生活的詞彙如何透過族語來表達 例如 老師 學校 飛機 電 話 運動 營養午餐 等新概念 各族編寫組不斷斟酌思考 不易拍 板定案 甚至引起編寫委員的激烈討論 在族語教材裡 可以發現阿美語將許多固有詞彙加以改造 以表達新 概念 例如 北部 南勢 阿美語課本 fana 為 知道 認識 之意 在 該詞的前後加上pasi 使 及 -ay 的人 就構成一個新創詞pasifanaay 使人知道的人 以表達 老師 之意 另外 北部 南勢 阿美語 學 生 則採用 micudaday 讀書的人 cudad 為 書 的意思 該詞的 mi 動詞 和-ay 的人 為本族固有的構詞方式 語言必須適應社會生活的變化 改善語言的內部結構 使該語言易學 易用 是許多國家語言現代化的重要工作 例如 印尼語在 1970 年代已 開始使用比較簡單的中性代名詞來取代具有家族及社會地位的繁瑣的指 示代名詞詞形 顯示語言發展隨著社會發展而產生相應的變化 ALISJAHBANA 因此 語言教材的編寫不能脫離社會生活的現 實 在面對現代社會發展的同時 必須考慮語言現代化的問題

19 阿美語的文學化 115 九階編寫模式的出發點 即在於透過書面教材 提供口語的教學 尤 其主要應用在聽和說兩個層面 在九階課程綱要模式的運作之下 族語的 特色是否能得以完整呈現 便繫於本族編輯人員對於族語固有句法的活 用 九階模式的策略為先行擬定參考本 再交付各編寫組發揮 因此 各 編寫組必須在共同情境與溝通功能的基礎之上 轉寫為具有本族語言特色 的詞彙與句型 例如 第 3 階第 10 課的參考句型為 媽媽的頭髮又黑又 長 這個句型不但詞彙的文化意涵 也涉及到形容詞 靜態動詞 的運 用 在編輯過程中 編寫人員也需考慮詞彙本身的文化意涵問題 例如 中部 秀姑巒 阿美語編寫組的討論結果為 Omeling ko fukes nira. 她的 頭髮烏黑亮麗 該組主編指出 kohting 黑色的 一詞在阿美族語言的 思維邏輯裡 帶有 髒的 之意涵 因而考慮文化背景做出適當的修改 將 kohting 黑色的 改寫為 omeling 烏黑而有光澤的 朱清義 又如 第 4 階第 5 課的參考 句型 祝你生日 快樂 此句型無 論對漢語或族語 而言 均為現代 表 5 阿美語祈使句的表達 族語課文 kalipahak kisu tu kasubucan. 快樂 你 虛 生日 nanay lipahak kiso to kasofocan a romi ad. 願 快樂 你 虛 出生 虛 日子 nanay malipahak kiso to miso kahofocan. 願 快樂 你 虛 你的 生日 malipahak i kahofucan a romiad. 快樂 虛 出生 虛 日子 o kahofocan iso anini, nanay malipahak kiso. 虛 生日 你 今天 願 快樂 你 的書面語 在族語層面亦涉及到祈使句的使用 例如 語別 南勢阿美語 秀姑巒阿美語 海岸阿美語 馬蘭阿美語 恆春阿美語 筆者製表 是否使用祈使動詞以表達 祝福 祈願 之意 不同語別的表達形式也呈 現出差異 阿美語 5 個語別的編寫結果 詳如表 5

20 116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由上述案例可知 阿美語教材的編寫 直接面對生活化的表達 考量 自身的語感 同時反覆思考如何以接近口語的句法來改寫 因此 族語教 材的編寫與研商 促進了阿美語的 現代化 九階教材編寫完成之後 引起許多迴響 語言學界對於編寫內容提供 評論 出現數篇 族語教材分析 的文章 對於教材的研發與修訂 具有 反饋作用 26 對阿美語而言 詞彙規範的工作仍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完成 但我們 已經可以從族語教材的編寫過程當中發現許多精彩的討論 這些討論 在 教材編輯完成之後逐一付諸文字 刊載於 原教界 原住民族教育情報 誌 雙月刊的 原語論壇 一欄當中 這個欄位的開闢 最初的目的在鼓 勵原住民族教育界人士及教材編寫人員 對教材編寫面臨的語言問題發表 看法 成為教材編寫的討論園地 這些作品均為本族人執筆的 語言研究 文章 在台灣原住民族語言發展史上是首見的 林修澈 本族人 對於族語精髓的深刻分析 極具民族語言學的價值 該刊物目前已發行 60 期 2014 年 12 月為止 原語論壇 累積的文章共計 219 篇 其中探 討阿美語的文章共計 35 篇 占 15% 比例最高 26 目前已出現 7 篇研討會文章 分別為黃美金 台灣原住民族語言教材之回顧與展望 高清 菊 九年一貫課程賽夏語九階教材分析 許韋晟 試析九年一貫德路固語九階教材 吳 新生 泰雅族賽考利克語九階教材學習手冊分析 蘇美娟 從詞的衍生與屈折變化淺談賽 考利克泰雅語詞彙教學 以九階 泰雅語賽考利克語學習手冊 為例 劉曉蒨 南島語語 言教材之編纂評鑑 以北部阿美語之九階教材為例 李台元 族語規範化 族語教材編寫 模式的解析 以上均發表於 原住民族語言發展理論與實務研討會 原民會委託台東大 學華語文學系辦理 2007 年 8 月 日

21 阿美語的文學化 117 三 世界文學題材的採納 族語隨著原住民族社會的發展而不斷進步 不但在固有文化的基礎上 接觸現代思維 也促使更多本族人士面對現代生活所產生的語言需求 進 而發展出程度更高的教材 原民會近年來委託政大執行的 四套教材編輯 計畫 2009-迄今 即是一項具體嘗試 從該套教材第三套 閱讀書寫篇 的 編輯說明 可得知 各課內容 乃依據課程綱目 精選 適當作品編纂 作品來源包含台灣原住民作家作品 世界文學作品 近年 的族語文學作品 自行創作等 以文學體裁可區分為 散文 小說 詩文 童謠 歌曲 應用文 民間故事 傳記與回憶 原住民作家文學 本族傳 統文類等 舉例而言 中部 秀姑巒 阿美語教材編入了伊索寓言 Lifes ato cidal 北風與太陽 聖經故事 Masapakarongay a Tafidi^少年的大衛 中亞機 智故事 Caay kahacowa^ ko titi^肉也太少了 法國文學 Sarikoray a nipicodad 最後一課 等 亦包括原住民作家文學孫大川 Halafila:fin kinacecay mali^epah 久久酒一次 台灣文學馬偕傳記 Mihirateng to Taywan nani raay 遙寄臺灣 等 族語教材課文的文學性或許不足 但許多課文內容均涉及現代事物或 抽象概念的翻譯 困難程度更高 未來更牽涉文學語言或學術語言的建構 與整合 由於阿美語在教材編寫過程中受到相當的衝擊 也正在面對新詞 彙及讀寫規範的挑戰 日後可能衍生族語詞彙庫的擴充乃至於傳統語法的 變異 都是值得民族語言學探究的現象

22 118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另一方面 年 政大原民中心在教育部委託之下 完成了 阿美語及太魯閣語的維基百科 Wikipedia 線上寫作的試驗 並辦理寫作 研習會及詞條審查會 經過篩選之後 共選出 149 條 阿美語占 62 條 每個條目平均 500 詞 編出 2011 原住民族語詞條作品集 完成 建立 詞條 的初步工作 族語維基百科的建置 係以上述兩族語言為實驗對象 先行辦理寫作 研習活動 再進行實際編寫與審訂 總計有 60 名本族寫手參與寫作研習 班 阿美語有 37 名 研習會後實際執筆的寫手 共計 46 名 阿美語有 32 名 詞條撰寫者 有過去參與族語翻譯與創作的老手 也有不少新手 目前 2015 教育部正委託政大原民中心 進行 16 族語言的維基百 科正式孵育與擴大編寫規劃 若阿美語版本的維基百科持續經營並孵育成 功 不但將帶動阿美語的國際化 更將豐富阿美語的知識體系 三 阿美語的文學創作 從文字到文學 是原住民族文學史的建構基礎 原住民族文學史的建 構 有 3 項基本要件 1 有無文學傳統 2 有無建構的主體意識 3 有無建構的工具 第一項涉及 文學 本身的定義 英語 literature 一 詞 最早就是指所有用文字寫下來的東西 甚至是指表達與形式 第二項 涉及民族本身的心理特質 也與 主觀的民族認同 有關 第三項則客觀 而明確 即是民族語言與文字 巴蘇亞 博伊哲努

23 阿美語的文學化 119 台灣原住民族過去被認為是 非文學民族 原因是一般認知的文學 是 書面文學 written literature 即 作家文學 而自古以來便存在的 口傳文學 oral literature 往往受到忽略 黃季平 原住民作家文學若依據 語言 的使用來分 可以分為兩大類 漢 語文學 和 族語文學 其中以 漢語文學 數量最多 被視為 原住 民作家文學 的代表 原住民漢語文學的大量產生 是 20 世紀後期的事 1980 年代以後原住民作家嶄露頭角 具有深刻民族意識的作家透過主流 社會的語言來寫作 目的在於反抗主體民族的文學 伴隨著當代族語文字化而產生的族語作品 無論是翻譯的或創作的 均可視為原住民族文學體系裡的 族語書面文學 是故 族語書面文學 係指當代使用本族語言書寫的文學 它不從屬於 古典文學 它的養分 可能來自現代文學 也可能來自過去的口傳文學 因此 在廣義的作家文 學裡 書面文學應可再區分為 漢語書面文學 與 族語書面文學 兩類 當然 漢語 表 6 族語書面文學的定位 口傳文學 1. 口頭的 2. 文字記錄的 創作是目前的主 流27 族語書面 文學 的基本條 原住民族文學 書面文學 作家文學 A 漢語書面文學 B 族語書面文學 1. 翻譯的 2. 創作的 件是民族語言 筆者製表 漢語書面文學的作品相當豐富 已出現不少評論及論述 而族語書面文學 則在漢語書面文學的背後急起直追 族語書面文學 在原住民族文學裡 的定位 參閱表 6 27 雖然在這些作品當中也經常出現所謂 原住民式的漢語 但仍從屬於 漢語

24 120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2007 年以後 各族族語書面文學的作品逐漸增加 族語文學創作獎 的鼓勵具有正面效益 教育部舉辦的 族語文學創作獎 目的在各族族 語文字的推廣 因應 2005 年 原住民族語言書寫系統 的頒布 迄今共 辦理了 4 屆比賽28 總計有 156 篇作品入選 可視為當今族語書面文學的 代表 一 歷屆得獎作品的概況 根據歷屆教育部族語文學創作獎作 品集的內容 可以觀察阿美語族語文學 的發展現況 首先 從這些入選作品的 族語 來分析 以阿美語最多 詳如 表 7 阿美語作品共計 44 篇 占近三成的 比例 這些作品包括新詩 14 篇 散 文 14 篇 短篇小說 5 篇 翻譯文 學 11 篇 等 4 種文類 再進一步從各 族語的 語別 來觀察 入選的阿美語 作品當中 近半數為 海岸阿美語 占 21/44 這種現象反映出族語書寫活動 表 7 各族族語文學創作獎入選作品的數量 族語 合計 篇數 阿美 44 泰雅 排灣 布農 太魯閣 魯凱 巴宰 鄒 卑南 賽德克 撒奇萊雅 雅美 賽夏 噶瑪蘭 邵 拉阿魯哇 卡那卡那富 筆者製表 仍集中在大族語言和人口較多的語別 28 第一屆 2007 由政治大學原住民族研究中心承辦 第二屆 2009 由屏東教育大學原住民 族教育研究中心承辦 第三屆 2011 及第四屆 2013 由東華大學原住民族發展中心承辦 現已出版 4 本作品集

25 阿美語的文學化 121 發展族語書面文學 未必在於排斥原住民族的漢語創作 而是族語書 寫行為本身具有超越語言本身的意涵 它往往涉及社會發展 而原住民族 的漢語文學 本質上也常面臨 本真性 authenticity 不足的問題 29其 次 從歷屆族語文學創作獎的文類來分析 以 新詩 的創作最多 占 40% 至於新詩的作品為何最豐 原因可能有二 其一是原住民族的口傳 文學即是以 歌詩 poetry 為代表 也最具特色 其二是與近代各民族 語言的文學發展歷程相同 新詩的篇幅小 語法形式較為自由 詩在西方 文學當中亦為發展較早的文類 ALEXANDER 而阿美語的翻譯文學也具有示範作用 阿美語翻譯文學受益於聖經翻 譯的經驗 最早有方敏英宣教師的 365 a Kakimadan no Fangcalay Cudad 聖經故事 365 則 近期有阿美族星 歐拉姆牧師的 O Ni Isop a Sapatinako阿美語譯伊索寓言 2005 後者對於鄒語及太魯閣語的伊索 寓言譯本產生鼓勵作用 甚至比台語譯本 2009 還早 31 聖經翻譯是阿美語 族語書面文學 的開端 世界各民族語言的發展 大多是從聖經翻譯開始的 例如英語 德語 丹麥語 荷蘭語等 聖經翻 譯在這些語言的文學化過程當中 發揮了具有決定性的作用力 同時對於 詞彙本身的豐富度與標準化 也帶來重要貢獻 McGRATH 聖 經的體裁廣泛 涵蓋詩歌 律法 箴言 敘事 對話等多種文體 關於翻 譯原則的討論也累積了大量文獻 因此 迄今沒有任何領域的翻譯能夠超 越聖經翻譯 NIDA 根據張學謙教授的訪談 2012 年 11 月 30 譯自 Mary BATCHLOR 的 The Children s Bible in 365 Stories 英語 31 鄒語有溫英傑等編著 鄒語伊索寓言及鄒語經典 2011 太魯閣語有吉洛 哈簍克 knlangan pnengalan kari Isow 伊索寓言的世界 2012 教育部族語文學創作獎得獎作品

26 122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以日本語的發展來比較 日本語的現代文學亦是從基督宗教的翻譯文 學起步 進而邁向伊索寓言乃至莎士比亞劇作的翻譯 發展出當代各種形 式的翻譯文學 新熊 清 再者 從歷屆阿美語得獎 表 8 阿美語書面文學的 3 種題材 類型 題材 數量 比例 出以下 3 種類型 1 改編本 1 改編本族民間故事 6 14% 族民間故事 2 描寫本族生 2 描寫本族生活事物 27 61% 活事物 3 翻譯外族文學作 3 翻譯外族文學作品 11 25% 作品的題材來觀察 可以歸納 品 其中 以 描寫本族生活 事物 為題材的作品最為豐 筆者製表 富 占了 6 成 與各族的同類 作品比例相近 詳參表 8 上述第一類 是口傳文學的延伸 運用相當多固有文化詞彙來寫作 例如 吳明義的短篇小說 O Piketon ni Hayan to Faloco 海燕的抉擇 2007 年第一屆得獎作品 係改編自本族民間故事 其中使用不少傳統 社會與宗教的專有術語 例如祖靈 階級 竹卜 束腹腰帶等詞彙 例如 法拉散和拉力祐他們是同為 lasana 階級的好伙伴 依 照職位任務的差異他們同屬於 tokelol 階級 他們入級前經竹卜 蒙神同意 並在父親和舅父們帶領下 向祖靈發誓並同時帶上束腹 腰帶 政大原民中心

27 阿美語的文學化 123 第二類 是用口語來描述傳統生活情景或介紹本族社會文化現象 包 括山林 海洋 狩獵 祭典 部落生活 童年回憶等 這類作品往往透過 作者的 部落經驗 帶有民族意識 透過文學創作呈現阿美族文化的各 種意象 例如林志明的散文 Talo an 田寮 2007 年第一屆得獎作品 對於幼時的生活環境有生動的描寫 小時候 公路交通並不普遍 如果田地太遠 外出耕種 總是在田寮過夜 那時候家家幾乎都有田寮 媽媽的這一間田寮 可說是年代久遠 在我兒時就已經存在了 媽媽告訴我 這間田寮 是他爸爸蓋的 田寮的柱子採自最上等的樹木 不怕颱風的侵襲 建得非常堅固 政大原民中心 第三類 係以族語來翻譯外族或外國的文學作品 例如 高清德的作 品 saki wawa a inoli ni maykease 麥帥為子祈禱文 2009 年第二屆得 獎作品 這篇論說式的抒情文 長期出現於台灣的 國文 課本中 應 是第一次嘗試使用阿美語翻譯 若以題材來看 族語書面文學作品的發展主要是以原住民族的生活 包括人物 文化事物 故事 為描寫對象 換言之 族語創作的題材仍 離不開民族文學的本質 充滿了 原鄉 的情懷與 傳統 的追尋 不過 根據大多數族語文學創作獎的評審委員的意見 族語文字的掌 握與否以及族語語法的運用妥善與否 才是作品的評選重點 文學性反而 是次要的考量 因此 阿美語族語創作目前面對的首要挑戰 仍在於寫作 人才的族語程度

28 124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二 寫作人才的現況 族語書面文學的翻譯者和創作者 同時也是族語書寫的重要人才 這 些人才是帶動語言發展的重要角色 族語文學創作獎歷屆得獎者 阿美語占 36 名 其中 6 名是得獎超過 兩屆以上者 依據文類排序 新詩類包括林志明 + 曾却枝 + 杜芸 佩 徐中翎 章錦明 林淑照 張家穎 林秀姬 阿里要拉沃 曾泊英 林美花 陳勇誠 楊希均等 共 13 人 散文類包括朱珍靜 + 林志明 + 顏約翰 + 周阿生 林茂德 萬香均 陳玉梅 羅阿美 朱清義 劉信誠 林明德 張月瑛 雅優慈 布漾 楊進德 潘美蘭等 共 15 人 短篇小說類包括那麼好 ㄚ讓 + 吳明義 林嘉鴻 星 歐拉姆等 共 4 人 翻譯文學類包括曾却枝 + 顏約翰 + 朱珍靜 + 楊讚妹 + 林聖惠 高清德 張美妹 陳金龍 張金生等 共 9 人 32這些得獎者大 多均受到阿美語的文字化及族語教育的影響 有許多人更參與其中 本族族語專家在 1990 年以後逐漸嶄露頭角 與族語教育漸受重視的 趨勢有關 阿美族的吳明義 Namoh Rata 星 歐拉姆 Sing Olam 陳約翰 Calaw Looh 陳金龍 Ofad Kacaw 朱清義 Kolas Foting 林茂德 Namoh Mayaw 蔡新明 Sasimi 朱珍靜 Dakoc Ramro 顏 約翰 Hani Aki 等 長期參與族語詞典編纂 族語教材研編 族語聖經 翻譯 族語認證考試工作 族語文學創作 都是極具實力的族語寫作人才 他們的職業包括牧師 神父 教師等 32 括號內的+加號表示得獎次數超過一次以上者 計有 6 名 有些作者亦跨越文類 例如朱珍 靜在散文組 1 次 與翻譯文學組 2 次 均得獎

29 阿美語的文學化 125 在廣義的族語書寫上 阿美語的書寫最早還可溯及至 1950 年代 阿 美族耆老黃貴潮 Lifok Oteng 的日記寫作 自 1951 年起 他先採用假 名字來書寫阿美語 後來學會注音字之後 嘗試以注音字來書寫阿美語 直到晚近 書寫方式改變 採用羅馬字來書寫阿美語 33 對於從事文學翻譯的作家而言 將外族語的作品譯為本族語有一定的 困難度 這可能是翻譯文學作品較少的原因之一 以作家的能力而言 不 但必須具備族語的熟稔度 有時還須將族語做為 原語 來進行編譯改寫 O Ni Isop a Sapatinako 阿美語譯伊索寓言 的作者星 歐拉姆牧師指出 翻譯之際 我遇到的難題 比如 寓言 故事 比喻不知如何 區分 因為族語沒有足夠之語詞可以適當翻譯 更困難的是 翻譯 之作品要接近信 達 雅之標準 倒是不易的 何況 族語沒有純 文字文學之記錄方式 只能以口語直譯文字化外語寓言或故 事 從事翻譯者 須具備多語或雙語能力 才能譯出具有信 達 雅質料的作品 星 歐拉姆 因此 族語翻譯文學的書寫活動 相當於 雙語創作 為了追求譯出語 外族語 和譯入語 本族語 的對等 作家不但須具備雙語能力 更須 掌握兩種文化的精髓 從寫作者的創作歷程 可見端倪 例如 朱珍靜 2011 年第三屆翻譯文學 Si Ciyke ato o no kawas a fata an傑克與魔豆 得獎作品 表示 根據阿美族耆老黃貴潮的訪談 2011 年 12 月 31 日 台東市 34 根據朱珍靜老師 阿美族 提供的書面資料 2012 年 5 月 9 日

30 126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我先自行翻譯 然後用族語一句一句地說給媽媽聽 只要她聽 見不恰當的口語 就馬上指正我 她說一遍給我聽 我馬上記音 有些詞彙是阿美語没有的 例如 釘錘 轉譯成 有釘子的鐵錘 諸如此類的 要多做轉譯 翻譯 傑克與魔豆 時 由於要讀給媽 媽聽 所以要朗誦得很有感情 時而旁白 時而角色人物 越讀越 好 進步神速 我媽媽也覺得用阿美語說西方的故事很特別有趣 我爸爸後來也在共同翻譯時提供了寶貴意見 政大原民中心 大多數的族語寫作人才 一方面繼承族語書面化的成果 在族語書寫 能力的掌握上具有優勢 一方面又受限於現代文學語言詞彙的族語表達 因而經常面臨語言本身的挑戰 經常擔任評審的資深教師陳金龍認為 原 住民族族語文學創作獎勵活動 加深了我對原住民族文學的學習興趣 在 族語寫作尚未普及的今天 寫作是困難的事 尤其是專有術語不易轉譯 外來語借音符號的補充 也有其必要性 35 族語寫作人才的實力 口語能力 書寫能力 文學表現能力 有強有 弱 創作時間未必能持續不輟36 然而 政府透過對族語文學的獎勵措施 族語文學的創作和翻譯已經受到鼓舞 對於族語書面文學作品和族語寫作 人才的累積 具有正面影響 35 根據陳金龍老師提供的書面訪談意見 2012 年 6 月 3 日 36 許多得獎者是因為族語文學獎的舉辦才開始提筆寫作 但族語文學創作獎並非每年舉辦 而 是每兩年舉辦一次

31 阿美語的文學化 127 第一屆 2007 年 承辦此活動的政大原民中心為了使作品能更符合 公告版族語羅馬字的規範 在評選完成之後 甚至特別召開 作品修訂會 議 讓入選的作者在評選委員的指導之下共同校對文章裡的語言結構與 文字使用 尤其是書寫符號與正詞法 文章經過反覆修訂之後 方收錄 於作品集當中 政大原民中心 可見 族語書面文學的文字尚未完全 穩定 文學性亦猶待加強 然對處在萌芽階段的民族文學而言 當前的發 展已經相當不易 若從 質 的角度來評估 不論是過去的詞典編輯 聖經翻譯 抑或 現今族語教材編寫及族語書面文學的創作 均可見到本族寫作人才對於阿 美語的提煉 尤其在新概念的表達上 阿美語使用者不斷對於語言本體進 行斟酌商討 嘗試建立一套足以流通的規範 不論是深度與廣度 近年來 正在不斷累積 阿美語書面文學的作品型態 也漸趨多樣化 無論是散文 故事 劇 本或繪本 均不斷嘗試與開拓 創作與翻譯作品經常出現在期刊雜誌 朗 讀文章 演講文章當中 在期刊方面 例如 新北市原民局曾出版 族語 SOWAL 季刊 花蓮縣原住民族部落大學 花蓮部大族語雙 37 語校刊 2008-迄今 均累積不少阿美語文章 另外 花蓮縣原住民族 部落大學近幾年開設的族語寫作班及文學翻譯班 目的也在於提升集體書 族語的風氣 並強化族語的使用 花蓮縣原住民族部落大學執行長 Sifo Lakaw 鍾文觀 表示 該月刊自 2008 開始發行 至 今已出版逾 29 期 其中有 12 期計 43 篇雙語文章 由漢語翻譯為族語的文章 以花蓮縣境內 的 6 個族語輪流編輯呈現 38 花蓮縣原住民族部落大學曾於 2011 年開設 原住民文學翻譯創作班 邀請慈濟大學人類 發展系兼任教授吳明義及東華大學民間文學所博士生胡政桂擔任講師 使用日本時代阿美語

32 128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三 書面語的形成 族語的 口語性 orality 透過 文學化 逐漸趨於穩定 產生 書 面性 literacy 形成了 書面語 written language 這種超越口語變 異的形式具有跨越時間和空間的傳遞功能 比諸歐洲各民族語言的形成及發展 一個民族從古代的民間口語發展 到現代的文學語 甚至提升到 規範化 的高度 文字 書寫系統 的定 型和書面語的建立是首要因素 以羅馬尼亞語的文學化歷程為例 1820 至 1865 年間 作家對羅馬尼亞文學語發展方向產生巨大影響 為了表達 現代人的思想和情感 他們力求將羅馬尼亞語做為現實表達和交流的工 具 雖然作家們對於如何改造和豐富文學語有不同意見 但始終沒有背離 大眾語言 由此產生的一種能夠被所有人接受的新型文學語 即 現代羅 馬尼亞文學語 董希驍 由此可知 任何一種文學語都有民間 層面和學術層面兩個不同的來源 一方面 文學語從民間口語裡產生 另 一方面 當廣大群眾的精神生活豐富到一定程度 在詞彙 詞法和句法上 就要有更高的要求 必須引進或創造科學 哲學 藝術等各種領域的術語 阿美語文學化所產生的影響 不但在字斟句酌之間展現書面語的活 力 也反映出口語使用的具體情形 在此之前 各族族語僅有地方語言的 變異特性 阿美語書面語的形成 也使得這些地方語言得以聚合 進而朝 向 共通語 common language 發展 傳說故事及文化書籍做為素材 透過翻譯累積阿美族傳說故事的文學資料 同時強化族語使 用能力 根據鍾文觀執行長提供的書面資料 2012 年 10 月 19 日

33 阿美語的文學化 129 在書面語 方面 例如 阿美語聖經 表 9 阿美語聖經裡的書面語形式 阿美語聖經 中文和合本 現代中文譯本 出處 Caay ka citolas ko olah. 沒有 虛 有極限 虛 愛 愛是永不止息 愛是永恆的 林前 13 8 裡 愛是永不 止息 林前 筆者製表 13 8 譯為 Caay ka citolas ko olah 請見表 9 上述的表達方式 在華語譯本有兩種翻 譯句式 英語在King James Version譯本裡譯為Charity never faileth 阿美語 聖經譯本比較接近 中文和合本 的漢譯 因為 永恆 一詞的表達 即 是 沒有止境 沒有極限 39的意思 其中 citolas的詞根為tolas 為 極 限 名詞 之意 此句的口語表達是awaay ko tolas no olah. 沒有 極限 愛 而 愛 與 喜歡 在阿美語聖經均用olah來表達 雖然未必能 完全切合原意 希臘語關於上帝的 愛 為agape 但書面語以採用能夠 清楚表達的常用詞彙為優先考量 星 歐拉姆 聖經翻譯及族語創作帶動的討論 對於語言本身的淬練也具有影響 尤其是阿美語針對 讀寫規範 議題 已在 2013 年及 2014 年連續召開兩 屆 阿美族語讀寫規範和語言發展研討會 透過本族各界人士共同討論 的方式 研商阿美語的書寫符號以及正詞法等書寫上的規範 成為原住民 各族的標竿 39 citolas 的詞根為 tolas 意為 結束 終止 限制 有限 星 歐拉姆

34 130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阿美語的集體創作與書面語的累積 可藉由阿美語維基百科的建置達 成國際化 與族語文學創作不同的是 族語詞條寫作更具有科學性 可以 透過修改機制 生產出相互閱讀與相互補充的 文學語言 也可藉此提 升原住民本身的族語寫作能力 累積民族知識 達成活化民族語言的效果 書面語的發展對於語言復振也有助益 希伯來語即因具備長期發展的 豐富的書面語 使得後來的語言本體規劃得以參考 希伯來語的案例顯 示 語言縱使不再使用於口語場合 只要書面語存在 便具備語言復振的 潛力 張學謙 族語文學的創作基礎 即在於族語的口語運用 若缺乏口語能力 則 書面語的寫作便窒礙難行 文學創作舉凡詩歌 隨筆 散文 小說 翻譯 等 皆建立在口語運用的基礎之上 無口語的存在 書面語不能落地生根 趙順文 另一方面 口語一旦大量進入書面文學當中 也將促使書面語產生口 語化現象 相對地 在族語教育上 書面語詞彙也隨之進入口語當中 有 助於提高口語的修辭功能 因此 族語的文學化對於口語及書面語具有相 輔相成的作用

35 阿美語的文學化 131 結論 現代阿美語的語言發展 是從 口語 發展為 書面語 進一步提 煉為 文學語 阿美語 文字化 工作的推動 對於阿美語的 文學化 具有深遠影響 透過本文的探討 可以發現阿美語的族語書面文學已逐漸 成形 族語創作能量亦正在持續累積 一般認為 使用 民族語言 來界定原住民族文學 對於原住民族族 語的重建及原住民族文學的發展是不可避免的趨勢 但原住民族語言在邁 向高階語言的道路上仍有困難 首先是原住民族在歷史發展過程中只有口 傳文學而缺乏族語書寫 其次是族語人口嚴重流失 族語傳承面臨挑戰 吳長能 透過當代阿美語書面文學的累積 可以發現 族語文字化所帶動的族 語翻譯與創作 逐漸促使族語本身產生質變與量變 讓族語逐步具備高階 語言 文學語言 的特質 族語聖經的翻譯 過去 年來透過集體討論 促使族語的內涵得 以累積與創新 尤其是阿美語 產生了跨語別的整合現象 朝向共通的書 面語而發展 族語教材的研發 從傳統採取的自由編寫模式 演變為晚近採取的九階編寫模式 2002 年以後 在族語本身的質與量方 面均有重大進步 族語的溝通功能受到重視 現代口語正式進入教材 尤 其是阿美語 吸收了世界文學和現代文學的養分 族語書面文學在原住民 族文學裡具有特殊地位 透過翻譯和創作兩項活動逐步拓展 而寫作人才

36 132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的能力 與族語文字化和族語教育的發展密切相關 使用族語書寫主要動 力 則來自於教育部族語文學創作獎 2007-迄今 的實施 族語聖經 族語教材 族語書面文學 三者相輔相成 努力將傳統口 語的內涵 改造為現代書面語 進而擴大語言使用的範疇 促使族語可以 用來書寫 翻譯 創作 由此可知 族語的精煉就在族語文學作品當中 比較台灣本土語言的 母語文學 發展 從文字書寫系統的歧異與爭議 到文學性獲得認同 經過 30 年來的母語文學運動 母語的氣脈逐漸恢復 書寫系統逐漸確立 使得作家可以創作更多更好的作品 廖瑞銘 阿美語的族語書面文學亦與此趨勢相同 不但未曾缺席 且早已擺脫書寫 符號的爭執 位居各族的領先地位 回顧阿美語的語言發展 從過去缺乏書面文學的口頭傳承 朝向當前 以書面教材的學校教育需要而發展 同時經過長期斟酌與研商 達到語言 本體的規範與質量的提升 近年來政府挹注大量經費推行原住民族語言教 育 帶動了阿美語的 文學化 族語教材乃至於族語聖經的持續編譯與 修訂 對於該族語言的永續發展具有相當大的助益 展望全球語言的未來 人類對個人電腦及數位科技的依賴 使得書面 語將比口語更為突出 書面語日形重要 並藉由電腦這種人工的介面嶄露 出來 現代社會經常仰賴書面化的產物 幾乎遍及社會各層面 書寫始終 是人類生活經驗的核心 FISCHER 阿美語面對世界潮流 寫 作人才帶著族語復振的自覺 進行族語書寫運動 無論是由上而下或是由 下而上的策略 阿美語的文學化正在艱困的大環境裡發揮潛能 展現出民 族語言活力

37 阿 美 語 的 文 學 化 133 引 用 文 獻 一 專 書 丁 立 偉 詹 嫦 慧 孫 大 川 ( 編 著 ) 2005 活 力 教 會 天 主 教 在 台 灣 原 住 民 世 界 的 過 去 現 在 未 來 台 北 : 光 啟 文 化 出 版 社 巴 蘇 亞. 博 伊 哲 努 ( 浦 忠 成 ) 2009 台 灣 原 住 民 文 學 史 綱 ( 上 ) 台 北 : 里 仁 書 局 林 修 澈 ( 主 編 ) 2006 族 語 紮 根 四 十 語 教 材 編 輯 的 四 年 歷 程 台 北 : 政 治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中 心 吳 長 能 2012 台 語 文 學 論 爭 及 其 相 關 發 展 1987~1996 台 北 : 時 行 台 語 文 會 星. 歐 拉 姆 (Sing Olam) 2005 O Ni Isop a Sapatinako 阿 美 語 譯 伊 索 寓 言 台 北 :Totoy 城 鄉 部 落 語 文 工 作 室 2011 O Citing no Pangcah 阿 美 語 簡 明 詞 典 台 北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族 群 母 語 推 行 委 員 會 政 治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中 心 ( 編 ) 2008 教 育 部 2007 年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台 北 : 教 育 部 屏 東 教 育 大 學 原 住 民 族 教 育 研 究 中 心 ( 編 ) 2010 教 育 部 98 年 度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台 北 : 教 育 部 教 育 部 ( 編 ) 2012 教 育 部 100 年 度 原 住 民 族 語 文 學 創 作 獎 作 品 集 台 北 : 教 育 部 菅 野 敦 志 2012 台 湾 の 言 語 と 文 字 国 語 方 言 文 字 改 革 東 京 : 勁 草 書 房 新 熊 清 2008 翻 訳 文 学 のあゆみ : イソップからシェイクスピアまで 京 都 : 世 界 思 想 社

38 134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廖 瑞 銘 2013 舌 尖 與 筆 尖 : 台 灣 母 語 文 學 的 發 展 台 南 : 國 立 臺 灣 文 學 館 董 希 驍 2005 羅 馬 尼 亞 語 言 的 形 成 與 發 展, 北 京 外 國 語 大 學 歐 洲 語 言 系 ( 編 ) 歐 洲 語 言 文 化 研 究 北 京 : 時 事 出 版 社 ALEXANDER Michael 2000 A History of English Literature. London: Palgrave Macmillan. FISCHER Steven Roger( 著 ); 呂 健 忠 ( 譯 ) 2009 文 字 書 寫 的 歷 史 台 北 : 博 雅 書 屋 McGRATH Alister E.( 著 ); 張 曌 菲 ( 譯 ) 2002 當 上 帝 開 始 說 英 文 台 北 : 新 新 聞 文 化 公 司 NIDA Eugene A Toward a Science of Translating: With Special Reference to Principles and Procedures Involved in Bible Translating. Leiden: Brill. 二 期 刊 論 文 及 專 書 篇 章 ALISJAHBANA S. T Language Policy and Literacy in Indonesia and Malaysia, in Joshua A. FISHMAN (ed.), Advances in Language Planning. Hague: Mouton, 心 版 編 輯 組 ( 編 ) 2011 三 代 華 夏 情 從 葉 永 青 到 葉 福 禮, 心 版 波 士 頓 郊 區 華 人 聖 經 教 會 半 年 刊 14( 網 址 : 朱 清 義 (Kolas Foting) 2005 原 住 民 族 語 教 材 編 輯 的 心 路 歷 程, 原 教 界 3:54-57 李 壬 癸 2007 台 灣 南 島 語 言 的 詞 典 編 纂 技 術 檢 討,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 編 )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論 叢 : 理 論 與 實 務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頁 林 修 澈 2007 政 大 版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教 材 編 寫 的 回 顧 與 展 望, 台 東 大 學 華 語 文 學 系 ( 編 )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發 展 論 叢 : 理 論 與 實 務 台 北 : 行 政 院 原 民 會, 頁

39 阿 美 語 的 文 學 化 135 林 英 津 2008 原 住 民 族 語 言 政 策 的 觀 察 : 從 國 語 政 策 到 原 民 會 的 族 語 認 證, 中 研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 編 ) 台 灣 原 住 民 社 會 變 遷 與 政 策 評 估 研 究 計 畫 成 果 發 表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頁 1-37 吳 明 義 (Namoh Rata) 2007 阿 美 語 復 原 說 明, 蕃 族 調 查 報 告 書 第 一 冊 阿 美 族 南 勢 蕃 阿 美 族 馬 蘭 社 卑 南 族 卑 南 社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頁 ix-xv 2011 夕 陽 餘 暉 的 光 帶, 陳 南 州 ( 主 編 ) 阿 美 族 宣 教 80 週 年 紀 念 特 刊 花 蓮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阿 美 中 會, 頁 阿 美 語 上 帝 / 神 的 翻 譯, 原 教 界 52:78 星. 歐 拉 姆 (Sing Olam) 2003 阿 美 語 聖 經 與 我, 聖 經 季 刊 8(1) ( 網 址 : 阿 美 語 聖 經 的 專 門 詞 彙, 原 教 界 (6 月 號 ), 期 21, 頁 O pifalic to Kimad ni Isop a sasowalen 族 語 翻 譯 文 學 談 阿 美 語 伊 索 寓 言 的 翻 譯, 原 教 界 36:62-65 洪 惟 仁 1995 台 灣 的 語 言 戰 爭 及 戰 略 分 析, 許 俊 雅 ( 總 編 ) 第 一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頁 陳 約 翰 (Calaw Looh) 2010 O rayray a mifalic to Fangcalay Cudad no Amis ato ha^poc nona tilid no Amis 阿 美 語 聖 經 的 翻 譯 歷 程 及 其 文 學 價 值, 原 教 界 36: Afan singsi, O mipalowaday to tilid no misa Amisay 方 敏 英 宣 教 士 阿 美 語 文 字 化 的 重 要 推 手, 原 教 界 60:68-71 黃 季 平 1999 原 住 民 文 學 的 教 學 與 課 程 設 計, 黃 鈴 華 ( 編 ) 21 世 紀 台 灣 原 住 民 文 學 台 北 : 台 灣 原 住 民 文 教 基 金 會, 頁 彭 欽 清 1995 客 家 話 現 代 化, 許 俊 雅 ( 總 編 ) 第 一 屆 台 灣 本 土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台 北 :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頁 張 學 謙 2011 如 何 喚 醒 沉 睡 中 的 語 言? 希 伯 來 語 復 振 的 經 驗, 台 灣 國 際 研 究 季 刊 7(4): 趙 順 文 2010 族 語 創 作 有 可 能 嗎?, 原 教 界 36:8-9

40 136 第 35 期 2015 年 4 月 駱 先 春 1965 阿 美 族 傳 道 簡 史, 鄭 連 明 ( 主 編 ) 台 灣 基 督 長 老 教 會 百 年 史 台 南 : 新 樓 書 房 ( 責 任 校 對 : 政 治 大 學 民 族 學 系 博 士 生 鄭 光 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