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rosoft Word - z-ww489-許韋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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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許 韋 晟 (Lowking Nowbucyang)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本 文 採 用 意 象 圖 式 (image schema) 與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prototype theory) 為 分 析 的 觀 點, 旨 在 探 討 包 括 babaw, baraw, daya( 上 ) truma, lhbun( 下 ) brah( 前 ) bukuy ( 後 ) iril( 左 ) narat( 右 ) ruwan( 裡 面 ) ngangut( 外 面 ) kska/ska( 中 間 ) 等 十 二 個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彙 的 空 間 概 念 用 法 基 於 意 象 圖 式 的 觀 點 進 行 分 析, 可 以 清 楚 地 呈 現 每 個 方 位 詞 所 表 達 的 概 念, 尤 其 是 上 和 下, 有 兩 種 以 上 的 說 法, 但 是 它 們 皆 可 用 不 同 的 意 象 圖 式 來 呈 現 與 區 分 從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觀 點 來 看, 這 些 方 位 詞 大 多 僅 存 在 最 核 心 的 用 法, 沒 有 明 顯 的 語 意 擴 展 有 趣 的 是, 筆 者 發 現 daya lhbun brah bukuy 這 四 個 方 位 詞 彙 可 能 是 由 實 詞 衍 生 出 方 位 詞 的 用 法 關 鍵 詞 :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意 象 圖 式,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本 文 初 稿 宣 讀 於 東 華 大 學 主 辦 第 十 四 屆 全 國 語 言 學 論 文 研 討 會 ( 花 蓮 :2013 年 5 月 日 ) 感 謝 會 議 評 論 人 李 佩 容 教 授 及 與 會 學 者 李 壬 癸 教 授 湯 愛 玉 教 授 惠 賜 寶 貴 意 見 撰 寫 過 程 中, 承 蒙 葉 美 利 教 授 提 供 許 多 重 要 的 觀 點 及 建 議, 以 及 阿 美 族 的 三 樹. 歐 桂 泰 雅 族 的 吳 新 生 賽 夏 族 的 高 清 菊 布 農 族 的 全 茂 永 等 原 住 民 族 前 輩, 提 供 跨 語 言 的 重 要 例 證, 特 此 致 謝 此 外, 還 要 感 謝 兩 位 匿 名 審 查 人 相 當 仔 細 地 閱 讀 全 文, 並 提 供 許 多 關 鍵 與 實 質 的 建 議, 使 本 文 論 述 更 加 完 整 文 中 若 有 任 何 遺 漏 或 錯 誤, 概 由 作 者 負 責 本 文 的 三 位 發 音 人 : 楊 玉 梅 (Aki Pitay), 女 性,26 年 次, 出 生 於 花 蓮 縣 萬 榮 鄉 萬 榮 部 落 (Mowrisaka); 許 珍 碧 (Sidung Sima), 女 性, 36 年 次, 出 生 於 花 蓮 縣 秀 林 鄉 銅 門 部 落 (Dumung); 許 勝 賀 (Nowbucyang Sima), 男 性,38 年 次, 出 生 於 花 蓮 縣 秀 林 鄉 銅 門 部 落 三 位 長 輩 在 田 野 調 查 過 程 中, 提 供 非 常 豐 富 的 語 言 與 文 化 知 識, 同 時 也 分 享 了 寶 貴 的 生 活 經 驗, 讓 筆 者 受 益 良 多, 在 此 給 予 最 誠 摯 的 敬 意 與 謝 意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博 士 生, 電 子 郵 件 信 箱 :[email protected] 清 華 學 報 新 44 卷 第 2 期 ( 民 國 103 年 6 月 ) 第 317~350 頁

2 318 清 華 學 報 一 前 言 太 魯 閣 族 (Truku) 主 要 分 布 於 花 蓮 縣 和 南 投 縣, 前 者 包 括 秀 林 鄉 吉 安 鄉 萬 榮 鄉 卓 溪 鄉 等 地, 後 者 則 集 中 於 仁 愛 鄉, 目 前 總 人 口 約 29,159 人, 1 於 民 國 93 年 1 月 14 日 正 式 被 政 府 核 定 為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第 十 二 族 從 語 言 親 屬 關 係 來 看, 屬 於 臺 灣 南 島 語 泰 雅 語 群 的 賽 德 克 支 群 中 三 大 方 言 之 一 (Li 1981), 其 語 言 中 的 方 位 詞, 特 別 是 空 間 概 念 (spatial representation), 近 年 來 受 到 關 注 與 討 論 過 去 關 於 臺 灣 南 島 語 言 的 空 間 概 念 已 有 些 許 研 究, 移 川 子 之 藏 (Nenozo Utsurikawa 1993) 首 先 針 對 臺 灣 南 島 語 言 各 族 群 的 方 位 詞 東 南 西 北 做 了 跨 語 言 的 比 較 Senft (1997) 一 書 則 收 錄 了 多 篇 探 討 世 界 南 島 語 言 空 間 概 念 的 文 章, 如 Blust (1997) 等 之 後, 從 2000 年 開 始 也 陸 續 有 好 幾 篇 研 究, 其 主 題 大 都 聚 焦 在 空 間 概 念 的 用 法 研 究, 所 聚 焦 的 語 言 包 括 賽 德 克 語 鄒 語 賽 考 利 克 泰 雅 語 賽 夏 語 排 灣 語 鄒 語 噶 瑪 蘭 語 等, 當 中 如 Huang and Tanangkingsing (2005) 更 是 從 語 意 類 型 學 上, 針 對 六 個 不 同 的 西 部 南 島 語 言 的 空 間 與 行 動 事 件 進 行 研 究 關 於 賽 德 克 語 鄒 語 賽 考 利 克 泰 雅 語 以 及 賽 夏 語 等 語 言 如 何 呈 現 空 間 的 關 係, 包 括 處 所 名 詞 和 路 徑 動 詞 的 句 法 及 語 意 關 係, 過 去 的 研 究 主 要 採 用 以 下 幾 種 不 同 的 理 論 架 構 第 一 是 Langaker (1986) 提 出 的 射 體 陸 標 與 路 徑 的 概 念 ; 第 二 是 Heine (1997) 提 出 的 空 間 定 位 (Spatial Orientation), 包 括 直 接 的 定 位 ( 指 說 話 者 ) 直 接 物 件 的 地 位 基 本 的 定 位 ( 如 東 南 西 北 ) 陸 標 的 定 位 等 四 個 空 間 定 位 系 統 ; 第 三 是 Talmy (2000) 的 動 作 事 件 (Motion Events), 包 括 圖 形 (Figure) 背 景 (Ground) 路 徑 (Path) 和 動 作 (Motion) 等 四 個 重 要 成 分 Huang (2004) 運 用 這 些 理 論 架 構 來 解 釋, 為 什 麼 以 上 所 提 及 的 這 些 南 島 語 言 不 同 於 其 他 印 歐 語 系 語 言 般, 只 有 貧 乏 的 介 系 詞 用 法, 甚 至 是 根 本 沒 有 介 系 詞 的 存 在, 原 因 在 於 它 們 採 用 了 其 他 的 語 言 機 制 來 表 達 後 來 的 幾 篇 相 關 研 究 (Tsai 2003; Li 2004; Wu 2004; Jiang 2006), 幾 乎 都 採 用 Talmy (2000) 的 動 作 事 件 理 論 架 構, 呈 現 出 這 些 臺 灣 南 島 語 言 完 整 的 空 間 概 念 系 統 1 人 口 資 料 統 計 至 103 年 1 月 31 日 止 請 參 見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 網 頁 : portal/doclist.html?cid= 940F AC6A0,2014 年 2 月 14 日 下 載

3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19 筆 者 聚 焦 在 太 魯 閣 語 的 方 位 詞 babaw, baraw, daya( 上 ), 並 和 華 語 及 英 語 做 了 跨 語 言 的 比 較 ( 許 韋 晟 2012a) 本 文 將 採 用 該 文 所 使 用 的 基 本 理 論 架 構, 並 發 展 成 更 全 面 的 空 間 概 念 系 統, 希 望 其 研 究 結 果 除 了 能 更 清 楚 表 達 整 個 方 位 詞 的 系 統 外, 也 能 呈 現 出 與 其 他 語 言 的 差 異 性 2 本 文 的 分 析 基 本 上 是 採 用 Langaker (1986, 1987) 提 出 的 射 體 與 陸 標 的 概 念, 但 是 並 未 將 路 徑 以 及 Talmy (2000) 提 到 的 動 作 納 入 討 論, 主 要 是 因 為 筆 者 希 望 聚 焦 在 這 些 方 位 詞 彙 在 方 位 間 的 關 係, 並 透 過 圖 式 的 呈 現, 將 這 些 複 雜 的 方 位 系 統 趨 近 簡 單 化, 因 此 筆 者 選 擇 了 意 象 圖 式 的 概 念 作 為 主 軸 此 外, 本 文 對 於 少 數 方 位 詞 彙 同 時 存 有 其 他 意 義 的 現 象, 採 用 了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來 解 釋, 其 中 意 義 的 轉 換 之 間 也 牽 涉 到 轉 喻 (metonymy) 和 隱 喻 (metaphor) 機 制 的 發 生, 類 似 的 現 象 也 從 其 他 語 言 中 找 到 了 例 證 總 而 言 之, 本 文 選 擇 以 這 兩 個 理 論 概 念 做 為 主 要 分 析 觀 點, 就 是 認 為 它 們 不 僅 能 充 分 呈 現 太 魯 閣 語 的 整 個 方 位 概 念 系 統, 而 且 也 能 讓 讀 者 透 過 圖 式 或 圖 案 的 呈 現 方 式 更 容 易 理 解, 同 時 也 嘗 試 從 另 一 種 觀 點 及 角 度 來 分 析 方 位 詞 彙 與 空 間 概 念, 期 盼 最 後 的 研 究 成 果 還 能 進 一 步 應 用 於 教 學 上 關 於 語 料 的 來 源 與 收 集 方 式, 在 此 作 簡 要 地 描 述 與 說 明 在 本 文 中 呈 現 的 所 有 例 句, 來 自 筆 者 的 田 野 調 查, 幾 乎 所 有 的 例 句 都 是 運 用 圖 片 讓 發 音 人 觀 看, 3 然 後 發 音 人 根 據 圖 片 中 的 圖 案, 盡 可 能 地 用 族 語 清 楚 描 述 說 明, 有 些 圖 片 用 一 句 話 即 可 清 楚 描 述, 有 些 圖 片 需 要 使 用 連 續 的 句 子 說 明 使 用 圖 片 的 方 式 來 詢 問, 主 要 是 不 希 望 影 響 發 音 人 的 認 知 與 思 考 更 重 要 的 是, 有 些 圖 片 描 述 的 情 況 在 華 語 中 可 能 都 使 用 同 一 個 詞 彙, 但 是 在 太 魯 閣 語 中 卻 會 用 不 同 的 詞 彙 呈 現, 例 如 : 橋 下 有 一 條 2 3 關 於 太 魯 閣 語 的 語 音 及 書 寫 系 統, 現 行 版 本 是 根 據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 於 民 國 94 年 所 公 布, 共 有 19 個 輔 音 和 5 個 元 音, 分 別 是 p/p/, t/t/, k/k/, q/q/, b/b/, d/d/, s/s/, x/x/, g/ɣ/, h/ћ/, c/ts/, j/ɉ/, m/m/, n/n/, ng/ŋ/, l/ɮ/, r/ɾ/, y/j/, w/w/ 和 i/i/, u/u/, e/ə/, o/o/, a/a/ 過 去 研 究 有 兩 位 學 者 在 書 寫 系 統 上 提 出 不 同 的 看 法, Tsukida (2005) 認 為 應 該 有 19 個 輔 音 和 4 個 元 音, 分 別 是 /p, t, k, q, ʔ, b, d, s, x, ɣ, ћ, (ts), m, n, ŋ, ɮ, ɾ, y, w/ 和 /i, u, ə, a/;lee (2010) 則 認 為 是 18 個 輔 音 和 4 個 元 音, 比 Tsukida (2005) 提 出 的 輔 音 少 了 /ts/ 我 們 支 持 Lee (2010) 提 出 的 看 法, 但 是 由 於 本 文 的 重 點 不 是 放 在 語 音 和 音 韻 介 面, 所 以 在 語 音 及 書 寫 系 統 上 仍 將 依 據 原 民 會 版 本 使 用 圖 片 的 來 源 主 要 參 考 Bowerman and Pederson (1992) 以 及 Jason (2010), 兩 者 的 內 容 都 跟 方 位 概 念 相 關, 前 者 的 文 章 中 都 是 單 頁 圖 片, 例 如 : 一 顆 蘋 果 放 在 桌 子 上 面 一 個 小 孩 在 桌 子 下 面 爬, 通 常 看 到 這 樣 的 圖 片, 發 音 人 都 會 用 一 到 兩 個 句 子 描 述 之 後 者 除 了 單 頁 圖 片 外, 包 括 許 多 連 貫 性 的 圖 片, 例 如 : 第 一 張 圖 是 報 紙 後 面 躲 了 一 個 人, 有 一 個 小 女 孩 看 似 在 尋 找 某 個 東 西 ; 第 二 張 圖 和 第 一 張 圖 類 似, 但 是 該 小 女 孩 尋 找 動 作 的 方 向 改 變 了 ; 第 三 張 圖 呈 現 出 躲 在 報 紙 後 面 的 是 一 個 大 人, 而 該 小 女 孩 仍 然 在 尋 找 看 了 這 三 張 連 續 的 圖 片, 發 音 人 經 思 考 後 會 整 個 串 連 起 來, 常 常 會 用 三 個 以 上 的 句 子 描 述 之, 有 的 發 音 人 還 會 講 成 一 個 小 故 事, 有 時 也 會 發 現 一 些 特 殊 的 言 談 標 記 (discourse marker)

4 320 清 華 學 報 大 馬 路 和 橋 下 有 鳥 窩, 這 兩 個 句 子 在 太 魯 閣 語 會 使 用 不 同 的 方 位 詞 彙 (truma 和 lhbun) 來 表 示 4 因 此, 看 圖 說 故 事 的 方 式, 不 但 能 得 到 自 然 的 語 料, 也 能 讓 發 音 人 清 楚 區 分 使 用 的 情 境, 不 受 中 文 思 考 邏 輯 的 影 響 事 實 上, 筆 者 也 認 為 這 樣 的 方 式 不 僅 對 於 教 學 有 幫 助, 對 於 學 習 者 來 說, 也 能 透 過 圖 像 記 憶 讓 學 習 更 有 效 率 進 行 步 驟 方 面, 首 先 處 理 本 文 的 理 論 架 構, 介 紹 認 知 語 言 學 中 的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兩 個 理 論 概 念, 並 簡 要 呈 現 如 何 將 它 們 應 用 在 太 魯 閣 語 的 方 位 詞 系 統 中 其 次 將 逐 一 介 紹 太 魯 閣 語 的 方 位 詞, 並 將 重 點 放 在 意 象 圖 式 的 應 用 與 詮 釋, 包 括 babaw, baraw, daya( 上 ) truma, lhbun( 下 ) brah( 前 ) bukuy ( 後 ) iril( 左 ) narat( 右 ) ruwan( 裡 面 ) ngangut( 外 面 ) kska/ska ( 中 間 ) 等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第 四 節 將 延 續 上 一 小 節 的 內 容, 將 重 點 放 在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應 用 與 分 析, 並 將 少 數 發 生 明 顯 語 意 擴 展 的 方 位 詞 彙 做 綜 合 性 之 討 論 最 後, 提 出 本 文 的 貢 獻 與 發 現, 同 時 也 提 出 一 些 未 來 可 繼 續 研 究 的 方 向 及 議 題 二 本 文 理 論 架 構 :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本 文 從 認 知 語 言 學 觀 點 來 分 析 太 魯 閣 語 的 方 位 詞, 採 用 意 象 圖 式 為 最 主 要 的 分 析 架 構, 討 論 每 個 方 位 詞 時, 會 透 過 意 象 圖 式 來 呈 現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用 以 分 析 某 些 具 有 語 意 擴 展 的 方 位 詞 以 下 將 介 紹 這 兩 個 理 論 的 基 本 概 念, 並 簡 述 如 何 將 它 們 應 用 在 本 文 的 現 象 及 討 論 之 中 4 本 文 例 句 中 所 使 用 的 格 式 及 符 號 說 明 採 用 Leipzig Glossing Rules, 請 參 見 網 頁 : eva.mpg.de/lingua/resources/glossing-rules.php 以 下 簡 要 說 明 符 號 所 代 表 意 義 : 星 號 * 表 示 該 詞 彙 在 句 中 出 現 時 會 導 致 句 子 不 合 語 法, 或 是 與 句 子 的 中 文 翻 譯 不 對 應 ; 等 號 = 表 示 後 面 的 成 分 是 一 個 依 附 詞 (clitic); 連 字 號 - 表 示 前 面 或 後 面 的 成 分 分 別 是 前 綴 (prefix) 和 後 綴 (suffix); < > 表 示 中 間 的 成 分 是 一 個 中 綴 (infix); 斜 體 表 示 該 詞 彙 是 本 文 中 提 到 的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彙, 其 他 語 言 或 非 方 位 詞 彙 則 不 使 用 斜 體 出 現 在 例 句 第 三 行 的 句 點. 表 示 所 對 應 的 詞 彙 有 兩 個 或 更 多 的 意 義 或 語 法 屬 性, 例 如, = 我 們. 包 含 式. 主 格 是 =ta 的 中 文 註 解, 表 示 這 個 詞 彙 的 意 義 是 我 們, 是 包 含 說 話 者 與 聽 話 者 的 包 含 式, 而 且 在 句 中 代 表 主 格 人 稱 代 名 詞 的 語 法 屬 性 另 外, 當 一 個 詞 彙 無 法 明 確 切 割 詞 根 與 詞 綴 的 界 線 時, 也 會 使 用 句 點 標 示, 例 如, 吃. 處 所 焦 點 是 uqan 的 中 文 註 解

5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21 ( 一 ) 意 象 圖 式 意 象 圖 式 是 結 合 意 象 (image) 與 圖 式 (schema) 的 一 個 概 念, 以 描 繪 的 圖 來 幫 助 理 解 日 常 中 抽 象 的 概 念, 廣 泛 地 使 用 於 認 知 語 言 學 中 Lakoff (1987: 267) 指 出, 意 象 圖 式 是 一 種 相 對 簡 單 的 結 構, 不 斷 地 重 複 發 生 在 我 們 每 天 的 身 體 經 驗 當 中 Johnson (1987: xiv, 126) 也 指 出 意 象 圖 式 是 在 人 們 感 知 互 動 和 運 動 程 序 中 一 種 不 斷 重 複 發 生 的 動 態 的 模 式, 可 以 使 人 們 的 經 驗 具 連 貫 性 和 結 構 性 也 就 是 說, 本 文 希 望 透 過 意 象 圖 式 的 呈 現, 來 簡 化 整 個 內 部 複 雜 的 方 位 詞 系 統 Langacker (1987) 指 出 一 個 意 象 圖 式 至 少 包 含 了 三 個 重 要 的 成 分, 包 括 射 體 (trajector, TR) 陸 標 (landmark, ) 和 路 徑 (path), 如 圖 一, 呈 現 了 英 語 方 位 詞 OVER ( 上 ) 的 意 象 圖 式 vertical space axis TR TR TR stage 1 stage 2 stage 3 horizontal space axis 5 圖 一 : 英 語 方 位 詞 OVER ( 上 ) 的 意 象 圖 式 呈 現 射 體 是 整 個 意 象 圖 式 中 最 重 要 的 成 分, 可 以 是 動 態 抑 或 是 靜 態, 可 以 視 為 一 種 參 考 的 物 件 (reference object); 陸 標 是 與 射 體 之 間 的 一 個 參 照 點, 可 以 視 為 一 種 聚 焦 的 物 件 (focal object) (Huang 2004: 25-26); 路 徑 則 是 指 射 體 運 動 的 軌 跡 6 意 象 圖 式 的 呈 現 是 本 文 主 要 重 點, 雖 然 它 是 抽 象 的 概 念, 但 是 從 單 一 圖 式 中 可 以 呈 現 許 多 不 同 的 情 境, 能 夠 讓 讀 者 更 容 易 掌 握 及 運 用 整 個 方 位 詞 系 統, 尤 其 是 上 和 下 這 兩 個 方 位 詞 彙, 在 太 魯 閣 語 具 有 兩 種 以 上 的 表 達 方 式, 本 文 將 結 合 射 體 和 陸 標 這 兩 個 重 要 的 概 念 來 呈 現 方 位 詞 的 意 象 圖 式, 並 在 下 文 中 有 更 多 深 入 的 討 論 茲 以 華 語 的 上 和 下 為 例, 簡 單 呈 現 兩 種 不 同 的 意 象 圖 式 例 如 5 6 本 圖 修 改 自 Ungerer and Schmid (2001: 161), 將 原 圖 做 些 微 的 排 版 與 調 整 由 於 本 文 的 方 位 詞 概 念 聚 焦 於 靜 態 的 部 分, 將 忽 略 動 態 的 部 分, 因 此 不 將 路 徑 列 入 討 論

6 322 清 華 學 報 老 人 坐 在 屋 頂 上 老 鷹 在 房 子 上 飛 ( 如 圖 二 ) 和 媽 媽 的 錢 藏 在 床 下 小 孩 在 橋 下 游 泳 ( 如 圖 三 ) TR 圖 二 : 意 象 圖 式 - 老 人 坐 在 屋 頂 上 意 象 圖 式 - 老 鷹 在 房 子 上 飛 TR 圖 三 : 意 象 圖 式 - 媽 媽 的 錢 藏 在 床 下 意 象 圖 式 - 小 孩 在 橋 下 游 泳 圖 二 中 的 老 人 老 鷹 是 射 體, 不 管 有 無 接 觸 面 或 距 離 高 低, 射 體 都 位 於 陸 標 之 上 老 人 坐 在 屋 頂 上, 所 以 在 意 象 圖 式 中,TR 位 於 之 上 ; 老 鷹 在 房 子 上 飛, 因 此 在 意 象 圖 式 中,TR 也 位 於 之 上 類 似 地, 圖 三 中 的 錢 和 小 孩 都 是 射 體, 而 且 都 位 於 陸 標 之 下, 因 此, 兩 個 句 子 所 呈 現 的 意 象 圖 式 都 是 TR 位 於 之 下 ( 二 )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蘇 以 文 (2009: 9-12) 提 到 :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是 認 知 語 言 學 提 出 的 重 要 觀 點, 它 是 在 批 判 經 典 範 疇 理 論 的 基 礎 下 發 展 起 來 的 在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尚 未 雛 型 之 前, Wittgenstein (1958: 66) 就 提 出 一 種 家 族 相 似 性 (family resemblances) 的 概 念, 該 文 中 指 出 多 數 的 遊 戲 (GAME) 並 非 都 具 有 相 同 的 特 徵, 之 所 以 可 以 統 稱 為 遊 戲, 是 因 為 在 該 範 疇 中 的 所 有 成 員 可 透 過 家 族 相 似 性 所 聯 繫 ;Berlin and Kay (1969: 7) 提 出 了 所 謂 的 焦 點 色 (foci color), 他 們 蒐 集 了 二 十 種 語 言, 經 過 實 驗 後 發 現, 即 使 在 不 同 語 言 中, 焦 點 色 也 不 是 任 意 的, 常 常 是 固 定 的, 而 且 是 最 典 型 的 樣 本 ;Rosch (1973, 1975: ) 做 了 好 幾 個 實 驗, 包 括 顏 色 匹 配 實 驗 原 型 形 狀 實 驗 合 格 性 等 級 實 驗 等, 除 了 顏 色 形 狀 範 疇, 還 從 家 具 水 果 交 通 工 具 等 範 疇 進 一 步 證 明 原 型 的 存 在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主 張 每 個 範 疇 中 的 所 有 成 員 裡, 通 常 都 會 有 一 個 最 典 型 的 成 員, 然 而, 處 於 邊 緣 地 帶 的 成 員 是 模 糊 的, 但 是 這 些 所 有 成 員 之 間 彼 此 仍 有 相 似 的 特

7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23 徵 讀 者 常 常 看 到 在 一 些 討 論 多 義 詞 的 文 章 中, 都 會 提 到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因 為 在 多 義 詞 的 多 個 義 項 之 間, 常 常 會 有 最 核 心 最 典 型 的 意 義 ( 有 時 可 指 使 用 情 況 較 多 的 用 法 ), 同 時 也 可 能 有 較 邊 緣 的 意 義 或 用 法 ( 有 時 可 指 使 用 情 況 較 少 或 較 侷 限 的 用 法 ) 舉 例 來 說, 太 魯 閣 語 的 qbulit 是 一 個 多 義 詞, 它 至 少 有 四 個 義 項, 包 括 灰 燼 火 藥 灰 色 臺 灣 朴 樹 ( 樹 名 ), 其 中 灰 燼 是 最 典 型 最 原 型 的 意 義, 其 他 三 個 都 是 屬 於 較 邊 緣 的 意 義, 都 有 共 同 的 關 聯 灰 燼 的 顏 色 外 觀 ( 許 韋 晟 2012b:159) 在 本 文 研 究 的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中, 多 數 都 沒 有 明 顯 的 語 意 擴 展 (semantic extension), 大 都 只 存 在 最 原 型 的 用 法 少 數 有 語 意 擴 展 的 例 子, 如 ngangut( 外 面 ), 除 了 表 示 位 於 某 個 東 西 之 外, 也 可 以 表 示 院 子 或 庭 院 的 意 思 ; 再 如 baraw( 上 ), 除 了 表 示 位 於 某 個 東 西 之 上, 在 某 些 情 況 還 可 以 表 示 天 空 天 花 板 樓 上 ( 許 韋 晟 2012a:1-3-4) 更 有 趣 的 是, 筆 者 發 現 有 些 方 位 詞 可 能 是 從 身 體 部 位 而 來, 如 brah( 前 ) 和 bukuy( 後 ), 分 別 可 以 表 示 胸 和 背, 這 樣 的 現 象 在 其 他 語 言 中 也 有 發 現, 將 在 下 文 中 深 入 討 論 三 太 魯 閣 語 的 方 位 詞 彙 用 法 本 節 將 依 序 介 紹 babaw, baraw, daya ( 上 ) truma, lhbun ( 下 ) brah ( 前 ) bukuy( 後 ) iril( 左 ) narat( 右 ) ruwan( 裡 面 ) ngangut( 外 面 ) kska/ska( 中 間 ) 等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的 基 本 概 念 與 用 法 在 討 論 中, 每 個 方 位 詞 都 會 用 意 象 圖 式 來 呈 現 其 空 間 概 念, 最 後 試 著 將 相 關 的 方 位 詞 做 出 整 合 性 的 圖 式 呈 現 ( 一 ) 方 位 詞 babaw, baraw, daya( 上 ) 有 關 於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babaw, baraw, daya( 上 ) 的 研 究, 筆 者 先 前 已 從 認 知 語 言 學 觀 點 著 手, 做 了 很 詳 細 的 討 論, 茲 將 其 中 的 要 點 簡 述 如 下 許 韋 晟 (2012a) 各 別 檢 視 了 三 種 上 的 基 本 用 法 與 核 心 意 義, 主 要 的 差 別 與 區 分 如 下 :babaw 和 baraw 的 核 心 用 法 都 是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之 上, 主 要 的 差 別 在 於 距 離 高 低 遠 近, 而 且 幾 乎 只 發 生 於 陸 標 為 平 行 面 時 ( 如 海 上 桌 上 頭 上 等 );daya 的 核 心 語 意 為 有 坡 度 的 地 形, 核 心 用 法 也 是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之

8 324 清 華 學 報 上, 但 必 須 位 於 有 坡 度 的 地 形 上 最 後, 該 文 以 表 一 呈 現 這 三 種 上 的 用 法 差 異 與 比 較 表 一 :babaw, baraw, daya 的 用 法 比 較 ( 許 韋 晟 2012a:19) 方 位 詞 彙 與 陸 標 距 離 與 陸 標 距 離 位 置 高 低 ( 貼 近 或 接 近 ) ( 有 一 定 距 離 ) ( 垂 直 方 向 ) babaw 位 置 高 低 ( 地 形 有 坡 度 ) baraw daya 表 一 的 用 法 比 較 反 映 上 述 三 個 詞 彙 的 區 分, 譬 如 出 現 在 Gaga skiya babaw biyi mu ka qbhni gaga. ( 小 鳥 在 我 的 工 寮 上 面 飛 ) Gaga skiya baraw biyi mu ka kjiraw gaga. ( 老 鷹 在 我 的 工 寮 上 面 飛 ) Gaga msangay daya biyi mu ka huling mu. ( 我 的 狗 在 工 寮 上 面 休 息 ) 中, 可 用 意 象 圖 式 來 加 以 呈 現 如 下 圖 TR-kjiraw( 老 鷹 ) TR-qbhni( 小 鳥 ) TR-huling( 狗 ) - 工 寮 (biyi) 7 圖 四 :babaw, baraw, daya 的 意 象 圖 式 ( 二 ) 方 位 詞 truma, lhbun( 下 ) 方 位 詞 下 較 上 單 純, 目 前 發 現 有 兩 種 詞 彙 可 以 表 達 這 個 概 念,truma 是 每 一 個 族 人 都 會 使 用 的, 8 但 lhbun 卻 呈 現 出 不 一 樣 且 有 趣 的 情 況 三 位 發 音 人 7 8 圖 中 的 虛 線 表 示 在 該 範 圍 內 會 使 用 該 詞 彙 的 用 法, 若 在 其 他 圖 式 中 出 現 時, 也 表 示 相 同 的 意 思 因 為 每 個 人 對 該 範 圍 的 認 定 可 能 不 盡 相 同, 但 在 同 一 個 人 的 認 知 上 ( 如 本 文 的 發 音 人 ), 通 常 都 具 有 很 一 致 的 呈 現 因 此, 為 了 更 客 觀 的 呈 現, 在 一 些 將 方 位 詞 彙 整 合 的 意 象 圖 式 中, 會 特 別 用 虛 線 將 該 詞 彙 的 使 用 範 圍 做 標 記 在 族 語 認 證 考 試 試 題 九 階 教 材 或 太 魯 閣 語 聖 經 等 族 語 資 料 中,truma 是 表 示 下 下 面 最 一 致

9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25 中, 一 位 完 全 沒 有 使 用 lhbun 表 示 下 下 面 等 語 意 的 用 法 ; 另 一 位 則 在 少 數 情 況 下 會 使 用, 多 數 情 況 都 使 用 truma; 第 三 位 則 是 很 常 使 用, 而 且 在 區 分 truma 與 lhbun 的 用 法 中, 呈 現 出 非 常 一 致 的 情 況 因 此, 本 小 節 先 介 紹 truma 的 基 本 用 法 ( 幾 乎 所 有 族 人 都 會 使 用 及 接 受 ), 接 著, 將 以 第 三 位 發 音 人 的 語 料 為 依 據, 呈 現 truma 與 lhbun 的 比 較, 並 在 必 要 時 做 註 解 說 明 關 於 truma 的 基 本 用 法, 其 核 心 意 義 是 位 於 陸 標 之 下, 可 以 指 垂 直 面 也 可 以 指 斜 坡 面, 沒 有 距 離 遠 近 或 接 觸 面 有 無 的 區 分, 茲 舉 例 說 明 (1) a. Psaan na truma tnexan ka patas na. 9 powsa-an=na truma tunux-an ka patas=na 放 - 處 所 焦 點 = 他. 屬 格 下 頭 - 處 所 焦 點 主 格 書 = 他. 屬 格 他 把 書 放 在 枕 頭 下 面 b. Gaga truma uqan idaw ka laqi. gaga truma uqan idaw ka laqi 在 下 吃. 處 所 焦 點 飯 主 格 小 孩 小 孩 在 飯 桌 下 c. Niqan elug paru ka truma hakaw nii. niqan elug paru ka truma hakaw nii 有 路 大 主 格 下 橋 這 這 座 橋 下 有 一 條 大 馬 路 在 例 (1) 中,tnexan( 枕 頭 ) uqan idaw( 飯 桌 ) hakaw( 橋 ) 都 是 陸 標, 9 的 書 寫 方 式 然 而, 本 文 的 三 位 發 音 人 卻 很 一 致 地 產 生 語 音 變 異 的 現 象, 所 呈 現 的 實 際 發 音 是 [troma] 或 [toma] 雖 然 本 文 記 音 是 採 用 目 前 較 一 致 的 書 寫 方 式, 但 我 們 所 記 錄 到 的 實 際 語 音 是 [o] 而 不 是 [u], 在 此 特 別 說 明 本 文 的 例 句 呈 現 採 用 四 行, 原 因 有 二 : 第 一, 為 了 讓 族 人 容 易 閱 讀, 所 以 第 一 行 採 用 族 人 熟 悉 的 書 寫 方 式, 包 括 大 小 寫 方 式 標 點 符 號 等 格 式 ; 第 二, 在 泰 雅 語 系 的 語 言 中, 包 括 泰 雅 語 賽 德 克 語 以 及 太 魯 閣 語, 在 重 音 節 之 前 的 元 音 常 常 都 會 弱 化 (reduction) 或 刪 除 (deletion), 再 加 上 詞 尾 輔 音 常 常 會 發 生 詞 音 位 轉 換 規 律 (morphophonemic alternation), 所 以 在 第 二 行 的 詞 素 分 析 中, 必 須 要 把 原 本 的 詞 根 或 詞 幹 全 部 都 完 整 寫 出 來, 再 與 第 一 行 做 比 較, 讀 者 才 能 清 楚 找 到 音 韻 及 構 詞 上 的 變 化 與 差 異 關 於 詳 細 的 太 魯 閣 語 音 韻 現 象 可 參 考 Lee (2010) 一 文 舉 例 來 說, 如 果 在 例 句 (1a) 中, 我 們 使 用 傳 統 三 行 例 句 的 呈 現 方 式, 第 一 行 會 變 成 Psa-an=na truma tnex-an ka patas=na, 一 般 讀 者 可 能 會 誤 以 為 放 的 詞 根 是 psa 頭 的 詞 根 是 tnex, 但 這 些 都 是 不 存 在 的 形 式, 而 且, 族 人 們 在 閱 讀 時 也 會 產 生 困 惑 及 誤 會 因 此, 我 們 認 為 採 用 四 行 呈 現 是 有 必 要 的

10 326 清 華 學 報 patas=na( 他 的 書 ) laqi( 小 孩 ) elug paru( 大 馬 路 ) 都 是 射 體, 射 體 都 位 於 陸 標 之 下, 無 論 是 具 有 接 觸 面 ( 如 (1a)) 無 接 觸 面 但 有 些 微 距 離 ( 如 (1b)) 或 是 無 接 觸 面 但 有 較 長 距 離 ( 如 (1c)), 其 意 象 圖 式 分 別 呈 現 為 圖 五 圖 六 和 圖 七 TR TR TR 圖 五 :truma tnexan 圖 六 :truma uqan idaw 圖 七 :truma hakaw 簡 言 之, 根 據 圖 五 圖 六 與 圖 七 所 呈 現,truma 的 核 心 意 義 就 是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之 下 接 著, 第 三 位 發 音 人 的 用 法, 在 區 分 truma 和 lhbun 上 有 很 一 致 的 呈 現, 10 下 面 是 該 發 音 人 最 常 使 用 lhbun 表 達 的 例 句 事 實 上,lhbun 這 個 詞 彙 原 本 的 意 義 並 不 是 指 下 或 下 面, 三 位 發 音 人 對 這 個 詞 彙 有 不 一 樣 的 解 釋 與 詮 釋, 不 使 用 這 個 詞 彙 的 發 音 人, 在 他 的 理 解 與 認 知 中,lhbun 表 達 的 是 邊 邊 角 角 的 地 方, 如 房 子 的 轉 角 處, 不 過 其 他 兩 位 卻 都 沒 有 這 樣 的 用 法 ; 少 數 使 用 該 詞 彙 表 達 下 或 下 面 的 發 音 人, 認 為 lhbun 原 本 應 該 是 指 胃 或 胃 附 近 的 器 官 總 稱 ( 但 是 平 常 若 要 指 胃 這 個 器 官, 會 說 rktu), 或 者 是 表 示 隱 蔽 之 處, 如 路 的 盡 頭 床 底 下 等 ; 第 三 位 發 音 人 認 為 lhbun 原 本 的 意 思 是 內 臟 部 位 的 總 稱 或 隱 蔽 之 處, 如 草 蓆 下 床 底 下 桌 子 下 樹 蔭 下 等, 該 發 音 人 都 很 自 然 地 使 用 lhbun 表 示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三 位 發 音 人 都 會 使 用 一 個 和 lhbun 相 似 的 詞 彙 slhbun 擔 心, 但 是 目 前 為 止 還 無 法 完 全 確 定 這 兩 個 詞 彙 在 太 魯 閣 語 中 是 否 具 有 相 關 性 本 文 的 匿 名 審 查 人 之 一 指 出 : lhbun 的 使 用 差 異, 是 否 為 地 區 或 年 齡 所 造 成 的 影 響? 或 只 是 因 個 人 差 異? 筆 者 認 為 這 些 因 素 都 是 可 能 的, 甚 至 生 長 背 景 和 環 境 都 是 可 能 的 因 素, 因 為 在 本 文 的 其 中 兩 位 發 音 人 許 先 生 和 許 女 士 ( 姊 弟 ), 男 生 曾 經 有 十 年 的 狩 獵 經 驗 女 生 則 無, 他 們 的 用 法 就 有 明 顯 的 差 異 筆 者 也 另 外 請 教 許 先 生 的 哥 哥, 也 有 多 年 的 狩 獵 經 驗, 他 表 示 自 己 也 會 使 用 lhbun 表 示 下 的 方 位 用 法 因 此, 是 否 跟 性 別 或 生 長 背 景 相 關? 這 也 是 一 種 可 能 的 影 響 因 素 不 過, 由 於 時 間 的 關 係, 筆 者 目 前 的 調 查 僅 以 這 三 位 發 音 人 的 語 料 為 主, 若 要 真 正 找 出 使 用 差 異 的 因 素, 可 能 需 要 到 更 多 的 部 落 尋 找 更 多 不 同 背 景 的 發 音 人 進 行 調 查 這 樣 的 調 查 工 作 固 然 有 趣, 也 值 得 研 究, 但 目 前 非 筆 者 能 力 所 及, 可 作 為 未 來 研 究 的 方 向 然 而,Lee (forthcoming) 指 出, 比 較 其 他 賽 德 克 方 言 可 以 發 現 有 趣 的 語 意 差 異, 似 乎 也 是 另 一 種 可 能 的 證 據 在 Tgdaya( 德 固 達 雅 語 ) 和 Central Toda( 中 部 都 達 語 ) 中, 身 體 器 官 胃 都 有 區 分 人 和 動 物 兩 種,lhebun 都 是 指 人 的 胃, 而 動 物 的 胃 各 以 rkebun 和 rketu 表 示 根 據 她 的 說 法, lhbun 在 其 他 兩 個 方 言 中 仍 然 指 身 體 部 位 的 用 法, 但 是 到 了 太 魯 閣 方 言 時, 似 乎 發 生 了 明 顯 的 語 意 抽 象 化, 已 經 沒 有 很 明 確 表 示 胃 的 意 義, 而 是 指 較 抽 象 的 身 體 部 位 範 圍, 甚 至 在 本 文 的 某 一 發 音 人 已 經 衍 生 出 表 示 方 位 意 義 的 用 法 該 發 音 人 指 出 若 將 所 有 可 用 lhbun 表 達 下 或 下 面 的 地 方 都 改 成 truma 時, 他 都 聽 得 懂 也 可 以 接

11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27 (2) a. Gaga sqapah lhbun uqan idaw ka hlama nii. gaga sqapah lhbun uqan idaw ka hlama nii 在 黏 下 吃. 處 所 焦 點 飯 主 格 年 糕 這 年 糕 ( 口 香 糖 ) 黏 在 飯 桌 下 面 b. Gaga lhbun trasi ka pila mu. Gaga lhbun trasi ka pila=mu 在 下 草 蓆 主 格 錢 = 我. 屬 格 我 的 錢 在 草 蓆 下 面 c. Gaga lhbun tleengan ka ngiyaw gaga. gaga lhbun tluung-an ka ngiyaw gaga 在 下 坐 - 處 所 焦 點 主 格 貓 咪 那 那 隻 貓 咪 在 椅 子 下 在 例 (2) 中,uqan idaw( 飯 桌 ) trasi( 草 蓆 ) tleengan( 椅 子 ) 都 是 陸 標, hlama( 年 糕 ) pila=mu( 我 的 錢 ) ngiyaw( 貓 咪 ) 都 是 射 體 相 似 地, 射 體 都 是 位 於 陸 標 之 下, 具 有 接 觸 面 的 ( 如 (2a) 和 (2b)) 和 無 接 觸 面 但 有 些 微 距 離 的 ( 如 (2c)), 尤 其 是 例 (2a) 和 (2b), 如 果 發 音 人 沒 有 刻 意 蹲 到 桌 子 下 面 看 或 是 將 草 蓆 翻 起 來, 那 就 不 可 能 會 發 現 射 體 的 存 在, 也 就 是 說, 這 也 符 合 該 發 音 人 對 lhbun 在 用 法 上 的 理 解, 12 其 意 象 圖 式 和 圖 五 呈 現 一 樣, 而 例 (2c) 則 是 和 圖 六 一 樣 接 下 來, 通 過 例 (3) 中 的 比 較, 能 夠 更 清 楚 地 區 分 truma 和 lhbun 的 差 異 在 (3a) 中, 如 果 射 體 是 接 近 於 橋 墩 下 方 的 位 置 時, 此 時 只 能 使 用 lhbun 而 不 能 使 用 truma; 反 之, 在 (3b) 中, 如 果 射 體 與 陸 標 有 一 定 的 距 離 且 高 於 lhbun 所 表 示 的 距 離 時, 此 時 只 能 使 用 truma 而 不 能 使 用 lhbun (3) a. Niqan rudu qbhni ka gaga lhbun hakaw hiya. niqan rudu qbhni ka gaga lhbun/*truma hakaw hiya 有 窩 鳥 主 格 在 下 橋 那 裡 橋 下 面 有 鳥 窩 ( 情 境 : 指 鳥 窩 構 築 於 橋 或 橋 墩 下 方 的 隱 蔽 處, 12 受, 但 就 他 個 人 習 慣 的 說 法, 還 是 傾 向 優 先 使 用 lhbun 在 一 些 身 體 部 位 中, 如 腋 下 手 心 腳 底 等, 該 發 音 人 都 使 用 到 lhbun 這 個 詞 彙, 這 也 表 示 該 詞 彙 的 方 位 用 法 已 經 被 該 發 音 人 所 廣 泛 使 用

12 328 清 華 學 報 只 有 當 發 音 人 的 位 置 是 低 於 橋 時, 發 音 人 才 可 能 看 到 該 射 體 的 存 在 ) b. Niqan elug paru ka truma hakaw nii. niqan elug paru ka truma/*lhbun hakaw nii 有 路 大 主 格 下 橋 這 這 座 橋 下 有 一 條 大 馬 路 ( 情 境 : 指 該 馬 路 和 橋 的 高 度 有 一 定 的 距 離, 一 定 比 lhbun 的 高 度 高 很 多 ) 筆 者 也 注 意 到 在 某 些 情 境 下, 只 允 許 使 用 truma 而 不 能 使 用 lhbun 來 表 達, 通 常 這 種 情 況 都 是 指 射 體 並 未 處 於 明 顯 的 隱 蔽 處 或 是 射 體 距 離 陸 標 有 一 定 的 高 度 或 距 離, 反 映 在 下 例 之 中 (4) a. Lukus na o bbaraw bitaq truma pungu. lukus=na o bbaraw bitaq truma/*lhbun pungu 衣 服 = 他. 屬 格 主 題 長 到 達 下 膝 蓋 他 的 衣 服 都 長 過 膝 蓋 下 面 b. Gaga truma sapah Watan ka biyi mu. gaga truma/*lhbun sapah watan ka biyi=mu 在 下 家 人 名 主 格 工 寮 = 我. 屬 格 我 的 工 寮 在 Watan 家 的 下 面 ( 情 境 : 表 示 處 於 斜 下 方 處, 也 就 是 說 我 的 工 寮 的 位 置 一 定 低 於 Watan 家 ) 在 例 (4a) 中, 他 的 衣 服 是 射 體 膝 蓋 是 陸 標, 由 於 沒 有 明 顯 的 隱 蔽 處, 因 此 這 裡 的 情 境 下 不 可 能 使 用 lhbun; 在 例 (4b) 中, 我 的 工 寮 是 射 體 Watan 家 是 陸 標, 因 為 這 裡 涉 及 位 置 的 高 低 ( 斜 坡 ) 再 加 上 有 一 定 距 離, 因 此 不 可 能 使 用 lhbun 此 處 為 方 位 詞 truma, lhbun( 下 ) 做 一 個 簡 單 的 小 結 若 該 發 音 人 同 時 會 使 用 truma 和 lhbun 這 兩 種 用 法 時, 就 距 離 高 低 而 言,lhbun 表 示 較 接 近 陸 標 truma 則 存 在 一 定 的 距 離 ; 就 是 否 有 隱 蔽 處 而 言, 則 會 傾 向 使 用 lhbun 表 示 因 此, 筆 者 乃 以 圖 八 和 圖 九 來 呈 現 例 (3a) 和 (3b) 的 意 象 圖 式 ( 圖 八 可 對 應 圖 五 和 圖 六 ; 圖 九 可 對 應 圖 七 )

13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29 TR 圖 八 :lhbun hakaw TR 圖 九 :truma hakaw ( 三 ) 方 位 詞 brah( 前 ) 方 位 詞 brah( 前 ) 在 太 魯 閣 語 只 有 一 個 詞 彙, 從 意 象 圖 式 的 觀 點 來 看, 可 能 沒 有 什 麼 特 殊 之 處, 因 為 射 體 只 要 位 於 陸 標 的 前 面, 就 一 定 會 使 用 brah 來 表 示, 13 茲 舉 例 說 明 如 下 (5) a. Gisu mluul brah rhngun ka huling nii. gisu m-luul brah rhngun ka huling nii 在. 進 行 主 事 焦 點 - 吠 前 門 主 格 狗 這 這 隻 狗 在 門 前 吠 叫 b. Gisu tluung brah uwa ka Watan nii. gisu tluung brah uwa ka watan nii 在. 進 行 坐 前 女 孩 主 格 人 名 這 Watan 坐 在 這 個 女 生 前 面 ( 情 境 : 兩 個 人 坐 的 方 向 是 朝 同 一 面 ) c. Lala bi phpah na ka brah sapah Watan nii. 14 lala bi phpah=na ka brah sapah watan nii 多 很 花 = 他. 屬 格 主 格 前 家 人 名 這 Watan 家 前 面 有 很 多 花 13 若 從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觀 點 來 解 釋 前 後 等 方 位 詞, 會 發 現 許 多 有 趣 的 地 方, 例 如 brah 的 核 心 意 義 應 該 是 指 胸, 除 了 衍 生 出 方 位 詞 前 的 用 法 外, 還 可 以 對 應 於 華 語 的 對 面 此 外, 除 了 方 位 用 法 外,brah 亦 可 表 示 時 間 用 法, 相 關 討 論 將 在 第 四 節 有 更 深 入 的 分 析 及 證 明 14 phpah 表 示 花 的 意 思, 另 外 一 種 常 見 說 法 是 hana, 借 自 日 語 はな( 花 )

14 330 清 華 學 報 在 例 (5) 中,huling( 狗 ) Watan( 人 名 ) phpah( 花 ) 都 是 射 體,rhngun ( 門 ) uwa( 女 生 ) sapah Watan(Watan 家 ) 都 是 陸 標, 反 映 不 論 距 離 的 遠 近 範 圍 的 大 小, 射 體 的 核 心 意 義 都 是 位 於 陸 標 之 前, 其 意 象 圖 式 可 呈 現 如 下 ( 見 圖 十 ) 前 左 後 右 TR 圖 十 :brah rhngun / brah uwa / brah sapah Watan brah 除 了 表 示 前 之 外, 還 可 以 對 應 於 華 語 的 對 面 或 英 語 的 opposite 15 事 實 上 這 也 是 很 容 易 理 解 的, 從 意 象 圖 式 來 看, 前 面 和 對 面 所 呈 現 的 圖 示 幾 乎 是 一 樣 的, 差 別 在 於 彼 此 的 方 向 是 相 同 或 是 相 對 然 而, 在 太 魯 閣 語 中 這 兩 種 概 念 都 是 用 brah 表 示 茲 再 舉 相 關 例 句, 說 明 其 意 象 圖 式 也 可 用 圖 十 來 表 示, 以 呈 現 其 對 比 (6) a. Gisu tluung brah uwa ka Watan nii. gisu tluung brah uwa ka watan nii 在. 進 行 坐 前 女 孩 主 格 人 名 這 Watan 坐 在 這 個 女 生 對 面 ( 情 境 : 兩 個 人 是 隔 著 一 張 桌 子 而 對 坐 ) b. Niqan kingal sbrigan ka brah sapah mu. niqan kingal sbarig-an ka brah sapah=mu 有 一 買 賣 - 處 所 焦 點 主 格 前 家 = 我. 屬 格 我 家 對 面 有 一 間 雜 貨 店 ( 情 境 : 家 裡 和 雜 貨 店 中 間 隔 了 一 條 馬 路 ) 15 特 別 注 意, 太 魯 閣 語 中 有 個 特 殊 的 詞 彙 sipaw 專 指 河 的 對 岸, 假 設 今 天 的 情 境 是 我 家 前 面 有 一 座 山, 如 果 中 間 沒 有 隔 著 一 條 河, 就 會 使 用 brah 表 示 ; 反 之, 就 會 使 用 sipaw, 此 時 的 翻 譯 改 成 我 家 對 面 有 一 座 山 才 會 更 合 適

15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31 (5b) 和 (6a) 的 對 比 是 最 合 適 的 例 子, 兩 個 句 子 是 一 模 一 樣, 但 是 卻 可 以 用 在 不 同 的 情 境 之 下, 前 者 是 Watan 坐 在 前 座 女 生 坐 在 後 座, 兩 者 的 方 向 是 同 一 面 ; 後 者 是 Watan 和 女 生 隔 著 桌 子 相 對 坐, 兩 者 的 方 向 是 相 反 面 ( 四 ) 方 位 詞 bukuy( 後 ) 和 方 位 詞 前 相 似, 太 魯 閣 語 的 方 位 詞 bukuy( 後 ) 也 只 有 一 個 詞 彙 相 對 於 brah, 只 要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之 後, 就 會 使 用 bukuy 來 表 示 (7) a. Gisu tliing bukuy tleengan ka seejiq nii. gisu tliing bukuy tluung-an ka seejiq nii 在. 進 行 躲 後 坐 - 處 所 焦 點 主 格 人 這 這 個 人 躲 在 椅 子 後 面 b. Tru laqi nii o gaga tluung bukuy sapah. tru laqi nii o gaga tluung bukuy sapah 三 小 孩 這 主 題 在. 進 行 坐 後 家 這 三 個 小 孩 坐 在 房 子 後 面 c. Gisu msnengul bukuy ngiyaw ka huling nii. gisu m-snengul bukuy ngiyaw ka huling nii 在. 進 行 主 事 焦 點 - 跟 隨 後 貓 咪 主 格 狗 這 這 隻 狗 跟 著 貓 咪 的 後 面 走 在 例 (7) 中,seejiq( 人 ) laqi( 小 孩 ) huling( 狗 ) 都 是 射 體, 而 tleengan ( 椅 子 ) sapah( 房 子 ) ngiyaw( 貓 咪 ) 都 是 陸 標, 從 位 置 來 看, 射 體 全 部 都 位 於 陸 標 之 後, 因 此 都 可 以 使 用 bukuy 表 示, 其 意 象 圖 式 可 以 用 圖 十 一 呈 現 在 田 調 過 程 中, 意 外 發 現 一 個 有 趣 的 句 子 :Qmita Watan ka uwa nii o, ini na kuxul ni biqan na bukuy da.( 當 這 個 女 生 看 見 了 Watan, 她 覺 得 不 喜 歡 然 後 就 離 開 了 ) 這 裡 有 一 個 biqan=na bukuy( 給 + 後 ) 的 詞 組 搭 配, 字 面 意 義 是 給 他 背 ( 後 ), 實 際 上 是 一 種 譬 喻, 表 示 不 理 會 離 開 的 意 思

16 332 清 華 學 報 前 左 後 右 TR 圖 十 一 :bukuy tleengan / bukuy sapah / bukuy ngiyaw ( 五 ) 方 位 詞 iril( 左 ) 和 方 位 詞 narat( 右 ) 不 像 前 面 幾 個 方 位 詞 彙, 除 了 方 位 意 義 外 還 有 其 他 的 用 法, 就 目 前 蒐 集 語 料 的 呈 現, 方 位 詞 iril( 左 ) 和 方 位 詞 narat( 右 ) 這 兩 個 詞 彙 僅 單 純 表 示 方 位 概 念, 因 此, 筆 者 將 它 們 放 在 一 起 討 論, 並 舉 例 以 便 分 析 (8) a. Gisu mhiyug iril Watan ka Rabay gaga. gisu m-hiyug iril watan ka rabay gaga 在. 進 行 主 事 焦 點 - 站 左 人 名 主 格 人 名 那 Rabay 站 在 Watan 的 左 邊 b. Psaan mu narat rhngun ka pucing su. powsa-an=mu narat rhngun ka pucing=su 放 - 處 所 焦 點 = 我. 屬 格 右 門 主 格 山 刀 = 你. 屬 格 我 把 你 的 山 刀 放 在 門 的 右 邊 在 (8a) 中,Rabay 是 射 體 Watan 是 陸 標,Rabay 的 位 置 處 於 Watan 左 邊, 因 此 其 核 心 意 義 表 示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的 左 方 ; 在 (8b) 中,pucing( 山 刀 ) 是 射 體 rhngun( 門 ) 是 陸 標, 山 刀 的 位 置 放 置 於 門 的 右 邊, 因 此 其 核 心 意 義 表 示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的 右 方, 筆 者 乃 將 這 兩 個 方 位 詞 的 意 象 圖 式 用 圖 十 二 呈 現 如 下

17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33 前 左 右 後 TR TR 圖 十 二 :iril Watan / narat rhngun ( 六 ) 方 位 詞 ruwan( 裡 面 ) 和 方 位 詞 ngangut( 外 面 ) ruwan 和 ngangut 這 兩 個 方 位 詞 也 是 一 個 相 對 概 念, 絕 大 多 數 情 況 下,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之 內 時, 就 可 以 用 ruwan 表 示,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之 外 時, 則 可 以 用 ngangut 表 示, 17 茲 舉 例 來 加 以 比 較 與 呈 現 (9) a. Gaga hmrapas ruwan sapah ka laqi nii. gaga h<m>rapas ruwan sapah ka laqi nii 在. 進 行 玩 耍 < 主 事 焦 點 > 裡 面 家 主 格 小 孩 這 小 孩 們 在 家 裡 面 玩 耍 b. Gaga hmrapas ngangut sapah ka laqi nii. gaga h<m>rapas ngangut sapah ka laqi nii 在. 進 行 玩 耍 < 主 事 焦 點 > 外 面 家 主 格 小 孩 這 小 孩 們 在 家 外 面 玩 耍 在 例 (9) 中, 射 體 是 laqi( 小 孩 ) 陸 標 是 sapah( 家 ),ruwan 的 核 心 意 義 就 是 位 於 陸 標 之 內 ngangut 的 核 心 意 義 是 位 於 陸 標 之 外, 其 意 象 圖 式 可 用 圖 十 三 呈 現 如 下 17 少 數 情 況 無 法 呈 現 相 對 的 情 況, 如 在 水 裡 / 在 河 裡 (ruwan qsiya / ruwan yayung), 但 似 乎 不 會 說 在 水 外 / 在 河 外 (?ngangut qsiya /?ngangut yayung), 事 實 上, 華 語 也 很 少 這 樣 說

18 334 清 華 學 報 TR TR 圖 十 三 :ruwan sapah / ngangut sapah 然 而,ruwan 和 ngangut 並 非 只 能 用 於 三 度 空 間 上 ( 如 圖 十 三 ), 二 度 空 間 的 平 面 圖 上 ( 必 須 在 明 顯 的 範 圍 內, 如 圓 形 方 形 等 ), 也 可 以 應 用 相 同 概 念, 例 如 我 在 地 上 畫 一 個 圓 圈 或 是 我 用 鐵 絲 圍 成 一 個 圈 圈, 只 要 位 於 圈 圈 之 內 就 可 以 使 用 ruwan, 位 於 圈 圈 之 外 就 可 以 使 用 ngangut, 筆 者 將 其 意 象 圖 式 反 映 在 圖 十 四 中 TR TR 圖 十 四 :ruwan qjingan / ngangut qjingan ( 七 ) 方 位 詞 kska/ska( 中 間 ) 18 方 位 詞 kska/ska( 中 間 ) 可 對 應 於 華 語 的 語 意 並 不 算 少, 包 括 正 中 間 在 之 間 在 之 中 在 裡 面 等, 但 主 要 的 核 心 用 法 應 該 還 是 指 中 間 茲 舉 例 來 說 明 kska/ska( 中 間 ) 的 基 本 用 法, 再 細 部 討 論 其 他 相 關 現 象 18 本 文 的 發 音 人 中 有 兩 位 同 時 使 用 kska 和 ska, 他 們 認 為 這 兩 個 詞 彙 是 一 樣 的, 差 別 在 於 輔 音 /k/ 被 刪 除 就 目 前 語 料 呈 現, 它 們 的 用 法 似 乎 沒 有 區 分, 與 truma troma 和 toma 的 情 況 相 似, 至 於 其 他 部 落 有 沒 有 特 別 區 分, 有 待 後 續 調 查

19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35 (10) a. Gaga mhiyug kska/ska tama ni bubu na ka uwa. gaga m-hiyug kska/ska tama ni bubu=na ka uwa 在 主 事 焦 點 - 站 中 / 中 爸 爸 和 媽 媽 = 他. 屬 格 主 格 女 孩 女 孩 站 在 爸 爸 和 媽 媽 的 中 間 b. Kska/ska dha sapah nii o niqan kingal paru bi qhuni. kska/ska dha sapah nii o niqan kingal paru bi qhuni 中 / 中 二 家 這 主 題 有 一 大 很 樹 在 這 兩 個 房 子 的 中 間, 有 一 棵 很 大 的 樹 c. Niqan kingal pratu ka gaga kska/ska uqan idaw hini. niqan kingal pratu ka gaga kska/ska uqan idaw hini 有 一 碗 主 格 在 中 / 中 吃. 處 所 焦 點 飯 這 裡 有 一 個 碗 放 在 餐 桌 的 正 中 間 例 (10) 中 三 個 例 子, 都 是 方 位 詞 kska/ska( 中 間 ) 的 基 本 用 法, 射 體 位 於 兩 個 陸 標 之 中 射 體 位 於 陸 標 正 中 央, 它 們 可 分 別 以 圖 十 五 和 圖 十 六 來 呈 現 其 意 象 圖 式 TR TR 圖 十 五 :kska/ska uqan idaw 圖 十 六 :kska/ska tama ni bubu na 如 上 所 述, 方 位 詞 kska/ska( 中 間 ) 也 可 以 表 示 在 裡 面, 也 就 是 說 它 的 功 能 跟 方 位 詞 ruwan( 裡 面 ) 會 有 重 疊 的 地 方, 這 樣 的 情 況 在 筆 者 蒐 集 的 語 料 中 相 當 常 見 而 且, 有 趣 的 是, 在 這 樣 的 情 況 下, 不 同 發 音 人 會 有 不 同 的 偏 好, 舉 例 來 說, 其 中 一 位 發 音 人 除 了 例 (10) 的 用 法 外, 幾 乎 都 使 用 ruwan, 而 其 他 兩 位 發 音 人 則 有 各 自 的 偏 好, 茲 將 其 間 的 差 異 列 為 表 二

20 336 清 華 學 報 情 境 發 音 人 19 表 二 :kska/ska 和 ruwan 的 用 法 分 布 呈 現 瓶 子 裡 森 林 裡 水 中 / 水 裡 圍 籬 內 房 子 裡 車 子 裡 一 ruwan ruwan ruwan ruwan ruwan ruwan 二 ska ska ska ruwan ruwan ska 三 ska ska ska ska ska/ruwan ska 然 而, 上 述 的 差 異 不 是 普 遍 的, 筆 者 注 意 到 kska/ska 和 ruwan 在 某 種 情 況 下, 雖 能 夠 清 楚 地 區 分, 但 此 時 就 不 能 夠 互 用, 茲 以 下 面 的 例 子 說 明 (11) a. Niqan pratu ka gaga kska/ska uqan idaw hini. niqan pratu ka gaga kska/ska/*ruwan uqan idaw hini 有 碗 主 格 在 中 / 中 / 裡 吃. 處 所 焦 點 飯 這 裡 有 碗 放 在 餐 桌 的 正 中 間 b. Gisu mrawa ska ngangut ka laqi mu. gisu m-rawa ska/*ruwan ngangut ka laqi=mu 在. 進 行 主 事 焦 點 - 玩 中 / 裡 外 面 主 格 小 孩 = 我. 屬 格 我 的 小 孩 在 庭 院 中 玩 在 例 (11) 的 情 境 中, 都 只 能 使 用 kska/ska 而 不 能 使 用 ruwan, 雖 然 在 圖 十 五 呈 現 ruwan 可 以 用 於 二 度 空 間 中, 但 是 還 必 須 有 明 顯 的 包 覆 範 圍, 也 就 是 說, 因 為 餐 桌 上 是 一 個 完 全 平 面 的 範 圍, 它 無 法 作 為 ruwan 的 參 考 點 ( 即 陸 標 ), 相 似 地, 因 為 庭 院 不 具 有 明 顯 的 包 覆 範 圍, 所 以 也 不 適 合 作 為 ruwan 的 陸 標 ( 八 ) 小 結 本 節 一 共 介 紹 了 十 二 個 常 用 的 方 位 詞 彙, 也 各 自 從 意 象 圖 式 的 觀 點 呈 現 了 每 個 方 位 詞 所 具 有 的 核 心 意 義, 從 這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中, 筆 者 整 合 成 四 組 不 同 的 空 間 概 念 系 統, 第 一 組 是 上 和 下, 第 二 組 是 前 後 左 右, 19 三 位 發 音 人 表 示, 在 可 以 互 用 的 情 況 下, 不 論 是 kska/ska 或 ruwan 他 們 都 聽 得 懂, 但 是 依 據 他 們 第 一 次 看 到 圖 片 所 說 出 來 的 詞 彙 為 準, 確 實 能 發 現 不 同 發 音 人 還 是 有 各 自 習 慣 的 偏 好 用 法

21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37 第 三 組 是 裡 面 和 外 面, 第 四 組 是 中 間, 20 分 別 以 圖 十 七 到 圖 二 十 呈 現 如 下 整 合 後 的 四 組 意 象 圖 式 可 baraw babaw daya lhbun truma 圖 十 七 :babaw, baraw, daya( 上 ) 與 truma, lhbun( 下 ) 的 意 象 圖 式 左 前 右 brah 後 iril narat bukuy 圖 十 八 :brah( 前 ) bukuy( 後 ) iril( 左 ) narat( 右 ) 的 意 象 圖 式 20 本 文 目 前 將 kska/ska( 中 間 ) 另 外 分 成 一 組, 因 為 還 不 知 道 該 如 何 清 楚 地 整 合 到 其 他 的 空 間 概 念 中, 或 許 這 是 未 來 可 以 繼 續 修 正 的 地 方

22 338 清 華 學 報 ruwan ngangut ngangut ruwan 圖 十 九 :ruwan( 裡 面 ) 和 ngangut( 外 面 ) 的 意 象 圖 式 kska/ska kska/ska 圖 二 十 :kska/ska( 中 間 ) 的 意 象 圖 式 四 從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觀 點 分 析 方 位 詞 彙 上 一 節 從 意 象 圖 式 的 觀 點 分 析 太 魯 閣 語 的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也 在 最 後 整 合 成 四 個 空 間 概 念 系 統 本 節 將 從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觀 點, 檢 視 這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是 否 出 現 語 意 擴 展 的 情 形 呢? 是 否 存 在 著 原 型 與 邊 緣 的 意 義 呢? 筆 者 發 現 在 這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中, 有 一 半 的 詞 彙 被 認 定 為 未 發 生 語 意 擴 展 的 情 況, 也 就 是 說, 這 六 個 詞 彙 幾 乎 僅 有 方 位 詞 的 用 法, 包 括 babaw truma iril narat ruwan kska/ska 等, 因 此, 本 節 的 焦 點 在 其 他 六 個 方 位 詞 彙 上 有 發 生 語 意 擴 展 的 方 位 詞, 可 稱 它 為 具 有 多 義 範 疇 的 詞 彙, 即 這 個 詞 具 有 兩 個 以 上 的 意 義 Lakoff (1987, ch. 6) 專 門 談 到 放 射 狀 範 疇 (radical category) 的 概 念, 指 出 多 義 範 疇 常 常 由 好 幾 個 次 範 疇 (subcategory) 組 成, 其 中 會 有 一 個 最 核 心 的 次 範 疇 (central subcategory), 這 些 次 範 疇 之 所 以 會 產 生 連 結 形 成 語 意 擴 展 的 關

23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39 係, 往 往 都 是 透 過 轉 喻 或 隱 喻 的 映 射 (mapping) 而 產 生 21 而 且, 這 些 延 伸 的 意 義 通 常 不 會 是 可 預 測 的 (predicatable), 也 不 會 是 任 意 武 斷 的 (arbitrary) 基 於 這 樣 的 觀 點, 筆 者 將 討 論 的 焦 點 落 在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中 屬 於 多 義 範 疇 的 六 個 方 位 詞 彙, 發 現 它 們 絕 大 多 數 使 用 了 轉 喻 的 機 制, 少 部 分 則 採 用 隱 喻 的 映 射 首 先,baraw( 上 ) 這 個 方 位 詞 彙, 除 了 表 示 方 位 概 念 之 外, 在 某 些 特 殊 語 境 下, 還 可 以 表 示 特 定 詞 彙 的 用 法, 如 果 情 境 是 在 室 外,baraw 單 獨 的 意 思 可 能 會 特 指 天 空 ; 如 果 是 在 室 內, 而 且 只 有 一 個 樓 層 時,baraw 通 常 就 是 指 天 花 板 ; 如 果 該 房 屋 有 二 樓 以 上 的 樓 層 時,baraw 還 可 能 指 樓 上 ( 許 韋 晟 2012a:20) 若 是 從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觀 點 來 看,baraw 的 核 心 意 義 是 上, 其 他 三 個 詞 彙 則 是 透 過 轉 喻 的 機 制, 從 方 位 意 義 上 擴 展 出 來 的 用 法, 因 為 這 些 詞 彙 都 有 個 共 通 點 以 自 己 為 參 考 點 時, 都 位 於 自 己 之 上, 因 此 可 用 圖 二 十 一 來 呈 現 其 語 意 擴 展 天 空 轉 喻 樓 上 轉 喻 baraw 上 轉 喻 天 花 板 22 圖 二 十 一 :baraw( 上 ) 各 個 意 義 間 的 關 聯 性 在 Lakoff and Johnson (1980) 的 經 典 名 著 Metaphors We Live by 我 們 賴 以 生 存 的 譬 喻 一 書 中 提 到, 隱 喻 的 映 射 通 常 是 發 生 在 兩 個 不 同 概 念 的 認 知 域, 即 來 源 域 (source domain) 和 目 標 域 (target domain) 是 不 同 的 概 念 領 域, 例 如 : 時 間 是 金 錢 這 句 話, 時 間 和 金 錢 本 質 上 是 不 同 的 概 念, 我 們 卻 利 用 金 錢 這 個 實 體 的 來 源 域 概 念 去 譬 喻 時 間 這 個 抽 象 的 目 標 域, 因 為 它 們 都 可 以 被 利 用, 如 花 費 消 耗 相 對 的, 轉 喻 的 映 射 通 常 發 生 在 同 一 個 認 知 域 中, 常 見 的 是 實 體 和 實 體 之 間 的 概 念 轉 換, 如 We need some new blood in the organization. 這 句 話, 句 中 的 new blood( 新 血 ) 即 new people( 新 人 ) 的 意 思, 也 就 是 利 用 了 部 分 代 全 體 的 轉 喻 機 制 關 於 上 的 語 意 擴 展 情 況, 我 們 在 同 屬 臺 灣 南 島 語 的 海 岸 阿 美 語 ( 宜 灣 部 落 ) 中, 也 找 到 了 相

24 340 清 華 學 報 其 次 處 理 ngangut( 外 面 ) 這 個 方 位 詞 彙, 它 不 像 baraw 可 以 衍 生 出 那 麼 多 種 語 意, 基 本 上 除 了 指 外 面 外, 還 可 以 指 院 子 ( 家 裡 前 面 ), 這 樣 的 現 象 在 其 他 臺 灣 南 島 語 也 有 相 似 的 情 況, 例 如 賽 考 利 克 泰 雅 語 的 tanux( 外 面 ) 也 可 以 指 家 裡 前 面 的 院 子, 賽 夏 語 的 latar( 外 面 ) 在 特 定 情 境 下 也 可 以 家 屋 前 的 院 子 23 ngangut 還 有 另 一 種 透 過 隱 喻 產 生 的 用 法, Mha ku ngangut han. ( 我 要 去 外 面 一 下 ), 意 指 我 要 去 上 廁 所 的 意 思, 此 時 的 ngangut 不 是 真 的 指 外 面, 而 是 指 廁 所 24 接 著 討 論 剩 下 的 四 個 方 位 詞 彙, 本 文 的 分 析 認 為 它 們 都 有 一 個 共 通 點 方 位 詞 用 法 可 能 都 來 自 於 實 詞 用 法, 亦 即, 方 位 詞 用 法 應 該 是 衍 生 而 來 的 daya 這 個 詞 彙 有 明 顯 的 證 據 支 持 這 樣 的 說 法 從 歷 史 的 角 度, 賽 德 克 語 德 固 達 雅 方 言 (Tgdaya/Tkdaya) 的 名 稱 典 故 跟 daya 有 關, 在 該 語 言 中 指 緩 坡 而 在 太 魯 閣 語 中 指 高 處 的 地 方, 前 綴 tg-/tk- 表 示 比 較 的, 因 此 稱 呼 當 時 居 住 在 比 較 高 處 的 那 群 人 為 Tgdaya/Tkdaya( 蔡 豐 念 2006:21; 劉 壁 榛 2011:13) 若 從 語 言 的 角 度 來 看,Blust (1997: 48) 一 文 中 寫 到,*daya 是 Proto-Malayo- Polynesian (PMP) 所 構 擬 的 詞 源 之 一, 指 向 上 游 的 或 朝 向 內 陸 的 依 照 這 兩 個 證 據, 筆 者 推 測 daya 的 核 心 意 義 應 該 就 是 高 處 或 向 上 游 的, 在 一 些 語 境 下, 可 以 表 達 上 這 個 方 位 概 念 另 外 的 三 個 方 位 詞 彙 可 以 放 在 一 起 討 論, 因 為 除 了 上 面 的 共 通 點 外, 它 們 還 有 另 一 個 相 似 點 即 實 詞 用 法 都 跟 身 體 部 位 或 器 官 相 關 這 是 很 有 趣 的, 根 據 李 壬 癸 (2007: 14) 指 出, 許 多 人 體 部 位 的 名 稱 都 屬 於 基 本 詞 彙 (basic vocabulary), 包 括 頭 眼 臉 / 面 毛 口 舌 耳 鼻 牙 手 腳 腿 乳 腹 頸 膝 背 皮 血 骨 心 肝 腸 等 這 些 詞 彙 不 太 容 易 被 取 代, 也 就 是 保 存 的 時 間 較 久, 常 能 保 存 古 語 流 傳 下 來 的 同 源 詞 太 魯 閣 語 的 這 兩 個 方 位 詞 brah( 前 ) 似 的 現 象 ( 其 語 料 由 阿 美 族 的 三 樹. 歐 桂 提 供 ) 宜 灣 部 落 阿 美 語 的 方 位 詞 上 是 fafaed, 在 某 些 情 況 中 可 以 指 天 空, 例 如 : 那 邊 有 好 多 鳥 在 飛 ( 指 著 天 空 ) 此 外, 樓 上 和 天 花 板 都 沒 有 專 有 的 詞 彙, 都 是 直 接 用 fafaed 來 表 示, 例 如 : 你 不 要 在 這 裡 吵, 去 樓 上 睡 覺! 天 花 板 上 有 壁 虎, 這 三 個 句 子 都 會 用 i fafaed 來 表 示 (i 是 處 所 格 ) 對 比 太 魯 閣 語, 幾 乎 使 用 了 一 模 一 樣 的 轉 喻 機 制, 這 兩 個 語 言 都 有 天 空 ( 宜 灣 阿 美 語 是 kakarayan; 太 魯 閣 語 是 karat) 這 個 詞 彙, 都 沒 有 樓 上 和 天 花 板 的 專 用 詞 彙, 但 是 都 可 以 用 上 表 示 這 三 種 不 同 的 概 念 或 意 義 由 此 可 見, 即 便 是 兩 個 無 法 溝 通 的 語 言, 在 思 維 上 或 認 知 上 仍 舊 可 能 運 用 相 同 的 概 念 化 機 制 此 兩 筆 語 料 由 泰 雅 族 的 吳 新 生 老 師 以 及 賽 夏 族 的 高 清 菊 老 師 提 供 類 似 的 隱 喻 用 法 還 有 別 的 說 法 : Mha ku mita hidaw. ( 我 要 去 看 太 陽 ), 也 是 指 我 要 去 上 廁 所 的 意 思 有 趣 的 是, 即 便 當 下 的 天 氣 是 陰 雨 天 而 非 晴 天, 也 可 以 講 這 句 話

25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41 bukuy( 後 ) 恰 好 也 各 自 表 示 胸 和 背 的 意 思, 25 再 加 上, 筆 者 從 跨 語 言 的 一 些 證 據 顯 示,brah 和 bukuy 的 核 心 意 義 ( 即 基 本 意 義 ) 應 該 是 表 身 體 部 位 的 胸 和 背 26 根 據 上 面 的 討 論, 顯 示 brah( 前 ) 應 該 是 一 個 多 義 詞 ( 有 三 種 次 範 疇 ), 除 了 基 本 意 義 胸 透 過 轉 喻 機 制 衍 生 出 方 位 詞 的 用 法 前 面 對 面 之 外, 透 過 隱 喻 機 制 則 衍 生 出 時 間 的 用 法, 例 如 :Rima hngkawas brah na siida.( 五 年 前 ) brah ska hidaw( 上 午 ) 跨 語 言 中 也 有 相 同 的 用 法, 如 華 語 的 前 ( 例 如 : 教 室 前 睡 覺 前 ), 還 有 日 語 的 まえ ( 前 )(きょうしつの まえ ( 教 室 前 ) ねる まえ( 睡 覺 前 ), 其 語 意 擴 展 可 由 圖 二 十 二 呈 現 轉 喻 前 面 時 間 用 法 以 前 之 前 隱 喻 胸 轉 喻 對 面 方 位 用 法 圖 二 十 二 :brah 的 語 意 擴 展 圖 示 然 而, 筆 者 認 為 bukuy( 後 ) 的 方 位 詞 用 法, 應 該 也 是 從 基 本 意 義 背 而 來, 因 為 在 跨 語 言 中 也 發 現 一 樣 的 情 況, 身 體 部 位 背 和 後 面 是 同 一 個 詞 彙, 例 如 英 語 的 back (Heine 1997: 44) 賽 夏 語 的 hikor (Tsai 2003: 340); 類 似 的 情 況 也 發 生 在 卡 社 布 農 語, 27 hiku 是 指 背 或 後 面, 若 加 上 前 綴 tan- 變 成 tan- 25 就 目 前 的 調 查,lhbun 的 核 心 意 義 不 是 非 常 固 定, 因 為 三 位 發 音 人 的 定 義 不 大 一 致, 然 而 根 據 brah 和 bukuy 的 來 源, 或 許 lhbun 也 是 經 由 這 樣 的 模 式 而 衍 生 出 方 位 詞 的 用 法, 但 這 需 要 進 一 步 的 調 查 與 確 認 26 Svorou (1994: 71) 的 研 究 發 現, 在 五 十 五 種 語 言 中, 有 二 十 九 種 語 言 的 front( 前 ) 是 來 自 於 身 體 部 位 的 延 伸, 包 括 forehead( 額 ) eye( 眼 睛 ) mouth( 嘴 巴 ) face( 臉 ) head( 頭 ) 和 breast/chest( 胸 部 / 胸 腔 ) 等, 其 中 來 自 於 胸 部 或 胸 腔 的 有 四 個 語 言 另 外, 有 三 十 四 種 語 言 的 back( 後 ) 也 來 自 然 身 體 部 位, 包 括 head( 頭 ) loins( 腰 ) back( 背 ) buttocks( 臀 ) anus( 肛 門 ) 和 bones( 骨 頭 ) 等, 其 中 來 自 於 背 部 的 有 十 五 種 語 言 這 些 跨 語 言 的 研 究 對 本 文 的 現 象 也 是 一 種 實 證 經 驗 上 的 支 持 27 卡 社 布 農 語 的 語 料 由 信 義 鄉 布 農 族 的 全 茂 永 老 師 提 供

26 342 清 華 學 報 hiku 之 後, 可 以 指 在 某 人 / 物 的 後 面 bukuy 的 語 意 擴 展 由 圖 二 十 三 呈 現 : 背 轉 喻 後 面 圖 二 十 三 :bukuy 的 語 意 擴 展 圖 示 另 外, 筆 者 也 發 現 一 個 特 別 的 現 象, 即 bukuy 還 可 以 加 上 主 事 焦 點 前 綴 em- 表 示 彎 腰 的 意 思, 如 例 (12): (12) Gisu embukuy mapa qhuni ka risaw gaga. gisu em-bukuy m-apa qhuni ka risaw gaga 在. 進 行 主 事 焦 點 - 背 主 事 焦 點 - 背 木 頭 主 格 男 生 那 個 那 個 男 生 彎 著 背 背 木 頭 ( 指 將 背 部 稍 微 彎 著, 跟 駝 背 不 一 樣 ) 上 面 討 論 了 brah( 前 ) 和 bukuy( 後 ) 的 語 意 擴 展 途 徑, 其 來 源 都 是 跟 身 體 部 位 相 關, 同 時 也 從 跨 語 言 中 得 到 了 相 關 的 例 證 有 趣 的 是, 根 據 Levinson (2003: 106) 指 出, 身 體 部 位 詞 彙 在 語 法 化 成 方 位 用 法 的 過 程 及 順 序 上, 呈 現 back > front > sides > top > bottom( 後 > 前 > 旁 邊 > 上 > 下 ) 並 進 一 步 指 出, 如 果 這 個 語 言 的 方 位 詞 sides( 旁 邊 ) 的 用 法 是 來 自 於 身 體 部 位 時, 那 麼 這 個 語 言 的 方 位 詞 front ( 前 ) 和 back( 後 ), 也 會 是 來 自 於 身 體 部 位 的 用 法, 反 之, 則 不 一 定 呈 現 這 樣 的 順 序 就 目 前 的 語 料 呈 現, 太 魯 閣 語 的 身 體 部 位 衍 生 出 方 位 用 法 的 現 象, 只 發 生 在 bukuy( 後 ) 和 brah( 前 ), 如 果 暫 時 不 考 慮 lhbun 的 來 源 時 ( 根 據 Lee (forthcoming), 從 賽 德 克 語 的 跨 方 言 中 來 看,lhbun 的 方 位 用 法 可 能 源 自 於 身 體 部 位 胃 ), 至 少 是 符 合 前 面 兩 個 語 法 化 的 順 序 但 是, 如 果 lhbun 的 來 源 證 實 是 身 體 部 位 胃 的 話, 那 麼 Levinson (2003: 106) 提 出 的 這 個 語 法 化 過 程 可 能 就 不 完 全 適 用 於 太 魯 閣 語, 因 為 根 據 本 文 的 討 論, 至 少 在 太 魯 閣 語 的 方 位 詞 babaw, baraw, daya( 上 ), 並 沒 有 任 何 一 個 詞 彙 跟 身 體 部 位 相 關 不 過, 這 樣 的 發 現 仍 然 非 常 有 趣, 如 果 將 調 查 方 言 或 語 言 進 一 步 擴 大, 將 能 得 到 更 多 驗 證, 或 許 在 身 體 部 位 與 方 位 用 法 間 的 關 係 與 互 動 中, 能 發 現 屬 於 臺 灣 南 島 語 言 不 同 的 語 法 化 過 程

27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43 五 結 語 本 文 從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觀 點, 分 析 太 魯 閣 語 中 babaw, baraw, daya ( 上 ) truma, lhbun( 下 ) brah( 前 ) bukuy( 後 ) iril( 左 ) narat ( 右 ) ruwan( 裡 面 ) ngangut( 外 面 ) kska/ska( 中 間 )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彙, 有 以 下 之 發 現, 並 進 而 分 析 太 魯 閣 族 學 生 在 學 習 華 語 上 可 能 遭 遇 之 困 難 ( 一 ) 在 上 述 詞 彙 中, 屬 上 和 下 較 為 細 分, 前 者 有 三 個 詞 彙 後 者 有 兩 個 詞 彙 可 表 達 該 方 位 概 念 透 過 意 象 圖 式 的 分 析, 上 和 下 的 空 間 概 念 可 以 清 楚 地 以 圖 十 七 所 呈 現, 對 於 babaw, baraw, daya( 上 ) 而 言,babaw 和 baraw 有 距 離 和 高 度 之 分, 而 daya 則 需 要 在 斜 坡 度 且 須 靠 山 ; 對 於 truma, lhbun( 下 ) 而 言,truma 和 lhbun 也 有 距 離 和 高 度 之 分, 而 且 lhbun 必 須 有 明 顯 的 隱 蔽 處 這 五 個 空 間 概 念 的 用 法 跟 華 語 所 呈 現 的 差 異 甚 大, 對 於 在 義 務 教 育 中 先 學 習 華 語 的 太 魯 閣 族 語 學 習 者, 可 能 會 遇 到 比 較 大 的 困 難 ; 透 過 意 象 圖 式 的 呈 現, 將 複 雜 的 空 間 概 念 系 統 簡 化, 期 盼 這 將 有 助 於 教 學 與 學 習 的 應 用 ( 二 ) 相 較 之 下, 剩 下 的 七 個 方 位 詞 比 較 容 易 理 解, 跟 華 語 的 空 間 概 念 思 維 幾 乎 是 一 樣 的, 如 圖 十 八 至 圖 二 十 的 呈 現 需 要 注 意 的 是,brah( 前 ) 在 太 魯 閣 語 還 表 示 了 對 面 的 概 念, 只 是 中 間 如 果 跨 越 了 溪 流, 就 必 須 使 用 另 一 個 詞 彙 sipaw ( 對 岸 ) 透 過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的 分 析, 筆 者 也 觀 察 到, 雖 然 這 些 方 位 詞 彙 沒 有 很 明 顯 的 語 意 擴 展, 但 是 在 某 些 特 殊 語 境 下, 仍 然 可 以 產 生 特 殊 的 意 義 用 法, 例 如 baraw 還 可 以 指 天 空 天 花 板 和 樓 上 ngangut 還 可 以 指 院 子 或 庭 院 有 趣 的 是, 筆 者 認 為 其 中 有 四 個 方 位 詞 的 來 源 應 該 是 一 個 實 詞, 包 括 daya( 上 ) 的 核 心 意 義 應 該 是 高 處 或 山 上 brah( 前 ) 的 核 心 意 義 應 該 是 身 體 部 位 胸 bukuy( 後 ) 的 核 心 意 義 應 該 是 身 體 部 位 背, 而 lhbun( 下 ) 的 核 心 意 義 則 不 太 一 致, 可 能 表 達 胃 附 近 的 器 官 總 稱 或 內 臟 器 官 的 總 稱, 筆 者 認 為 其 方 位 詞 的 用 法 可 能 也 是 衍 生 而 來, 這 部 分 仍 需 進 一 步 的 驗 證 ( 三 ) 基 於 對 太 魯 閣 語 常 用 的 十 二 個 方 位 詞 做 了 細 部 的 研 究, 尤 其 從 意 象 圖 式 的 概 念 著 手, 發 現 某 些 方 位 詞 彙 和 華 語 的 方 位 詞 彙 有 著 明 顯 的 差 異, 筆 者 於 是 將 這 些 差 異 反 映 於 表 三 之 中, 希 望 能 更 清 楚 地 顯 示 這 兩 個 語 言 在 用 法 上 的 異 同 之 處

28 344 清 華 學 報 上 表 三 : 太 魯 閣 語 與 華 語 的 方 位 詞 彙 比 較 華 語 太 魯 閣 語 備 註 中 中 間 下 babaw, baraw, daya kska/ska truma, lhbun 前 brah brah 可 指 胸 baraw 可 指 天 空 樓 上 天 花 板 daya 可 指 高 處 或 山 上 lhbun 有 胃 或 胃 附 近 的 器 官 總 稱 內 臟 部 位 的 總 稱 或 隱 蔽 之 處 等 可 能 的 語 意 對 面 brah 指 河 的 對 面 則 用 sipaw 後 bukuy bukuy 可 指 背 左 右 裡 內 iril narat ruwan 外 ngangut ngangut 可 指 庭 院 ( 四 ) 本 文 主 要 聚 焦 於 方 位 詞 彙 當 作 中 心 語 的 用 法, 即 方 位 詞 出 現 於 名 詞 之 前 的 位 置 事 實 上, 在 調 查 過 程 中, 筆 者 也 發 現 這 些 方 位 詞 可 以 當 作 修 飾 語 使 用, 出 現 於 名 詞 之 後 的 位 置, 例 如 seejiq baraw( 上 面 的 人 ) sapah brah( 前 面 的 家 ) huling ngangut( 外 面 的 狗 ) 等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在 這 十 二 的 方 位 詞 彙 中, 有 幾 個 方 位 詞 似 乎 不 能 當 作 修 飾 語 使 用, 包 括 babaw( 上 ) lhbun( 下 ) 和 kska/ska( 中 間 ) 等, 例 如 *patas babaw *laqi ska *pila lhbun, 這 幾 種 說 法 都 不 被 發 音 人 接 受, 但 是 對 於 此 現 象, 目 前 還 沒 有 找 到 較 合 理 的 解 釋 另 外,iril( 左 ) 和 narat ( 右 ) 的 現 象 也 很 特 殊, 它 們 當 作 修 飾 語 的 位 置 可 出 現 於 名 詞 前 後, 例 如 iril dowriq( 左 眼 ) narat baga( 右 手 ) patas iril( 左 邊 的 書 ) rhngun narat( 右 邊 的 門 ), 這 四 個 例 子 都 當 作 修 飾 語 使 用, 但 是 出 現 的 位 置 卻 不 同, 就 目 前 的 發 現, 它 們 能 出 現 在 名 詞 之 前 的 情 況 是 有 限 制 的, 這 些 名 詞 必 須 是 身 體 部 位, 如 眼 睛 耳 朵 手 腳 這 些 有 趣 的 現 象 比 較 偏 向 句 法 方 面 的 討 論, 因 此 並 未 納 入 本 文 中 討 論, 可 待 未 來 做 進 一 步 研 究 ( 五 ) 筆 者 注 意 到 有 些 方 位 詞 彙 跟 時 間 用 法 有 著 密 切 的 關 聯, 例 如 babaw ( 上 ) 可 以 指 以 後 之 後 brah( 前 ) 可 以 指 以 前 之 前, 但 這 樣 的 用 法 似 乎 呈 現 了 不 對 稱 性 (asymmetry), 因 為 這 兩 個 方 位 詞 的 位 置 關 係 並 不 是 相 對 的 以 華 語 為 例, 上 可 以 表 示 以 前 之 前 下 可 以 表 示 以 後 之 後,

29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45 上 下 正 好 是 一 個 相 對 的 方 位 關 係 再 以 英 語 為 例, before ( 前 ) 可 以 表 示 以 前 之 前 after ( 後 ) 可 以 表 示 以 後 之 後, 前 後 也 是 一 個 相 對 的 方 位 關 係 因 此, 筆 者 認 為 這 也 是 未 來 能 繼 續 發 展 的 重 要 議 題 之 一 ( 責 任 校 對 : 劉 思 妤 )

30 346 清 華 學 報 引 用 書 目 Jason, 看 漫 畫 學 英 語 學 英 語 先 學 介 詞, 瀋 陽 : 瀋 陽 出 版 社,2010 * 李 壬 癸, 人 體 各 部 位 名 稱 在 語 言 上 的 應 用, 語 言 暨 語 言 學,8.3, 臺 北 : 2007, 頁 移 川 子 之 藏 (Nenozo Utsurikawa), 方 位 名 稱 和 民 族 遷 移 及 地 形, 收 入 黃 秀 敏 譯, 李 壬 癸 編 審, 臺 灣 南 島 語 言 研 究 論 文 日 文 中 譯 彙 編, 臺 東 : 國 立 臺 灣 史 前 文 化 博 物 館 籌 備 處,1993, 頁 * 許 韋 晟,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上 的 分 析 研 究 從 認 知 語 言 學 觀 點 出 發, 收 入 孫 大 川 編, 2012 全 國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優 選 論 文 集, 臺 北 :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2012a, 頁 1-28(1-3 篇 ), 太 魯 閣 語 動 植 物 詞 的 構 詞 現 象 研 究,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研 究 季 刊, 5.1, 花 蓮 :2012b, 頁 劉 璧 榛 主 編, 臺 灣 總 督 府 臨 時 臺 灣 舊 慣 調 查 會 原 著, 蕃 族 調 查 報 告 書 第 四 冊 : 賽 德 克 族 與 太 魯 閣 族,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2011 蔡 豐 念 主 編, 太 魯 閣 族 語 簡 易 字 典, 花 蓮 : 秀 林 鄉 公 所,2006 蘇 以 文, 語 言 與 分 類, 收 入 蘇 以 文 畢 永 峨 主 編, 語 言 與 認 知, 臺 北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出 版 中 心,2009, 頁 7-33 Berlin, Brent and Kay Paul. Basic Color Terms: Their Universality and Evolution. Berkeley/Los Angel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Blust, Robert. Semantic Change and the Conceptualization of Spatial Relationships in Austronesian Languages, in Gunter Senft (ed.), Referring to Space: Studies in Austronesian and Papuan Languages. Oxford/New York: Clarendon Press, 1997, pp * Bowerman, Melissa & Eric Pederson. Topological Relations Picture Series, in Stephen C. Levinson (ed.), Space Stimuli Kit 1.2: November 1992, 51. Nijmegen: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Psycholinguistics, 1992, pp Heine, Bernd. Cognitive Foundations of Grammar. Oxford/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Huang, Shuanfan( 黃 宣 範 ). Language, Space, and Emotion. NSC Project (No H ). Taipei: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2004.

31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47 Huang, Shuanfan and Michael Tanangkingsing. Reference to Motion Events in Six Western Austronesian Languages: A Semantic Typology, Oceanic Linguistics, 44.2, 2005, pp Jiang, Hao-wen( 江 豪 文 ). Spatial Conceptualizations in Kavalan, Master Thesis, Taipei: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Johnson, Mark. The Body in the Mind: The Bodily Basis of Meaning, Imagination, and Reason.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 Lakoff, George. Women, Fire and Dangerous Things: What Categories Reveal about the Mind.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 Lakoff, George and Mark Johnson. Metaphors We Live b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Langacker, Ronald. An Introduction to Cognitive Grammar, Cognitive Science, 10, 1986, pp *. 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 Vol. 1: Theoretical Prerequisites.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 Lee, Amy Pei-jung( 李 佩 容 ). Phonology in Truku Seediq, Taiwan Journal of Indigenous Studies, 3.3, 2010, pp Body Part Nomenclature and Categorization in Seediq, New Advances in Formosan Linguistics, forthcoming. * Levinson, Stephen C. Space in Language and Cognition.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Li, Chao-lin( 李 釗 麟 ). The Spatial Representations in Paiwan, Master Thesis, Chiayi: National Chung Cheng University, Li, Paul Jen-kuei( 李 壬 癸 ). Reconstruction of Proto-Atayalic Phonology, Bulletin of the 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 52.2, 1981, pp Rosch, Eleanor. On the Internal Structure of Perceptual and Semantic Categories, in T. E. Moore (ed.), Cognitive Development and the Acquisition of Language.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73, pp Cognitive Representations of Semantic Categorie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04.3, 1975, pp Senft, Gunter (ed.). Referring to Space: Studies in Austronesian and Papuan Languages. Oxford/New York: Clarendon Press, * Svorou, Soteria. The Grammar of Space [Typological Studies in Language 25].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1994.

32 348 清 華 學 報 Talmy, Leonard. Toward a Cognitive Semantics, Vol. II: Typology and Process in Concept Structuring. Cambridge, Mass.: MIT Press, Tsai, Pei-shu( 蔡 佩 舒 ). The Structure of Spatial Expressions in Saisiyat, in D. H. Ji & K. T. Lua (eds.), Proceedings of the 17th Pacific Asia Conference on Language, Information and Computation. Singapore: October 1-3, 2003, pp Tsukida, Naomi( 月 田 尚 美 ). Seediq, in Alexander Adelaar and Nikolaus Himmelmann (eds.), The Austronesian Languages of Asia and Madagascar. New York: Routledge, 2005, pp Ungerer, F. and H. J. Schmid. An Introduction to Cognitive Linguistics.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 Wittgenstein, Ludwig. Philosophical Investigation. Oxford: Basil Blackwell, Wu, Hsiao-ching( 吳 曉 菁 ). Spatial Conceptualizations in Tsou and Saisiyat, Master Thesis, Taipei: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 說 明 : 書 目 前 標 示 * 號 者 已 列 入 selected bibliography)

33 太 魯 閣 語 方 位 詞 的 空 間 概 念 研 究 以 意 象 圖 式 和 原 型 範 疇 理 論 為 分 析 觀 點 349 Selected Bibliography Bowerman, Melissa & Eric Pederson. Topological Relations Picture Series, in Stephen C. Levinson (ed.), Space Stimuli Kit 1.2: November 1992, 51. Nijmegen: Max Planck Institute for Psycholinguistics, 1992, pp Hsu, Wei-cheng. Tailugeyu Fangweici Shang de Fenxi Yanjiu Cong Renzhi Yuyanxue Guandian Chufa (A Study of the Locative Expressions babaw, baraw, daya in Truku: From the Cognitive Linguistics Perspective, in Sun, Da-Chuan (ed.), 2012 Quanguo Yuanzhu Minzu Yanjiu Youxuan Lunwenji (Collected Papers of the 2012 National Indigenous Studies Conference). Taipei: Council of Indigenous Peoples, Executive Yuan, 2012a, pp (No. 1-3). Huang, Shuanfan. Language, Space, and Emotion. NSC Project (No H ). Taipei: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Lakoff, George. Women, Fire and Dangerous Things: What Categories Reveal about the Mind.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Lakoff, George and Mark Johnson. Metaphors We Live by.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Langacker, Ronald. Foundations of Cognitive Grammar, Vol. 1: Theoretical Prerequisites. California: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Lee, Amy Pei-jung. Phonology in Truku Seediq, Taiwan Journal of Indigenous Studies, 3.3, 2010, pp Levinson, Stephen C. Space in Language and Cognition.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Li, Paul Jen-kuei. Renti Ge Buwei Mingcheng Zai Yuyan Shang de Yingyong (Usage of Body Part Terminology),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 8.3, 2007, pp Svorou, Soteria. The Grammar of Space [Typological Studies in Language 25].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1994.

34 350 清 華 學 報 The Spatial Conceptualization of Locative Expressions in Truku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mage Schema and Prototype Theory Hsu, Wei-cheng (Lowking Nowbucyang) Graduate Institute of Linguistics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paper adopts image schema (Johnson 1987; Lakoff 1987; Langacker 1987) and prototype theory (Wittgenstein 1958; Berlin and Kay 1969; Rosch 1973, 1975) and investigates the spatial conceptualization of several locative expressions, including babaw, baraw, daya over/above/upon, truma, lhbun under/beneath, brah before/in front of, bukuy back/behind, iril on the left, narat on the right, ruwan inside, ngangut outside, and kska/ska among/between/in the midst of. Based on image schema theory, the meaning of these locative expressions can be clearly represented; in particular, the multiple locative expressions related to over/above/upon and under/beneath, which now can be distinguished by adopting different image schemas. According to prototype theory, most of these locative words have core usages only, and do not have semantic extensions. Interestingly, we observe that four of these locative expressions, daya, lhbun, brah, and bukuy, may be derived from content words. Key words: Truku language, locative expressions, spatial concepts, image schemas, prototype theory ( 收 稿 日 期 : ; 修 正 稿 日 期 : ; 通 過 刊 登 日 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