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櫻花鉤吻鮭與部落文化關係之調查─以台中市和平區環山部落及宜蘭線大同鄉南山部落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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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部 落 文 化 關 係 之 調 查 -- 以 台 中 市 和 平 區 環 山 部 落 及 宜 蘭 縣 大 同 鄉 南 山 部 落 為 例 高 日 昌 著 計 畫 經 費 補 助 計 畫 管 理 連 絡 及 安 排 田 野 指 導 雪 霸 國 家 公 園 雪 霸 國 家 公 園 武 陵 管 理 站 平 等 里 辦 公 處 洪 翠 苹 中 華 民 國 一 年 編 印

2 目 錄 謝 誌... IV 摘 要... V 壹, 調 查 目 的... 1 貳, 調 查 方 法... 3 參, 調 查 區... 5 一, 南 山 部 落 (Qalang pyanan)... 6 二, 環 山 部 落 (Qalang sqoyaw) 肆,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調 查 一, 聚 落 的 形 成 二, 聚 落 介 紹 三, 生 業 活 動 伍,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其 周 邊 部 落 文 化 之 關 係 一, 環 山 部 落 二, 南 山 部 落 三, 捕 撈 文 化 之 比 較 陸, 大 島 正 滿 (Osima) 調 查 路 線 的 重 建 調 查 路 線 重 建 柒, 結 語 I

3 表 目 錄 表 ( 一 ) 南 山 部 落 人 口 變 遷 概 況 表 ( 二 )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採 集 野 生 香 菇 產 量 一 覽 表 表 ( 三 ) 環 山 部 落 人 口 分 析 一 覽 表 II

4 圖 目 錄 圖 ( 一 ) 南 山 部 落 傳 統 領 域... 6 圖 ( 二 )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7 圖 ( 三 ) Yung-ksuyan( 羅 葉 尾 山 ) 登 山 口... 9 圖 ( 四 ) 大 哥 Kbuta 遷 徙 圖 圖 ( 五 - 一 ) Gong-ginkaraw( 南 湖 大 山 登 山 口 ) 圖 ( 五 - 二 ) 二 哥 Kyaboh 遷 徙 圖 圖 ( 六 ) 三 弟 Kmomaw 遷 徙 圖 圖 ( 七 ) Hbun-talah/Sgmi 圖 ( 八 ) 環 山 部 落 傳 統 領 域 圖 ( 九 ) 環 山 遷 徙 圖 圖 ( 十 ) Qalang-syangun( 黃 點 處 ) 圖 ( 十 一 ) Temu rukul( 黃 點 處 ) 圖 ( 十 二 ) Qalang-srasit( 黃 點 處 ) 圖 ( 十 三 ) Qmayah-sgamil( 武 陵 場 部 地 區 ) 圖 ( 十 四 ) 環 山 部 落 武 陵 路 線 圖 圖 ( 十 五 ) Gong-hlusan 圖 ( 十 六 ) 南 山 武 陵 路 線 圖 ( 十 七 ) 七 家 灣 溪 放 毒 點 圖 ( 十 八 ) 魚 簍 圖 ( 十 九 ) 釣 魚 圖 ( 二 十 ) 網 魚 圖 ( 二 十 一 ) 竹 林 太 平 山 圖 ( 二 十 二 ) 太 平 山 南 山 圖 ( 二 十 三 ) 南 山 思 源 埡 口 圖 ( 二 十 四 ) 思 源 埡 口 環 山 III

5 謝 誌 對 於 勉 強 去 做 一 件 從 來 就 不 屬 於 自 己 熟 悉 的 工 作, 老 實 說 就 不 是 一 個 經 過 理 性 思 考 後 的 行 動, 尤 其 是 去 嘗 試 面 對 一 件 將 來 會 曝 曬 在 重 重 檢 驗 的 光 源 下 所 可 能 出 現 的 結 果, 而 這 個 結 果 明 顯 是 會 變 成 自 己 的 一 種 壓 力 基 本 上 實 屬 不 智 ; 不 過, 經 過 實 際 的 投 入 工 作 後, 這 些 顧 慮 顯 然 是 自 己 信 心 上 的 不 確 定, 事 情 並 沒 有 想 像 中 的 困 難, 最 後 也 順 利 的 將 調 查 工 作 如 期 完 成, 雖 然 它 不 是 一 個 很 好 或 是 夠 專 業 的 成 果 就 如 同 栽 種 一 株 果 樹 一 樣, 其 美 好 果 實 是 由 許 多 在 栽 培 過 程 中 付 出 辛 勞 的 人 所 成 就 出 來 的, 因 此, 個 人 要 在 這 裏 一 一 感 謝 那 些 在 調 查 期 間 給 予 自 己 熱 心 協 助 的 長 輩 及 朋 友 們, 沒 有 您 們 的 協 助 是 不 可 能 有 這 本 報 告 書 的 存 在, 在 此 謹 致 個 人 最 大 的 謝 意 本 計 畫 感 謝 雪 霸 國 家 公 園 願 意 提 供 調 查 經 費 以 實 現 這 個 計 畫 的 目 的 和 成 果, 其 次 要 特 別 感 謝 武 陵 管 理 站 廖 林 彥 主 任 及 楊 正 雄 副 主 任 在 行 政 工 作 上 的 協 助 ; 感 謝 環 山 及 南 山 部 落 所 有 提 供 資 料 的 耆 老 們, 他 們 是 Silan batu,hayung yobaw,wilang ipay,tosit wilang,payas tusang,masing koyaw,yukan buta,sayun pilay,apay pasang,temu iri Yabung buta 最 後, 要 在 此 特 別 感 謝 洪 翠 苹 小 姐, 如 果 沒 有 妳 毫 不 保 留 的 協 助 就 不 會 有 這 本 書 的 問 世, 謝 謝 妳 IV

6 摘 要 雪 霸 國 家 公 園 武 陵 管 理 站 成 立 於 民 國 八 十 六 年, 其 成 立 的 目 的 是 為 了 要 保 育 瀕 臨 絕 種 的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而 櫻 花 鉤 吻 鮭 為 陸 封 型 鮭 魚, 長 年 生 長 在 以 七 家 灣 溪 為 中 心 及 周 邊 的 數 條 衛 星 溪 流 ; 同 時, 櫻 花 鉤 吻 鮭 生 長 的 各 流 域, 也 是 台 灣 原 住 民 泰 雅 族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因 此,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探 討 的 價 值 與 議 題, 就 必 須 從 傳 統 上 強 調 以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生 物 性 價 值 擴 大 到 涉 及 與 牠 息 息 相 關 的 部 落 環 境 與 人 文 歷 史 因 此, 基 於 上 述 的 理 由, 本 調 查 旨 在 尋 找, 部 落 族 人 是 如 何 運 用 他 們 的 捕 獵 方 式 與 知 識 去 捕 食 櫻 花 鉤 吻 鮭, 而 這 其 中 的 文 化 內 容 究 竟 扮 演 什 麼 功 能 另, 從 櫻 花 鉤 吻 鮭 反 向 去 瞭 解 傳 統 社 會 組 織 的 運 作, 究 竟 櫻 花 鉤 吻 鮭 帶 給 傳 統 社 會 組 織 與 其 文 化 內 涵 的 影 響 是 如 何, 也 是 本 調 查 主 要 的 探 討 目 的 然 從 以 上 操 作 過 程 所 得 出 的 知 識, 本 調 查 也 試 圖 據 此 去 瞭 解, 所 謂 以 原 住 民 的 傳 統 生 態 管 理 知 識, 在 科 學 方 法 面 臨 其 侷 限 時, 是 否 具 有 可 參 考 的 價 值 的 假 設 是 否 存 在? 如 果 答 案 是 肯 定 的, 本 調 查 期 待, 希 望 它 可 以 在 櫻 花 鉤 吻 鮭 保 育 的 實 務 及 思 維 上 貢 獻 它 的 效 益 在 驗 證 的 方 法 上, 本 調 查 著 重 在 部 落 耆 老 的 生 活 經 驗 及 其 生 活 哲 學 與 態 度 為 取 向, 並 借 重 民 族 誌 的 調 查 方 法 與 法 則, 換 言 之, 本 調 查 的 基 本 性 質 為 非 實 徵 性 的 研 究 方 法 V

7 壹, 調 查 目 的 本 調 查 的 範 圍 與 目 的 主 要 有 三 項, 依 序 為 一, 武 陵 地 區 原 始 聚 落 的 調 查 二,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其 周 邊 部 落 文 化 之 關 係 三, 大 島 正 滿 (Osima) 調 查 路 線 的 重 建 以 下, 大 概 將 此 三 項 工 作 的 目 的 略 做 簡 要 的 說 明 一, 武 陵 地 區 原 始 聚 落 的 調 查 : 此 項 調 查 工 作 主 要 是 在 探 尋 武 陵 地 區 原 始 聚 落 的 歷 史 棲 地, 並 從 中 瞭 解 此 原 始 聚 落 的 氏 族 脈 絡, 遷 入 目 的, 及 其 利 用 自 然 資 源 及 生 產 活 動 的 狀 況 本 調 查 希 望, 在 調 查 的 過 程 中 能 從 中 發 現, 他 們 的 遷 徙 與 群 聚 目 的 是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有 著 顯 著 的 關 聯 性 二,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其 周 邊 部 落 文 化 之 關 係 : 此 項 調 查 工 作 可 以 說 是 本 調 查 計 畫 的 核 心 議 題, 其 關 切 的 議 題 含 蓋, 部 落 社 會 組 織 ( 單 元 ) 的 運 作,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有 關 的 文 史 探 討, 及 他 們 捕 食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方 式 之 調 查 等 部 分 本 調 查 在 此 項 工 作 的 目 的, 主 要 是 想 瞭 解 傳 統 社 會 組 織 及 其 文 化 特 質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相 互 間 的 影 響 與 作 用, 並 藉 由 此 部 分 的 瞭 解 試 圖 去 建 構 環 境 / 公 部 門 / 部 落 此 三 個 主 體 的 協 調 機 制 三, 大 島 正 滿 (Osima) 調 查 路 線 的 重 建 : 大 島 正 滿 (Osima) 是 台 灣 櫻 花 1

8 鉤 吻 鮭 研 究 的 鼻 祖, 他 在 1935 年 7 月 15 日 來 台 做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調 查, 雖 然 他 此 行 只 有 短 短 的 十 來 天, 但 卻 蒐 集 到 了 相 當 豐 富 的 鮭 魚 樣 本 與 地 理 資 訊, 從 此,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就 正 式 的 躍 上 了 國 際 學 術 研 究 的 舞 台 因 此, 本 項 調 查 感 到 興 趣 的 是, 大 島 正 滿 的 尋 鮭 路 線 此 部 分, 希 望 從 他 踏 尋 的 動 線 裏 拼 揍 出 一 張 過 去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生 活 畫 面 2

9 貳, 調 查 方 法 本 調 查 在 方 法 上 採 權 威 與 邏 輯 推 演 的 模 式 對 調 查 主 題 蒐 集 資 料, 以 部 落 耆 老 為 主 述 者, 而 筆 者 自 己 則 擔 任 轉 譯 者 的 工 作 本 調 查 的 方 法, 類 似 於 質 性 研 究 但 並 不 完 全 等 同 於 質 性 研 究, 兩 者 的 差 異 在 深 度 分 析 上 有 著 程 度 上 的 不 同 也 就 是 說, 本 調 查 傾 向 忠 於 現 象 及 事 實 的 交 待, 而 不 做 理 論 的 建 構 但 在 某 些 部 分 是 有 需 要 做 較 深 入 的 分 析, 例 如, 在 兩 個 或 兩 個 以 上 現 象 的 關 聯 性 部 分 田 野 資 料 的 蒐 集, 其 最 大 的 困 難 度 在 於 解 釋 此 部 分, 尤 其 是 當 訪 問 者 與 被 訪 問 者 是 來 自 不 同 的 民 族 脈 絡 時, 往 往 會 因 為 語 言 上 的 溝 通 障 礙 及 文 化 背 景 的 差 異 而 影 響 到 資 料 的 正 確 度 因 此, 也 才 會 有 一 些 學 者 建 議, 對 於 民 族 誌 的 調 查 工 作 應 由 其 內 部 人 員 來 執 行, 以 取 得 較 為 真 實 的 田 野 資 料 靜 宜 大 學 生 態 所 學 生 拉 互 依 倚 岕 是 國 內 第 一 個 以 部 落 人 來 蒐 集 部 落 資 料 的 研 究 者, 甚 至 是, 他 的 論 文 口 試 也 直 接 由 部 落 耆 老 來 充 當 評 審 本 調 查 的 筆 者 為 Pyanan( 南 山 ) 部 落 族 人, 對 於 部 落 的 狀 況 甚 為 明 瞭, 另, 筆 者 在 Sqoyaw( 環 山 ) 部 落 亦 有 許 多 的 親 友, 早 年 在 環 山 水 果 產 業 興 盛 時 期, 筆 者 也 在 此 駐 足 很 長 的 一 段 時 間 討 生 活 因 此, 筆 者 非 常 熟 悉 此 兩 個 部 落 的 人 際 網 絡, 並 可 以 以 當 地 人 的 語 言 來 溝 通 及 交 流, 對 於 田 野 資 料 的 發 掘 有 相 當 程 度 的 優 勢 3

10 所 謂 權 威 係 一 種 對 瞭 解 現 象 所 採 取 的 主 觀 認 定 行 為, 是 參 與 的, 生 活 的 與 經 驗 主 義 的 由 於 本 調 查 聚 焦 在 光 復 初 期 與 傳 統 部 落 時 期 的 文 史 現 象, 因 此 資 料 蒐 集 的 主 體 就 很 自 然 的 選 擇 了 具 有 時 代 意 義 背 景 的 部 落 人 士 身 上 另, 泰 雅 族 係 口 述 歷 史 的 民 族, 因 此 對 於 載 負 部 落 口 述 歷 史 資 料 的 個 體, 也 將 納 入 本 調 查 的 主 要 訪 談 對 象 綜 上 所 述, 本 調 查 的 調 查 方 法 主 要 有 一, 深 度 訪 談 及 二, 文 獻 回 顧 兩 部 分 深 度 訪 談 部 分 著 重 在 半 結 構 性 訪 談, 半 結 構 性 訪 談 又 稱 為 焦 點 訪 談, 此 種 訪 談 是 依 事 先 構 想 的 主 題 與 假 設 提 出 問 題 半 結 構 性 訪 談 的 最 大 特 點, 是 受 訪 對 象 曾 身 處 特 殊 情 境 中 或 經 驗 過 特 殊 事 件, 透 過 被 訪 談 者 的 認 知 與 記 憶 來 擷 取 資 料 而 所 謂 的 文 獻 回 顧 部 分, 實 際 上 它 的 可 欲 性 是 極 低 的, 因 國 內 針 對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部 落 文 化 的 論 述 幾 乎 近 於 零, 因 此, 此 部 分 僅 能 自 圍 繞 在 涉 及 櫻 花 鉤 吻 鮭 非 文 化 性 的 部 分 略 做 補 強, 例 如 : 決 策, 事 件, 人 物 等 部 分 4

11 參, 調 查 區 本 調 查 的 調 查 區 為, 宜 蘭 縣 大 同 鄉 南 山 村 (Pyanan 部 落 ) 與 台 中 市 和 平 區 環 山 里 (Sqoyaw 部 落 ); 這 兩 個 部 落 都 源 自 於 Pinsbkan( 南 投 縣 仁 愛 鄉 瑞 岩 部 落 ), 它 們 同 屬 於 同 一 個 文 化 圈 (Culture Circle), 因 此, 在 大 部 分 的 文 化 背 景 上 是 相 符 相 容 的 當 代 論 者 在 探 討 部 落 傳 統 文 化 的 保 存 程 度 議 題 上, 都 會 將 觀 察 的 焦 點 放 在 與 文 明 的 距 離 這 一 點 上, 他 們 認 為, 離 文 明 ( 同 化 ) 的 距 離 越 遠, 其 保 存 原 有 的 文 化 特 質 就 越 大 ; 本 調 查 區 的 環 山 與 南 山 兩 部 落 就 非 常 符 合 這 樣 的 論 述, 它 們 都 離 城 市 很 遠, 相 較 於 處 在 城 市 邊 緣 的 其 它 部 落 而 言, 其 文 化 的 變 異 是 相 對 的 小, 也 因 此 較 富 有 可 探 討 的 價 值 本 調 查 的 核 心 工 作 旨 在 發 現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其 棲 地 相 接 壤 之 部 落 文 化 之 關 係, 而 本 調 查 區 的 這 兩 個 部 落 剛 好 也 都 處 於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生 活 棲 地 裏 ; 在 這 樣 的 條 件 下, 致 使 這 兩 個 部 落 在 各 界 高 度 關 切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保 育 議 題 的 同 時, 自 然 的 就 被 納 入 討 論 的 架 構 中, 也 因 此 使 得 它 們 在 國 內 保 育 界 與 學 術 界 中 受 到 高 度 的 重 視 在 調 查 區 陳 述 上, 筆 者 需 在 此 強 調 一 個 概 念 ; 就 是, 所 謂 區 域 此 一 名 詞, 在 本 調 查 上 的 意 義 係 不 等 同 於 當 下 國 家 體 制 針 對 機 關 權 屬 5

12 所 作 的 地 理 劃 分 ; 在 本 調 查 的 理 解, 地 理 係 一 種 具 有 文 化 意 涵 的 抽 象 地 圖, 在 學 理 上 比 較 貼 近 文 化 地 理 學 的 探 討 範 疇 ; 因 此, 本 調 查 不 採 用 國 家 行 政 區 劃 此 概 念, 而 是 採 取 從 文 化 的 觀 點 透 視 人 / 物 在 地 理 上 的 互 動 與 關 係 另, 在 社 會 單 位 的 指 稱 上, 本 調 查 也 採 用 立 基 於 文 化 觀 點 的 部 落 (Qalang) 此 一 名 稱, 作 為 切 割 以 探 討 現 代 社 區 為 目 的 之 相 關 社 會 單 位 用 語, 以 利 調 查 資 料 的 分 析 與 描 述 一, 南 山 部 落 (Qalang pyanan) ( 一 ) 傳 統 領 域 ( 圖 一 ) 南 山 部 落 傳 統 領 域 ( 白 線 內 ) 南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 族 人 活 動 空 間 ) 係 指, 東 起 Bayu( 南 湖 大 山 ) 東 側 沿 稜 線 縱 走 至 B'bu sgaga( 中 央 尖 山 ), 然 後 向 西 經 Gong qonaw( 張 良 橋 ), 再 穿 過 Gong qyawan( 七 家 灣 溪 ) 直 上 Quri hagay( 雪 山 ) 到 了 雪 6

13 山, 就 向 北 轉 經 Pucing bsilung( 小 霸 尖 山 ),Sinta( 新 達 ),B'bqba( 桃 山 ),Krhi( 喀 拉 業 山 ) 一 直 到 邊 吉 岩 山 前 面 的 Gong thesu 再 向 東 轉, 穿 過 Llyung mnibu( 蘭 陽 溪 ) 直 上 Bayu( 南 湖 大 山 ) 以 上 就 是 南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也 是 他 們 日 常 生 活 的 所 有 空 間 ( 二 ) 部 落 遷 徙 想 要 觸 探 南 山 (Pyanan) 部 落 的 遷 徙 過 程 就 得 把 時 空 環 境 拉 回 到 遠 古 時 期 的 祖 居 地 Pinsbkan( 位 於 仁 愛 鄉 瑞 岩 部 落 ), 而 關 於 泰 雅 族 的 起 源 傳 說 可 以 從 兩 個 參 考 途 徑 來 引 述, 其 一 是 日 本 政 權 領 台 初 期 於 一 九 一 五 年 所 出 版 的 番 族 慣 習 調 查 報 告 書 泰 雅 族 篇 一 書, 另 一 則 為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yukan buta 等 的 口 述 資 料 在 番 族 慣 習 調 查 報 告 書 泰 雅 族 篇 裏 對 泰 雅 族 的 起 源 有 這 樣 的 一 段 記 錄 : 太 古 時 代, 在 叫 做 Pinsbkan 的 地 方 有 一 大 石 頭, 有 一 天 石 頭 裂 成 兩 半, 從 中 生 出 一 男 一 女, 此 即 人 類 的 始 祖 這 兩 人 結 為 夫 妻, 逐 漸 繁 衍 子 孫 留 住 此 地 者, 即 為 今 日 的 Tayal 族, 下 到 平 地 者, 成 為 其 他 的 種 族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也 有 如 似 的 說 法 : 我 小 時 候 聽 我 父 親 及 叔 叔 伯 伯 們 說, 在 很 久 很 久 以 前 在 現 在 南 投 縣 仁 愛 鄉 Stbwan( 瑞 岩 ) 部 落 的 下 方 有 一 塊 巨 石, 有 一 天 巨 石 突 然 裂 成 兩 半, 有 一 個 人 從 石 頭 裏 走 出 來, 這 人 便 是 我 們 的 祖 先 等 ( 圖 二 )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7

14 語 兩 者 容 或 有 些 差 異, 但 若 仔 細 思 考 便 不 難 發 現 它 們 殊 途 同 歸, 左 右 逢 源 之 處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從 他 長 輩 的 口 述 得 知 : 祖 先 在 原 居 地 生 活 了 一 段 很 長 的 日 子, 然 後 因 為 Pinsbkan 的 土 地 獵 物 等 日 趨 短 少 不 敷 族 人 使 用, 旋 經 部 落 眾 氏 族 一 番 討 論 後 做 成 了 大 舉 遷 徙 的 打 算 綜 觀 泰 雅 族 的 整 個 遷 徙 動 機 與 脈 絡, 我 們 發 現 泰 雅 族 不 是 像 其 他 逐 水 草 而 居 的 遊 牧 民 族 到 處 遷 徙, 他 們 會 在 找 到 適 合 居 住 的 地 方 後 築 屋 而 居, 燒 墾 山 林 種 植 雜 糧 以 糊 口 所 以 在 土 地 獵 物 等 日 趨 短 少 不 敷 族 人 使 用 的 情 形 之 外, 族 人 是 不 會 輕 易 放 棄 原 居 地 重 新 尋 覓 可 居 之 處 的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繼 續 敘 述 他 從 前 人 處 所 得 到 關 於 祖 先 遷 徙 的 資 訊, 他 說 : 當 時 在 Pinsbkan 部 落 遷 徙 時 有 一 群 人 往 下 走, 他 們 就 是 現 住 在 北 港 溪 中 下 游 的 太 魯 閣 族 各 部 落 及 眉 原 萬 大 群 等 部 落, 後 來 太 魯 閣 族 他 們 又 越 過 合 歡 山 到 立 霧 溪 畔 棲 居 並 擴 散 到 秀 林 鄉 及 卓 溪 鄉 另 有 一 群 人 往 北 向 上 遷 徙, 他 們 越 過 合 歡 山 脈 在 Slamaw( 梨 山 ) 建 部, 然 後 沿 大 甲 溪 逆 溯, 在 Sqoyaw( 環 山 ) 建 部,Sqoyaw 係 Qoyaw( 細 竹 ) 一 詞 的 變 詞, 因 他 們 在 此 種 了 許 多 的 Qoyaw 另 一 說 是 源 自 於 泰 雅 語 Sqquyaw, 即 下 坡 之 意, 因 環 山 部 落 居 溪 谷 之 上 然 後 再 繼 續 北 上 來 到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並 在 此 建 部, 但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氣 候 條 件 嚴 苛, 夏 季 乾 燥 炎 熱, 冬 天 冰 雪 舖 天 蓋 地, 極 不 適 合 栽 植 五 穀 等 雜 糧, 因 此 族 人 只 在 此 住 了 幾 代 後 就 各 自 再 分 頭 尋 覓 更 適 宜 居 棲 之 地, 此 地 也 是 北 泰 雅 的 祖 先 分 開 之 處 從 Pinsbkan 原 居 地 到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此 一 階 段 的 遷 徙, 筆 者 暫 稱 之 為 中 北 泰 雅 第 一 階 段 遷 徙 史 祖 先 在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蟹 居 一 段 歲 月 後 便 又 開 啟 另 一 階 段 的 探 索 性 遷 徙 據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說 : 日 本 考 古 隊 曾 在 此 發 現 石 牆 並 推 算 其 時 間 為 六 年 前 的 遺 物 ) 在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居 住 的 族 人 8

15 係 原 為 Pinsbkan 眾 多 家 族 中 其 中 的 一 個 家 族, 他 們 在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期 間 生 養 眾 多 變 成 了 三 個 家 族 支 系 此 三 個 支 系 就 是 後 來 我 們 所 謂 的 北 泰 雅 三 兄 弟 的 家 族 支 系 ( 筆 者 認 為, 此 一 家 族 其 實 可 以 在 遷 徙 路 線 的 任 一 處 選 擇 其 棲 息 之 地, 不 需 千 里 迢 迢 浪 跡 叢 林 野 地, 可 見 此 一 家 族 的 精 神 毅 力, 遠 較 其 他 家 族 更 為 堅 忍 )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又 繼 續 敘 述 他 從 前 人 處 所 得 到 關 於 祖 先 遷 徙 的 資 訊, 他 說 : 居 住 在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的 這 三 個 系 族 係 由 Kbuta, Kyaboh 及 Kmomaw 等 三 人 所 分 別 領 導 ( 依 其 年 齡 可 分 為 大 哥, 二 哥 及 三 弟 稱 之 ), 大 哥 Kbuta 係 現 在 居 住 在 桃 園, 新 竹, 苗 栗, 台 北 等 地 區 泰 雅 族 人 的 祖 先 ; 二 哥 Kyaboh 係 現 在 宜 蘭 南 澳 鄉 泰 雅 族 人 的 祖 先 ; 三 弟 Kmomaw 則 是 現 在 分 散 在 蘭 陽 溪 流 域 各 部 落 泰 雅 族 人 的 祖 先 有 一 日 這 三 個 兄 弟 聚 在 一 處 商 議 遷 徙 事 宜, 包 括 路 線, 日 期, 時 間 等 等, 大 哥 Kbuta 首 先 選 定 遷 徙 方 向 與 路 線, 他 選 擇 往 西 的 方 向 ; 二 哥 Kyaboh 也 選 定 往 東 的 方 向, 最 後 只 剩 下 向 北 直 接 下 蘭 陽 溪, 又 近 又 平 緩 之 地, 三 弟 Kmomaw 雖 心 嚮 往 之 但 遲 遲 不 敢 明 說, 還 是 大 哥 Kbuta 比 較 體 貼, 他 說 : 三 弟 Kmomaw 自 幼 體 弱 多 病 我 們 也 不 是 不 知 道 ( 據 聞 他 患 有 肺 疾 ), 看 他 的 樣 子 並 不 適 合 長 途 跋 涉, 不 如 就 讓 他 直 接 取 道 這 條 溪 ( 指 蘭 陽 溪 ),; 二 哥 Kyaboh 聽 罷 也 認 為 可 行, 於 是 就 這 樣 做 成 了 遷 徙 的 決 定 ( 圖 三 ) Yung-ksuyan( 羅 葉 尾 山 ) 登 山 口 過 了 不 久 他 們 就 開 始 收 拾 家 當, 整 理 衣 物 炊 具 等 日 常 用 具, 然 後 全 族 聚 在 一 塊 準 備 往 三 兄 弟 所 各 自 選 定 的 方 向 與 路 線 前 進 當 時 大 哥 Kbuta 離 情 依 依 的 說 : 大 家 保 重 了! 此 番 別 後 不 知 再 見 何 時? 但 不 管 我 們 遷 到 何 處? 流 落 在 何 方? 不 要 忘 了 要 再 尋 找 其 他 的 兄 弟 姐 妹, 要 互 相 接 納 與 扶 持 語 畢, 大 9

16 家 就 相 擁 而 泣 互 道 珍 重, 各 家 族 就 各 自 歸 建 準 備 離 開, 臨 走 前 大 哥 Kbuta 想 要 數 一 數 各 族 眷 的 人 口, 因 他 們 當 時 還 沒 有 數 的 觀 念 無 法 計 算, 所 以 他 想 出 了 一 個 辦 法, 即 要 求 各 隊 在 爬 升 到 一 個 高 度 後 即 停 住, 然 後 所 有 的 人 一 起 吶 喊 以 音 量 判 斷 人 數 的 多 寡, 大 哥 Kbuta 宣 佈 完 後 大 家 就 開 始 離 開 了 大 哥 Kbuta 率 領 其 族 眾 自 Yung-ksuyan( 羅 葉 尾 山 ) 登 山 口 而 上 ( 如 圖 三 ), 登 頂 後 向 北 轉 沿 稜 線 經 Bbu-qba( 桃 山 ),Sinta( 新 達 ) 到 Pucing-bsilung( 小 霸 尖 山 ), 然 後 向 西 北 走 到 Papak-waqa( 大 霸 尖 山 ) ( 圖 四 ) 大 哥 Kbuta 遷 徙 圖 二 哥 Kyaboh 也 率 其 族 眾 自 Gong-ginkaraw( 南 湖 大 山 登 山 口 )( 如 圖 五 之 一 ) 而 上, 經 木 杆 鞍 部, 審 馬 陣 山 到 南 湖 北 峰 ( 如 圖 五 之 二 ) ( 圖 五 之 一 ) Gong-ginkaraw( 南 湖 大 山 登 山 口 ) 10

17 ( 圖 五 之 二 ) 二 哥 Kyaboh 遷 徙 圖 三 弟 Kmomaw 則 率 其 族 眾 直 接 從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下 的 Truyankacing 山 背 而 下, 經 Hbun-qyus,Gong-matang( 馬 當 溪 ) 到 Hbun-talah( 又 稱 Sgmi).( 如 圖 六 ) ( 圖 六 ) 三 弟 Kmomaw 遷 徙 圖 當 開 始 行 進 時, 他 們 按 大 哥 Kbuta 先 前 的 指 示 在 爬 到 一 個 高 度 後 各 族 眾 就 相 互 吶 喊 比 聲 音, 結 果 大 哥 Kbuta 的 人 最 大 聲, 其 次 是 二 哥 Kyaboh 的 人, 而 最 小 聲 的 則 是 三 弟 Kmomaw 所 帶 領 的 人 從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到 各 族 眾 到 達 的 山 峰 或 谷 地, 筆 者 按 其 遷 徙 的 進 程 稱 此 階 段 的 遷 徙 過 程 為 北 泰 雅 第 二 階 段 遷 徙 史 筆 者 認 為 此 一 階 段 的 遷 徙 意 義 係 一 種 征 服 性 及 擴 張 性 的 性 質 筆 11

18 者 認 為 祖 先 沒 有 理 由 懷 疑 這 島 上 的 其 他 地 方 是 沒 有 人 居 住 的, 就 如 同 其 他 事 物 也 不 會 懷 疑 他 們 的 存 在 一 樣, 因 此 可 以 推 論 祖 先 們 應 該 是 以 一 種 戒 愼 恐 懼 的 態 度 來 完 成 此 一 階 段 的 遷 徙 大 哥 Kbuta 的 族 眾 到 達 Papak-waqa( 大 霸 尖 山 ) 後 就 在 其 山 背 較 平 緩 的 區 域 建 部 ( 此 亦 現 今 散 居 各 流 域 Kbuta 系 統 子 嗣 所 堅 信 他 們 的 祖 先 係 來 自 於 Papak-waqa( 大 霸 尖 山 ) 而 非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的 來 源 ), 他 們 在 此 棲 居 數 百 年 後, 因 人 口 增 多 土 地 減 少, 最 後 又 不 得 不 再 做 另 一 階 段 的 遷 徙 此 一 階 段 的 遷 徙 呈 向 北, 西 北, 西 南 放 射 狀 方 向 分 離 新 竹 尖 石, 五 峰 等 部 族 係 由 塔 克 金 溪 而 下, 桃 園 復 興 部 族 係 由 大 漢 溪 上 游 而 下, 其 支 系 烏 來 的 屈 尺 群 又 越 過 雪 山 山 脈 北 端 到 新 店 溪 上 游 建 部 苗 栗 的 泰 安 與 南 压 部 族 係 由 大 安 溪 上 游 而 下 此 時 整 個 Kbuta 系 統 都 還 是 侷 限 在 Papak-waqa( 大 霸 尖 山 ) 水 系 的 上 端, 後 來 日 本 領 台 後 基 於 管 理 上 的 方 便 所 以 才 將 其 拉 到 較 下 游 的 地 區. 二 哥 Kyaboh 的 族 眾 到 達 Pucing-bayu( 南 湖 北 峰 ) 後 先 在 南 湖 的 東 面 一 處 叫 Haga-paris 的 地 方 建 部,Kyaboh 系 統 較 沒 有 太 大 的 遷 移 活 動, 大 部 份 都 圍 繞 在 以 Gong-tpunan( 德 布 南 溪 ) 為 中 心 的 周 邊 區 位 建 部, 甚 或 到 日 本 領 台 時 期 也 一 直 沒 有 改 變 但 到 了 光 復 初 期, 部 落 受 到 文 明 化 的 影 響 才 逐 漸 往 海 邊 遷 移, 形 成 了 現 在 的 部 落 Kyaboh 的 12

19 族 眾 都 建 部 於 三 個 水 系 流 域, 建 部 於 南 澳 北 溪 的 有 碧 候, 金 岳, 南 澳 等 部 落, 建 部 於 南 澳 南 溪 的 有 武 塔, 金 洋 兩 個 部 落, 而 和 平 溪 則 有 澳 花 部 落 的 建 立 三 弟 Kmomaw 帶 著 不 太 健 康 的 身 體 辛 苦 地 將 其 族 眾 安 頓 於 Hbun-talah 這 塊 小 腹 地 當 眾 眷 族 一 踏 進 Hbun-talah 這 塊 小 腹 地, 為 首 的 Kmomaw 就 用 用 來 拄 杖 的 矛 插 立 在 地 上 叫 Byaqan lawi( 得 到 此 地 之 意 ) 他 們 看 到 這 地 方 還 不 錯 就 在 這 裏 建 部 棲 居 了 關 於 這 段 歷 史 宜 蘭 縣 誌 有 此 記 載 : 當 時 溪 頭 群 從 Pinsbkan 越 過 中 央 山 脈 腹 部 後, 在 哈 文 塔 拉 (Pyanan 之 北 方 ) 炊 飯 而 食 此 地 為 何 叫 Hbun-talah 也 有 其 自 然 現 象 的 引 據,Hbun 泰 雅 語 係 兩 溪 會 合 之 處, 因 這 裏 是 南 湖 溪 與 馬 當 溪 的 合 流 處 而 Talah 泰 雅 語 是 紅 色 的 意 思, 為 何 是 紅 色 的 呢? 因 馬 當 溪 上 游 有 錳 礦 裸 露 溪 床, 染 紅 了 溪 水 之 故 此 地 也 叫 Sgmi,Sgmi 是 一 種 合 歡 科 的 植 物, 其 根 皮 搗 碎 後 會 產 生 如 肥 皂 般 的 泡 沫, 族 人 常 用 來 洗 澡 與 洗 衣 因 Hbun-talah 這 裏 都 長 滿 這 種 植 物 ( 指 Sgmi) 所 以 他 們 也 稱 此 地 為 Sgmi( 如 圖 七 ) 三 弟 Kmomaw 族 眾 棲 居 在 Sgmi 據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的 說 詞 是 說 他 們 一 共 住 了 兩 個 世 代, 估 計 約 有 六 十 餘 年, 後 來 因 族 群 人 口 眾 多 土 地 不 敷 使 用 於 是 Kmomaw 便 囑 咐 Temu nokan( 鐵 木 諾 幹 ) 帶 領 13

20 一 部 份 人 到 馬 諾 源 ( 今 四 季 平 台 ) 居 住, 叫 Lamang( 拉 曼 ) 帶 一 部 份 人 到 Tayax( 達 雅 何, 就 是 現 在 的 四 季 上 部 落 ) 居 住 ( 圖 七 ) Hbun-talah/Sgmi 南 山 (Pyanan) 部 落 以 前 叫 Mnibu( 莫 尼 布 ) 其 意 為 Mnwan wagi( 陽 光 照 射 過 的 意 思 ), 此 其 一 Mnibu( 莫 尼 布 ) 另 一 種 解 釋 是 Libu( 圍 牲 口 之 欄 杆 ) 之 意, 因 南 山 (Pyanan) 部 落 四 面 環 山 有 如 豬 舍 的 欄 杆, 此 其 二 本 書 採 兩 說 並 陳 藉 以 相 互 輝 映 據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及 Yukan buta 的 敘 述 : 當 族 人 在 Sgmi 時 常 到 Mnibu( 莫 尼 布 ) 這 裏 來 狩 獵, 他 們 發 現 這 裏 比 他 們 居 住 的 地 方 還 寬 闊 還 平 坦 而 且 野 生 動 物 很 多, 所 以 在 後 來 族 人 要 遷 徙 時 很 自 然 的 就 選 擇 了 Mnibu( 莫 尼 布 ) 這 個 地 方 這 次 的 遷 徙 路 線 其 實 也 是 他 們 到 Mnibu( 莫 尼 布 ) 狩 獵 時 走 的 狩 獵 路 線, 他 們 直 接 涉 水 過 Llyung-memutang( 米 摩 登 溪, 蘭 陽 溪 上 游 支 流 14

21 之 一,Mutang 泰 雅 語 為 混 濁 之 意, 因 其 源 頭 處 為 原 始 崩 塌 地 常 有 土 石 流 入 溪 水 之 故 ), 然 後 在 對 面 的 土 堤 緩 坡 處 Tngihan( 此 地 為 部 落 之 旱 田, 現 闢 為 菜 園 ) 上 岸, 再 沿 著 小 徑 到 Mnibu( 莫 尼 布 ) 到 了 Mnibu( 莫 尼 布 ) 之 後 族 人 先 建 立 Qalang nguhu(mnibu 時 期 南 山 部 落 四 個 Gaga 之 一 ), 然 後 再 建 立 Qalang yuqu, 約 過 了 幾 世 代 Qalang nguhu 又 衍 生 出 Qalang rgyax(mnibu 時 期 南 山 部 落 四 個 Gaga 之 一 ), 後 來 在 較 近 代 日 領 台 初 期 時 Watan ali( 部 落 頭 目 ) 又 帶 了 族 眷 從 Qalang rgyax 分 離 出 來 自 創 一 社 叫 Qalang kska(mnibu 時 期 南 山 部 落 四 個 Gaga 之 一 ) 另 原 建 社 於 Gong-mekyup( 美 優 溪 ) 溪 畔 的 Qalang yuqu 後 因 遭 逢 大 洪 水 的 沖 毀 而 遷 棲 在 Qalang qnapan( 即 今 之 南 山 下 部 落, 亦 為 Mnibu 時 期 南 山 部 落 四 個 Gaga 之 一 ), 至 此 南 山 (Pyanan) 部 落 的 社 會 雛 形 於 焉 成 立 Mnibu( 莫 尼 布 ) 可 以 是 代 表 一 處 地 方 的 名 稱, 也 可 以 是 一 個 觀 念 在 宜 蘭 縣 志 中 有 提 到 溪 頭 群 全 群 在 宜 蘭 蘭 陽 溪 流 域, 即 所 謂 科 特 夫 雷 林 者 ( 共 同 流 域 ), 全 部 族 共 同 其 領 域, 部 落 與 部 落 間 並 無 疆 界 之 劃 分 從 前 全 部 族 為 科 特 夫 帕 哈 棒 即 ( 共 同 攻 守 ), 後 來 分 口 族 夫 卡 路 雷 ( 即 川 下 之 義 ), 及 奧 族 亞 特 夫 ( 即 川 上 之 義 ), 二 部 為 兩 個 之 帕 哈 棒 ( 攻 守 )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也 敘 述 : Mnibu( 莫 尼 布 ) 係 指 Pyanan( 南 山 ), Mnoyan( 原 建 於 四 季 平 台 之 社 ),Skikun( 四 季 ) 與 Qnoran( 葛 諾 蘭 ) 後 來 Mnoyan 在 日 軍 勸 服 時 頑 強 抵 抗, 日 軍 便 於 今 四 季 派 出 所 處 架 設 砲 台 射 擊, 將 之 夷 為 平 地 後 有 五 戶 逃 過 一 劫, 便 逃 到 Banun( 今 樂 水 村 含 智 腦, 東 壘 二 巷 ) 過 去 原 無 留 茂 安 此 部 落, 他 們 過 去 係 棲 居 於 Qnoran( 葛 諾 蘭 ), 後 因 他 們 攔 殺 到 新 竹 探 親 回 來 的 南 山 婦 女 Lawa- tqwayux( 拉 娃 德 瓜 優 何, 潘 家 的 祖 先 ) 而 殘 遭 南 山 人 屠 村, 大 部 份 的 人 聞 風 而 逃 只 剩 下 五 戶 留 下 而 被 全 數 殺 害, 他 們 分 別 逃 到 太 平 山, 多 望 溪 畔 ( 土 場 ) 及 對 面 山 谷, 後 來 日 據 後 才 被 日 本 人 整 合 到 現 在 這 個 地 15

22 方 牛 鬥 後 來 也 被 劃 為 Mnibu( 莫 尼 布 ) 的 系 統, 究 其 原 因,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的 敘 述 : 牛 鬥 原 本 沒 有 部 落, 因 南 山 一 個 叫 maray sukay( 馬 來 蘇 蓋 ) 的 人 被 部 落 的 人 指 為 行 巫 術 的 人 要 殺 他 而 逃 竄 到 那 裏, 他 的 家 族 也 跟 著 到 那 裏 而 形 成 一 個 部 落, 這 裏 也 是 行 巫 術 的 人 的 天 堂, 只 要 被 追 殺 的 巫 公 ( 婆 ) 到 了 這 裏 就 很 安 全 的 說 法 亦 可 援 引 參 考 因 此 Mnibu( 莫 尼 布 ) 經 過 一 段 歷 史 轉 折 之 後 就 不 再 是 我 們 主 觀 上 所 認 為 只 是 指 南 山 (Pyanan) 部 落 而 巳, 而 是 泛 指 居 住 在 蘭 陽 溪 中 上 游 各 部 落 的 總 稱 另 外, 溪 頭 群 的 人 都 活 在 Mnibu( 莫 尼 布 ) 這 一 個 觀 念 底 下 去 標 示 他 的 性 質, 如 每 到 了 整 個 流 域 的 選 舉, 牛 鬥 以 上 的 人 都 會 強 調 自 已 是 Mnibu( 莫 尼 布 ) 的 人 以 便 於 與 屬 Kgogan 群 的 松 羅 與 崙 埤 做 區 隔 也 是 這 樣 的 一 個 觀 念 才 得 以 維 持 Mnibu( 莫 尼 布 ) 做 為 泰 雅 族 其 中 一 個 具 自 主 性 質 的 族 群 與 系 統 ( 三 ) 人 口 狀 況 南 山 部 落 在 早 期 的 原 始 部 落 時 期, 人 口 數 還 算 是 穩 定 成 長, 但 到 了 光 復 後, 由 於 住 在 平 地 的 平 地 人 到 山 上 來 採 購 農 產 品 及 山 產, 同 時 也 將 平 地 的 細 菌 與 病 毒 帶 到 山 上, 造 成 部 落 族 人 的 感 染 而 死 亡, 人 口 數 就 不 增 反 減 如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的 敘 述 : 南 山 部 落 過 去 曾 發 生 過 兩 次 的 瘧 疾 攻 擊, 第 一 次 大 約 是 在 日 治 初 期 明 治 四 十 年 ~ 四 十 四 年 ( 民 國 前 四 年 ~ 元 年 ) 間, 在 十 天 之 內 死 了 二 十 幾 個 孩 子, 當 時 各 戶 都 聽 得 到 哀 豪 的 哭 聲 另 外 一 次 是 發 生 在 最 近 的 民 國 三 十 八 年 的 時 候, 因 當 時 有 族 人 下 山 在 平 地 被 蚊 子 叮 咬, 上 山 後 就 感 染 了 瘧 疾, 一 時 間 部 落 都 感 染 了 瘧 疾, 那 時 大 約 有 四 十 幾 個 部 落 的 孩 子 死 亡 瘧 疾 發 作 時, 全 身 如 封 在 冰 雪 裏 冰 冷 無 比, 最 後 七 竅 流 血 而 死, 16

23 當 時 還 沒 有 發 明 特 效 藥 其 實 在 許 多 雨 林 的 原 始 部 落, 最 近 由 於 探 訪 的 文 明 人 愈 趨 頻 繁, 也 造 成 他 們 受 到 病 菌 的 侵 入 而 大 量 死 亡 南 山 部 落 人 口 的 劇 增 大 概 是 在 民 國 四 十 九 年 中 橫 通 車 之 後, 由 於 當 時 開 始 有 車 輛 進 出 部 落, 食 物 及 各 種 民 生 必 需 品 也 跟 著 進 到 部 落, 這 些 由 平 地 上 來 的 食 物 與 物 品 取 代 了 部 落 傳 統 的 飲 食, 也 改 變 了 部 落 人 一 向 天 然 單 純 的 飲 食 取 向 ; 因 為 這 些 食 物, 都 是 較 富 有 營 養 價 值 及 高 熱 量 的 食 材, 部 落 人 食 用 之 後 身 體 日 漸 強 健, 營 養 狀 況 也 得 到 充 份 的 補 充, 因 此, 身 體 可 以 抵 禦 病 毒 而 減 少 死 亡 的 威 脅, 但 相 對 的, 這 種 對 人 體 的 幫 助 也 促 進 了 部 落 人 口 急 劇 的 增 加 另 外, 台 灣 光 復 後 ( 約 民 國 三 十 六 年 起 ) 西 方 基 督 宗 教 開 始 展 開 山 地 地 區 的 傳 教 工 作, 由 於 在 傳 教 工 作 的 推 動 上, 傳 教 士 採 取 了 聽 佈 道 拿 食 物 的 策 略, 也 就 是 會 分 發 信 眾 像 麵 粉, 麵 條, 奶 粉 等 物 品 這 些 食 物 的 營 養 價 值 很 豐 富, 所 以 也 造 成 了 上 述 部 落 人 口 劇 增 同 樣 的 結 果 到 了 民 國 八 十 年 代 之 後, 由 於 南 山 部 落 產 業 轉 型 快 速, 將 在 民 國 七 十 年 代 即 開 始 發 展 只 是 小 單 位 生 產 的 高 冷 蔬 菜 產 業 推 向 國 內 主 要 的 生 鮮 蔬 菜 供 應 產 地, 因 此 帶 給 部 落 族 人 可 觀 的 經 濟 收 入 與 高 度 的 物 質 生 活 享 受 從 此, 他 們 開 始 重 視 孩 子 的 教 育 問 題, 也 開 始 計 劃 著 孩 子 們 的 未 來, 所 以 他 們 紛 紛 將 孩 子 送 到 平 地 受 教 育, 為 了 要 照 顧 小 孩 17

24 他 們 就 必 須 購 置 房 屋 並 且 定 居 在 那 裏, 這 時 南 山 部 落 的 人 口 移 動 明 顯 增 加, 也 就 是 說 部 落 族 人 開 始 大 量 的 往 都 市 移 動, 造 成 部 落 人 口 的 成 長 漸 漸 的 趨 緩 而 達 到 合 理 的 境 界 筆 者 探 討 南 山 部 落 人 口 消 長 的 狀 況, 其 意 義 並 不 在 於 人 口 數 字 的 變 化, 從 這 個 議 題 的 背 後, 我 們 可 以 引 申 出, 究 竟 部 落 人 口 要 到 達 何 種 程 度 才 算 合 理? 而 這 個 程 度 又 是 維 持 環 境 安 全, 資 源 永 續 利 用 的 最 佳 狀 態 也 許 才 是 我 們 探 討 此 議 題 的 主 要 動 機 與 目 的 公 元 人 口 ( 表 一 ) 南 山 部 落 人 口 變 遷 概 況 總 人 口 原 住 民 非 原 住 民 ( 本 表 引 自 2007 洪 翠 苹 論 文 ) ( 四 ) 產 業 變 遷 南 山 部 落 的 產 業, 係 循 著 時 間 與 環 境 的 變 遷 而 變 遷, 在 時 間 的 縱 線 進 展 上 線 性 的 一 路 從 原 始 的 狩 獵 活 動 演 進 到 刀 耕 火 種 的 傳 統 農 業, 然 後 隨 著 公 路 的 開 通 又 演 進 到 初 期 的 市 場 導 向 生 產 活 動, 最 後 再 演 進 到 高 度 市 場 導 向 的 經 濟 生 產 活 動 模 式 南 山 部 落 在 1900 年 ( 日 治 ) 前 的 生 業 模 式 係 以 狩 獵 與 遊 耕 活 動 為 18

25 主, 此 時 期 是 純 粹 的 無 空 間 限 制 的 遊 耕 生 活, 因 它 完 全 處 在 無 政 府 狀 態 下 自 由 的 耕 種 但 到 了 日 治 中 期, 日 人 為 了 要 有 效 掌 握 台 灣 森 林 資 源 開 始 推 動 他 所 謂 的 山 地 保 留 地 政 策, 這 個 政 策 的 具 體 做 法 是 將 部 落 族 人 的 農 耕 活 動 限 制 在 原 始 森 林 之 外, 甚 至 以 遷 村 做 為 調 離 經 濟 森 林 的 手 段, 以 實 現 他 伐 木 的 目 的 所 謂 遊 耕 是 指, 部 落 族 人 不 固 定 的 在 傳 統 領 域 裏 從 事 生 產 活 動, 耕 種 的 作 物 主 要 有 小 米, 地 瓜, 芋 頭, 豆 類 等 食 材 ; 還 有 種 植 製 作 衣 飾 所 需 的 苧 蔴 部 落 族 人 以 遊 耕 來 維 持 地 力 及 涵 養 養 份, 他 們 利 用 一 塊 地 的 時 間 大 約 是 四 ~ 五 年, 剛 開 墾 的 地 他 們 稱 之 為 Gnaqaw( 新 地 之 意 ), 使 用 二 ~ 三 年 的 地 稱 之 為 Nqumah( 巳 耕 作 之 意 ), 使 用 至 五 年 的 地, 此 時 他 們 會 種 植 赤 陽 樹 (Iboh) 來 保 存 肥 力, 他 們 稱 為 Nqumi( 休 耕 之 地 ); 休 耕 三 ~ 四 年 之 後, 他 們 會 重 新 再 開 墾 此 地, 並 將 赤 陽 木 砍 伐 燒 燬 當 做 肥 料 到 了 民 國 四 十 三 年 左 右, 南 山 人 因 看 到 環 山 人 上 山 採 野 菇 而 賺 到 一 筆 不 少 的 錢, 於 是 就 跟 著 上 山 採 野 菇 野 菇 通 常 喜 歡 生 長 在 腐 爛 的 白 金 剛 (Bway plqwi) 樹 上, 而 這 種 樹 多 分 佈 在 較 乾 燥 的 武 陵 地 區 還 有 南 湖 大 山 附 近 的 山 嶺, 像 七 家 灣 溪 兩 側 森 林, 七 卡, 桃 山 西 溪 等 地 方 南 湖 大 山 周 邊 森 林 雖 然 也 是 部 落 族 人 採 集 野 菇 的 地 區, 但 這 裏 的 氣 候 19

26 潮 濕 不 適 合 曝 曬 香 菇, 所 以 族 人 還 是 比 較 喜 歡 在 武 陵 地 區 採 集 野 菇, 他 們 會 直 接 將 採 來 的 香 菇 舖 在 七 家 灣 的 溪 床 上 曝 曬 然 後 再 揹 回 部 落 野 生 香 菇 曾 經 帶 給 南 山 部 落 不 少 的 經 濟 收 入, 而 這 個 收 入 不 但 讓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過 著 豐 衣 足 食 的 生 活, 也 提 供 了 日 後 菌 種 栽 植 香 菇 及 高 冷 蔬 菜 產 業 的 成 本 基 礎 姓 名 採 集 地 年 產 量 ( 表 二 )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採 集 野 生 香 菇 產 量 一 覽 表 銷 售 額 住 址 現 況 ( 台 斤 ) (800 元 / 一 斤 ) 高 阿 旺 sbnaqi 南 山 村 二 鄰 28 號 殁 陳 仁 義 sbnaqi 南 山 村 四 鄰 31 號 Iciro-ingus sbnaqi 南 山 村 四 鄰 32-1 號 (Lomong 的 大 哥 ) 詹 阿 得 sbnaqi 南 山 村 一 鄰 3-1 號 殁 鄭 文 進 sbnaqi 南 山 村 四 鄰 25 號 殁 江 文 甲 tkugi 南 山 村 二 鄰 13 號 殁 Piling-kawas tkugi 南 山 村 二 鄰 19 號 (Neban 之 父 ) 殁 ( 資 料 提 供 : 高 阿 清 製 表 : 高 日 昌 ) 民 國 四 十 七 年 中 橫 宜 蘭 支 線 開 工, 退 輔 會 為 了 要 提 供 廣 大 開 路 榮 民 吃 的 需 求, 於 是 委 請 農 復 會 輔 導 部 落 居 民 種 植 高 麗 菜 賣 給 開 路 榮 民 食 用, 這 就 是 南 山 部 落 高 冷 蔬 菜 專 業 區 的 濫 觴 與 肇 始 到 了 民 國 七 十 年 初, 由 於 拜 台 灣 經 濟 起 飛 之 賜, 民 生 市 場 需 求 劇 20

27 增, 導 致 南 山 部 落 成 為 台 灣 夏 季 蔬 菜 的 主 要 產 地 之 一, 其 年 產 量 約 佔 市 場 總 量 的 四 成 而 民 國 七 年 代 至 九 年 代 是 南 山 部 落 高 冷 蔬 菜 的 黃 金 時 期, 價 格 持 續 的 高 昂 也 將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的 生 活 素 質 推 向 最 高 的 境 界 ; 不 過, 在 九 年 代 末 由 於 全 球 化 與 兩 岸 經 貿 熱 絡 的 雙 重 影 響 下, 蔬 菜 的 價 格 巳 不 復 往 日 的 昂 貴, 其 價 格 每 況 愈 下 因 此, 近 年 來 南 山 部 落 正 在 思 考 產 業 轉 型 的 可 能 性, 希 望 能 藉 著 本 身 優 越 的 自 然 景 觀 條 件, 同 時 結 合 在 地 文 化 的 特 色 重 新 出 發 並 再 創 部 落 榮 景 在 中 橫 開 通 一 直 到 高 冷 蔬 菜 興 盛 期 之 前, 南 山 部 落 也 曾 出 現 其 它 的 產 業, 但 並 沒 有 帶 來 部 落 長 期 的 經 濟 效 益, 譬 如 像 柳 杉, 梧 桐, 梨 的 生 產, 究 其 原 因 係 因 為 工 業 化 的 腳 步 迅 速 替 換 率 高, 以 及 氣 候 變 遷 快 速 使 屬 溫 帶 水 果 的 梨 無 法 繼 續 在 南 山 部 落 生 產 二, 環 山 部 落 (Qalang sqoyaw) ( 一 ) 傳 統 領 域 ( 圖 八 ) 環 山 部 落 傳 統 領 域 環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其 北 面 係 與 南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相 接 壤 ; 21

28 東 面 順 著 Gong-b bu sgaga( 中 央 尖 山 溪 ) 往 下 流 經 Gong-snaqi, 然 後 穿 過 Gong-qonaw( 張 良 橋 ) 再 翻 過 山 穿 越 七 家 灣 溪, 然 後 往 上 經 過 七 卡, 三 六 九 山 莊, 黑 森 林 一 直 到 Quri-hagay( 雪 山 ) 到 了 雪 山 後 往 南 轉 到 B bu-suqax( 志 佳 陽 山 ), 然 後 順 著 稜 線 而 下 穿 過 Hongu-sbuloq( 清 泉 橋 ), 然 後 往 上 走 一 直 到 B bu-swahi( 無 名 山 ) 到 了 B bu-swahi 再 往 北 轉 走 稜 線 到 B bu-sgaga( 中 央 尖 山 ) 以 上 就 是 環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也 是 他 們 自 古 至 今 所 有 生 活 的 空 間 與 活 動 範 圍 ( 二 ) 部 落 遷 徙 環 山 部 落 係 台 灣 原 住 民 泰 雅 族 的 其 中 一 個 部 落, 其 與 所 有 泰 雅 族 部 落 一 樣 都 源 自 於 Pinsbkan( 南 投 仁 愛 鄉 瑞 岩 部 落 ), 只 是, 在 討 論 泰 雅 族 遷 徙 的 過 程 時, 一 般 有 兩 種 說 法 ; 第 一, 同 時 遷 徙 說, 此 說 認 為 泰 雅 族 各 部 落 是 同 一 時 期 不 同 方 向 大 規 模 遷 徙 的, 各 部 落 或 氏 族 自 己 決 定 其 所 要 定 居 的 地 方 第 二, 單 獨 遷 徙 說, 此 說 認 為, 泰 雅 族 各 部 落 或 氏 族 其 遷 徙 是 個 別 行 動 的, 也 就 是 在 不 同 的 時 間 不 同 的 方 向 單 獨 遷 徙 這 兩 種 說 法, 由 於 缺 乏 直 接 的 證 據, 因 此 無 從 判 定, 但 泰 雅 族 各 部 落 的 遷 徙 模 式 應 都 不 脫 離 上 述 這 兩 種 說 法 根 據 Payas tusang( 蔡 長 管, 現 為 平 等 里 幹 事, 亦 是 文 史 工 作 者 ) 的 說 法, 環 山 的 始 祖 叫 Lamamg, Lamang 從 Pinsbkan( 瑞 岩 ) 帶 領 其 族 眾 22

29 來 到 Qalang-lamang(1 號 ) 這 裏, 也 就 是 在 現 在 松 茂 的 河 流 農 場 那 裏, 屬 林 務 局 大 甲 林 區 六 十 七 林 班 地 後 來, 族 人 又 再 度 遷 徙 往 不 同 的 兩 個 方 向 棲 居, 一 部 分 人 往 北 住 在 Cqalang(2 號 )( 南 湖 溪 畔 ), 一 部 分 人 則 翻 過 山 嶺 穿 越 大 甲 溪 住 在 Qalang-twaqa(2 號 ) ( 如 圖 九 ) ( 圖 九 ) 環 山 遷 徙 圖 後 來, 環 山 部 落 與 東 面 的 太 魯 閣 族 因 獵 區 的 競 爭 而 成 為 敵 人, 太 魯 閣 族 常 下 山 侵 犯 Cqalang(2 號 ), 於 是, 住 在 Cqalang(2 號 ) 的 族 人 便 翻 過 山 嶺 來 到 Sqeran(3 號 )( 司 界 蘭 溪 ), 以 及 武 陵 地 區 的 Qalang-srasit( 高 山 溪 ) 與 Qalang-syangun( 觀 魚 台 ) 等 地 另, 住 在 Qalang-twaqa(2 號 ) 的 族 人 因 抗 拒 日 本 人 的 統 治 而 反 抗, 終 致 遭 到 日 軍 放 火 焚 村, 於 是 他 們 也 隨 即 遷 往 Sqeran(3 號 ),Qalang-srasit( 高 山 溪 ) 與 Qalang-syangun 等 地 後 來, 日 治 初 期 因 開 始 有 國 家 的 管 理, 各 部 落 不 再 兵 戎 相 向, 而 且, 日 人 為 便 於 管 理 也 將 散 居 在 各 處 的 族 人 全 部 集 中 在 一 起 管 理 在 23

30 搬 回 Sqoyaw( 環 山 ) 時 由 於 泰 雅 族 是 一 個 以 Qutux-gaga( 半 部 族 ) 為 其 核 心 社 會 組 織 的 民 族, 所 以 在 遷 徙 時 他 們 也 會 以 這 個 社 會 組 織 為 其 基 本 的 行 動 單 位 其 實 Sqoyaw( 環 山 ) 部 落 遠 在 Cqalang 和 Qalang-twaqa 時 就 巳 經 分 化 為 不 同 的 兩 個 部 落, 所 以 當 他 們 再 搬 回 環 山 時, 原 屬 Qalang-twaqa 的 族 人 便 選 擇 Sinat( 今 環 山 中 興 路 口 ) 為 他 們 的 居 住 地, 而 不 與 Cqalang 的 人 同 住 ; 然 而, 在 歷 史 與 感 情 的 脈 絡 下 他 們 還 是 始 終 認 為 自 己 是 Sqoyaw 的 一 部 分, 至 少 從 蔡 長 管 先 生 的 想 法 來 說, 他 們 的 集 體 意 識 是 如 此 的 後 來 在 光 復 初 期, 住 在 Sinat 的 族 人 便 又 搬 回 到 他 們 最 初 的 故 鄉, 就 是 他 們 現 在 生 活 的 領 域 Qalang-tabuk( 松 茂 部 落 ) 環 山 人 搬 回 來 時 先 在 Silung 定 居,Silung 就 是 現 在 王 榮 居 先 生 所 住 的 地 方, 這 裏 過 去 也 曾 是 一 處 湖 泊 ; 這 個 聚 落 後 來 被 Watan losing 不 小 心 燒 掉 了, 族 人 便 又 遷 到 其 下 方 一 個 叫 Sinoq 的 地 方 Sinoq 泰 雅 語 是 竹 子 的 意 思, 但 有 趣 的 是, 此 地 名 並 不 是 因 為 其 長 滿 竹 子 而 得 名, 而 是 形 容 這 裏 的 男 人 身 長 貌 美 有 如 青 竹 的 意 思 綜 上 觀 之, 環 山 部 落 在 早 期 的 二 百 年 左 右 是 處 於 顛 沛 流 離 的 狀 態, 一 直 到 日 治 以 後 的 一 百 多 年 才 逐 漸 穩 定 下 來, 其 社 會 制 度, 社 會 組 織 也 在 這 時 期 得 到 實 踐 的 機 會 與 累 積 其 文 化 上 的 經 驗 24

31 ( 三 ) 人 口 狀 況 環 山 部 落 與 南 山 部 落 人 口 的 變 遷 大 致 上 是 一 樣 的, 他 們 同 樣 都 是 在 一 條 歷 史 演 進 的 軸 線 上 擺 盪, 人 口 變 遷 的 變 項 也 不 外 乎 是 疾 病 與 天 然 災 害 此 二 項 ; 不 只 是 環 山 與 南 山 部 落, 所 有 台 灣 原 住 民 的 部 落 也 應 該 是 如 此 本 書 根 據 Payas tusang( 蔡 長 管 ) 在 民 國 98 年 所 做 的 人 口 調 查 資 料 顯 示, 環 山 部 落 一 共 有 一 八 五 戶, 人 口 總 數 有 五 六 五 人 ; 其 中, 男 性 有 二 九 七 人, 女 性 則 有 二 六 八 人 在 族 群 人 口 的 比 較 上, 原 住 民 五 二 五 人 佔 總 人 口 數 的 92%, 而 漢 客 兩 族 共 有 四 十 人 佔 總 人 口 數 的 8% 該 資 料 進 一 步 分 析 說 明 環 山 部 落 人 口 變 遷 的 主 要 因 素 時 則 認 為, 經 濟 景 氣 狀 況 是 構 成 部 落 人 口 遷 移 的 最 大 因 素, 譬 如, 當 景 氣 復 甦 時 人 口 會 往 外 移, 造 成 部 落 人 口 減 少 ; 但 當 景 氣 低 迷 時 族 人 又 會 遷 回 部 落 造 成 部 落 人 口 的 增 加 另, 筆 者 從 環 山 部 落 的 產 業 發 展 脈 絡 來 看, 梨 子 價 格 的 漲 跌 反 而 更 能 說 明 環 山 部 落 人 口 變 遷 的 現 象 民 國 五 十 六 年 到 六 十 四 年 是 環 山 部 落 梨 產 業 的 黃 金 時 期, 一 箱 梨 要 價 三 四 千 元, 當 時 部 落 每 家 都 是 爆 發 戶, 不 必 下 田 工 作 一 年 就 可 以 收 二 三 百 萬 元 的 租 金, 生 活 真 的 非 常 享 受 因 此, 他 們 都 舉 家 搬 到 平 地 買 房 子 住, 部 落 頓 時 變 成 一 座 空 城 25

32 只 剩 下 前 來 打 工 的 工 人 以 及 包 商 但 到 了 民 國 六 十 四 年 之 後 市 場 開 放 進 口, 由 於 梨 價 下 跌 生 產 成 本 提 高, 包 商 無 以 為 繼 所 以 就 紛 紛 將 梨 園 歸 還 給 地 主 自 行 管 理, 這 時, 族 人 為 了 要 管 理 果 園 所 以 就 紛 紛 回 到 部 落, 部 落 就 又 重 回 往 日 的 熱 鬧, 人 也 多 起 來 了 以 下 這 張 表 可 以 大 略 說 明 環 山 部 落 的 人 口 結 構 及 其 不 同 的 成 份 內 涵 ( 如 表 三 ) ( 表 三 ) 環 山 部 落 人 口 分 析 一 覽 表 人 口 數 185 戶 565 人 性 別 男 性 297 人, 女 性 268 人 婚 姻 狀 況 巳 婚 311 人, 未 婚 254 人 ( 學 生 199 人, 喪 偶 38 人, 離 婚 17 人 ) 配 偶 國 籍 本 國 籍 563 人, 外 國 籍 1 人, 大 陸 籍 1 人 旅 外 求 學 52 人 人 口 結 構 以 上 百 分 比 % , 環 山 社 區 男 女 比 例 為 1:0.95 2, 婚 姻 狀 況 巳 婚 59 % 未 婚 34 % 喪 偶 26% 離 婚 5% 分 析 3, 社 區 有 外 籍 配 偶 兩 名 大 陸 籍 一 名 4, 原 住 民 與 漢 客 族 群 之 比 例 為 : 原 住 民 525 人 佔 92%, 漢 客 族 群 40 人 佔 8% 5, 兒 童 人 口 佔 10%, 青 少 年 7%, 青 壯 年 14%, 中 年 人 36%, 老 人 21% ( 資 料 提 供 : 蔡 長 管 製 表 : 高 日 昌 ) ( 四 ) 產 業 變 遷 環 山 部 落 與 南 山 部 落 在 傳 統 部 落 時 期 時 的 生 業 模 式 與 型 態 是 完 全 一 樣 的, 除 了 在 休 耕 期 他 們 會 上 山 狩 獵, 其 它 時 間 則 是 從 事 開 墾, 播 種, 26

33 收 穫, 休 耕, 舉 辦 祭 典 等 活 動 在 早 期, 環 山 部 落 因 為 冬 季 嚴 寒 地 瓜 常 被 冰 霜 凍 壞, 因 此, 他 們 常 會 拿 燻 乾 或 醃 製 過 的 櫻 花 鉤 吻 鮭 到 思 源 埡 口 與 南 山 人 換 地 瓜 芋 頭 等 食 物, 形 成 他 們 一 種 獨 特 的 社 會 交 換 文 化 其 實, 環 山 部 落 在 早 期 時 是 處 在 一 個 食 物 極 度 短 缺 的 狀 態, 他 們 挨 家 挨 戶 會 到 山 上 採 Hrung( 一 種 長 在 茅 草 叢 下 類 似 地 瓜 的 塊 莖 ) 做 為 他 們 糊 口 的 食 物, 南 山 的 Masing koyaw( 高 阿 清 ) 形 容 這 種 東 西 很 難 吃, 而 且 要 煮 很 久 ;Yukan buta( 陳 仁 義 ) 也 形 容 當 時 環 山 的 人 常 常 揹 Kaci( 尼 龍 袋 ) 在 山 上 的 叢 林 裏 挖 Hrung 環 山 部 落 在 還 沒 有 發 展 梨 業 時, 他 們 也 曾 經 歷 過 一 些 短 暫 的 生 業 型 態, 例 如, 在 光 復 後 他 們 曾 從 事 過 淘 金 的 工 作, 根 據 部 落 耆 老 Wilang ipay( 陳 清 良 ) 的 陳 述, 他 們 當 時 會 到 松 茂 後 方 的 合 歡 溪 淘 沙 金, 他 們 堅 信 B bu-sgaga( 中 央 尖 山 ) 藏 有 金 礦 ; 當 時, 一 兩 的 金 子 可 以 賣 一 萬 五 千 元 台 幣 不 過,Wilang ipay 說, 淘 金 是 很 辛 苦 的 事, 而 且 不 一 定 每 次 去 都 有 斬 獲 在 淘 金 熱 潮 冷 卻 後, 大 約 在 民 國 四 十 年 時 環 山 部 落 開 始 上 山 採 野 生 香 菇, 野 菇 通 常 會 長 在 腐 爛 的 青 剛 樹 及 一 種 叫 Khnuk 的 樹 ; 南 山 人 較 喜 歡 用 青 剛 樹 來 採 野 菇, 而 環 山 人 則 較 喜 歡 用 Khnuk, 因 為 環 山 這 種 樹 非 常 的 多, 而 且 鋸 起 來 很 軟 也 很 會 長 香 菇 環 山 部 落 採 野 菇 的 地 27

34 點 通 常 是 在 武 陵 的 高 山 溪 及 司 界 蘭 溪 森 林 裏, 還 有 南 湖 溪 東 面 的 山 麓 一 帶 ; 環 山 部 落 採 野 菇 一 直 到 民 國 五 十 年 初 才 停 止, 因 此 時 巳 開 始 栽 種 溫 帶 水 果 蘋 果 及 梨, 而 且 族 人 也 覺 得 採 野 菇 是 件 暨 辛 苦 又 危 險 的 事 民 國 五 十 六 年 ~ 六 十 四 年 是 環 山 部 落 梨 子 的 黃 金 時 期, 當 時 一 箱 梨 的 市 價 大 概 是 新 台 幣 三 仟 元 左 右, 所 以, 這 段 時 間 部 落 過 著 一 段 奢 侈 享 受 的 富 貴 生 活 此 時, 部 落 族 人 紛 紛 將 果 園 租 借 給 平 地 果 農, 因 為 他 們 不 必 自 己 下 田 就 能 收 到 數 百 萬 元 的 租 金 一 直 到 了 民 國 六 十 四 年, 由 於 德 基 水 庫 淤 泥 屯 積 及 優 氧 化 的 問 題 嚴 重, 再 加 上 全 球 化 及 自 由 貿 易 的 衝 擊, 水 果 開 始 進 口 了 ; 此 時, 蘋 果 的 價 格 一 落 千 丈 落 到 了 谷 底, 梨 子 也 在 民 國 七 十 年 代 初 期 開 始 沒 落, 而 今, 族 人 還 是 默 默 的 經 營 自 己 的 果 園, 面 對 管 理 成 本 的 高 昂, 銷 路 的 短 缺, 環 山 部 落 的 族 人 都 充 滿 自 信, 並 且 勇 於 面 對 當 前 的 處 境 繼 續 經 營 下 去, 也 期 待 著 他 日 梨 業 能 重 振 過 去 的 雄 風, 再 創 環 山 部 落 榮 景 肆,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調 查 前 言 28

35 七 家 灣 溪, 對 許 多 人 來 說, 只 是 停 留 在 美 如 仙 境 的 畫 面 裏 ; 然 而, 我 們 所 不 知 道 的 是, 在 這 裏, 曾 經 也 有 過 絢 爛 的 人 文 色 彩 與 紮 實 的 社 會 結 構 過 去, 在 許 許 多 多 的 武 陵 讚 嘆 中, 我 們 鮮 少 提 及 人 文 此 部 分, 其 原 因 是, 我 們 從 不 曾 用 心 的 去 探 索 其 中 的 奧 秘, 我 們 冷 落 了 部 落 族 人 的 感 情, 以 至 於 我 們 對 它 變 得 非 常 的 陌 生 與 一 無 所 知 透 過 本 調 查 的 深 入 探 查, 我 們 似 乎 尚 能 捕 捉 到 一 些 關 於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的 隻 字 片 語, 透 過 部 落 耆 老 的 說 明, 在 混 沌 未 明 中 依 稀 尚 能 拼 揍 出 一 些 圖 案, 也 藉 此 可 以 再 去 重 構 貼 近 過 去 聚 落 景 象 的 大 概 面 貌 本 調 查 根 據 部 落 耆 老 的 口 述, 並 結 合 地 理 資 訊 系 統 (GIS) 的 指 引, 試 圖 重 建 並 說 明 過 去 存 在 於 七 家 灣 溪 的 兩 個 原 始 聚 落 的 聚 落 位 置, 社 會 組 織 特 性, 與 其 生 活 樣 式 等 等 之 樣 貌 本 調 查 所 取 得 的 資 料, 對 於 國 家 公 園 在 對 外 論 述 其 與 園 區 內 原 住 民 部 落 的 合 作 關 係 上 將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幫 助, 對 於 環 境 保 育 之 執 行 與 生 態 教 育 的 宣 導 更 有 直 接 的 效 益 本 調 查 對 於 調 查 對 象, 僅 定 義 為 Qutux gaga( 聚 落 ), 雖 然 王 榮 居 先 生 堅 持 的 認 為 它 們 是 獨 立 自 主 的 一 個 Qalang( 部 落 ) 筆 者 會 認 為 它 們 是 Qutux gaga 的 理 由 是, 一, 他 們 在 更 早 期 居 住 在 南 湖 溪 畔 時 就 是 29

36 一 個 典 型 的 部 落 二, 泰 雅 族 部 落 的 社 會 核 心 是 半 部 族 (Qutux gaga), 而 Qutux gaga 是 可 以 選 擇 自 己 適 合 居 住 的 地 方, 不 受 部 落 概 念 的 影 響, 況 且 Qutux gaga 是 可 以 單 獨 支 持 其 社 會 結 構 並 獨 立 運 作 三, 日 治 初 期 他 們 搬 回 環 山 現 址 時 又 同 住 在 一 起, 並 沒 有 分 裂 ; 至 於 Sinat( 後 來 的 松 茂 部 落 ) 他 們 會 選 擇 另 地 而 居, 其 原 因 是, 他 們 跟 環 山 部 落 早 就 在 Lamang( 合 歡 溪 下 游 ) 時 就 巳 經 一 分 為 二 了 一, 聚 落 的 形 成 嚴 謹 的 來 探 討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的 形 成, 會 得 到 一 個 不 同 於 過 去 慣 性 的 遷 徙 基 模 的 結 果 ; 過 去 泰 雅 族 人 遷 徙 的 原 因 大 致 有 三 點 : 一 是, 土 地 不 敷 使 用 無 法 生 養 族 眾 二 是, 領 域 內 的 野 生 動 物 巳 面 臨 滅 絕, 人 體 的 胺 基 酸 得 不 到 供 應 三 為, 部 落 發 生 瘟 疫 必 須 另 居 他 處 然 而, 根 據 環 山 部 落 耆 老 Silan batu( 林 榮 昇 ) 及 Ici yobaw( 王 榮 居 ) 的 說 法, 他 們 當 時 會 從 Cqalang( 南 湖 溪 畔 的 一 個 部 落 ) 遷 徙 到 七 家 灣 溪 來, 是 因 為 他 們 常 受 到 東 邊 太 魯 閣 族 人 的 侵 犯 與 騷 擾 筆 者 認 為, 他 們 會 遭 到 侵 犯 是 跟 獵 區 的 競 爭 有 關, 因 為 雙 方 在 擴 張 其 獵 區 的 同 時, 必 然 會 擦 槍 走 火 在 山 林 裏 廝 殺 械 鬥, 甚 至 雙 方 會 找 適 當 機 會 直 接 進 部 落 獵 頭 位 於 中 央 尖 山 與 南 湖 大 山 下 方 的 太 魯 閣 族 長 期 以 來 就 是 環 山 部 30

37 落 與 南 山 部 落 的 憂 患, 他 們 慓 悍 善 戰 足 智 多 謀 常 常 讓 兩 個 泰 雅 部 落 吃 盡 苦 頭, 因 此, 也 使 得 南 山 與 環 山 這 兩 個 部 落 結 為 盟 友, 共 同 抵 禦 邊 境 的 太 魯 閣 族 不 過, 當 時 住 在 西 寶 農 場 的 陶 賽 群 ( 太 魯 閣 族 的 一 支 ) 卻 與 南 山 和 環 山 此 兩 部 落 關 係 良 好, 雙 方 並 有 嫁 娶 行 為 因 此, 由 於 是 這 樣 的 一 種 歷 史 背 景, 當 時 的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也 沒 有 視 七 家 灣 是 他 們 長 治 久 安 的 處 所, 充 其 量 只 是 他 們 的 避 難 所 而 巳 ; 再 說, 七 家 灣 地 狹 平 原 少 也 不 適 合 他 們 耕 種 糊 口, 他 們 一 心 希 望 的 是 早 日 回 到 他 們 夢 中 的 樂 土 Sqoyaw( 環 山 部 落 ) 筆 者 當 初 在 構 思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的 形 成 原 因 時, 曾 浪 漫 的 認 為 他 們 遷 入 的 目 的 是 為 了 要 捕 撈 更 多 的 櫻 花 鉤 吻 鮭, 後 來, 經 過 與 環 山 部 落 耆 老 的 談 話, 才 知 道 說 他 們 遷 移 至 七 家 灣 溪 實 際 上 是 為 了 逃 避 太 魯 閣 族 的 殺 戮 ; 這 或 許 是 筆 者 自 己 的 所 謂 主 題 迷 失 吧! 不 過, 作 為 七 家 灣 溪 兩 個 很 重 要 的 主 體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環 山 人 的 互 動 關 係, 不 難 想 像 他 們 的 互 動 一 定 是 非 常 的 密 切, 無 限 的 雋 永 二, 聚 落 介 紹 ( 一 )Qalang-syangun( 觀 魚 台 聚 落 ) Qalang-syangun( 觀 魚 台 聚 落 ) 是 七 家 灣 溪 兩 個 原 始 聚 落 之 一, 聚 落 遺 址 就 在 今 天 的 觀 魚 台 腹 地 ( 如 圖 十 ) 這 個 聚 落 是 在 日 治 前 從 南 湖 溪 31

38 ( 圖 十 ) Qalang-syangun( 黃 點 處 ) 的 Cqalang 部 落 遷 徙 過 來 的, 遷 徙 的 原 因 是 因 害 怕 太 魯 閣 族 的 殺 戮 而 逃 離 ; 此 處 之 所 以 獲 得 他 們 的 青 睞, 主 要 是 其 上 方 有 一 片 緩 坡 地 帶 ( 武 陵 農 場 果 四 區 ) 很 適 合 耕 種 糧 食 環 山 族 人 在 此 居 住 的 年 代, 筆 者 依 中 北 泰 雅 四 百 年 前 的 大 遷 徙 期 程 來 概 算, 扣 除 他 們 在 南 湖 溪 與 環 山 現 址 的 居 住 年 代, 所 得 的 結 果 大 約 是 五 個 世 代 共 一 百 五 十 年 左 右 ( 一 代 以 三 十 年 計 算 ) 一 百 五 十 年 理 論 上 是 可 以 形 成 一 個 穩 定 的 部 落 社 會, 但 從 後 期 他 們 ( 指 Srasit 與 Syangun 兩 聚 落 ) 在 環 山 部 落 熔 合 的 程 度 來 看, 卻 連 一 點 分 裂 的 刻 痕 都 沒 有, 因 此, 筆 者 更 加 相 信, 他 們 在 七 家 灣 溪 時 期, 雖 然 沒 有 同 住 在 一 起, 但 儼 然 是 一 個 休 戚 與 共 的 完 整 部 落 型 態 與 涵 義, 更 強 的 一 個 論 證 是, 環 山 部 落 的 耆 老 們 從 沒 有 說 到,Srasit 與 Syangun 兩 聚 落 是 有 所 謂 的 傳 統 領 域 界 線, 證 明 他 們 是 合 而 一 體 的 但 即 使 是 像 這 樣 彌 堅 的 凝 聚 力 也 不 保 證 不 會 有 脫 序 的 個 人 主 義 32

39 者, 像 Temu rukul 此 人 就 選 擇 果 三 區 對 面 的 一 個 山 頭 做 為 他 安 身 立 命 之 處, 自 己 當 起 山 寨 王 來 了, 而 實 際 上, 搬 到 了 現 在 的 環 山 之 後, 他 確 實 也 被 族 人 推 舉 為 頭 目 ( 圖 十 一 ) Temu rukul( 黃 點 處 ) Temu r ukul 是 Silan( 林 榮 昇 ) 長 老 的 外 祖 父, 據 說 他 不 是 在 地 的 環 山 人, 是 從 宜 蘭 大 同 鄉 英 士 部 落 入 贅 來 的 筆 者 曾 與 Temu rukul 的 女 兒 Yabung temu 聊 過 她 父 親, 她 形 容 她 父 親 是 一 個 沉 默 寡 言, 個 性 倔 強 的 人 ; 還 說, 他 長 的 很 高 大, 面 目 兇 悍, 根 本 不 像 環 山 人 眉 目 清 秀, 像 他 部 落 的 名 字 是 形 容 帥 哥 的 模 樣 Yabung temu 也 形 容 她 父 親 的 口 音 有 點 像 是 宜 蘭 南 澳 鄉 的 人, 筆 者 也 認 為 不 無 可 能, 因 為 英 士 部 落 是 由 很 多 個 族 群 所 形 成 的, 尤 其 南 澳 幫 在 這 裏 是 頗 具 影 響 力 的 在 泰 雅 族 的 GAGA 裏, 個 人 擁 有 自 己 的 專 屬 獵 區 是 被 允 許 的, 因 此, 在 傳 統 的 泰 雅 部 落 裏, 常 常 會 看 到 某 某 人 長 期 獨 佔 某 個 獵 區 的 情 形, 而 部 落 人 習 慣 上 就 叫 那 個 獵 區 為 某 某 人 的 名 字, 例 如, 武 陵 33

40 的 Yung-pilay( 桃 山 北 溪 ) 是 南 山 人 Pilay 的 專 屬 獵 區, 所 以 桃 山 北 溪, 南 山 人 就 叫 它 Yung-pilay 在 談 到 七 家 灣 溪 聚 落 的 內 涵, 筆 者 的 觀 察 是 傾 向 Qutux gaga( 半 部 族 ) 的 社 會 型 態,Qutux gaga 是 泰 雅 傳 統 部 落 社 會 組 織 的 一 個 基 本 單 元, 而 這 個 基 本 單 元 實 際 上 卻 是 部 落 社 會 組 織 的 核 心 所 在 它 是 由 不 同 的 數 個 有 真 實 血 緣 關 係 或 虛 擬 血 緣 關 係 ( 姻 親 ) 所 組 成 的 ; 他 們 共 同 遵 守 一 個 GAGA, 共 守 盟 約, 其 領 袖 叫 做 Pklahang gaga( 祭 司 ) 在 分 裂 的 部 落 裏 ( 地 理 上 的 分 裂 ),Pklahang gaga 的 地 位 如 同 Mrhu( 頭 目 ), 然 實 際 上, 他 卻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Mrhu, 即 便 在 完 整 的 部 落 社 會 裏,Pklahang gaga 也 實 際 握 有 管 理 之 權 ; 像, 獵 團 組 織 的 運 作, 耕 作 制 度, 祭 祀 活 動, Mgaga( 馘 首 行 動 ), 都 由 Pklahang gaga 自 行 決 定, 無 須 Mrhu 的 許 可 至 於 Mrhu( 部 落 頭 目 ), 則 扮 演 類 似 法 院 的 角 色, 若 部 落 與 其 它 部 落 發 生 戰 爭, 族 人 間 有 重 大 紛 爭 或 須 仲 裁 曲 直 是 非 時,Mrhu 就 會 召 集 各 Pklahang gaga 一 起 主 持 決 策 會 議 較 可 惜 的 是, 環 山 部 落 的 耆 老 們 都 沒 有 觸 及 到 這 個 部 分, 筆 者 認 為, 也 許 是 環 山 部 落 經 歷 過 太 頻 繁 的 遷 徙 活 動, 以 致 於 部 落 無 法 實 踐 泰 雅 社 會 組 織 裏 非 常 可 貴 的 制 度 內 涵, 但 即 使 是 如 此, 筆 者 仍 相 信 當 時 的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的 社 會 型 態, 其 實 際 上 就 是 一 個 Qutux gaga( 半 34

41 部 族 ) 的 社 會 組 織 型 態 根 據 環 山 部 落 耆 老 Silan batu( 林 榮 昇 ),Ici yobaw( 王 榮 居 ),Payas tusang( 蔡 長 管 ) 等 人 的 陳 述, 過 去 住 在 Syangun 聚 落 的 家 族 只 有 Silan 跟 Tosit 家 族, 而 這 兩 個 家 族 又 系 出 同 一 個 父 母, 所 以 Syangun 這 個 聚 落 並 不 能 等 同 視 為 像 Srasit 這 樣 的 聚 落, 充 其 量 它 只 是 一 個 家 族 型 聚 落 而 巳 家 族 型 聚 落 沒 有 獨 立 的 社 會 組 織 與 規 範, 家 族 裏 地 位 最 高 者 為 該 家 族 的 領 袖, 內 部 事 務 皆 由 該 家 族 領 袖 來 管 轄 ; 但 家 族 聚 落 並 無 法 脫 離 其 所 屬 的 Qutux gaga( 半 部 族 ), 像 社 會 規 範, 文 化 規 範, 價 值 規 範 等 都 要 遵 守 既 成 的 GAGA 規 範, 同 時 有 義 務 協 助 團 體 的 各 項 活 動 ( 二 )Qalang-srasit( 高 山 溪 聚 落 ) Qalang-srasit( 高 山 溪 聚 落 ) 是 七 家 灣 溪 另 一 個 原 始 聚 落, 地 點 位 於 Batu-lis( 哭 坡 ) 向 南 山 谷 裏 ; Qalang-srasit 是 一 個 典 型 的 Qutux gaga( 半 部 族 ) 聚 落, 他 們 是 由 數 個 不 同 的 家 族 所 組 成, 共 守 一 個 GAGA 規 範, 分 享 同 一 個 價 值 與 信 仰 ( 圖 十 二 ) Qalang-srasit( 黃 點 處 ) 35

42 既 然 Qalang-srasit 是 一 個 Qutux gaga( 半 部 族 ) 的 社 會 型 態, 那 它 必 然 包 含 了 所 有 作 為 Qutux gaga( 半 部 族 ) 有 形 與 無 形 的 內 涵 與 形 式 ; 像, 它 必 然 有 一 個 最 高 的 管 理 者 Pklahang gaga( 祭 司 ), 負 責 所 有 GAGA 活 動 的 進 行 ( 泰 雅 族 部 落 所 有 的 生 活, 就 是 實 踐 GAGA 的 生 活 ); 還 有, 主 持 歲 時 耕 作 所 有 的 祭 儀 活 動 可 惜, 這 些 都 是 發 生 在 日 治 前 的 事 情, 很 多 實 情 都 無 從 考 據, 環 山 現 存 的 部 落 耆 老 也 說 不 出 個 所 以 然 ; 因 此, 筆 者 僅 能 藉 由 過 去 有 限 的 口 訪 資 料, 依 據 原 始 部 落 的 社 會 組 織 型 態 去 試 圖 建 構 Qalang-srasit 的 原 貌, 但 這 不 會 是 百 分 百 的 正 確, 只 能 說 是 一 種 近 似 的 推 論 過 去 住 在 Qalang-srasit 的 家 族, 根 據 Payas tusang 的 口 述 計 有, qosi( 廖 詹 何 等 家 ),yumin suyan( 宋 家 ),pulas( 劉 家 ),yumin lumuy( 蔡 家 ), yabu lumuy( 曾 家 ),wilang nawi( 邱 家 ) 等 家 族 ; 蔡 家 與 曾 家 在 後 來 遷 回 環 山 時, 他 們 就 選 擇 住 在 Sinat( 中 興 路 口 ) 而 不 再 與 其 他 家 族 同 住, 其 實 在 Lamang( 合 歡 溪 下 游 舊 部 落 ) 時 他 們 就 巳 經 一 分 為 二 了 從 上 述 各 家 族 分 布 的 結 構 來 看 Srasit 聚 落 的 社 會 組 織, 我 們 可 以 說 它 就 是 一 個 不 折 不 扣 的 Qutux gaga( 半 部 族 ), 因 為 它 是 由 各 不 同 血 緣 關 36

43 係 的 家 族 所 組 成 的, 而 不 像 Qalang-syangun 係 由 同 一 個 血 緣 家 族 所 組 成 的 另 外,Qalang-srasit 過 去 一 定 有 一 個 Pklahang gaga( 祭 司 ) 專 門 來 管 理 聚 落 的 各 種 事 務, 不 過 很 可 惜, 環 山 部 落 的 耆 老 們 對 這 一 點 始 終 無 法 清 楚 的 交 待 從 時 間 的 軸 線 來 推 論 七 家 灣 溪 兩 聚 落 變 動 的 情 形, 筆 者 的 看 法 是, 在 最 初 的 時 候 Qalang-syangun 跟 Qalang-srasit 是 合 而 為 一 的, 在 經 過 若 干 年 或 一 段 歲 月 後, 由 於 某 單 一 家 族 為 了 要 延 續 其 家 族 的 命 脈 而 遷 移 到 另 一 個 地 方, 不 過, 這 是 一 個 地 理 空 間 的 分 裂, 不 是 文 化 上 或 社 會 組 織 上 的 分 裂, 從 後 來 日 治 初 期 他 們 遷 到 環 山 的 凝 聚 力 來 看, 可 以 證 明 他 們 在 社 會 組 織 與 文 化 連 結 上 是 彼 此 唇 齒 相 依 的 不 只 是 七 家 灣 的 這 兩 個 聚 落, 包 括 居 住 在 Sqeran( 司 界 蘭 ) 的 族 人 其 後 來 也 自 動 的 投 入 環 山 人 的 懷 抱 裏 了 ( 三 )Qmayah-sgamil Qmayah-sgamil 就 是 一 般 人 所 說 的 七 家 灣 溪 七 戶 人 家 的 遺 址, 他 們 會 說 這 裏 叫 七 家 灣 是 因 為 武 陵 的 泰 雅 名 叫 Qyawan( 葛 亞 灣 ), 筆 者 為 了 要 探 究 Qyawan 地 名 的 由 來, 在 做 田 野 其 間 曾 請 教 過 南 山 與 環 山 兩 部 落 的 耆 老 這 個 問 題, 可 惜, 耆 老 們 並 不 清 楚 武 陵 為 何 會 叫 做 Qyawan; 而 根 據 筆 者 自 己 的 想 法, 唯 一 可 以 沾 上 邊 的 講 法 是, 武 陵 地 區 有 很 多 37

44 叫 做 Qnawan( 葛 那 灣 ) 的 樹, 按 照 泰 雅 族 傳 統 的 土 地 命 名 習 慣, 他 們 會 以 該 土 地 的 某 種 特 質 來 做 為 命 名 的 依 據 ; 像 南 山 最 早 的 聚 落 名 稱 叫 Sgmi( 斯 葛 密 ), 當 時 他 們 住 在 馬 當 溪 與 米 摩 登 溪 匯 流 處 的 台 地 上, 因 為 這 塊 地 遍 地 都 長 滿 了 Sgmi 這 種 樹, 所 以 族 人 們 就 叫 此 地 為 Sgmi Sgmi 是 一 種 合 歡 科 的 植 物, 它 的 根 搗 碎 後 會 起 許 多 的 泡 泡, 族 人 們 於 是 將 它 拿 來 洗 衣 服 及 洗 身 體 用 以 這 個 命 名 模 式 來 推 論 七 家 灣 溪 的 名 稱 來 源, 雖 然 沒 有 強 而 有 力 的 佐 證, 但 想 想 泰 雅 族 人 的 命 名 觀 都 是 與 鳥 獸 樹 石 草 及 自 然 現 象 關 係 密 切, 那 這 樣 的 推 論 應 該 還 蠻 合 乎 邏 輯 的 七 家 灣 溪 另 一 個 名 稱 來 源 的 說 法 是, 當 榮 民 進 駐 到 武 陵 來 時, 發 現 在 現 在 的 富 野 渡 假 村 這 裏 有 七 戶 人 家, 於 是 就 叫 武 陵 這 條 溪 為 七 家 灣 溪, 這 個 說 法 也 具 有 它 依 環 境 命 名 的 意 義 Qmayah-sgamil 不 是 聚 落, 而 是 耕 作 地 ( 如 圖 十 三 ), 是 當 時 Qalang-srasit( 高 山 溪 聚 落 ) 族 人 的 耕 作 地, 孩 童 時 期 住 過 Qmayah-sgamil 的 耆 老 Ici yobaw( 王 榮 居 ) 說 : 以 前 我 童 年 時 都 是 在 這 裏 ( 環 山 ), 這 是 我 們 的 家 鄉, 真 正 的 家 是 這 裏, 因 為 武 陵 到 這 裏 的 距 離 蠻 遠 的, 尤 其 是 到 冬 天 時 會 下 霜 嘛! 下 霜 就 沒 有 鞋 子 啊 ~ 以 前 狩 獵 的 時 候 啊 ~ 就 用 38

45 獸 皮 包 起 來 ; 山 羊 啦, 山 羌 啦 的 獸 皮 曬 乾 後 做 成 鞋 子 所 以 祖 先 的 智 慧 蠻 好 的, 獸 皮 比 較 硬 嘛! 一 整 年 穿 也 不 會 馬 上 破 掉 哦, 距 離 太 遠 所 以 房 子 在 那 邊, 我 童 年 都 是 在 那 邊, 很 少 回 來 這 裏 ( 環 山 ), 這 個 是 家, 這 裏 是 部 落 嘛! 那 裏 ( 富 野 ) 等 於 是 工 寮 嘛! 幾 乎 都 是 在 那 邊 ( 富 野 ), 因 為 去 回 來 很 累 啊! 那 就 乾 脆 住 那 邊 久 一 點 嘛! 在 那 邊 的 生 活 蠻 好 的, 回 首 過 去 那 種 景 情 是 覺 得 很 快 樂, 什 麼 也 不 要 講, 只 想 到 我 過 的 很 快 樂 就 好 了 然 而,Ici yobaw 耆 老 講 的 是 光 復 後 的 情 形, 至 於 在 無 政 府 時 期,Sgamil 一 直 就 是 過 去 Qalang-srasit( 高 山 溪 聚 落 ) 的 耕 地, 在 此 耕 種 的 人 們 就 是 我 們 後 來 所 謂 的 七 家 灣 溪 七 戶 人 家 的 祖 先 Qalang-srasit( 高 山 溪 聚 落 ) 座 落 在 高 山 溪 上 游 處, 也 就 是 在 雪 山 東 峰 的 底 下, 距 離 Sgamil 相 當 的 遠 ( 如 圖 十 四 ), 族 人 們 幾 乎 無 法 當 天 來 回, 所 以, 他 們 就 在 Sgamil 搭 建 工 寮 長 期 ( 或 一 個 生 產 期 ) 的 住 了 下 來 後 來 日 本 人 來 了 以 後, 他 們 把 住 在 七 家 灣 溪 的 兩 個 聚 落 統 統 拉 到 Sqoyaw( 環 山 部 落 ) 來, 可 是, 原 來 在 Sgamil 耕 作 的 族 人 一 直 沒 有 放 棄 這 塊 土 地, 雖 然 他 們 住 在 環 山 部 落 卻 還 是 要 千 里 迢 迢 的 來 到 武 陵 工 作, 他 們 一 進 來 就 長 期 的 住 下 來, 只 有 在 部 落 舉 辦 婚 喪 喜 慶 或 歲 時 祭 典 時 才 會 回 到 部 落 ( 圖 十 三 ) 39

46 Qmayah-sgamil( 武 陵 場 部 地 區 ) 過 去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要 去 武 陵 必 須 一 大 早 就 動 身, 差 不 多 快 中 午 時 才 到 武 陵, 常 常 是 工 作 還 沒 做 一 半 就 又 要 起 身 回 部 落, 這 對 養 家 糊 口 的 人 而 言 是 最 不 伐 算 的, 因 此 他 們 寧 願 在 武 陵 工 地 住 久 一 點 而 不 要 來 來 回 回 過 去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往 返 環 山 部 落 與 武 陵 的 路 線 是 沿 著 山 腰 走, 然 後 從 志 良 往 下 走 到 武 陵, 這 在 過 去 要 算 是 最 便 捷 的 路 程 了, 所 以 大 部 分 的 族 人 都 會 走 這 條 路 往 來 於 環 山 部 落 和 武 陵 之 間 ( 如 圖 十 四 ) ( 圖 十 四 ) 環 山 部 落 武 陵 路 線 圖 過 去 住 在 Sgamil 的 環 山 部 落 家 族 計 有 :Wilang nawi 家 族 ( 彭 家 ), 40

47 Batu nomin 家 族 ( 林 家 ),Pihu qosi 家 族 ( 何 家 ),Takun nabu 家 族 ( 白 家 ), silan pulas 家 族 ( 劉 家 ),Hayung nomin 家 族 ( 宋 家 ), 還 有 Yobaw 家 族 ( 王 家 ) 等 七 家 ; 因 此, 才 有 七 家 灣 的 地 名 產 生, 而 這 七 個 家 族 不 管 是 從 日 據 前, 或 是 到 了 民 國 後 都 未 曾 放 棄 過 七 家 灣 (Sgamil) 這 塊 地, 時 至 今 日, 他 們 還 念 念 不 忘 祖 先 辛 勤 耕 耘 的 這 塊 美 麗 山 河 在 上 述 這 七 家 族 成 員 的 內 心 裏, 一 直 還 認 為 他 們 的 土 地 是 被 政 府 搶 走 的, 他 們 持 續 透 過 各 種 管 道 申 請, 希 望 政 府 能 對 他 們 做 一 些 補 償 Hayung yobaw( 王 榮 居 ) 先 生 說, 他 們 最 希 望 看 到 的 結 果 是 以 地 易 地, 他 說 : 錢 終 究 會 花 完, 而 土 地 卻 是 生 生 不 息 的 不 過, 根 據 Wilang ipay( 陳 清 良 ) 的 說 法, 其 實 當 時 政 府 有 給 他 們 一 點 錢 做 補 償, 而 那 個 錢 是 被 人 偷 偷 拿 走 的, 他 說 : 陳 : 不 曉 得 他 們 的 那 塊 地 為 何 被 收 走 了, 他 們 說 他 們 沒 有 領 到 賠 償 金, 但 聽 說 當 時 taciro 當 縣 議 員 嘛! 他 們 有 看 到 收 據, 錢 被 拿 走 了, 但 不 是 地 主 拿 走 的, 我 想 可 能 是 那 個 縣 議 員 拿 走 了 高 : 所 以 王 先 生 才 會 說 我 們 一 塊 錢 都 沒 拿? 陳 : 是 的! 三, 生 業 活 動 在 談 到 過 去 七 家 灣 溪 兩 聚 落 的 生 業 模 式 及 活 動, 筆 者 曾 請 教 過 Ici yobaw( 王 榮 居 ) 先 生 這 個 問 題, 他 說 : 還 有 什 麼 呢? 還 不 是 一 樣 的 打 41

48 獵, 種 小 米, 地 瓜, 還 有 各 種 的 雜 糧 ; 從 他 的 講 法 可 知, 環 山 人 不 管 經 歷 多 次 的 遷 徙, 其 生 活 型 態 與 生 業 模 式 是 相 當 一 致 的, 沒 有 什 麼 多 大 的 改 變 但 糧 食 供 給 的 穩 定 性 是 較 為 脆 弱 的, 所 以 才 會 有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常 拿 櫻 花 鉤 吻 鮭 來 跟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換 地 瓜 與 小 米 的 歷 史, 而 且, 這 樣 的 一 種 社 會 交 換 一 直 進 行 到 光 復 初 期, 後 來 才 因 為 環 山 人 開 始 採 金 及 採 野 菇 賺 到 一 些 錢 而 停 止 根 據 筆 者 與 南 山 部 落 耆 老 Yukan buta 的 一 段 對 話, 可 以 知 道 當 時 環 山 人 的 糧 食 是 多 麼 的 短 缺 : 高 : 我 聽 說 以 前 環 山 的 人 常 帶 魚 跟 豆 子 來 跟 我 們 換 地 瓜 是 嗎? 因 為 他 們 地 瓜 長 不 起 來 嘛! 陳 : 啊! 環 山 什 麼 都 長 不 好, 地 瓜, 芋 頭 都 不 會 生, 難 怪 他 們 會 吃 那 個 那 個 什 麼 了 高 : 果 子 嗎? 陳 : 不 是! 那 是 叫 什 麼 了 就 是 一 種 長 在 茅 草 裏 像 地 瓜 的 東 西 啊! 高 : 山 猪 吃 的 那 種 嗎? 陳 : 嗯! 那 個 煮 起 來 厚 像 馬 鈴 薯 耶 ~ 高 : 那 東 西 他 們 有 我 們 沒 有 嘛 厚! 陳 : 對! 他 們 的 山 才 有, 它 的 植 株 很 細 喔 ~ 挖 出 來 就 一 個 一 個 圓 圓 的 像 這 樣 大 高 : 那 就 是 他 們 的 地 瓜 了 嗎? 陳 : 是 的! 他 們 以 前 是 吃 這 個, 那 叫 什 麼 名 字 了, 我 一 時 忘 了! 高 : 是 不 是 叫 qnawan! 陳 : 不 是, 不 是! 你 爸 爸 可 能 知 道! 我 忘 了 ~ 高 : 可 是 他 們 這 樣 夠 吃 嗎? 那 個 量 一 定 要 很 多 啊! 陳 : 所 以 他 們 平 常 都 不 在 家, 全 部 到 山 上 找 那 個 東 西 高 : 是 你 剛 講 的 那 個? 42

49 陳 : 他 們 揹 著 鋤 頭 跟 袋 子 滿 山 找 ( 哈 ~ 哈 ~ 哈 ~), 不 過, 那 些 個 應 該 不 夠 他 們 吃 吧! 高 : 以 前 環 山 好 窮 喔! 陳 : 真 的 很 窮, 所 以 他 們 那 時 總 是 來 我 們 這 裏 找 老 婆, 想 說 這 樣 可 以 得 到 很 多 的 食 物, 不 過, 他 們 的 男 生 真 的 很 帥 耶 ~ 美 麗 與 哀 愁 是 人 生 的 兩 個 面 向, 在 台 灣, 武 陵 是 首 屈 一 指 的 觀 光 勝 地, 它 的 美 麗 名 聞 遐 邇 ; 可 是, 另 一 方 面, 山 谷 型 的 土 地 似 乎 也 蠻 不 適 合 作 物 的 生 長 ; 武 陵 氣 候 冷 凜 且 乾 燥, 冬 季 到 了 十 月 份 後 就 開 始 下 霜, 一 直 下 到 翌 年 春 分 ; 在 這 種 氣 候 下, 幾 乎 什 麼 東 西 都 長 不 起 來, 因 此, 當 時 住 在 七 家 灣 溪 的 環 山 族 人 就 不 得 不 滿 山 奔 跑 尋 找 可 吃 的 任 何 食 物 ( 就 像 是 Hrung 這 種 植 物 ) 另, 據 南 山 部 落 耆 老 Yukan buta 的 陳 述, 以 前 武 陵 人 會 遠 至 南 湖 溪 上 游 種 植 小 米, 地 瓜 等 作 物, 因 為 那 裏 溫 暖 潮 濕 ; Yukan buta 分 享 了 一 個 故 事, 是 在 講 傳 說 中 古 老 的 武 陵 聚 落 女 人 村 的 女 人 們 為 了 糊 口 險 遭 溪 水 滅 頂 的 故 事 : 話 說 在 遠 古 的 時 候, 在 現 在 我 們 跟 環 山 部 落 交 界 的 那 條 溪 Gong-qonaw 再 往 北 靠 近 一 點, 就 曾 經 發 生 過 一 件 感 人 肺 腑 讓 泰 雅 婦 女 們 沒 齒 難 忘 的 故 事 有 一 群 婦 女 從 Gong-sbnaqi( 南 湖 溪 上 游 ) 工 作 回 來 要 到 女 人 村 去, 武 陵 地 區 因 天 乾 物 燥, 種 不 出 什 麼 東 西 來, 所 以 女 人 村 的 人 就 千 里 迢 迢 到 Gong-sbnaqi 耕 作, 這 條 溪 的 溪 床 寬 廣 又 都 是 一 片 軟 沙 質 地 43

50 表, 而 且 雨 量 豐 沛 很 適 合 種 植 五 穀 雜 糧 有 一 天, 婦 女 們 工 作 到 接 近 中 午 時 分, 忽 然 天 空 烏 雲 密 佈, 風 起 雲 湧, 不 一 會 兒 就 驟 下 狂 雨, 溪 水 很 快 就 暴 漲 了, 此 時 婦 女 們 也 趕 緊 收 拾 工 具 死 命 逃 離, 她 們 翻 越 了 一 座 山 後 來 到 了 Gong-hlusan( 如 圖 十 五 ) ( 圖 十 五 ) Gong-hlusan 走 到 這 裏, 眼 看 Gong-hlusan 的 溪 水 巳 濤 天 大 浪, 根 本 無 法 穿 越, 婦 女 們 此 時 又 累 又 冷, 大 家 縮 在 一 塊 不 知 如 何 是 好? 正 當 生 命 垂 危 之 際, 忽 從 山 後 冒 出 一 個 龐 然 大 物, 他 一 腳 就 跨 過 山 頂, 然 後 站 在 她 們 面 前 說 : Ya kngungu ragay simu! ( 不 要 害 怕, 我 來 救 妳 們!), 婦 女 們 見 狀 就 非 常 的 高 興, 只 是 不 知 道 這 位 仁 兄 是 要 用 什 麼 方 法 來 救 她 們 此 時, 這 位 仁 兄 也 不 等 把 話 講 完, 就 抓 起 了 褲 管 猛 力 一 脫, 哇! 這 下 不 得 了 了, 剛 剛 才 受 過 驚 嚇 的 婦 女 們 此 刻 又 枉 受 一 次 大 驚 嚇, 大 家 到 處 躲 藏, 深 怕 被 他 的 大 Halus(Halus 係 男 人 生 殖 器 之 44

51 古 名 ) 掃 到, 唉! 可 憐 泰 雅 婦 女, 不 過 是 想 努 力 種 些 穀 糧 來 糊 口, 誰 知 橫 在 她 們 面 前 的 竟 是 重 重 的 難 關 與 危 機 此 時 這 位 仁 兄 一 心 只 為 了 要 救 這 些 婦 女, 也 就 不 管 她 們 嚇 成 這 副 模 樣, 趕 緊 奮 力 將 大 Halus 扔 到 對 岸, 頓 時 形 成 一 座 肉 橋, 這 位 仁 兄 一 邊 使 勁 挺 住 肉 橋, 一 面 大 聲 對 著 婦 女 說 : Yat qbsyaq mhetu halus qani nhihazi usa ( 這 肉 橋 挺 不 了 多 久, 妳 們 趕 快 過 去 吧!), 婦 女 們 聞 言 後, 為 了 想 活 命, 還 是 硬 著 頭 皮 泛 著 紅 通 通 的 臉 羞 澀 的 慢 慢 走 過 去 而 這 位 仁 兄 也 一 直 等 到 最 後 一 位 婦 女 安 全 走 過 後, 立 刻 趕 緊 收 起 他 的 大 Halus, 因 此 時 溪 水 巳 蓋 過 肉 橋, 恐 有 斷 橋 之 虞 之 後, 這 位 仁 兄 同 時 也 是 一 位 酷 哥, 頭 不 回 臉 不 轉 的 一 腳 又 跨 過 山 頂, 消 失 在 山 林 間 婦 女 們 對 這 位 仁 兄 的 義 行 感 佩 萬 千, 但 不 知 道 他 叫 什 麼 名 字, 於 是 她 們 就 索 性 叫 他 Halus ( 男 人 的 生 殖 器 ) 話 雖 如 此, 但 山 林 裏 的 動 物 是 取 之 不 盡 的, 所 以, 在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的 環 山 族 人 們 就 整 日 的 在 山 裏 捕 捉 野 生 動 物 ; 另, 七 家 灣 溪 是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故 鄉, 溪 裏 盡 是 跳 躍 的 鮭 魚, 就 像 耆 老 們 說 的 一 樣 : 走 在 水 裏 整 個 腳 就 被 咬!, 相 信 在 當 時, 櫻 花 鉤 吻 鮭 應 該 也 是 他 們 生 活 的 必 須 品 之 一 吧! 只 是, 也 許 他 們 巳 吃 到 感 覺 不 出 牠 的 味 道 了 ( 太 尋 常 了 ) 45

52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的 探 討, 將 我 們 從 如 夢 如 幻 的 境 界 帶 進 實 際 的 社 會 生 活 裏, 由 於 七 家 灣 溪 原 始 聚 落 是 一 個 很 模 糊 的 印 象, 耆 老 們 的 陳 述 又 是 那 麼 的 不 確 定, 因 此 本 書 在 舖 陳 相 關 情 境 時 難 免 會 有 雜 亂 失 序 的 情 況 發 生, 這 也 是 往 往 令 部 落 文 化 工 作 者 感 到 頭 痛 的 一 點, 畢 竟 靠 口 述 歷 史 傳 承 其 命 脈 的 民 族, 在 強 調 自 己 的 存 在 時 總 是 無 法 讓 外 界 理 解 與 接 受 ; 當 然, 這 並 不 是 說, 我 們 的 存 在 一 定 要 得 到 外 界 的 認 同, 而 是 說, 我 們 可 以 更 清 楚 的 看 見 自 己 伍,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其 周 邊 部 落 文 化 46

53 之 關 係 前 言 本 單 元 係 本 調 查 報 告 書 最 核 心 的 部 分, 也 是 本 書 在 探 討 議 題 上 的 主 要 架 構 ; 在 本 單 元 裏 我 們 將 要 探 討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與 其 相 關 聯 的 兩 個 部 落 ( 環 山 / 南 山 ) 文 化 裏, 探 索 出 它 們 千 百 年 來 在 生 活 上 相 互 演 繹 的 文 化 結 晶, 以 豐 富 優 遊 於 武 陵 七 家 灣 溪 裏 的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故 事 上 的 內 涵 ; 另 外, 本 單 元 也 期 望 透 過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故 事 上 的 內 涵, 引 申 出 部 落 族 人 在 捕 撈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模 式 裏 所 傳 遞 出 來 的 生 態 保 育 智 慧 筆 者 相 信, 在 千 百 年 泰 雅 人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互 動 中 一 定 培 育 了 相 當 堅 實 的 互 惠 與 尊 重 原 則, 否 則,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族 群 數 量 不 會 在 一 九 三 年 代 時 還 維 持 相 當 穩 定 的 狀 態 本 單 元 在 論 述 的 舖 陳 上, 基 本 上 是 將 環 山 部 落 與 南 山 部 落 做 一 個 對 比 形 式 的 比 較, 以 區 隔 它 們 在 不 同 的 地 理 環 境, 氣 候 條 件 及 文 化 背 景 下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文 化 上 所 呈 現 出 的 現 象 與 差 別 本 單 元 將 引 用 兩 部 落 耆 老 的 親 身 經 驗 及 訪 談 內 容 做 為 論 述 的 基 礎, 筆 者 再 藉 著 這 個 基 礎 另 行 邏 輯 性 的 轉 譯 與 解 釋, 因 為 語 言 是 抽 象 的 不 容 易 理 解, 耆 老 們 又 習 慣 以 古 語 來 詮 釋 他 們 的 認 知 更 加 重 了 理 解 的 困 難 度, 因 此, 筆 者 勢 必 轉 向 較 具 體 的 文 化 特 質 來 理 解 耆 老 們 的 認 知 及 話 語 裏 所 傳 遞 47

54 的 訊 息 ; 但 由 於 筆 者 是 出 生 在 現 代 社 會 後 的 部 落, 對 於 過 去 部 落 文 化 沒 有 深 刻 的 經 驗, 只 能 藉 由 過 去 與 部 落 耆 老 聊 天 時 所 捕 捉 到 的 片 光 殘 影 來 理 解 所 謂 的 文 化 現 象 因 此, 本 單 元 所 做 的 論 述 並 無 法 真 實 的 反 映 當 時 的 現 象, 只 能 說 是 較 接 近 事 實 而 巳 一, 環 山 部 落 環 山 部 落 可 以 說 是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關 係 最 為 密 切 的 一 個 部 落, 因 為, 在 它 周 圍 的 所 有 溪 流 也 都 是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生 活 棲 地 環 山 部 落 周 圍 的 溪 流 計 有 Gong-qwaxanngahi( 伊 卡 丸 溪 ),Gong-sqeran( 司 界 蘭 溪 ),G ong-piyabung( 環 山 國 小 下 方 溪 段 ),Gong-karuwan( 南 湖 溪 ),Gong-qonaw ( 有 勝 溪 ), 以 及 Gong-qyawan( 七 家 灣 溪 ) 南 段 等 流 域, 在 原 始 部 落 時 期 ( 無 國 家 時 期 ) 這 些 溪 流 都 是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捕 撈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地 方, 當 時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數 量 可 以 說 是 取 之 不 盡 的, 甚 至 是 在 較 近 期 的 民 國 四 年 代 時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族 群 數 量 還 是 相 當 可 觀, 據 部 落 耆 老 Hayung y obaw( 王 榮 居 ) 說 : 那 水 比 較 淺 的 時 候 我 們 就 用 過 河 過 去, 過 那 個 河, 那 這 個 比 較 快 啊! 因 為 這 個 流 籠 比 較 慢 嘛! 你 要 過 河 的 時 候, 那 個 魚 哦 ~ 滿 滿 都 是 會 碰 到 腳, 王 榮 居 先 生 是 民 國 三 十 年 出 生 的, 民 國 四 十 年 初 時 他 巳 經 是 翩 翩 少 年 郎 了, 也 親 身 參 與 了 捕 撈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行 動 48

55 在 環 山 部 落 遷 徙 史 及 遷 徙 模 式 上, 筆 者 也 發 現 其 實 在 他 們 移 居 的 動 機 裏, 除 了 前 章 所 提 到 的 是 為 了 逃 避 太 魯 閣 族 的 殺 害 外, 在 食 物 的 考 量 下, 他 們 遷 移 的 地 點 都 會 盡 量 貼 近 溪 流 以 方 便 取 得 櫻 花 鉤 吻 鮭 ; 因 此, 從 部 落 地 理 位 置 的 視 角 來 看 環 山 部 落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關 係 是 最 為 顯 著 的 另 外, 櫻 花 鉤 吻 鮭 對 部 落 文 化 的 影 響 是 很 廣 泛 的, 牠 幾 乎 含 蓋 部 落 所 有 的 生 活 與 運 作, 以 下, 筆 者 針 對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部 落 文 化 裏 所 激 發 的 各 種 作 用, 試 圖 以 自 身 對 文 化 的 有 限 理 解 來 闡 述 它 們 之 間 的 關 係, 藉 以 說 明 為 什 麼 公 部 門 在 從 事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保 育 的 同 時, 是 必 須 要 將 部 落 帶 進 來 作 伙 打 拼 的 理 由 ( 一 ) 儀 式 儀 式, 在 人 類 學 的 理 解 係 一 種 凝 聚 族 人 意 志 的 象 徵 ; 例 如 : 過 去 在 部 落 發 生 旱 災 作 物 歉 收 時,Mrhu( 頭 目 ) 就 會 領 著 族 人 到 溪 邊 祈 雨, 但 事 實 上, 老 天 也 不 會 因 為 族 人 們 的 殷 切 求 雨 而 降 下 大 雨, 但 這 個 儀 式 對 族 人 而 言 卻 帶 來 了 安 定 人 心 共 赴 患 難 的 集 體 意 識, 當 然 也 許 是 會 有 巧 合, 以 致 於 族 人 堅 定 相 信 設 壇 獻 祭 會 得 到 老 天 爺 的 垂 顧 筆 者 樂 觀 的 相 信, 任 何 的 動 物 在 泰 雅 族 人 的 心 目 中 是 神 聖 的, 獵 物 即 使 是 最 後 終 究 要 吃 進 人 們 的 肚 子 裏, 但 他 們 還 是 會 在 捕 獵 前 舉 行 儀 式 以 取 得 牠 們 的 諒 解 不 過, 在 筆 者 的 調 查 過 程 中,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49

56 在 捕 撈 魚 ( 包 括 所 有 的 魚 ) 時 並 不 會 太 強 調 儀 式 這 個 過 程, 相 較 於 上 山 狩 獵 前 嚴 謹 的 儀 式,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這 部 分 是 明 顯 缺 乏 的 所 謂 上 山 狩 獵 前 的 儀 式 是 指, 當 一 個 GAGA( 獵 團 ) 要 出 獵 前, 他 們 會 在 Pklahang gaga 的 家 裏 舉 行 T'mring qsya( 沾 水 ) 的 儀 式 ; 或 著 是 在 出 獵 前 先 派 人 到 Ubah( 懸 崖 ) 聽 Siliq( 綠 繡 鳥 ) 的 叫 聲, 或 著 是 要 大 家 在 睡 覺 時 做 夢, 看 看 Mspi( 夢 占 ) 的 結 果 是 什 麼? 等 等. 以 便 決 定 是 否 適 合 出 獵 關 於 捕 魚 是 否 要 舉 行 儀 式, 較 年 長 的 耆 老 與 較 年 輕 的 耆 老 的 看 法 也 不 盡 相 同, 當 然, 筆 者 相 信 文 化 是 會 演 化 的, 不 能 排 斥 環 山 部 落 在 捕 魚 的 行 動 中 後 來 是 有 儀 式 的, 所 以 本 報 告 採 取 開 放 的 態 度 認 為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在 捕 魚 時 其 實 是 有 儀 式 的, 只 是 這 個 態 度 有 些 鄉 原 而 巳 較 年 輕 的 耆 老 Hayung yobaw( 王 榮 居 ) 說 : 儀 式 是 由 長 老 大 概 拿 那 個 小 米 酒 有 沒 有! 小 米 酒 是 小 米 做 的, 我 們 以 前 的 GAGA( 規 範 ) 就 是 這 樣 嘛! 我 們 聚 在 一 起 嘛! 高 : 在 那 個 河 流? 王 : 哦 ~ 在 出 發 之 前! 在 河 流 也 是 一 樣! 就 是 會 請 德 高 望 重 的 人 祈 福, 他 嘟 嘟 嘟 嘟 的 不 知 道 在 講 什 麼,yaba utux( 祖 靈 ) 這 樣!smyus utux( 祭 祖 靈 ) 這 樣! 然 後 再 倒 一 些 小 米 酒 給 祖 靈 喝, 這 是 Hayung 耆 老 親 身 參 與 的 經 驗 另 外, 筆 者 在 訪 問 比 較 年 長 的 耆 老 Silan batu( 林 榮 昇 ) 同 樣 的 問 題, 結 果 所 得 到 的 答 案 是 : 高 : 那 關 於 小 櫻 有 沒 有 什 麼 特 別 的 禁 忌, 譬 如 說, 50

57 我 們 以 前 要 去 打 獵 前 必 須 要 先 去 聽 siliq( 綠 繡 鳥 ) 的 叫 聲, 或 著 是 夢 見 什 麼 的? 那 小 櫻 也 有 這 些 gaga 嗎? 林 : 沒 有! 只 有 去 打 獵 及 出 草 才 會 去 聽 siliq!,silan 耆 老 認 為 在 捕 魚 時 是 沒 有 舉 行 儀 式 的 過 程 儘 管 儀 式 不 是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在 捕 魚 時 所 必 須 要 強 調 的 動 作, 但 儀 式 在 許 多 泰 雅 族 人 的 生 活 與 文 化 中 確 實 有 著 舉 足 輕 重 的 地 位 ; 筆 者 認 為, 儀 式 本 來 就 是 GAGA 其 中 的 一 項 文 化 內 涵, 它 在 文 化 的 表 現 上 或 著 顯 著 也 或 著 是 隱 約 的, 但 絕 不 能 因 此 就 斷 言 它 在 某 個 文 化 點 上 是 沒 有 的, 筆 者 也 認 為, 泰 雅 人 或 許 覺 得 捕 魚 不 像 狩 獵 來 的 危 險, 因 此 在 操 作 上 就 省 掉 了 儀 式 的 進 行, 但 這 也 不 能 就 輕 易 的 說 這 個 部 落 的 人 不 重 視 儀 式 的 重 要 性 另 外, 儀 式 和 魚 種 的 價 值 也 沒 有 任 何 的 關 聯 性, 也 就 是 說, 櫻 花 鉤 吻 鮭 並 不 會 因 為 牠 的 稀 有 性, 口 味 獨 特 性 而 享 有 儀 式 的 必 要 性, 不 過, 牠 在 後 面 筆 者 所 要 論 述 的 分 享 與 公 平 的 規 範 上 是 極 為 重 要 而 且 優 於 所 有 魚 類 的 ( 其 實 只 是 優 於 苦 花 魚 一 種 而 巳 ) ( 二 ) 禁 忌 禁 忌, 是 泰 雅 族 人 最 高 意 識 GAGA 的 核 心 價 值 與 規 範, 泰 雅 語 叫 Psaniq,Psaniq 扼 制 了 一 切 不 理 性 的 事 情 發 生, 是 部 落 社 會 得 以 永 續 生 存 的 基 礎 Psaniq 被 廣 泛 運 用 在 不 同 的 生 活 層 面 上, 而 有 關 魚 類 51

58 的 禁 忌 此 部 分 是 本 報 告 主 要 要 講 的 部 分, 它 包 括 捕 魚 的 禁 忌 及 食 用 的 禁 忌 兩 種 層 次 但, 關 於 魚 類 的 禁 忌 相 對 於 山 上 的 野 生 動 物 是 明 顯 的 弱 化 的, 這 種 現 象 從 環 山 部 落 來 看 其 最 大 的 原 因 應 該 是 魚 太 多 了, 由 於 取 之 不 盡,GAGA 對 牠 的 規 範 也 就 不 那 麼 的 嚴 厲 了, 或 著 是 說 壓 根 兒 沒 這 個 規 範 但 有 趣 的 是,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在 吃 魚 時, 或 許 是 為 了 要 增 添 魚 兒 的 故 事 性, 大 人 們 會 對 小 孩 說 : 吃 了 魚 的 什 麼 會 如 何 如 何 的 話, 部 落 耆 老 Hayung yobaw( 王 榮 居 ) 說 : 打 獵 的 話 有 禁 忌 啊! 是 有 一 點, 那 我 們 家 裏, 哦 ~ 不 是 只 有 我 家 裏, 整 個 我 們 qalang( 部 落 ) 還 有 梨 山 地 區 的, 那 個 時 候 的 老 人 家 會 先 告 訴 小 孩 子 跟 自 己 的 女 孩 子 吧, 你 們 不 要 吃 牠 的 頭 喔 ~ 你 們 吃 牠 的 頭 不 管 是 什 麼 魚 的 頭, 你 的 頭 髮 會 很 快 白 白 的 喔 ~ ; 當 然, 小 孩 子 們 吃 魚 頭 不 會 馬 上 頭 髮 就 變 白, 倒 是 魚 頭 可 能 具 有 非 常 吸 引 大 人 們 去 吃 牠 的 獨 特 滋 味 所 以 才 這 麼 對 小 孩 們 說 吧! ( 三 ) 捕 撈 模 式 捕 撈 模 式 的 探 討 是 瞭 解 部 落 族 人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雙 方 互 動 的 方 式 與 行 為, 也 是 進 一 步 瞭 解 溪 流 生 態 系 變 遷 的 重 要 依 據 ; 造 成 櫻 花 鉤 吻 鮭 族 群 銳 減 的 原 因 不 外 乎 是 天 然 災 害 與 人 為 破 壞 此 兩 項, 而 人 為 破 壞 此 部 分 是 筆 者 所 要 闡 述 的 焦 點 所 在, 當 然, 族 人 為 了 生 存 必 須 捕 撈 溪 52

59 流 生 物 來 維 持 他 們 的 體 力, 但 我 們 必 須 要 瞭 解, 是 什 麼 樣 的 捕 撈 方 式 對 櫻 花 鉤 吻 鮭 族 群 永 續 的 傷 害 是 最 小 的? 是 什 麼 樣 的 捕 撈 方 式 對 櫻 花 鉤 吻 鮭 族 群 永 續 的 傷 害 是 最 大 的? 如 果 排 除 掉 天 然 災 害 的 因 素, 族 人 的 捕 撈 行 為 是 否 有 能 力 讓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族 群 銳 減 甚 至 是 瀕 臨 絕 種, 都 是 此 部 分 所 要 關 心 的 課 題, 以 下 茲 將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過 去 捕 撈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幾 種 方 式 簡 單 的 介 紹 如 下 : 1, 射 魚 所 謂 射 魚, 就 是 以 弓 箭 射 魚 捕 撈 的 一 種 方 式, 射 魚 對 泰 雅 人 來 說 是 相 當 熟 悉 的 一 種 謀 生 技 藝, 在 原 始 部 落 還 沒 引 進 獵 槍 前 族 人 狩 獵 的 工 具 就 是 弓 箭, 而 弓 箭 的 使 用 甚 至 可 追 溯 到 四 千 年 前 的 第 一 代 武 陵 人, 因 此, 使 用 弓 箭 射 魚 在 七 家 灣 溪 巳 有 相 當 長 的 一 段 歷 史 了 根 據 環 山 部 落 耆 老 Hayung yobaw( 王 榮 居 ) 的 口 述, 他 說 : 那 ~ 那 邊 是 櫻 花 鉤 吻 鮭 嘛 厚! 我 們 叫 牠 nbang,nbang 就 是 說 牠 的 邊 邊 有 一 塊 一 塊 的 所 以 叫 nbang 大 概 在 11 月 到 隔 年 2 月, 用 弓 箭 去 射 牠 以 前 啊 ~ 因 為 牠 要 孵 卵 的 時 候, 牠 會 在 比 較 淺 的 地 方 所 以 比 較 好 射, 又 說 : 水 面 上 牠 那 個 背 啊! 超 過 那 個 水 面, 因 為 牠 是 要 下 蛋, 牠 就 在 那 裏 滾 來 滾 去 這 樣 再 用 箭 打, 打 的 時 候 牠 往 上 走, 一 直 往 上 走 這 樣, 結 果 牠 不 到 一 分 鐘 又 下 來 了 據 部 落 耆 老 口 述, 櫻 花 鉤 吻 鮭 每 年 十 一 月 到 隔 53

60 年 的 二 月 是 繁 殖 期, 繁 殖 期 期 間 母 鮭 魚 會 在 溪 旁 淺 灘 處 挖 沙 下 卵 然 後 覆 蓋, 因 為 是 在 淺 水 處 產 卵, 牠 往 往 會 浮 在 水 面 上 且 一 目 瞭 然, 這 時 部 落 人 就 會 站 在 岸 邊 好 整 以 暇 的 拿 箭 射 牠 ; 由 於 櫻 花 鉤 吻 鮭 有 洄 溯 的 特 質, 所 以 牠 被 箭 射 中 後 會 逆 游 往 上 走, 不 過, 游 沒 多 久 又 流 下 來 了, 族 人 就 下 水 將 牠 撈 起 2, 釣 魚 釣 魚 並 不 是 泰 雅 人 傳 統 的 謀 生 技 藝, 它 是 一 種 外 來 的 捕 魚 方 式, 據 南 山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高 阿 清 ) 的 口 述, 他 說 釣 魚 是 日 本 人 來 了 之 後 才 有 的, 在 傳 統 部 落 時 期, 族 人 拿 苧 蔴 線 來 當 作 釣 線, 釣 鉤 則 是 用 鐵 線 磨 成 針 過 去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閒 暇 時 或 著 是 在 田 裏 工 作 休 息 的 空 檔, 都 會 跑 到 附 近 的 溪 流 釣 櫻 花 鉤 吻 鮭, 他 們 通 常 只 釣 一 兩 條 就 回 來 了, 因 為, 過 去 的 櫻 花 鉤 吻 鮭 很 大, 據 部 落 耆 老 Tosit wilang( 詹 坤 煌 ) 的 形 容 大 概 有 四 十 公 分 長, 一 家 子 口 一 餐 只 需 要 一 條 就 夠 了, 部 落 族 人 將 溪 流 當 做 是 一 個 大 冰 箱, 想 吃 時 就 去 裏 面 拿 一 條 來 吃 ; 他 們 也 常 常 一 個 人 帶 著 鹽 巴 到 溪 裏 釣 魚, 然 後 就 在 溪 邊 生 火 烤 櫻 花 鉤 吻 鮭, 當 然, 有 些 族 人 還 會 帶 瓶 小 米 酒 伴 著 魚 吃 享 受 一 下 人 間 美 味 3, 抓 魚 很 難 想 像 抓 魚 竟 然 也 是 泰 雅 族 捕 魚 的 一 種 方 式, 環 山 部 落 和 南 山 54

61 部 落 在 櫻 花 鉤 吻 鮭 盛 極 一 時 的 時 候, 他 們 憑 雙 手 就 可 以 抓 到 肥 滋 滋 的 魚, 將 此 情 形 對 照 耆 老 們 常 掛 在 嘴 上 的 那 句 : 在 以 前 過 溪 水 的 時 候, 兩 腳 幾 乎 被 櫻 花 鉤 吻 鮭 撞 的 紅 腫 腫 的 的 話 似 乎 沒 什 麼 不 一 樣 不 過, 將 這 個 畫 面 再 拿 來 與 現 在 殘 存 在 溪 流 的 櫻 花 鉤 吻 鮭 來 對 照, 人 們 會 感 嘆 的 說 : 我 們 到 底 做 了 什 麼? 抓 魚 此 方 式 可 以 說 是 再 簡 單 不 過 了, 族 人 們 只 要 將 披 在 身 上 的 Tiyu( 披 風 ) 拎 起 來 打 個 結 固 定 就 可 以 下 水 抓 魚 了, 不 過, 過 去 族 人 們 是 沒 穿 內 褲 的, 筆 者 相 信 在 過 去 溪 裏 滿 滿 是 魚 的 情 況 下, 一 定 還 有 更 有 趣 的 事 情 發 生, 而 這 部 分 族 人 是 難 以 啟 齒 的 據 部 落 耆 老 說, 抓 魚 要 去 找 大 石 頭, 因 為 大 石 頭 底 下 的 縫 比 較 大, 裏 面 藏 有 比 較 大 的 魚 ( 指 櫻 花 鉤 吻 鮭, 苦 花 魚 是 無 法 用 抓 的 ); 族 人 們 每 次 下 水 抓 魚 通 常 只 抓 兩 條 就 夠 了, 因 為 這 巳 經 足 夠 一 家 子 口 食 用 了 抓 魚 是 環 山 部 落 以 及 有 櫻 花 鉤 吻 鮭 生 存 的 其 它 部 落 如 : 南 山, 松 茂, 梨 山, 佳 陽, 力 行 等 部 落 的 傳 統 捕 撈 方 法, 或 著 可 將 此 捕 撈 方 法 推 論 至 整 個 南 島 民 族, 但 這 可 能 是 另 一 個 層 次 的 研 究 範 疇, 目 前 僅 能 確 定 的 是, 抓 魚 是 個 古 老 的 捕 撈 方 式 4, 魚 簍 使 用 魚 簍 (Sguyu) 捕 魚 是 環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捕 撈 方 式, 這 種 方 式 較 適 55

62 合 在 魚 多 的 地 方 使 用, 且 不 限 櫻 花 鉤 吻 鮭, 苦 花 魚 也 適 用 這 個 方 法 ; 環 山 部 落 因 為 溪 流 多 而 且 櫻 花 鉤 吻 鮭 和 苦 花 魚 的 數 量 很 豐 富, 因 此, 他 們 過 去 常 常 在 部 落 附 近 的 溪 流 放 置 魚 簍 魚 簍, 不 是 泰 雅 族 的 獨 有 捕 魚 方 式 與 溪 流 文 化, 在 台 灣 有 許 多 的 民 族 也 有 使 用 魚 簍 的 捕 魚 習 慣, 魚 簍, 或 許 是 不 同 民 族 及 人 群 的 一 種 魚 撈 文 化 的 涵 化 吧! 過 去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都 會 製 做 魚 簍, 他 們 到 山 上 採 箭 竹, 然 後 用 苧 蔴 繩 將 箭 竹 排 列 成 筒 圓 形, 魚 簍 的 腹 腔 比 較 大 以 便 裝 下 大 魚 ; 魚 簍 的 嘴 被 設 計 成 較 小 的 開 口, 然 後 在 簍 口 裝 置 倒 插 的 竹 片, 當 魚 兒 進 到 魚 簍 裏 就 無 法 再 脫 困 了 過 去 環 山 人 很 喜 歡 在 Gong-qonaw( 有 勝 溪 ) 放 置 魚 簍, 他 們 會 在 溪 中 兩 塊 石 頭 的 中 間 定 置 魚 簍, 簍 口 放 在 逆 水 流 的 方 向 以 便 使 魚 兒 進 入, 為 了 防 止 別 人 偷 取 魚 簍 裏 的 魚, 他 們 會 在 魚 簍 的 上 方 撒 下 沙 粒, 若 沙 子 掉 了 就 表 示 有 人 動 過 魚 簍 有 勝 溪 是 南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獵 區, 部 落 族 人 常 常 要 經 過 那 裏 到 七 家 灣 或 是 勝 光 的 山 區 打 獵, 因 此, 環 山 部 落 放 置 的 魚 簍 常 常 會 被 南 山 部 落 的 人 偷 拿 ( 南 山 沒 有 魚 嘛!), 不 過, 環 山 人 也 不 以 為 意, 因 為 他 們 也 常 常 到 南 山 部 落 要 地 瓜, 芋 頭 等 食 物 5, 毒 魚 聽 到 毒 魚 不 免 會 讓 人 不 寒 而 慄, 認 為 這 是 一 件 很 殘 忍 的 事, 56

63 不 過, 在 泰 雅 族 文 化 裏 它 卻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一 種 魚 撈 文 化 ; 但 是, 真 正 泰 雅 文 化 所 謂 的 毒 魚 是 很 嚴 謹 的, 友 善 的, 從 毒 魚 過 程 中 處 處 可 見 到 先 人 們 高 度 的 生 態 智 慧, 尤 其 是 南 山 部 落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毒 魚 的 過 程 中 最 能 顯 現 出 這 個 觀 念 的 具 象 化 筆 者 在 環 山 部 落 做 田 野 時 並 沒 有 發 現 原 始 的 環 山 部 落 有 毒 魚 的 行 為, 因 為, 在 民 國 三 年 代 以 前 環 山 部 落 的 溪 流 整 個 溪 都 是 櫻 花 鉤 吻 鮭, 甚 至 是 用 手 抓 都 可 以 撈 到, 實 在 沒 有 必 要 使 用 毒 魚 的 方 法 來 捕 撈 筆 者 發 現 環 山 部 落 在 光 復 後 開 始 使 用 Tuba( 魚 藤 ) 毒 魚, 環 山 部 落 自 己 沒 有 Tuba 這 種 植 物, 他 們 都 會 到 谷 關 那 裏 向 親 戚 們 要, 然 後 帶 回 來 使 用, 部 落 耆 老 Hayung yobaw( 王 榮 居 ) 說 : 那 魚 藤 我 們 這 裏 沒 有, 我 們 到 那 個 比 較 熱 的 地 方 才 有, 就 是 在 那 個 我 們 要 毒 魚 就 要 到 南 勢 那 一 帶, 還 有 到 自 由 村 達 觀 那 一 帶, 因 為 那 裏 親 戚 很 多 以 前 山 地 社 會 啊! 大 部 分 都 是 親 戚, 我 們 娶 一 個 女 孩 子 到 這 裏 來, 她 那 邊 好 多 親 戚 啊 ~ 女 方 的 親 戚 也 是 我 的 親 戚 了 這 樣, 哦 ~ 我 們 要 拿 毒 魚 那 個, 他 就 先 幫 我 們 挖 一 挖, 另 一 位 耆 老 Wilang ipay( 陳 清 良 ) 也 說 : 高 : 你 們 以 前 也 毒 魚 嗎? 陳 : 也 會 啊! 高 : 嗯! 陳 : 就 是 用 以 前 到 谷 關, 松 鶴 挖 的 tuba( 魚 藤 ) 啊! 高 : 你 們 環 山 沒 有 tuba 嗎? 陳 : 沒 有! 就 是 那 種 葉 子 圓 圓 的, 連 根 要 拔 起 的 一 種 植 物 啊! 高 : 我 知 道 57

64 tuba, 我 有 看 過! 筆 者 認 為, 環 山 部 落 會 開 始 用 Tuba 來 捕 撈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原 因 是 因 為 他 們 的 需 求 變 大 了, 而 需 求 變 大 很 大 程 度 是 因 為 溪 裏 的 魚 變 少 了, 因 此, 推 論 上 也 可 以 將 環 山 部 落 開 始 使 用 毒 魚 的 方 式 捕 撈 的 時 間 點 看 做 是 櫻 花 鉤 吻 鮭 數 量 銳 減 的 時 間 點, 這 兩 者 是 有 很 大 的 關 聯 性 的 ; 另, 毒 魚 必 竟 不 是 環 山 部 落 原 始 的 捕 撈 慣 習, 因 此, 有 關 毒 魚 的 集 體 性 文 化 活 動 自 然 也 就 沒 有 那 麼 的 豐 富 了 使 用 傳 統 的 Tuba 毒 魚 並 不 會 將 所 有 的 魚 毒 死, 只 是 暫 時 昏 厥 而 巳, 因 此, 沒 有 被 撈 到 的 魚 後 來 又 會 甦 醒, 翌 年 牠 們 又 很 快 的 繁 殖 起 來 維 持 一 定 的 族 群 數 量 不 過, 環 山 部 落 在 中 橫 公 路 開 通 之 後 開 始 大 面 積 的 種 植 梨 樹, 賣 農 藥 的 商 人 也 進 到 部 落 開 農 藥 行, 當 時, 農 藥 行 不 只 賣 農 藥 而 且 還 兼 賣 氰 酸 鉀, 氰 酸 鉀 就 是 毒 魚 的 藥, 這 種 化 學 毒 毒 性 很 強, 使 用 在 毒 魚 時 沒 有 一 條 魚 可 以 幸 存 通 通 會 死 掉 環 山 部 落 在 中 橫 公 路 開 通 之 後, 捨 棄 傳 統 且 毒 性 較 弱 的 Tuba 改 用 毒 性 超 強 的 氰 酸 鉀, 在 很 短 的 時 間 裏 部 落 所 有 溪 流 的 魚 都 不 見 了, 幾 乎 到 了 絕 種 的 地 步 之 所 以 他 們 會 採 用 氰 酸 鉀 而 不 用 Tuba, 他 們 的 講 法 是 : 方 便 嘛! 用 錢 買 就 有 啦 ~ 何 苦 還 要 跑 到 谷 關 去 採 Tuba, 所 以, 氰 酸 鉀 取 得 容 易, 部 落 也 因 種 植 梨 樹 而 有 了 一 些 錢, 使 得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從 一 貫 使 用 傳 統 的 Tuba 轉 而 使 用 用 錢 買 就 能 買 得 到 的 氰 酸 鉀, 當 然, 這 樣 的 轉 變 也 很 58

65 快 的 讓 溪 流 裏 的 魚 瀕 臨 絕 種, 整 個 生 態 系 也 遭 到 空 前 的 破 壞 6, 魚 穫 的 分 享 泰 雅 族 是 一 個 很 重 視 與 人 分 享 的 民 族, 不 管 是 在 平 常 相 處 的 生 活 上, 還 是 物 質 的 互 惠 都 在 在 體 現 這 個 民 族 的 友 善 特 質, 特 別 是 在 天 然 物 的 分 配 與 分 享 上, 這 不 僅 僅 只 是 一 種 民 族 友 善 特 質 的 民 族 性, 更 是 涉 及 到 GAGA 規 範 的 層 次, 因 為, 天 然 物 是 公 共 財 然 而, 在 所 謂 天 然 物 裏, 魚 的 GAGA 規 範 傳 統 上 是 比 山 肉 還 鬆 散 的, 究 其 因, 筆 者 認 為 是 牠 們 最 大 的 差 別 在 於 祭 祀 的 必 要 性, 因 為, 過 去 部 落 在 舉 行 祭 祀 時 通 常 是 以 山 肉 為 主 要 的 祭 品, 也 由 於 牠 是 祭 品 是 屬 靈 的 東 西, 所 以, 牠 的 重 要 性 就 要 遠 比 魚 類 大 了, 這 不 僅 是 在 環 山 部 落 是 如 此, 南 山 部 落 也 是 如 此 關 於 過 去 環 山 部 落 在 處 理 魚 穫 的 分 配, 部 落 耆 老 Hayung yobaw( 王 榮 居 ) 這 樣 說 : 我 們 是 用 那 個 揹 籃, 女 孩 子 揹 的 kiri( 竹 簍 ), 我 們 叫 takil, 南 山 叫 kiri, 那 個 揹 籃 是 女 孩 子 用 的 魚 全 部 要 放 在 那 揹 籃 那 邊, 有 的 是 十 幾 籃 喔! 然 後 再 這 個 分 戶 一 戶 一 戶 這 樣, 有 的 是 分 戶 這 樣, 有 的 時 候 人 口, 比 如 你 家 裏 有 四 口, 我 分 的 時 候 用 那 個 匏 瓜 那 個 水 瓢, 你 家 裏 有 幾 個 人, 大 概 我 們 都 知 道 他 家 裏 有 幾 個 人, 三 個 啊 ~ 就 倒 三 個 有 的 是 太 大, 那 個 魚 太 大 我 們 就 分 戶, 他 們 分 的 很 好 59

66 魚 大, 太 大! 洪 : 魚 太 大 的 時 候 就 是 以 戶 為 主! 王 : 以 戶 為 主! 魚 小 的 時 候 就 以 人 口 為 主 你 家 裏 有 幾 戶 對 不 對! 如 果 是 以 戶 的 話, 你 家 裏 太 多 的 話 就 少 了 嘛! 就 會 少! 高 : 那 請 問 一 下, 如 果 是 寡 婦 啊 就 是 沒 有 行 動 能 力 的, 譬 如 說 有 那 個 身 體 不 方 便 的 那 些 人, 如 果 沒 有 參 加 毒 魚 的 行 動 時 他 們 會 不 會 被 分 配 到? 王 : 會! 應 該 是 有 他 家 裏 的 人 來 參 加 高 : 那 如 果 是 獨 居 老 人 那 種 呢? 王 : 獨 居 老 人 比 較 少! 洪 : 獨 居 老 人 或 寡 婦! 王 : 不 知 道! 應 該 都 有 分 啦! 洪 : 啊 如 果 說 像 我 們 這 樣 分 的 話, 沒 有 辦 法 分 平 均, 譬 如 說 我 可 能 有 三 十 戶, 啊 可 是 我 抓 到 了 五 十 隻 魚 好 了, 那 我 以 戶 去 分? 就 是 每 個 人 分 到 一 條 之 外 只 剩 下 二 十 條 魚, 可 是 還 有 三 十 戶, 沒 有 辦 法 完 全 平 分 的 話 那 多 的 魚 怎 麼 辦? 王 : 還 是 繼 續 分 啊! 洪 : 怎 麼 個 分 法! 你 看 一 條 一 條 我 五 十 隻 魚 王 : 是 這 樣! 如 果 魚 太 多 了, 有 的 是 沒 有 放 在 揹 籃 放 在 bluku( 竹 編 的 圓 盤 ), 全 部 倒 在 那 邊, 那 個 時 候 戶 數 也 不 多 嘛! 大 概 三 十 幾 戶 啊! 一 個 部 落 只 有 三 十 幾 戶 或 四 十 幾 戶 而 巳 就 沒 有 了, 現 在 快 要 二 三 百 戶 了 對 不 對! 現 在 也 沒 有 魚 怎 麼 分 呢? 哈 ~ 高 : 還 有 一 個 就 是 說, 有 沒 有 因 為 他 是 頭 目 還 是 說 小 頭 目 會 分 多 一 點? 王 : 沒 有! 沒 有! 所 以 以 前 很 公 平, 沒 有 說 你 是 頭 目 多 給 你 一 點 沒 有!, 從 以 上 Hayung 60

67 耆 老 的 談 話 裏,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不 管 他 們 是 怎 麼 分 都 總 是 做 到 公 平 正 義 的 原 則, 這 就 是 泰 雅 文 化 裏 非 常 重 要 的 分 享 的 GAGA 在 魚 穫 上 的 表 現 二, 南 山 部 落 南 山 部 落 是 個 沒 有 魚 的 地 方 是 不 爭 的 事 實, 至 少 環 山 部 落 的 族 人 是 這 麼 認 為 的, 但,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卻 臉 不 紅 氣 不 粗 的 反 嗆 說 : 我 們 魚 也 很 多! ;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之 所 以 鏗 鏘 有 力 的 說 他 們 魚 很 多, 衝 的 就 是, 他 們 擁 有 七 家 灣 溪 大 部 分 流 域 的 自 然 主 權 七 家 灣 溪 自 古 就 是 南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漁 場, 每 年 五 ~ 六 月 全 部 落 的 人 都 會 到 這 裏 來 毒 櫻 花 鉤 吻 鮭, 毒 穫 的 魚 也 會 按 照 公 平 正 義 的 原 則 分 配 給 所 有 的 族 人 南 山 部 落 在 七 家 灣 溪 的 漁 場 範 圍 是 從 武 陵 農 場 的 果 三 區 對 面 那 條 溪, 族 人 稱 那 條 溪 為 Gong-sinlhuyan, 一 直 到 上 游 的 Go ng-msesaw( 桃 山 西 溪 ) 全 長 約 五 公 里, 這 個 傳 統 漁 場 實 際 上 是 含 蓋 在 包 括 雪 山 以 北 所 有 南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內, 是 整 個 領 域 的 一 部 分, 而 提 到 為 什 麼 明 明 南 山 部 落 是 位 於 蘭 陽 溪 流 域 但 卻 擁 有 大 部 分 武 陵 地 區 的 土 地? 這 個 答 案 要 追 溯 到 南 山 部 落 遷 徙 史 的 一 部 分 過 程, 就 是 他 們 曾 經 建 部 於 Quri-sqabu( 思 源 埡 口 ) 的 歷 史 過 程 嚴 格 來 說, 七 家 灣 溪 傳 統 上 並 不 只 是 南 山 部 落 獨 有 的 土 地, 而 是 包 括 所 有 北 泰 雅 各 流 域 群 的 61

68 傳 統 領 域, 只 是 在 後 來 他 們 遷 移 到 其 他 地 方 而 失 去 了 七 家 灣 溪 的 土 地 主 權 文 化 上, 七 家 灣 溪 曾 經 是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的 實 踐 場 域, 在 這 個 實 踐 場 域 裏, 我 們 會 看 到 不 同 於 環 山 部 落 那 種 過 於 簡 化 的 捕 撈 操 作 模 式 與 文 化 演 繹 的 現 象, 就 某 個 程 度 而 言, 南 山 部 落 實 際 上 就 是 七 家 灣 溪 溪 流 文 化 的 主 體, 而 這 個 文 化 主 體 也 應 是 有 關 單 位 必 須 予 以 重 視 及 輔 導 的 主 要 對 象 1, 釣 魚 前 面 提 過 南 山 部 落 基 本 上 是 沒 有 魚 的, 因 此, 釣 魚 始 終 無 法 變 成 南 山 部 落 的 一 種 捕 魚 方 式 但 持 平 而 論, 所 謂 南 山 部 落 沒 有 魚 的 形 容 也 並 非 是 說 溪 裏 連 一 條 魚 也 沒 有, 在 深 山 溪 溝 比 較 純 淨 的 水 域 裏 還 是 能 看 到 幾 條 悠 游 於 水 中 的 苦 花 魚, 過 去 懂 的 釣 魚 門 道 的 部 落 族 人 也 經 常 會 在 農 閒 時 拎 著 釣 竿 到 溪 裏 釣 魚 偷 得 浮 生 半 日 閒 至 於, 釣 魚 何 時 進 入 南 山 部 落 的 問 題,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如 是 說 : 以 前 我 們 不 會 釣 魚, 後 來 日 本 人 來 了 之 後 就 教 我 們 釣 魚, 以 前 的 日 本 老 師 有 時 候 會 帶 我 們 到 溪 裏 釣 魚 當 然, 這 是 一 種 說 法, 不 過, 筆 者 也 從 文 化 演 遞 的 角 度 來 解 釋 釣 魚 此 捕 撈 方 式 如 何 影 響 南 山 部 落 的 問 題 提 出 自 己 的 看 法 ; 筆 者 認 為, 釣 魚 此 方 式 會 傳 到 南 山 62

69 部 落 應 該 是 從 部 落 族 人 與 平 地 的 平 埔 族 人 來 往 互 動 中 所 學 到 的 一 門 捕 魚 方 法, 平 埔 族 在 幾 百 年 前 就 巳 經 福 佬 化 了, 而 釣 魚 在 漢 人 的 歷 史 裏 也 存 在 了 數 千 年 之 久, 因 此, 從 此 一 文 化 脈 絡 來 看, 釣 魚 方 式 之 於 南 山 部 落 而 言, 理 論 上 是 受 到 外 來 文 化 涵 化 的 影 響, 而 這 個 推 論 也 適 用 於 所 有 台 灣 原 住 民 部 落 在 關 於 釣 魚 此 議 題 上 的 解 釋 另 外, 在 討 論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釣 魚 經 驗 時, 不 能 遺 落 它 跟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文 化 上 的 連 結, 必 竟 七 家 灣 溪 是 南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漁 場, 而 這 裏 也 是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實 踐 捕 魚 文 化 的 主 要 場 域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視 七 家 灣 溪 為 一 處 神 聖 的 公 共 財, 並 且 賦 予 它 極 具 威 嚴 的 GAGA 規 範 以 防 止 部 落 族 人 的 徇 私 行 為 ; 不 過, 即 便 如 此, 很 多 族 人 還 是 無 法 抵 擋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美 味, 往 往 趁 到 武 陵 打 獵 的 機 會 偷 偷 到 溪 裏 釣 櫻 花 鉤 吻 鮭, 他 們 大 都 只 釣 一 兩 條 就 收 手 了, 因 為 這 兩 條 巳 足 夠 他 們 吃 上 兩 天 了 族 人 釣 櫻 花 鉤 吻 鮭 所 使 用 的 餌 是 蚯 蚓, 櫻 花 鉤 吻 鮭 很 喜 歡 吃 蚯 蚓, 因 為 蚯 蚓 體 型 較 大 而 且 會 動 所 以 比 較 會 被 櫻 花 鉤 吻 鮭 所 青 睞, 在 下 鉤 的 時 候 不 多 會 兒 就 被 牠 狼 吞 了, 當 然, 牠 也 掉 進 了 族 人 們 為 牠 準 備 的 竹 簍 裏 2, 抓 魚 在 南 山 部 落, 抓 魚 是 一 項 傳 統 的 捕 魚 方 式, 其 操 作 手 法 與 內 容 也 63

70 與 環 山 部 落 沒 有 什 麼 不 同, 從 文 化 的 特 質 來 看, 其 實 抓 魚 是 台 灣 所 有 原 住 民 族 共 有 的 一 種 捕 撈 文 化, 甚 至 也 可 以 說, 這 是 所 有 南 島 民 族 共 有 的 文 化 特 質 既 然 南 山 部 落 在 抓 魚 的 模 式 上 與 環 山 部 落 相 同, 所 以, 於 此 也 不 必 再 浪 費 篇 幅 加 以 重 述, 因 為, 在 文 化 比 較 上 是 沒 有 什 麼 意 義 的, 若 有, 那 就 是 在 所 有 捕 撈 方 式 裏 對 櫻 花 鉤 吻 鮭 或 溪 流 生 態 所 造 成 的 影 響 程 度 上 有 著 輕 重 之 別 吧! 當 然, 就 這 個 部 分 而 言, 可 以 確 定 的 是, 抓 魚 可 以 說 是 所 有 捕 魚 方 式 裏 對 水 中 生 物 影 響 最 小 的 一 種 自 不 待 言 3, 魚 簍 在 傳 統 的 捕 魚 方 式 中, 魚 簍 捕 魚 一 直 是 南 山 部 落 所 沒 有 的, 原 因 是, 魚 簍 的 操 作 是 必 須 在 魚 很 多 的 地 方 才 能 進 行, 像 南 山 部 落 這 樣 一 個 幾 乎 沒 有 什 麼 魚 的 地 方, 使 用 魚 簍 捕 魚 幾 乎 是 不 可 能 的 事, 因 此, 筆 者 在 此 也 不 需 要 對 這 個 部 分 加 以 論 述, 不 過, 就 如 同 前 面 談 到 的 抓 魚 模 式 一 樣, 魚 簍 操 作 模 式 其 本 質 上 也 是 所 有 南 島 民 族 的 文 化 特 質, 或 著 是 說 是 全 人 類 的 一 種 捕 撈 文 化 遺 留 4, 毒 魚 南 山 部 落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文 化 上 的 關 係 要 屬 Tmuba( 毒 魚 ) 最 具 代 表 性 了, 而 且 是 可 以 加 以 解 釋 的 ; 毒 魚 在 泰 雅 族 的 漁 撈 文 化 裏 係 佔 有 64

71 相 當 程 度 的 地 位, 在 操 作 上 也 有 一 定 的 方 式 與 規 範 南 山 部 落 過 去 在 民 國 四 十 年 代 前, 部 落 會 依 循 傳 統 模 式 集 體 到 七 家 灣 溪 毒 魚, 這 個 模 式 的 文 化 操 作 係 有 別 於 環 山 部 落 氏 族 或 家 族 的 操 作 模 式, 因 為, 南 山 部 落 強 調 的 是 集 體 的, 部 落 的 整 體 性 運 作, 也 因 為 它 是 強 調 整 體 性 的, 所 以 它 有 一 個 很 強 的 內 部 制 約 力 量 規 範 著 族 人 們 的 行 為 ; 關 於 此 部 分, 部 落 耆 老 Sayun pilay 如 是 說 : 高 : 那 如 果 是 個 人 偷 偷 的 去 毒 或 抓 的 話, 部 落 會 處 罰 他 嗎? 黃 : 哇! 如 果 是 這 樣, 他 們 全 部 就 會 去 找 他 理 論 並 且 要 他 賠 償, 他 們 會 罵 他 說 : 你 在 偷 拿 部 落 的 sapat( 公 家 物 ), 這 是 我 們 的 sapat! 如 果 是 沒 人 知 道 那 就 沒 有 辦 法 了, 只 要 是 聽 到 說 有 人 在 吃 魚, 那 人 就 倒 楣 了!, 不 過, 部 落 人 還 是 會 利 用 到 武 陵 打 獵 的 機 會 到 溪 裏 抓 魚, 因 為, 族 人 們 很 難 抗 拒 溪 裏 滿 是 活 蹦 亂 跳 肥 滋 滋 的 鮮 魚 誘 惑, 再 說, 四 下 無 人 沒 人 看 到 嘛!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在 七 家 灣 溪 毒 魚 自 原 始 部 落 開 始 一 直 到 民 國 四 十 八 年 左 右, 之 後 就 沒 有 所 謂 集 體 毒 魚 的 活 動 發 生 了, 只 有 個 人 行 動 如 釣 魚, 抓 魚 的 零 星 行 為 出 現 ; 究 其 原 因, 係 因 為 退 輔 會 進 駐 到 武 陵 從 事 開 墾 及 生 產 的 活 動, 從 此, 七 家 灣 溪 就 被 政 府 管 收 經 營, 南 山 部 落 的 集 體 毒 魚 活 動 也 被 迫 停 止 65

72 南 山 部 落 過 去 在 七 家 灣 溪 從 事 毒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模 式 大 致 上 是 這 樣 的, 南 山 部 落 在 七 家 灣 溪 毒 魚 的 時 間 都 是 在 每 年 的 五 六 月 份, 因 為 這 時 候 母 鮭 魚 巳 經 成 功 培 育 其 下 一 代 了, 櫻 花 鉤 吻 鮭 新 生 命 的 誕 生 可 以 緩 衝 人 為 毒 魚 所 造 成 其 族 群 可 能 滅 絕 的 危 機, 另 外, 五 六 月 份 還 不 是 汛 期, 大 水 還 不 會 沖 走 溪 裏 的 魚, 所 以 族 人 們 很 有 智 慧 的 把 毒 魚 的 時 間 安 排 在 最 適 當 的 時 間 裏 首 先, 族 人 到 武 陵 地 區 打 獵, 在 涉 水 經 過 七 家 灣 溪 時 看 到 溪 裏 的 櫻 花 鉤 吻 鮭 數 量 很 多, 回 來 時 就 向 部 落 人 報 告 這 個 消 息, 然 後 部 落 族 人 就 去 向 Mrhuw( 頭 目 ) 報 告 這 個 消 息, 頭 目 旋 即 就 召 開 部 落 會 議 商 議 毒 魚 的 日 期 以 及 指 派 各 家 戶 派 一 名 成 員 到 野 外 採 Tuba( 魚 藤 ); Tuba 採 好 之 後 他 們 就 集 合 起 來 一 起 向 武 陵 開 跋 挺 進 參 加 毒 魚 的 成 員 基 本 上 是 沒 有 限 制 的, 不 論 男 女 老 少 都 可 以 參 加, 除 非 是 行 動 不 便 的 老 人 或 著 是 斷 手 斷 腳 的 人 就 無 法 參 加 毒 魚 的 活 動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到 武 陵 七 家 灣 溪 的 行 進 路 線 如 下 : 南 山 馬 當 溪 -- Tayax-gamil( 台 七 甲 四 十 五 公 里 處 ) 羅 葉 尾 山 Mekulu( 武 陵 農 場 果 三 區 對 面 )( 如 圖 十 六 ), 到 了 Mekulu 各 家 戶 就 自 行 用 茅 草 搭 蓋 簡 易 的 工 寮 66

73 ( 圖 十 六 ) 南 山 武 陵 路 線 (Tatak) 先 住 上 一 晚, 隔 天 一 大 早 就 開 始 毒 魚 在 實 施 毒 魚 的 步 驟 上, 首 先 他 們 會 派 年 青 人 帶 著 Tuba( 魚 藤 ) 到 最 源 頭 的 第 一 個 放 毒 點 放 毒, 而 通 常 執 行 放 毒 的 人 就 是 耆 老 們 所 說 的, 喝 醉 後 會 活 蹦 亂 跳 滿 村 跑 的 人, 因 為 族 人 們 相 信, 由 這 樣 的 人 來 執 行 放 毒, 吃 過 毒 水 的 魚 兒 會 蹦 蹦 跳 跳 跳 出 水 面 上 來, 這 時 其 他 人 就 可 以 盡 情 的 撈 魚 ; 部 落 耆 老 Yukan buta 如 是 說 : 高 : 我 們 以 前 的 祖 先 他 們 到 山 上 打 獵 會 先 做 tmring qsya( 沾 水 儀 式 ), 表 示 我 們 遵 守 泰 雅 的 gaga, 那 在 魚 這 部 分 也 會 這 樣 做 嗎? 陳 : 魚 的 部 分 他 們 比 較 沒 什 麼 禁 忌 啦! 但 是 去 毒 魚 的 話 就 有 禁 忌 了 其 中 一 個 gaga 是, 以 前 的 年 輕 人 啊 不 像 現 在 各 喝 各 的, 他 們 會 圍 在 一 起 喝 酒, 在 喝 酒 的 時 候 如 果 喝 茫 了 會 跑 來 跑 去, 繞 部 落 一 圈 再 回 來 他 們 會 找 這 種 人 高 : 找 這 種 人 幹 啥? 陳 : 去 放 毒 啊! 我 們 以 前 的 祖 先 也 很 聰 明 喔 ~ 這 個 意 思 就 是 : 像 他 們 去 放 毒 的 話! 魚 吃 了 毒 水 後 不 會 沉 下 去, 就 會 像 他 一 樣 活 蹦 亂 跳 的, 這 時 候 魚 也 很 好 67

74 撈 高 : 可 能 是 在 嘲 笑 他 吧! 陳 : 不 會! 這 就 是 牠 的 gaga, 那 如 果 是 由 那 種 喝 了 酒 就 躺 在 地 上 的 人 去 放 毒 的 話! 那 魚 就 會 沉 下 去 撈 不 起 來, 所 以 你 看, 這 真 的 很 有 意 義 餒 ~ 所 以 在 放 毒 的 時 候, 耆 老 就 先 安 排 這 些 人 哪 個 放 哪 個 點 ; Yukan buta 還 說 : 陳 :tuba 放 下 去 後 深 潭 的 水 就 會 起 泡 泡, 那 原 來 在 裏 面 的 魚 就 會 翻 上 來 魚 也 會 叫 喔 ~ 牠 會 有 唏 ~ 唏 ~ 唏 ~ 的 叫 聲 高 : 哇 ~ 陳 : 會 叫 是 因 為 牠 覺 得 痛 苦, 牠 們 在 漂 的 時 候 尾 巴 是 在 水 面 下, 而 頭 是 在 水 面 上, 牠 覺 得 苦 嘛! 高 : 是, 是, 是, 牠 想 呼 吸! 陳 : 對! 咻 ~ 咻 ~ 咻 ~ 牠 的 頭 露 在 水 面 上 快 速 的 跳 竄, 有 的 會 跳 出 來 跳 到 岸 邊 高 : 牠 本 來 就 會 跳! Tuba 是 一 種 植 物 毒, 味 道 很 嗆, 所 以 櫻 花 鉤 吻 鮭 吃 了 以 後 就 會 受 不 了 把 頭 伸 出 水 面 上 透 透 氣, 但 Tuba 不 會 把 魚 毒 死 只 會 讓 牠 昏 厥 而 巳, 所 以, 逃 過 一 劫 的 魚 兒 不 會 兒 就 又 清 醒 了 Tuba 不 能 單 獨 使 用 這 樣 不 夠 力, 必 須 要 搭 配 菸 葉 (Tbaku) 才 有 力 道, 所 以 放 毒 時 他 們 用 十 斤 的 Tuba 和 一 斤 的 菸 葉 一 起 搗 碎 和 進 水 裏, 當 Tuba 流 進 水 裏 時 水 面 上 會 起 許 多 的 泡 泡, 這 就 表 示 毒 性 是 夠 強 的 不 過,Tuba 的 藥 效 是 相 對 弱 的, 它 的 有 效 長 度 是 一 公 尺, 所 以, 每 一 公 尺 就 要 放 毒 一 次 ; 七 家 灣 溪 的 放 毒 點 總 共 有 三 處, 它 們 是 :Gong-msesaw( 桃 山 西 溪 ) 中 段,Hbun-mroraw( 桃 山 北 溪 與 桃 山 68

75 西 溪 的 匯 流 處 ) 以 及 Sqi( 武 陵 山 莊 對 面 ) 等 地 ( 如 圖 十 七 ), 放 毒 後 婦 女 及 其 他 人 就 揹 著 Kiri( 竹 簍 ) 沿 溪 撈 魚, 因 為 當 時 櫻 花 鉤 吻 鮭 都 長 的 很 大, 撈 沒 多 久 竹 簍 就 裝 滿 了, 因 此, 他 們 必 須 要 先 將 魚 揹 回 岸 邊 倒 然 後 再 下 水 繼 續 撈 魚 ( 圖 十 七 ) 七 家 灣 溪 放 毒 點 七 家 灣 溪 櫻 花 鉤 吻 鮭 被 毒 昏 的 數 量, 即 使 是 在 Tuba 這 種 相 對 比 較 溫 和 的 植 物 毒 性 的 侵 襲 下 也 能 達 到 豐 沛 的 地 步, 讓 捕 撈 器 具 不 太 充 裕 的 族 人 不 得 不 使 用 自 己 的 身 體 來 充 當 撈 具, 部 落 耆 老 Yukan buta 如 是 說 : 就 有 一 個 人 叫 simaw 的, 他 們 說 他 生 吃 小 櫻, 其 實 沒 有,simaw 是 個 頭 腦 很 好 的 人, 以 前 的 人 沒 有 什 麼 撈 魚 的 工 具 嘛! 所 以 當 你 兩 隻 手 都 握 住 魚 時 就 沒 辦 法 再 去 拿 更 多 的 魚, 所 以 他 就 口 手 並 用, 嘴 巴 先 咬 一 隻 然 後 再 用 雙 手 去 抓 魚 高 : 可 是 雖 然 他 嘴 上 咬 一 隻 但 那 還 是 要 放 回 公 家 的 魚 他 不 會 自 己 拿 走 啊! 陳 : 對 啊! 所 以 說 他 是 最 聰 明 的, 因 為 他 雙 手 巳 經 抓 兩 隻 了 沒 地 方 拿 了 嘛! 所 以 嘴 裏 就 再 咬 一 隻, 魚 在 69

76 他 臉 頰 左 右 拍 打, 部 落 的 人 看 到 他 在 咬 魚 以 為 是 他 在 偷 吃 魚, 所 以 他 們 就 叫 他 是 一 個 偷 吃 魚 的 人 另 一 位 女 性 耆 老 Sayun pilay 也 說 : 就 像 simaw, 人 家 常 對 他 開 玩 笑 說, 偷 吃 小 櫻, 人 家 是 開 玩 笑 的 啦! 人 家 說 他 看 到 魚 就 把 牠 咬 在 嘴 裏, 然 後 魚 尾 巴 就 往 他 的 雙 頰 打 來 打 去 蠻 好 笑 的 高 : 我 想 他 可 能 是 因 為 魚 太 多 了 怕 來 不 及 撈, 所 以 乾 脆 有 的 就 咬 在 嘴 裏, 可 是 他 沒 有 吃 下 去 黃 : 在 玩 啦!, 真 的! 當 時 七 家 灣 溪 的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數 量, 真 的 是 多 到 族 人 們 還 可 以 邊 撈 邊 玩 的 地 步 在 魚 穫 的 分 配 正 義 上,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遵 循 GAGA 的 規 定 也 非 常 公 平 的 分 配 給 每 一 戶 人 家, 他 們 分 配 的 基 礎 是 以 戶 為 單 位, 也 就 是 說, 不 論 你 家 有 多 少 人 參 加 毒 魚 的 行 動, 最 後 所 分 配 到 的 魚 也 只 是 一 份 而 巳, 而 一 份 的 量 大 概 是 二 十 條 左 右 吧! 別 看 牠 只 是 二 十 條 而 巳, 牠 每 條 都 是 四 十 公 分 長 哩! 據 耆 老 們 口 述, 當 時 全 部 落 的 戶 數 才 三 十 幾 戶 而 巳 當 問 到, 若 有 些 家 戶 家 裏 只 有 行 動 不 便 的 老 人, 或 著 是 寡 婦, 殘 疾 人 士 無 法 參 加 毒 魚 行 動, 那 這 些 人 會 不 會 也 分 到 魚 穫? 關 於 這 個 問 題, 大 部 分 的 耆 老 也 口 徑 一 致 的 說 : 會!, 因 為 他 們 說, 這 是 GAGA 規 定 的 泰 雅 族 的 GAGA 規 範 裏 有 一 個 很 溫 馨 的 規 定, 就 是 Grmaw( 互 助 ) 及 Mlaw maniq( 分 享 ) 的 規 範, 也 就 是 這 樣 的 一 種 文 70

77 化 特 質, 讓 泰 雅 族 的 生 命 能 永 續 不 斷, 得 以 生 生 不 息 他 們 說 : 如 果 有 行 動 不 方 便 的 族 人 無 法 參 與 毒 魚 行 動, 在 整 個 活 動 過 程 中, 他 們 的 親 友 或 鄰 居 會 一 路 從 採 Tuba 到 捕 魚 替 他 們 代 行, 所 以 也 就 沒 有 有 沒 有 參 加 的 問 題 存 在 了 南 山 部 落 族 人 一 直 到 退 輔 會 進 駐 到 武 陵 後 才 停 止 毒 魚, 但 還 是 會 有 零 星 的 族 人 會 利 用 去 武 陵 打 獵 的 機 會 到 溪 裏 釣 魚 或 抓 魚, 遲 遲 不 肯 放 棄 對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喜 好, 後 來, 聽 說 住 在 武 陵 的 榮 民 們 知 道 溪 裏 有 這 種 類 似 大 陸 東 北 一 樣 的 魚 就 紛 紛 到 溪 裏 捕 魚 帶 回 去 吃, 或 寄 到 台 北 給 大 官 們 吃, 給 自 己 添 上 幾 筆 功 勞 三, 捕 撈 文 化 之 比 較 綜 觀 環 山 部 落 與 南 山 部 落 在 捕 撈 模 式 上 的 差 異, 事 實 上 只 呈 現 在 魚 簍 捕 撈 模 式 及 毒 魚 模 式 上, 像 射 魚 還 有 抓 魚 這 部 分 倒 沒 有 太 大 的 不 同 ; 而 所 謂 它 們 在 魚 簍 捕 撈 模 式 上 的 不 同, 主 要 還 是 在 指 涉 兩 部 落 魚 量 的 多 寡 上, 基 本 上 南 山 部 落 是 個 沒 有 魚 的 地 方 ( 雖 然 他 們 擁 有 七 家 灣 溪 的 大 部 分 流 域 ), 因 此, 使 用 魚 簍 捕 魚 在 這 地 方 邏 輯 上 是 不 通 的, 只 有 在 像 環 山 部 落 滿 溪 都 是 魚 的 環 境 下 使 用 魚 簍 捕 魚 才 具 有 意 義 另 外, 在 所 謂 毒 魚 模 式 的 差 異 上, 主 要 是 指 部 落 模 式 和 氏 71

78 族 模 式 上 的 捕 撈 文 化 差 異 ; 毒 魚 在 環 山 部 落 實 際 上 並 不 是 傳 統 的 捕 撈 文 化, 其 原 因 是 一, 環 山 部 落 沒 有 Tuba( 魚 藤 ) 這 種 植 物, 他 們 開 始 使 用 Tuba 是 在 光 復 後 到 達 觀 及 南 勢 向 親 友 們 拿 的, 而 且, 環 山 部 落 的 毒 魚 模 式 是 採 取 氏 族 或 家 族 的 毒 魚 模 式, 這 跟 南 山 部 落 是 以 整 個 部 落 為 一 個 行 動 單 位 不 同 環 山 部 落 過 去 有 家 族 漁 場 的 劃 設, 性 質 上 像 是 家 族 獵 區 的 劃 設 一 般, 只 不 過 這 種 約 束 力 是 很 弱 的, 一 旦 放 棄 了 漁 場 別 人 是 可 以 取 而 代 之 的, 而 這 點 也 很 像 是 獵 區 權 利 的 概 念, 過 去 泰 雅 族 對 自 然 資 源 的 利 用 是 共 享 的, 獵 區 一 旦 放 棄 了 就 表 示 你 巳 經 放 棄 了 對 於 那 個 獵 區 的 使 用 權 ; 像 耕 地 也 是 一 樣 的, 族 人 在 放 棄 該 土 地 時, 若 沒 有 種 植 Iboh( 赤 陽 木 ) 就 視 為 是 巳 放 棄 該 土 地 的 使 用 權 了 因 此, 環 山 部 落 的 漁 場 權 利 概 念 基 本 上 是 與 鄒 族 的 漁 場 權 利 概 念 不 同, 因 為, 鄒 族 的 漁 場 是 不 能 取 代 的, 而 且 是 世 襲 的 二, 環 山 部 落 在 三 年 代 前, 周 邊 溪 流 滿 滿 的 都 是 魚, 族 人 們 想 要 吃 魚 就 到 附 近 的 小 溪 抓 幾 條 回 來 吃, 根 本 就 用 不 上 毒 魚, 而 後 來 環 山 部 落 會 使 用 毒 魚 的 方 式 來 捕 撈, 其 最 可 能 的 原 因 是, 溪 裏 的 魚 變 少 了 不 得 不 使 用 毒 魚 的 捕 撈 方 式 ; 另 外, 環 山 部 落 在 中 橫 公 路 開 通 後 引 用 氰 酸 鉀 這 種 強 毒 性 的 化 學 物 來 毒 魚, 這 其 實 就 是 使 用 毒 魚 模 式 捕 魚 的 一 種 惡 性 循 環, 這 種 惡 性 循 環 導 致 了 溪 流 生 態 的 浩 劫, 也 對 環 境 造 成 嚴 重 的 傷 72

79 害 回 到 關 於 毒 魚 文 化 的 議 題 上, 筆 者 認 為 南 山 部 落 的 毒 魚 文 化 特 質, 對 照 於 環 山 部 落 偏 狹 的 運 作 單 位 是 顯 得 較 富 有 濃 郁 的 文 化 性, 因 為, 文 化 操 作 單 位 愈 小, 愈 無 法 突 顯 其 文 化 特 質, 這 個 論 述 在 環 山 部 落 關 於 毒 魚 文 化 的 表 現 上 最 為 顯 著 所 謂 具 有 文 化 特 質 的 文 化 操 作 單 位, 就 是 指 可 以 獲 得 其 社 會 系 統 支 持 並 可 獨 立 運 作 的 社 會 組 織 而 言, 而 此 一 社 會 組 織 就 是 Qutux gaga( 半 部 族 ); Qutux gaga 在 泰 雅 族 部 落 裏 其 實 就 是 文 化 操 作 的 核 心 單 位, 像 S'matu( 過 年 ),Kmloh( 收 穫 祭 ),Smyus utux( 祖 靈 祭 ),Mgaga( 馘 首 ),Mlata( 狩 獵 ) 等 文 化 元 素, 都 是 單 獨 由 Qutux gaga 來 操 作 執 行 的 上 述 筆 者 所 謂 環 山 部 落 的 毒 魚 文 化 無 法 變 成 其 文 化 特 質, 所 著 眼 的 就 是, 它 自 始 至 終 都 是 由 Qutux glu ( 氏 族 ) 或 著 是 Qutux yaya( 家 族 ) 分 別 操 作 的, 這 樣 的 操 作 模 式 並 沒 有 得 到 其 社 會 系 統 的 廣 泛 支 持, 因 此, 也 無 法 形 成 一 個 具 有 文 化 特 質 的 文 化 經 驗 然 而, 南 山 部 落 在 此 部 分 而 言, 相 對 於 環 山 部 落 其 毒 魚 文 化 是 具 有 所 謂 文 化 特 質 的, 因 為, 他 們 在 進 行 毒 魚 活 動 時 係 由 整 個 Qalan g( 部 落 ) 共 同 操 作 的, 也 因 為 如 此, 它 對 於 違 反 集 體 行 動 的 私 人 行 為 給 予 最 嚴 厲 的 GAGA 規 範, 也 或 許, 這 是 一 個 社 群 在 面 對 一 個 資 源 極 度 有 限 的 狀 態 下 所 不 得 不 為 的 社 會 規 範 吧! 73

80 另 外, 在 此 順 便 一 提, 環 山 與 南 山 兩 部 落 雖 然 是 一 個 長 期 友 好 與 互 助 的 部 落, 但 是 一 旦 碰 到 獵 區 和 漁 場 的 利 益 衝 突, 則 此 一 友 好 關 係 就 馬 上 變 的 非 常 薄 弱 了, 而 這 個 引 爆 點 往 往 就 是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資 源 爭 奪 與 保 護 光 復 初 期, 有 勝 溪 剛 剛 恢 復 無 管 理 者 狀 態 ( 有 勝 溪 日 治 時 嚴 禁 部 落 族 人 進 出 ) 環 山 部 落 與 南 山 部 落 就 爆 發 嚴 重 的 地 盤 保 衛 戰 ; 就 傳 統 的 領 土 而 言, 兩 部 落 的 領 域 界 線 是 落 在 Gong-qonaw( 勝 光 張 良 橋 ), 這 個 界 線 是 雙 方 祖 先 透 過 GAGA 所 建 立 的 契 約, 長 期 以 來 大 家 也 不 認 為 這 個 契 約 是 有 問 題 的, 後 來, 光 復 後 雙 方 有 感 於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數 量 不 若 以 前 的 多, 所 以 就 激 起 了 資 源 利 益 爭 奪 的 保 衛 戰 ( 雖 然 那 次 的 爭 議 點 是 一 隻 水 鹿 ) 當 時, 戰 事 一 觸 即 發, 雙 方 在 思 源 埡 口 各 自 佈 好 了 重 兵, 只 要 頭 目 一 聲 令 下 攻 擊 行 動 就 馬 上 進 行, 戰 前 的 準 備 工 作 也 不 馬 虎, 南 山 部 落 甚 至 派 屢 次 參 加 北 區 馬 拉 松 比 賽 都 得 獎 的 Hetu watan( 潘 月 仁 ) 到 Srasit( 高 山 溪 ) 準 備 放 火 燒 山, 據 部 落 耆 老 Yukan buta( 陳 仁 義 ) 的 口 述, 他 說 : 在 勝 光 派 出 所 的 下 面, 魚 多 到 看 不 到 水 了, 他 們 環 山 的 人 常 在 這 裏 放 魚 簍, 一 兩 天 就 滿 了 高 : 那 裏 不 是 我 們 的 領 域 嗎? 可 是 我 們 不 在 那 拿 魚? 陳 : 其 實 以 前 那 邊 都 是 他 們 的! 高 : 包 括 思 源 埡 口 嗎? 陳 : 不 是! 是 到 hlusan( 距 勝 光 張 良 橋 一 公 里 處 ), 那 裏 以 前 都 是 他 們 的, 可 是 自 從 那 個 事 件 高 : 就 是 piru nomin 74

81 放 火 燒 山 那 次? 陳 : 就 是 那 條 叫 sinlhangun 的 溪 嘛! 那 裏 是 我 們 最 常 獵 到 水 廘 的 地 方, 那 裏 也 是 yutas piru 的 個 人 獵 區, 那 裏 有 二 個 瀑 布 嘛! 那 裏 也 是 水 廘 的 故 鄉, 一 直 到 勝 光 嘛! 就 是 為 了 那 條 界 線, 兩 部 落 幾 乎 要 在 思 源 埡 口 開 戰 了, 南 山 的 男 生 巳 經 在 思 源 埡 口 溪 流 兩 側 拿 著 弓 箭 待 命 了 高 : 日 治 時 期 嗎? 陳 : 不 是, 日 本 人 巳 經 走 了! 後 來 一 直 到 勝 光 派 出 所 就 都 是 我 們 的 領 域 了 高 : 那 環 山 的 人 當 時 有 來 應 戰 嗎? 陳 : 他 們 都 有 來 耶 ~ 準 備 要 開 戰 了, 兩 方 在 思 源 埡 口 談 判 高 : 兩 方 的 頭 目 嗎? 陳 : 是 的! 我 們 的 部 落 比 較 聰 明, 大 概 在 一 個 月 前, 環 山 他 們 很 驕 傲, 原 來 他 們 巳 經 有 買 獵 槍 了, 他 們 那 時 比 較 有 錢 嘛! 我 們 部 落 也 知 道 他 們 有 槍 嘛! 所 以 他 們 在 一 個 月 前 就 開 始 製 做 箭, 每 個 人 都 準 備 一 大 綑 的 箭, 那 時 候 代 表 我 們 部 落 談 判 的 是, pasang nabu, 他 們 是 我 們 部 落 最 兇 的 嘛!tazing nabu,piru nomin, 還 有 高 阿 旺 的 祖 父 我 們 部 落 巳 經 計 畫 好 了 嘛! 年 輕 人 一 大 早 就 到 思 源 埡 口, 就 是 在 那 段 很 直 的 路 段, 他 們 在 兩 旁 待 命, 他 們 把 草 都 砍 光 怕 干 擾 到 射 箭 的 視 線, 所 以 我 們 巳 經 準 備 好 了 嘛! 談 判 的 人 跟 他 們 說, 只 要 聽 到 我 們 大 叫 一 聲 就 開 始 攻 擊 吧! 那 時 候 只 要 一 開 打 我 想 環 山 他 們 一 個 也 逃 不 掉 他 們 派 hetu 到 七 家 灣 的 srasit( 高 山 溪 ) 待 命, 他 的 任 務 是 去 放 火 燒 山 高 : 那 就 是 都 巳 經 事 先 計 畫 好 了! 陳 : 75

82 對 啊! 都 計 畫 好 了! 結 果, 事 情 沒 有 演 變 的 那 麼 糟, 他 們 環 山 的 頭 目 是 yakaw walang 還 有 piling pitay piling pitay 是 sayun nomin 先 生 的 父 親, 他 是 環 山 的 頭 目, 那 時 候 那 個 巳 經 嫁 到 環 山 了, 高 : lawa nawi! 陳 : 對!lawa nawi, 她 最 先 嫁 到 環 山 嘛! 所 以 說, 是 為 了 這 個 緣 故, 大 家 都 覺 得 大 家 巳 經 是 親 戚 了 所 以 才 沒 有 進 一 步 的 惡 化, 而 且, 南 山 是 他 們 時 常 來 換 食 物 的 地 方 嘛! 後 來, 他 們 就 劃 出 了 一 條 界 線 事 情 的 起 因 是, 環 山 的 人 把 piru nomin 抓 到 的 水 廘 拿 走, 環 山 和 南 山 真 正 的 界 線 是 張 良 橋 那 條 溪 嘛! 照 以 前 的 gaga, 如 果 發 現 別 人 抓 到 的 獵 物, 可 以 取 一 半 回 家, 因 為 環 山 的 人 認 為 piru nomin 越 界 到 他 們 的 土 地 抓 水 廘, 所 以 他 們 就 整 隻 拿 走 了 高 : 事 情 就 這 樣 開 始 了 嗎? 陳 : 對! 事 情 這 樣 開 始 的, 為 了 獵 區 兩 部 落 幾 乎 要 開 戰, 後 來, 他 們 就 索 性 把 界 線 劃 在 張 良 橋 那 條 溪 了, 本 來 界 線 是 在 水 源 頭 的 那 個 山 頂 事 隔 了 近 六 十 個 年 頭, 再 回 頭 看 看 這 兩 個 部 落 對 該 事 件 的 看 法, 南 山 部 落 毫 無 疑 問 的 堅 持 Gong-qonaw 是 兩 部 落 確 切 的 界 線, 甚 至 是 青 壯 代 的 部 落 族 人 也 這 麼 認 為 不 過,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對 於 這 個 問 題 的 看 法 呈 現 較 保 留 的 態 度, 究 其 原 因 為 一,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始 終 不 相 信, 離 自 己 部 落 這 麼 近 的 地 方 居 然 不 是 自 己 的 土 地 二,Gong-qonaw( 有 76

83 勝 溪 ) 實 在 有 太 多 的 魚 了, 不 願 看 到 這 塊 肥 肉 硬 生 生 的 給 他 人 吃 掉 不 過, 還 是 有 堅 信 GAGA 的 部 落 族 人 認 為, 這 是 祖 先 們 早 就 訂 好 的 界 線, 不 應 該 推 翻 這 個 契 約, 像 Silan batu( 林 榮 昇 ) 就 是 主 張 這 樣 的 看 法, 雖 然 Tosit wilang( 詹 坤 煌 ) 氣 急 敗 壞 的 主 張 Gong-qonaw 是 環 山 部 落 的 傳 統 領 域 ; 現 在, 年 輕 一 代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對 這 件 事 的 看 法 也 與 Tosit wilang 不 謀 而 合 77

84 陸, 大 島 正 滿 (Osima) 調 查 路 線 的 重 建 前 言 本 章 主 要 要 探 討 的 是,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什 麼 情 境 下 被 發 掘 出 來? 是 什 麼 人 發 掘 出 來 的? 進 行 調 查 的 路 線 又 是 如 何? 以 試 圖 重 建 調 查 當 時 的 行 動 與 過 程, 而 此 項 探 討 的 目 的 是 想 要 瞭 解, 櫻 花 鉤 吻 鮭 在 三 年 代 族 群 的 數 量, 分 布 的 情 形, 以 及 部 落 族 人 當 下 的 捕 撈 行 為, 透 過 調 查 者 的 勘 察 與 紀 錄, 忠 實 的 將 它 顯 露 出 來 本 章 主 要 是 在 講 日 治 時 期 一 位 著 名 的 魚 類 學 家 大 島 正 滿 (Osima), 如 何 經 由 其 在 台 的 助 理 得 知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事 情, 又 如 何 從 受 其 老 師 喬 丹 的 譏 笑, 認 為 其 助 理 所 指 稱 的 台 灣 鮭 魚 其 實 是 日 本 人 最 喜 歡 吃 的 鹽 青 魚 不 小 心 掉 落 在 甲 板 上, 以 致 於 他 毅 然 的 束 裝 來 台 開 始 了 他 尋 找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旅 程 本 章 是 依 據 大 島 正 滿 在 完 成 了 他 的 調 查 工 作 後 所 編 寫 的 一 本 叫 做 泰 雅 的 呼 喚 的 書, 經 由 筆 者 的 父 親 用 接 近 文 意 的 方 式 翻 譯 出 來, 因 為 這 本 泰 雅 的 呼 喚 目 前 只 有 日 文 原 本 沒 有 中 譯 本 ; 雖 然 如 此, 為 了 要 讓 讀 者 能 瞭 解 大 島 當 時 的 調 查 過 程 與 感 想, 筆 者 將 儘 可 能 的 將 書 中 的 重 要 語 意 表 達 出 來, 以 滿 足 讀 者 知 的 需 求 權 變 之 下, 筆 者 索 性 先 將 關 於 大 島 正 滿 在 調 查 鮭 魚 的 情 況 從 網 路 78

85 資 訊 中 節 錄 下 來, 看 看 他 是 經 由 何 種 的 動 機 與 目 的, 踏 上 這 條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調 查 的 學 術 路 程 : 有 一 天, 在 台 灣 擔 任 我 研 究 助 理 的 青 木 赳 雄 君 ( 現 在 他 已 升 任 水 產 試 驗 所 台 南 支 場 長 ), 寄 來 了 一 封 信 : 我 到 宜 蘭 濁 水 溪 ( 按 : 今 之 蘭 陽 溪 ) 調 查 的 時 候, 聽 到 一 個 消 息 有 人 告 訴 我 : 從 宜 蘭 方 面 越 過 卑 亞 南 鞍 部 到 猛 惡 的 撒 拉 矛 番 盤 踞 的 內 山, 也 就 是 大 甲 溪 源 流, 有 很 多 一 尺 餘 長 的 黑 色 大 魚 我 起 初 沒 有 把 這 句 話 當 一 回 事 但 是, 想 了 一 想, 覺 得 需 要 把 真 相 弄 清 楚, 於 是 交 代 從 山 地 駐 在 所 下 山 的 警 察 多 方 打 聽, 假 如 能 捕 獲 一 隻, 請 他 做 成 標 本 寄 給 我 不 久 之 後, 這 個 警 察 果 然 把 一 隻 現 抓 的 寄 過 來 了 我 看 這 是 一 隻 漂 亮 的 雄 魚 我 巴 不 得 快 快 地 向 您 報 告 不 過, 番 地 沒 有 藥 水 用 來 保 存, 警 察 撒 了 鹽 巴, 以 為 這 樣 就 可 以 保 存 我 在 研 究 室 接 到 手 時, 魚 已 經 腐 爛 了 一 半 熱 帶 的 台 灣 怎 麼 會 有 代 表 北 方 的 冷 水 魚 棲 息 呢? 是 什 麼 時 代 什 麼 樣 的 情 形 下 游 到 台 灣 島 的 呢? 這 些 是 很 難 解 開 的 謎 題 不 期 然 地 接 到 大 好 消 息, 使 我 雀 躍 起 來, 立 刻 衝 進 我 的 老 師 美 國 魚 類 學 權 威 喬 丹 博 士 的 研 究 室, 向 他 報 告 這 個 驚 人 的 消 息 沒 想 到 一 向 和 氣 滿 臉 笑 容 的 博 士, 搖 搖 頭, 冷 冷 地 說 : 不 可 能! 他 向 我 解 釋 : 冷 水 性 的 鱒 魚 在 熱 帶 地 方 的 台 灣 不 連 續 地 棲 息 的 消 息, 從 79

86 科 學 常 識 判 斷, 是 無 法 令 人 相 信 的 你 說, 那 隻 鱒 魚 已 經 用 鹽 醃 漬, 想 想 看, 你 們 日 本 人 不 是 喜 歡 吃 鹽 漬 鮭 魚 鹽 漬 鱒 嗎? 我 想, 是 在 台 灣 的 日 本 警 察, 把 常 吃 的 鹹 魚 很 親 切 地 帶 進 山 區 給 番 人 佐 餐 的 罷 說 不 定 是 用 小 船 搬 運 時, 不 小 心 翻 船, 船 上 的 鹹 魚 流 入 溪 中 被 人 撿 起 來 的 魚 類 學 的 權 威 如 此 說, 當 學 生 的 我, 自 然 沒 有 抗 辯 的 餘 地 我 想 老 師 的 話 也 有 道 理, 溫 順 地 離 開 研 究 室 我 回 到 自 己 的 房 間, 一 眼 就 看 到 一 隻 魚 標 本 正 在 恭 候 牠 的 主 人 回 來 仔 細 地 看, 發 現 這 根 本 不 是 鹹 魚, 而 是 珍 奇 的 鱒! 我 想, 為 了 說 服 學 術 上 頗 為 堅 持 的 老 師, 我 本 人 非 趕 快 到 這 隻 鱒 魚 的 棲 息 地 活 抓 幾 隻 回 來 不 可 結 果, 我 回 到 台 灣, 按 照 地 圖 所 指 的, 唯 一 通 往 霧 社 的 路 線, 來 到 霧 社 唉, 想 不 到 番 地 已 經 有 Malepa Saramao 番 在 跳 梁, 外 地 的 人 一 步 也 跨 不 進 去 承 霧 社 支 廳 長 長 崎 警 部 的 善 意 安 排, 我 獲 得 了 一 隻 幼 魚, 帶 著 這 個 土 產 退 回 平 地 後 來, 我 想 改 從 東 部 花 蓮 沿 立 霧 溪 進 入 內 太 魯 閣 方 面, 但 是 有 被 馘 首 的 危 險, 計 畫 還 是 告 吹 了 我 想 盡 了 辦 法 要 到 現 地, 最 後 顯 然 是 無 法 達 到 目 的, 退 而 求 其 次, 蒐 集 曾 經 出 現 冷 水 魚 之 地 的 資 料, 雖 然 嚴 重 不 足, 還 是 寄 給 恩 師, 特 別 強 調 所 發 現 的 不 是 鹹 魚, 番 地 溪 流 真 的 有 活 躍 的 鱒 魚 在 游 接 到 報 告 的 喬 丹 80

87 教 授 這 一 下 大 吃 一 驚 他 立 即 向 我 說 : 你 發 現 的 事 實 真 的 會 震 驚 學 術 界 我 跟 你 用 共 同 研 究 的 名 義 發 表 論 文 罷 於 是 這 隻 魚 被 賦 予 新 學 名 因 為 棲 息 於 Saramao 番 占 居 之 地, 所 以 名 叫 作 ( 撒 拉 矛 鱒 ), 同 時, 以 新 學 名 發 表 熱 帶 的 台 灣 島 有 鱒 魚 棲 息 的 珍 奇 事 實 又 過 了 十 多 年, 從 來 沒 有 人 試 著 要 踏 入 內 山 番 地, 做 實 地 了 解, 因 而 在 撒 拉 矛 鱒 的 生 態 不 明 的 情 況 下, 自 然 地 魚 的 種 名 迄 今 仍 被 附 上 一 個 問 號 發 源 於 海 拔 一 萬 尺 以 上 的 次 高 山 ( 雪 山 ) 合 歡 山 桃 山 及 南 湖 大 山 等 峻 峰 的 大 甲 溪, 在 上 游 匯 集 雪 溪 之 水, 猶 如 萬 馬 奔 騰 般 湍 急 流 下 激 流 的 源 頭 次 高 山 和 南 湖 大 山, 山 頂 有 冰 河 遺 跡 歷 歷 在 目 人 類 剛 從 野 獸 狀 態 脫 離 的 年 代, 台 灣 絕 不 是 常 夏 之 島, 而 是 雪 片 紛 飛 極 寒 氣 候 刺 痛 肌 膚 的 地 域 這 是 最 近 研 究 冰 期 學 者 所 證 實 的 事 實 這 裡 是 被 冰 雪 所 覆 蓋, 那 麼 島 上 有 鱒 魚 棲 息, 並 非 不 可 思 議 的 現 象 鱒 鮭 之 類 冷 水 魚, 出 現 於 冰 河 時 代 末 期, 比 現 在 早 一 紀 的 第 三 紀 以 後, 地 殼 開 始 有 沉 降 運 動, 台 灣 島 和 中 國 大 陸 陸 塊 分 離, 可 以 想 見 台 灣 西 海 岸 當 時 有 極 冷 的 寒 流 以 雷 霆 萬 鈞 之 勢 襲 擊, 直 到 今 日, 每 年 都 有 寒 流 來 襲, 那 麼, 北 方 的 鱒 魚 有 可 能 順 著 這 股 強 勁 的 寒 流 游 81

88 到 台 灣 來 想 到 這 兒, 十 多 年 後 的 今 天, 我 又 感 到 一 連 串 做 學 問 的 興 趣 了 耳 旁 似 乎 又 聽 見 一 度 阻 止 我 去 探 訪 的 凶 番 那 邊, 傳 來 泰 雅 女 子 踏 著 月 光 歡 唱 的 歌 聲 泰 雅 族 少 女 們 在 招 手, 怎 麼 可 以 不 去 呢? 一 經 決 定, 我 已 巴 不 得 快 快 地 飛 向 志 佳 陽 社, 束 起 旅 裝, 沿 著 宜 蘭 濁 水 溪 溯 行, 揮 去 珠 串 一 般 流 下 的 熱 汗, 朝 向 卑 亞 南 鞍 部 進 發 了 目 標 是 謎 樣 不 可 思 議 的 魚 沿 著 越 嶺 路 走, 一 路 看 不 盡 乍 隱 乍 現 的 南 湖 大 山 身 影, 現 在 要 告 別 了 我 無 心 地 穿 越 白 天 仍 然 昏 暗 的 闊 葉 密 林, 喘 著 氣 又 不 斷 地 揮 汗, 步 步 進 逼 海 拔 1,924 公 尺 高 的 卑 亞 南 鞍 部 剛 剛 向 中 央 山 脈 西 側 踏 出 第 一 步, 哇, 突 然 景 觀 急 遽 變 化 了 眼 前 的 大 展 望 是 迎 賓 似 的 大 峽 谷 和 羊 腸 小 徑 嗎? 不 是, 不 是 那 是 一 望 無 盡 的 翠 綠 高 原, 緩 緩 地 起 伏 著 高 原 上 一 些 小 山 頭 上 點 綴 著 三 三 兩 兩 的 鐵 杉 巨 木, 增 添 了 一 種 美 麗 的 景 趣 一 陣 清 風 吹 過 但 見 舒 爽 的 嫩 草 隨 風 搖 擺, 猶 如 一 陣 一 陣 波 浪 把 牛 羊 放 牧 在 這 兒, 一 定 好 玩 罷 冬 日 來 臨 時, 從 積 雪 坡 滑 下 去 更 寫 意 罷 想 著, 想 著, 不 覺 已 走 到 卑 亞 南 鞍 部 駐 在 所 近 前 82

89 駐 在 所 後 方 是 稍 微 昏 暗 的 小 谷 地 我 用 雙 手 撥 開 高 大 的 芒 草 探 視, 看 到 小 溪 流 了 嚮 導 在 我 耳 旁 說 : 這 就 是 台 灣 最 大 激 流 大 甲 溪 的 水 源 我 默 然, 無 法 傾 吐 心 中 的 感 慨 我 向 岸 良 巡 查 急 問 : 這 裡 附 近 有 高 山 鱒 嗎? 有, 很 多 下 游 方 向 已 經 架 設 了 魚 筌, 我 們 過 去 看 看 岸 良 巡 查 邊 說 邊 帶 路, 走 向 緩 緩 而 流 的 小 溪 溪 流 發 出 潺 湲 聲, 溪 水 很 冷 我 放 下 溫 度 計, 測 得 水 溫 攝 氏 14.9 度, 感 覺 這 是 適 於 鱒 魚 棲 息 的 岸 良 巡 查 伸 手 撈 起 魚 筌 番 名 叫 作 sugujo 的 竹 籠 朝 向 下 游 方 向 架 設, 所 以 游 上 來 的 大 小 溪 魚 都 進 入 砲 彈 型 的 漁 具 離 水 的 瞬 間, 籠 底 傳 來 魚 身 翻 跳 的 叭 噠 叭 噠 聲 哦, 我 翻 山 越 嶺 前 來 探 訪 的 目 標, 不 是 正 要 現 身 了 嗎? 我 心 跳 加 劇, 緊 張 地 把 手 伸 入 籠 內 手 裡 潑 辣 翻 滾 的 小 東 西 是 什 麼 呢? 太 意 外 了, 太 意 外 了, 是 yamame( 又 稱 yamabe, 一 種 棲 息 於 河 川 上 游 的 冷 水 魚, 屬 於 河 川 型 櫻 鮭 )! yamame! 我 翻 看 魚 體, 發 現 兩 側 有 大 而 光 鮮 的 橢 圓 形 黑 斑 橫 列, 另 外 有 很 多 黑 色 小 斑 點 分 散 於 整 個 魚 身 我 直 覺 地 感 到 眼 前 是 北 海 道 最 受 人 喜 愛 的 yamabe, 或 東 北 關 東 地 方 深 山 溪 流 內 棲 息 的 yamame 剛 剛 躍 出 水 面, 銀 鱗 映 照 著 夕 陽 的 光 景 老 實 說, 剎 那 間 我 聯 想 到 這 個 大 甲 溪 鱒 魚, 豈 不 是 和 棲 息 於 九 州 四 國 方 面 溪 流 的 enoha, 或 在 關 西 方 面 被 叫 作 amago 的 魚 同 屬? 83

90 amago 酷 似 yamame, 但 是 牠 有 不 同 於 yamame 的 特 徵 體 側 有 無 數 鮮 明 的 紅 點 在 這 兒, 我 想 進 一 步 說 明 yamame 和 amago 都 可 以 看 成 鱒 魚 的 幼 魚 yamame 入 海 後 長 大, 變 成 北 海 道 的 櫻 鮭 ;amago 長 成 成 熟 魚 後, 變 成 琵 琶 湖 的 amenowuo, 也 就 是 琵 琶 鱒 yamame 和 amago 魚 身 上 所 見 的 形 態 色 彩 是 幼 魚 所 特 有 的, 等 到 牠 長 大 成 熟 後, 這 些 特 徵 會 變 化, 化 成 鱒 魚 但 是, 河 口 水 溫 太 高, 魚 不 能 游 入 海 中, 因 而 被 陸 封, 維 持 著 幼 魚 的 外 形 進 入 成 熟 產 卵 的 階 段 雖 然 是 成 熟 的 魚, 營 養 不 良 的 狀 態 使 牠 無 法 演 變 為 鱒 魚 的 形 態 不 管 是 yamame 或 是 amago, 這 種 魚 味 道 絕 佳, 可 以 說 是 溪 魚 之 王, 是 溪 釣 人 士 最 樂 於 垂 釣 的 對 象 現 在, 讓 我 們 按 圖 思 考 大 甲 鱒 的 由 來 被 陸 封 後 維 持 著 幼 魚 一 般 形 態, 因 而 沒 有 被 叫 作 鱒 的 魚 種 amago 或 enoha, 廣 泛 地 分 布 於 日 本 南 部 從 這 個 事 實 加 以 推 論, 我 們 不 禁 想 起 日 本 本 土 全 部 被 冰 河 籠 罩 下, 北 方 極 地 的 巨 象 猛 (mammoth) 在 日 本 各 地 闊 步 而 行 的 景 象 我 們 也 可 以 推 想 : 極 寒 氣 候 曾 經 侵 襲 到 遠 方 的 台 灣 島, 而 當 時 優 游 於 九 州 一 帶 海 中 的 鱒 魚 ( 即 amago 的 成 熟 魚 ), 趁 機 會 游 到 台 灣, 從 島 上 河 口 上 溯 到 高 山 支 流 的 可 能 性 這 是 任 何 人 首 先 會 聯 想 到 的 事 不 84

91 過, 這 種 說 法 也 有 其 難 點 為 什 麼 只 有 台 灣 北 部 大 甲 溪 源 流 才 有 高 山 鱒 分 布 呢? 台 灣 南 部 有 黑 潮 暖 流 向 北 奔 流, 極 寒 氣 候 當 時 能 夠 把 鱒 鮭 之 類 冷 水 魚 送 到 暖 和 洋 流 地 域 的 證 據 在 哪 裡? 所 以 無 法 一 下 子 就 贊 同 這 個 假 設 還 沒 到 這 裡 調 查 以 前, 我 抱 著 半 信 半 疑 的 態 度, 再 三 向 知 曉 者 詢 問 : 魚 身 兩 側 有 沒 有 紅 點? 曾 經 捕 撈 過, 也 吃 過 這 種 魚 的 自 然 科 學 者, 都 齊 口 說 : 有, 有 漂 亮 的 紅 點 一 定 是 amago 沒 有 錯 然 而, 我 似 乎 聽 到 耳 旁 有 人 悄 悄 地 對 我 說 不 是! 於 是, 我 在 泰 雅 朋 友 招 手 邀 請 之 下, 跋 涉 到 深 山 來 了 一 到 大 甲 溪 源 流 ( 指 有 勝 溪 ), 我 馬 上 看 到 了 身 上 帶 有 北 海 櫻 鱒 血 緣 的 台 灣 yamame 正 在 跳 躍! 從 目 擊 到 的 事 實, 我 能 夠 引 出 什 麼 樣 的 結 論 呢? 手 裡 抓 著 所 謂 yamame, 我 佇 立 於 卑 亞 南 鞍 部, 歪 著 頭 思 考 著 生 猛 躍 動 的 鱒 突 然 來 襲 的 一 陣 颱 風, 整 整 兩 天 阻 止 了 我 們 的 行 程 受 阻 於 卑 亞 南 鞍 部, 每 天 在 擔 心 豪 雨 成 災 溪 流 變 得 渾 濁, 正 要 下 溪 親 近 水 流 與 魚 影 的 緊 要 關 頭, 使 我 愈 想 愈 有 無 力 感 我 們 趁 風 雨 暫 歇 的 短 暫 時 間, 又 上 路 了, 目 標 是 海 拔 1,751 公 尺 高 的 平 岩 山 駐 在 所 今 天 的 行 程 大 約 十 八 公 里, 高 差 只 是 173 公 尺 我 們 取 道 雪 山 山 塊 與 中 央 山 脈 85

92 之 間, 穿 越 美 麗 高 原 地 帶 的 越 嶺 路, 旁 隨 緩 緩 而 流 的 Kawanau 溪 ( 有 勝 溪 ) 左 岸 而 行, 行 路 間, 台 灣 靈 峰 次 高 山 和 附 近 的 桃 山 乍 隱 乍 現, 仰 望 著 秀 麗 的 高 山, 忽 而 左, 忽 而 右 地 隨 流 路 迴 轉 從 鞍 部 起, 就 進 入 西 部 台 中 州 轄 區 內, 所 以 是 緩 緩 的 下 坡 路 沿 途 綠 得 耀 眼 的 高 山 澄 清 嫵 媚 的 曲 流, 構 成 一 幅 賞 心 悅 目 的 景 觀 畫 卷 前 方 看 到 一 棵 孤 高 的 鐵 杉, 聳 立 於 低 平 的 山 丘 上, 假 如 出 現 一 間 白 牆 紅 瓦 的 別 墅, 我 一 定 會 想 像 自 己 身 在 瑞 士 阿 爾 卑 斯 山 村 中 繼 續 前 行, 有 勝 駐 在 所 映 入 眼 簾, 它 的 後 院 臨 溪, 所 種 的 水 蜜 桃 枝 上 紅 熟 的 果 實 纍 纍 駐 警 說, 秋 深 以 後 在 下 游 長 得 肥 大 的 鱒 魚, 已 變 成 尺 餘 長 的 成 熟 魚, 為 了 產 卵 開 始 從 下 游 逆 流 而 上 連 續 兩 天 兩 夜 的 豪 雨, 似 乎 已 被 斧 鉞 不 入 的 原 始 的 山 吸 去 了 罷, 水 位 並 沒 有 增 高 而 且 沒 有 濁 水 混 入 這 個 大 甲 溪 的 源 流, 被 眾 多 三 千 公 尺 級 大 山 環 繞 下, 流 經 內 山 的 高 原, 流 路 途 中 從 右 邊 源 出 桃 山 ( 海 拔 3,390 公 尺 ) 的 支 流 Kiyawan 溪 ( 七 家 灣 溪 ) 來 相 會, 繼 而 源 出 次 高 山 的 Sukairan 溪 ( 司 界 蘭 溪 ) 匯 入, 流 著, 流 到 平 岩 山 駐 在 所 附 近, 又 有 發 源 於 南 湖 大 山 ( 因 冰 河 遺 跡 而 聞 名 ) 的 Kauluwan 溪 ( 南 湖 溪 ) 發 源 於 北 合 歡 山 的 Tabok 溪 ( 合 歡 溪 ) 冷 洌 的 水, 相 繼 從 左 方 匯 入 大 甲 溪 流 向 Saramao 鞍 部 ( 梨 山 ) 北 側 下 方, 突 然 營 造 86

93 出 一 個 大 峽 谷, 一 路 向 西 奔 騰 而 流 上 面 所 提 到 的 各 支 流 有 共 同 的 特 徵, 那 就 是 : 溪 水 冷 冽 水 清 而 淺 溪 床 平 闊 流 水 緩 慢 我 探 視 水 中 的 鱒 魚 很 活 躍 這 是 我 長 久 以 來 夢 想 著 要 目 睹 的 神 祕 的 魚 那 麼, 為 什 麼 只 有 大 甲 溪 上 游 才 有 呢? 我 只 好 這 樣 自 問 自 答 : 因 為 這 裡 的 溪 流, 具 備 獨 一 無 二 的 最 佳 地 理 條 件 啊 在 台 灣, 溪 源 比 大 甲 溪 源 頭 支 流 更 高 水 溫 更 低 的 高 山 溪 流 比 比 皆 是, 但 是 適 於 鱒 類 棲 息 的 水 溫, 也 就 是 攝 氏 十 五 度 或 稍 高, 而 且 溪 床 斜 度 和 緩, 水 流 緩 慢 的 最 理 想 溪 流, 除 了 大 甲 溪 上 游 的 支 流 外, 再 也 找 不 到 第 二 處 因 為 大 甲 溪 上 游 的 支 流, 流 速 緩 慢, 所 以 鱒 魚 所 要 吃 的 水 棲 昆 蟲 很 豐 富, 加 上 溪 流 四 周 的 山 被 鬱 蒼 的 森 林 覆 蓋, 阻 止 大 水 沖 下, 山 肌 是 不 含 泥 土 的 粘 板 岩 和 砂 岩, 即 使 有 豪 雨, 水 質 不 會 混 濁 大 甲 溪 的 這 些 高 山 溪 流, 緩 緩 流 過 海 拔 五 千 尺 以 上 高 地, 溪 水 清 冽 而 富 有 魚 的 食 物 這 是 今 日 的 寫 照 遠 古 的 年 代, 台 灣 高 山 頂 被 冰 帽 覆 蓋, 冰 斗 高 懸, 又 有 冰 河 流 路, 直 到 陸 地 的 沉 降 運 動 啟 動 的 年 代, 台 灣 與 古 大 陸 塊 分 離 而 成 為 孤 島, 這 時 候, 櫻 鱒 順 著 南 下 的 極 寒 海 流, 從 日 本 海 方 面 遠 游 到 台 灣 海 峽, 接 著 游 近 西 海 岸, 從 此 沿 著 大 甲 溪 上 溯 到 有 良 好 棲 息 條 件 的 源 流 我 想, 應 當 如 此 推 論 過 了 第 四 紀 87

94 的 大 冰 期, 原 本 籠 罩 於 極 寒 氣 候 下 的 台 灣, 逐 漸 變 為 常 夏 之 島 隨 著 海 面 的 水 溫 上 升, 冷 水 性 的 櫻 鱒 逐 漸 向 北 方 退 卻, 而 來 不 及 退 卻 的 櫻 鱒 先 頭 部 隊, 開 始 被 陸 封, 一 直 到 今 日 的 狀 態 鱒 魚 的 歷 史 講 到 這 裡 等 到 秋 風 吹 拂 的 季 節 來 臨, 鱒 魚 要 開 始 產 卵 了 原 來 潛 伏 在 下 游 深 淵 的 成 熟 魚, 為 了 尋 找 淺 瀨 產 卵, 成 群 游 向 上 游 活 躍 於 大 甲 溪 源 流 的 鱒, 因 為 魚 的 形 態 很 像 內 地 的 yamame, 所 以 有 人 乾 脆 稱 為 Taiwan yamame, 這 個 名 字 還 不 錯, 之 後, 我 為 牠 取 了 次 高 鱒 次 高 yamame 等 新 名 台 灣 第 二 高 峰 ( 雪 山 ) 已 經 被 昭 和 天 皇 命 名 為 次 高 山, 從 次 高 山 流 下 的 溪 水 中 鱒 魚 繁 殖 對 於 新 發 現 的 高 山 鱒, 剛 榮 獲 學 術 振 興 會 研 究 費 的 我 遠 征 到 次 高 山 下, 義 不 容 辭 地 採 用 值 得 慶 賀 的 山 名, 給 牠 冠 上 次 高 鱒 新 名 ( 大 島 正 滿 (Osima) 是 當 時 日 本 頗 負 盛 名 的 魚 類 學 家, 受 過 完 整 的 學 術 訓 練,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能 與 他 做 學 術 上 首 次 的 邂 逅 無 疑 是 一 件 歷 史 上 的 重 大 交 會, 而 這 個 歷 史 的 偶 然 相 遇 也 讓 他 們 同 時 榮 登 學 術 殿 堂 的 崇 隆 寶 座 大 島 正 滿 一 八 八 四 年 出 生 於 北 海 道 的 札 幌, 父 親 為 札 幌 農 學 校 第 一 期 生 大 島 正 健, 一 八 九 二 年 他 從 神 奈 川 第 一 中 學 校 畢 業, 一 八 九 五 年 他 從 第 一 高 等 學 校 畢 業, 一 九 八 年 在 東 京 帝 國 大 學 88

95 理 科 大 學 動 物 學 科 畢 業, 一 九 一 七 年 至 美 國 史 丹 佛 大 學 進 修, 師 承 魚 類 學 大 師 喬 丹 博 士, 一 九 二 年 獲 頒 東 京 帝 國 大 學 理 學 博 士 學 位, 一 九 四 六 年 任 GHQ 資 源 局 水 產 課 顧 問, 學 經 歷 相 當 的 完 備 不 過, 持 平 而 論, 大 島 正 滿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相 遇 只 能 說 是 基 於 學 術 上 的 際 遇, 而 台 灣 原 住 民 的 泰 雅 族 卻 是 與 櫻 花 鉤 吻 鮭 有 著 深 刻 雋 永 的 文 化 涵 溶 ; 但 泰 雅 族 無 法 解 釋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身 世, 大 島 正 滿 剛 好 填 補 了 這 個 空 洞 成 為 一 部 裏 外 兼 備 的 生 物 及 文 化 史 本 調 查 計 畫 的 委 託 單 位 在 此 單 元 給 筆 者 的 建 議 是, 希 望 筆 者 能 探 索 當 時 大 島 正 滿 從 宜 蘭 至 大 甲 溪 的 行 經 路 線, 建 構 一 條 屬 於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絲 路 ; 但 歷 史 重 建 終 究 是 一 個 很 模 糊 且 抽 象 的 概 念, 無 法 具 體 的 呈 現 當 時 的 時 空 環 境 與 事 件 的 真 相, 因 此, 徒 言 建 構 一 件 歷 史 事 實 其 實 際 上 只 是 一 種 學 術 諺 語 罷 了! 目 前 關 於 大 島 正 滿 所 著 泰 雅 的 呼 喚 一 書 市 面 上 是 購 買 不 到 的, 此 書 的 原 文 本 現 在 藏 於 台 大 圖 書 館, 但 也 有 一 些 翻 印 本 在 坊 間 流 傳, 本 單 元 的 編 篡 基 礎 就 是 源 自 於 泰 雅 的 呼 喚 此 書 的 翻 印 本 由 於 全 書 是 用 日 語 編 寫 的, 所 以 在 執 筆 前 筆 者 就 事 先 將 所 要 編 寫 的 章 節 給 唸 過 日 治 時 期 番 童 教 育 所 的 父 親 Msing koyaw 翻 譯, 由 於 父 親 年 事 巳 高 而 且 巳 經 很 久 沒 有 碰 過 日 文 了, 所 以 翻 譯 起 來 備 感 辛 苦 所 幸, 父 親 89

96 對 於 Mnibu( 溪 頭 群 ) 和 武 陵 地 區 的 文 化 及 地 理 環 境 知 之 甚 詳, 筆 者 過 去 所 整 理 的 傳 統 領 域 地 圖 也 是 筆 者 父 親 所 指 導 的, 因 此, 在 建 構 此 歷 史 事 件 時 總 能 夠 大 體 掌 握 其 脈 絡 及 要 點, 不 夠, 這 跟 歷 史 的 真 相 還 是 無 法 做 到 天 衣 無 縫 的 貼 合, 畢 竟 歷 史 總 是 歷 史, 事 件 經 過 時 間 的 沖 淡 之 後, 所 留 下 的 就 只 有 靠 後 人 推 敲 揣 測 釐 清 一 些 歷 史 跡 象 了 調 查 路 線 重 建 本 書 所 描 繪 的 大 島 正 滿 調 查 路 線, 是 依 據 他 自 己 所 寫 的 泰 雅 的 呼 喚 一 書 中 的 內 容 描 繪 出 來 的, 筆 者 除 了 將 當 時 大 島 正 滿 行 進 的 路 線 以 GIS 地 圖 呈 現 外, 也 會 將 他 當 時 的 所 見 所 聞 大 略 的 陳 述 出 來 每 當 大 島 走 入 一 個 部 落 時, 他 會 像 解 說 員 一 樣 敘 述 這 個 部 落 的 背 景, 筆 者 認 為, 台 灣 在 日 治 初 期 日 本 政 府 為 了 要 瞭 解 殖 民 地 的 一 切 狀 況, 因 此 從 日 本 本 國 調 來 了 相 當 多 的 學 者 來 台 做 調 查 的 工 作 ; 在 番 地 的 調 查 主 要 是 人 類 學 及 地 理 學 這 兩 部 分, 所 以, 大 島 在 來 台 前 就 巳 經 詳 讀 關 於 調 查 區 的 種 種 現 象, 以 致 於 他 在 入 山 時 可 以 精 準 的 描 述 各 地 方 的 來 龍 去 脈 大 島 正 滿 於 一 九 一 七 年 第 一 次 來 台 做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調 查, 他 從 山 路 走 進 霧 社, 結 果, 到 了 霧 社, 那 時 Malipa( 南 投 仁 愛 力 行 部 落 ), 還 有 Slamaw( 梨 山 ) 的 泰 雅 人 正 處 在 馘 首 (Mgaga) 的 年 代, 所 以 大 島 不 敢 90

97 取 道 梨 山 來 到 大 甲 溪 流 域 ; 不 過, 當 時 霧 社 支 廳 長 長 崎 警 部 的 善 意 安 排, 他 獲 得 了 一 隻 幼 魚 然 後 退 回 平 地 大 島 正 滿 第 二 次 來 台 做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調 查 是 在 一 九 三 五 年 的 七 月 十 五 日 抵 達 基 隆 港, 陪 同 的 有 臺 北 第 二 師 範 學 校 堀 川 安 市 氏 中 村 廣 司 氏 ( 代 理 因 病 不 能 登 山 的 青 木 赳 雄 氏 ) 大 島 舜 氏 ( 大 島 正 滿 氏 長 子 ) 上 野 益 三 氏 奧 川 一 之 氏 以 及 朝 日 新 聞 社 電 影 特 派 班 林 田 重 男 等 7 名, 從 七 月 十 八 日 起 由 羅 東 沿 陽 蘭 溪 入 山 他 們 是 搭 乘 在 一 九 二 六 年 全 線 通 車 的 運 材 火 車, 運 材 鐵 路 全 長 三 六. 四 公 里, 從 羅 東 竹 林 起 至 土 場 止, 是 當 時 載 運 太 平 山 所 砍 伐 的 木 材 運 至 羅 東 竹 林 集 材 地 的 運 輸 線 ; 而 土 場 就 是 太 平 山 材 木 的 集 中 地, 擔 負 起 材 木 吞 吐 的 責 任 土 場, 泰 雅 名 叫 Thbu, 就 是 胡 瓜 的 意 思 ; 因 為 過 去, 茂 安 的 泰 雅 人 在 此 種 了 許 多 的 胡 瓜, 後 來 這 裏 發 生 大 瘟 疫 族 人 就 棄 此 地 遷 到 別 處 去 了 大 島 一 行 人 乘 坐 的 小 火 車 駛 進 Sengan( 牛 鬥 ) 部 落, 當 時 牛 鬥 部 落 只 有 六 戶, 大 島 像 老 師 一 樣 的 為 大 家 解 說 牛 鬥 這 個 地 方, 他 說 : 牛 鬥 的 人 是 從 溪 頭 群 的 埤 亞 南 來 的, 在 日 治 前 搬 到 這 裏 來 的!, 大 島 所 言 無 誤, 牛 鬥 部 落 的 人 確 實 是 從 埤 亞 南 這 裏 遷 過 去 的, 搬 遷 的 原 因 是, 他 們 被 埤 亞 南 部 落 族 人 誣 指 為 Mhoni, 就 是 會 行 巫 術 害 人 的 老 靈 91

98 人 ; 原 始 部 落 的 老 靈 人 有 兩 種, 一 種 叫 Phgut, 另 一 種 叫 Mhoni,Phgut 是 行 醫 救 人 的, 被 視 為 是 部 落 的 大 善 人, 而 Mhoni 是 行 巫 術 害 人 的, 被 認 為 必 須 砍 頭 以 保 平 安 當 時 搬 到 牛 鬥 的 埤 亞 南 人 就 是 被 部 落 追 殺 逃 到 牛 鬥 去 的 ; 在 過 去 的 部 落 習 俗 裏, 追 殺 Mhoni 不 能 越 過 社 界, 所 以,Mhoni 被 追 殺 時 如 果 超 過 了 社 界 就 平 安 了, 但 也 就 此 就 永 遠 離 開 自 己 出 生 的 地 方 了 根 據 南 山 部 落 耆 老 Msing koyaw 的 說 法, 他 說 : 在 日 治 初 期 時,Pyanan 部 落 的 族 人 Maray sukay 及 Pegul 兩 家 族 因 被 指 為 會 害 人 的 巫 靈 人 (Mhoni), 大 家 商 議 要 殺 害 他 們 ; 他 們 聞 訊 後 就 火 速 攜 家 帶 眷 逃 至 牛 鬥 按 照 泰 雅 人 的 習 俗, 若 Honi 逃 出 部 落 就 不 能 再 繼 續 追 殺, 因 此, 後 來 牛 鬥 就 有 了 Mhoni 的 避 難 所 的 稱 號 另, 在 光 復 初 期,Ciriq 家 族 及 Yumin nakaw 家 族 也 搬 到 牛 鬥, 於 是 形 成 了 牛 鬥 部 落 的 雛 型 大 島 看 到 對 岸 的 Talah( 崙 埤 部 落 ) 就 說 : Talah 是 從 Gogan 遷 下 來 的!(Gogan 就 是 新 竹 及 桃 園 的 泰 雅 人 ), 他 們 在 大 正 九 年 時 搬 下 來 住 的 南 山 部 落 耆 老 Msing koyaw 也 呼 應 這 樣 的 說 法, 他 說 : Talah 本 來 是 我 們 Mnibu( 溪 頭 群 ) 的 傳 統 領 域, 後 來 在 大 正 九 年 有 一 批 從 桃 園 來 的 泰 雅 人 來 此 定 居, 這 塊 地 就 被 他 們 占 有 了, 不 過, 他 們 有 拿 一 條 猪 請 Mnibu( 溪 頭 群 ) 的 人 下 來 吃 92

99 火 車 繼 續 往 前 開 到 了 Banun( 樂 水 部 落 ), 大 島 說 : 這 地 方 好 美!, 然 後 他 看 到 正 在 上 課 的 番 童 教 育 所, 就 很 自 豪 的 說 : 我 們 日 本 國 的 教 育 終 於 改 變 了 野 蠻 人 的 世 界! Banun( 樂 水 部 落 ) 在 日 治 後 期 時 就 很 進 步, 也 可 以 說 是 大 同 鄉 的 行 政 中 心, 因 為, 部 落 有 鐵 路 的 建 設, 他 們 往 返 平 地 較 其 他 交 通 不 便 的 部 落 還 頻 繁, 後 來, 國 民 政 府 接 手 時 就 把 鄉 公 所 設 在 Banun 大 島 在 Banun 遙 望 對 面 山 頭 的 明 池, 他 說 : 那 是 日 本 跟 泰 雅 人 作 戰 的 地 方, 時 間 是 明 治 四 十 三 年 (1900 年 ), 大 島 在 行 前 對 調 查 區 做 過 非 常 仔 細 的 文 獻 閱 覽, 每 個 地 點 每 個 事 件 都 瞭 若 指 掌, 因 此, 大 島 正 滿 第 二 次 的 調 查 行 動, 我 們 不 能 狹 隘 的 將 它 定 義 為 只 是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調 查 活 動, 實 際 上, 他 的 調 查 內 容 本 質 上 就 是 一 種 人 類 學 領 域 的 民 族 誌 紀 錄 運 材 小 火 車 終 於 抵 達 了 Thbu( 土 場 ), 土 場 是 太 平 山 林 木 的 最 大 集 材 地, 在 還 沒 興 建 運 材 鐵 路 前, 工 人 們 係 用 水 運 的 方 式 將 木 材 順 著 蘭 陽 溪 河 水 流 到 員 山 貯 木 場, 後 來 運 材 鐵 路 建 好 後 木 材 才 改 由 火 車 運 到 竹 林 貯 木 場, 也 因 為 這 兩 種 運 材 途 徑 的 不 同, 所 以 才 會 造 成 貯 木 場 地 點 的 不 同 南 山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說 : 土 場 在 大 正 十 三 年 ( 民 國 十 三 年 ) 時 運 材 鐵 路 開 通, 吸 引 了 許 多 平 地 伐 木 工 人 來 此 定 居, 最 繁 93

100 華 時 人 口 達 到 五 六 百 人, 總 戶 數 有 一 百 多 戶 ; 他 們 有 學 校, 有 派 出 所, 商 店, 還 有 村 辦 公 室, 台 灣 實 施 地 方 自 治 時 政 府 派 任 四 季 人 Watan n ayut 為 土 場 村 第 一 任 官 派 村 長, 後 來 在 民 國 六 十 年 代 末 之 後, 國 家 林 業 政 策 有 重 大 的 改 變, 停 止 伐 木 業 務, 於 是 居 住 在 土 場 的 村 民 就 紛 紛 搬 離 到 平 地 另 謀 發 展, 此 時 土 場 人 口 戶 急 降 到 十 幾 戶, 後 來 政 府 就 把 它 併 到 茂 安 村 屬 於 茂 安 村 的 一 個 鄰, 不 過 現 在, 土 場 又 升 格 為 村, 自 己 又 選 出 自 己 的 村 長 來 了 大 島 一 行 人 在 此 搭 坐 運 材 的 小 火 車 (Basoring, 日 語 ) 到 仁 澤, 行 前 大 島 看 了 看 手 上 的 資 料 向 同 行 的 夥 伴 解 說 土 場 的 沿 革, 主 要 是 在 講 運 材 鐵 路 的 興 建 始 末, 太 平 山 林 區 的 範 圍 及 木 材 資 訊 等 要 項, 然 後, 他 們 從 仁 澤 搭 運 材 的 流 籠 直 上 太 平 山 到 了 太 平 山, 大 島 驚 訝 的 看 到 這 裏 居 然 會 有 都 市 現 代 化 的 設 施, 像 他 說, 這 裏 有 公 學 校, 警 駐 在 所, 有 郵 局, 旅 社, 還 有 飯 館 及 酒 館 等 商 家, 儼 然 是 一 座 高 山 城 市 的 模 樣 太 平 山 在 伐 木 繁 華 時 期 共 有 一 千 多 名 的 居 民, 其 中 大 部 分 是 伐 木 工 人 的 家 眷, 還 有 一 些 為 數 不 少 來 此 經 商 的 生 意 人 ; 光 復 後 太 平 山 榮 景 依 舊, 國 民 政 府 接 手 後 仍 延 續 太 平 山 林 場 的 伐 木 政 策, 所 以 這 個 社 會 結 構 仍 紮 實 的 存 在 著, 只 是 換 了 政 府 之 後 新 的 國 家 意 識 取 代 了 舊 有 的 意 識, 其 社 會 文 化 也 有 了 不 一 樣 的 面 貌 呈 現 94

101 大 島 看 了 看 資 料 說, 太 平 山 是 台 灣 兩 大 林 場 之 一, 其 採 伐 的 木 材 大 都 運 往 日 本 本 國, 大 島 向 同 行 的 夥 伴 們 介 紹 太 平 山 的 地 理 及 自 然 資 源 狀 況, 他 引 用 的 資 料 是 台 灣 總 督 府 管 藏 的 地 理 及 植 物 調 查 報 告, 同 時 趁 這 次 的 機 會 對 太 平 山 做 一 次 近 身 的 觀 察, 他 們 當 天 晚 上 並 沒 在 太 平 山 過 夜, 而 是 在 加 羅 湖 過 夜 加 羅 湖, 四 季 人 叫 它 Mlwax, 之 所 以 有 這 個 地 名, 是 源 自 於 這 裏 是 四 季 部 落 族 人 採 伐 檜 木 來 搭 建 房 屋 的 地 方,Mlwax 是 房 屋 樑 柱 的 意 思 傳 說 加 羅 湖 是 天 上 遂 落 星 星 的 化 身 美 如 鑽 珠, 但 它 也 有 個 不 為 人 知 的 哀 愁, 這 裏 曾 是 南 澳 人 與 新 竹 泰 雅 族 人 捉 對 廝 殺 的 地 方, 戰 況 的 激 烈 染 紅 了 一 池 碧 水 七 月 十 九 日 大 島 一 行 人 從 加 羅 湖 沿 著 到 四 季 部 落 的 林 道 而 下, 他 們 走 了 將 近 一 天 的 時 間, 到 了 四 季 部 落 巳 是 日 落 時 分 了, 當 晚 他 們 在 四 季 駐 在 所 過 夜 ; 這 天 他 們 從 加 羅 湖 下 山, 一 路 上 蒐 覽 各 種 風 景, 也 紀 錄 了 此 地 特 殊 的 地 理 型 態 與 生 物 的 多 樣 性 七 月 二 十 日 大 島 一 行 人 從 四 季 駐 在 所 往 下 走 到 Gong-syu( 四 重 溪 ), 他 們 一 個 接 一 個 的 從 吊 橋 走 過, 然 後 沿 著 Zibangroro( 官 道 ) 而 行, 在 Gong-snaqux( 橋 橋 頭 上 方 處 的 溪 流 ) 他 們 又 經 過 一 座 吊 橋, 然 後 再 走 Zibangroro( 官 道 ) 經 過 Mer a( 南 山 部 落 旱 田 ) 到 Ekyu( 逸 久 溪 ), 最 後 再 轉 進 到 南 山 駐 在 所 在 他 們 轉 進 南 山 駐 在 所 途 中 看 到 兩 位 年 輕 人 腰 間 繫 著 刀 走 過 來, 就 拿 起 相 95

102 機 拍 照, 大 島 問 他 : 你 叫 什 麼 名 字? 年 輕 人 答 說 : 我 是 pusiq maray!, 大 島 問 他 : 你 幾 歲 了?, 年 輕 人 說 : 16 歲! 然 後, 他 又 問 站 在 後 面 的 年 輕 人 叫 什 麼 名 字? 年 輕 人 說 : 我 是 sulung syat!, 大 島 問 他 幾 歲 了, 他 說 : 21 歲!, 大 島 說 : 你 們 是 南 山 社 的 青 年 嗎? 他 們 說 : 是 的! 大 島 拿 筆 給 他 們 說 : 你 們 寫 一 下 自 己 的 名 字, 他 們 兩 個 就 依 序 把 名 字 寫 在 紙 上, 大 島 看 了 之 後 大 為 驚 訝, 不 相 信 蠻 族 可 以 用 筆 寫 出 自 己 的 名 字, 也 欣 喜 他 們 可 以 接 受 日 本 教 育 及 接 受 現 代 化 的 洗 禮, 這 晚, 他 們 就 夜 宿 在 駐 在 所 大 島 向 同 行 的 夥 伴 說 : 南 山 部 落 獵 首 的 風 氣 很 盛, 有 許 多 被 認 為 是 行 巫 術 的 女 人 都 被 部 落 人 所 殺 筆 者 認 為, 大 島 對 此 部 分 的 瞭 解 應 該 是 從 牛 鬥 部 落 形 成 的 原 因 連 結 過 來 的, 因 為, 我 們 在 前 面 巳 經 提 到 過 牛 鬥 部 落 係 由 來 自 南 山 部 落 的 一 群 逃 難 的 族 人 聚 集 而 成 的, 只 是 大 島 到 了 事 件 之 地 後 讓 他 又 一 次 的 提 及 此 部 落 的 特 色 與 風 俗 七 月 二 十 一 日 上 午, 大 島 一 行 人 整 裝 出 發 前 往 目 的 地 埤 亞 南 駐 在 所, 也 就 是 現 在 的 思 源 埡 口 派 出 所, 他 們 取 道 逸 久 溪 旁 的 脊 稜 上 到 Tayax-gamil( 台 七 甲 三 十 八 公 里 處 ), 因 為 這 段 路 都 是 在 稜 線 走, 所 以 他 們 沿 路 可 以 欣 賞 到 南 湖 大 山 及 雪 山 脊 稜 的 風 光, 大 島 一 路 上 有 如 高 山 嚮 導 般 的 為 大 家 解 說 山 脈 的 背 景 與 相 關 的 地 理 資 訊 到 了 Tayax-ga 96

103 mil, 他 們 就 沿 著 現 在 省 公 路 ( 原 日 治 時 官 道 ) 一 路 走 到 思 源 埡 口, 這 時 巳 是 日 落 黃 昏 了, 在 走 進 埤 亞 南 駐 在 所 時 天 巳 經 黑 了 儘 管 天 色 巳 暗 但 卻 澆 不 息 大 島 想 要 一 窺 鮭 魚 風 采 的 熱 情, 於 是 也 不 待 將 行 李 放 好 就 抓 著 駐 在 所 員 警 往 旁 邊 的 小 溪 走 去, 這 條 溪 就 是 羅 葉 尾 溪 (Gong-bk anbilaq) 員 警 平 常 就 會 在 這 溪 裏 放 置 魚 簍 (Sguyu), 也 是 他 們 平 時 食 用 鮭 魚 的 來 源 處 ; 員 警 將 魚 簍 撈 起, 裏 頭 的 鮭 魚 就 劈 哩 叭 啦 的 跳 躍 著, 大 島 一 看 到 鮭 魚 就 大 聲 的 狂 叫 :Yamame!Yamame!( 關 東 地 區 冷 水 櫻 ), 幾 乎 不 敢 相 信 這 眼 前 的 一 切, 這 一 幕 的 出 現 讓 大 島 呆 若 木 雞 的 佇 在 溪 邊 發 想, 想 著 這 一 切 的 不 可 能 也 想 著 這 一 切 的 可 能 性 大 島 在 這 裏 採 集 了 他 第 一 隻 的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標 本, 當 晚, 大 島 一 行 人 就 在 埤 亞 南 駐 在 所 過 夜 七 月 二 十 二 日, 他 們 順 著 有 勝 溪 (Gong-qonaw) 而 行, 目 標 是 平 岩 山 駐 在 所 ( 現 環 山 派 出 所 ), 一 行 人 走 到 了 有 勝 駐 在 所 ( 現 勝 光 派 出 所 ) 就 在 此 稍 作 休 息 以 便 走 更 長 的 路 駐 警 跟 大 島 說 : 秋 深 以 後 在 下 游 長 得 肥 大 的 鱒 魚, 已 變 成 尺 餘 長 的 成 熟 魚, 為 了 產 卵 開 始 從 下 游 逆 流 而 上 有 勝 溪 在 日 治 時 期 一 直 是 一 個 管 制 的 區 域, 駐 在 所 不 讓 附 近 部 落 的 人 進 入 有 勝 溪, 因 此, 這 裏 的 鮭 魚 幾 乎 就 是 日 本 人 的 禁 臠, 獨 97

104 自 享 用 這 裏 的 鮭 魚 ; 因 為 常 吃 嘛! 駐 在 所 的 員 警 非 常 熟 悉 這 裏 鮭 魚 的 生 活 習 性, 所 以 也 成 為 大 島 諮 詢 的 主 要 對 象 從 埤 亞 南 鞍 部 到 有 勝 駐 在 所, 大 島 總 共 採 集 了 六 隻 鮭 魚 標 本, 然 後 他 們 再 繼 續 往 七 家 灣 溪, 南 湖 溪, 合 歡 溪, 及 司 界 蘭 溪 繼 續 採 集 ; 其 實 當 時 有 勝 溪 的 水 質 是 相 當 穩 定 的, 他 們 到 達 埤 亞 南 駐 在 所 時 遇 到 了 暴 風 雨, 還 因 此 躭 擱 了 兩 天, 大 島 說 : 連 續 兩 天 兩 夜 的 豪 雨, 似 乎 已 被 斧 鉞 不 入 的 原 始 的 山 吸 去 了 罷, 水 位 並 沒 有 增 高 而 且 沒 有 濁 水 混 入, 這 種 現 象, 筆 者 認 為 是, 當 時 思 源 埡 口 與 武 陵 勝 光 一 帶 還 沒 有 伐 木, 地 表 結 構 相 當 良 好, 所 以 鮭 魚 的 族 群 數 量 非 常 穩 定, 即 便 是 附 近 部 落 族 人 有 一 些 反 生 態 的 捕 撈 行 為, 但 也 因 為 環 境 修 補 的 速 度 快 速, 消 減 了 人 為 所 帶 來 的 破 壞 大 島 順 著 有 勝 溪 左 岸 走, 到 了 武 陵 收 費 站 處 折 轉 到 七 家 灣 溪 上 游, 他 在 七 家 灣 溪 時 觀 察 了 形 成 大 甲 溪 上 游 的 各 支 流 源 頭, 他 說 : 這 個 大 甲 溪 的 源 流, 被 眾 多 三 千 公 尺 級 大 山 環 繞 下, 流 經 內 山 的 高 原, 流 路 途 中 從 右 邊 源 出 桃 山 ( 海 拔 3,390 公 尺 ) 的 支 流 Kiyawan 溪 ( 七 家 灣 溪 ) 來 相 會, 繼 而 源 出 次 高 山 的 Sukairan 溪 ( 司 界 蘭 溪 ) 匯 入, 98

105 流 著, 流 到 平 岩 山 駐 在 所 附 近, 又 有 發 源 於 南 湖 大 山 ( 因 冰 河 遺 跡 而 聞 名 ) 的 Kauluwan 溪 ( 南 湖 溪 ) 發 源 於 北 合 歡 山 的 Tabok 溪 ( 合 歡 溪 ) 冷 洌 的 水, 相 繼 從 左 方 匯 入 大 甲 溪 流 向 Saramao 鞍 部 ( 梨 山 ) 北 側 下 方, 突 然 營 造 出 一 個 大 峽 谷, 一 路 向 西 奔 騰 而 流 上 面 所 提 到 的 各 支 流 有 共 同 的 特 徵, 那 就 是 : 溪 水 冷 冽 水 清 而 淺 溪 床 平 闊 流 水 緩 慢 我 探 視 水 中 的 鱒 魚 很 活 躍 這 是 我 長 久 以 來 夢 想 著 要 目 睹 的 神 祕 的 魚 那 麼, 為 什 麼 只 有 大 甲 溪 上 游 才 有 呢? 我 只 好 這 樣 自 問 自 答 : 因 為 這 裡 的 溪 流, 具 備 獨 一 無 二 的 最 佳 地 理 條 件 啊 以 時 間 的 角 度 來 看, 一 九 三 五 年 ( 民 國 二 十 四 年 ) 前,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就 只 生 活 在 大 甲 溪 上 游 的 冷 凜 清 水 中, 也 就 是 說 大 甲 溪 中 下 游 當 時 巳 經 不 適 合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生 存 了, 當 然, 這 個 說 法 是 不 能 推 論 到 過 去 更 早 的 時 期 大 島 在 環 山 部 落 停 留 了 四 天, 在 這 段 時 間 裏 他 穿 梭 在 南 湖 溪, 司 界 蘭 溪 進 行 鮭 魚 的 調 查, 調 查 期 間 他 請 環 山 部 落 青 年 到 溪 裏 做 鮭 魚 捕 99

106 撈 模 式 的 表 演, 大 島 也 一 一 的 做 了 詳 細 的 記 錄 他 觀 察 到, 環 山 部 落 族 人 捕 撈 鮭 魚 的 方 法 大 致 有 四 種, 就 是 : 使 用 魚 簍, 以 箭 射 魚, 在 石 頭 縫 中 抓 魚, 以 及 釣 魚 ; 當 時 部 落 還 沒 使 用 魚 藤 毒 魚, 原 因 是, 魚 很 多 嘛! 不 需 要 用 毒 的 ( 圖 十 八 ) 魚 簍 ( 圖 十 九 ) 釣 魚 ( 圖 二 十 ) 網 魚 大 島 一 行 人 從 七 家 灣 溪 到 平 岩 山 駐 在 所 ( 現 環 山 派 出 所 ) 是 取 道 武 陵 第 一 賓 館 背 面 山 坡 到 志 良 派 出 所, 然 後 再 沿 著 Zibangroro( 官 道 ) 走 到 環 山, 這 條 路 早 在 日 治 初 期 就 有 了, 是 環 山 部 落 王 家, 宋 家, 劉 100

107 家, 往 返 武 陵 耕 地 的 路 徑 ; 之 所 以 會 棄 溪 道 而 就 山 路 是 因 為 從 武 陵 第 一 國 民 賓 館 以 下 到 和 平 農 場 之 間, 為 一 段 岩 層 落 差 很 大 無 法 通 行 的 斷 層 地 帶, 而 這 個 地 段 也 是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不 易 生 存 的 地 帶 大 島 一 行 人 第 11 天 由 佳 陽 行 軍 10 里 多 的 行 程, 抵 達 明 治 溫 泉 ( 盧 山 溫 泉 ), 完 成 前 往 原 產 地 探 查 源 頭 的 心 願, 共 計 採 到 1 年 魚 雄 14 尾 和 雌 8 尾 2 年 魚 雄 9 尾 同 雌 5 尾,7 月 底 返 回 日 本 綜 觀 這 次 大 島 正 滿 的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調 查 行 動, 其 基 本 上 不 能 只 單 作 是 一 種 生 物 學 上 的 調 查, 儘 管 他 是 當 時 生 物 學 的 頂 尖 學 者 ; 在 另 一 個 層 次 上, 大 島 也 善 盡 了 研 究 人 廣 搜 周 遭 資 料 的 責 任, 也 就 是 說, 除 了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調 查 目 的 之 外, 他 同 時 也 採 集 了 當 下 泰 雅 部 落 的 生 活 樣 貌, 這 個 做 法 除 了 滿 足 研 究 者 心 中 的 好 奇 之 外, 同 時 也 是 建 構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歷 史 及 時 空 背 景 的 基 礎, 因 此, 筆 者 認 為, 大 島 正 滿 的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調 查 之 旅, 其 實 是 含 蓋 了 生 物 學, 人 類 學, 地 理 學 的 一 次 多 面 向 的 研 究 行 動 例 如, 他 在 行 經 牛 鬥 部 落 時, 他 向 同 行 的 夥 伴 解 說 牛 鬥 部 落 居 民 的 遷 入 緣 由, 到 了 樂 水 部 落, 他 記 錄 了 當 時 番 童 教 育 所 上 課 的 情 形, 以 及 族 人 役 牛 鑗 地 準 備 種 稻 的 情 形 到 了 太 平 山, 大 島 又 一 副 專 家 似 的 樣 子 為 夥 伴 說 明 太 平 山 的 地 理 以 及 伐 木 史, 大 島 每 到 一 個 地 方 他 總 是 會 將 那 個 地 方 的 特 徵 及 文 史 做 101

108 一 個 簡 要 的 說 明, 足 見 他 在 本 研 究 領 域 之 外 其 它 領 域 的 功 力 是 不 容 小 覷 的 當 然, 大 島 引 用 的 文 獻 資 料 係 來 自 於 日 治 初 期 學 者 所 整 理 的 調 查 報 告 書, 而 且, 他 在 來 台 做 調 查 前 就 事 先 做 好 功 課, 將 調 查 區 的 背 景 熟 記 並 摘 錄 在 筆 記 簿 裏 本 調 查 單 元 為 回 應 委 託 單 位 所 期 待 的 目 標, 就 是 概 要 的 繪 製 大 島 正 滿 當 時 做 鮭 魚 調 查 所 行 經 的 路 線, 以 瞭 解 當 時 他 是 如 何 進 入 大 甲 溪 流 域 的, 從 大 島 在 大 甲 溪 流 域 的 行 動 路 線, 可 以 約 略 看 出 當 時 在 哪 個 水 域 是 曾 經 有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蹤 跡, 以 便 日 後 在 櫻 花 鉤 吻 鮭 復 育 的 工 作 上 可 以 以 此 做 為 一 項 重 要 的 參 考 指 標 為 了 實 現 這 個 目 的, 筆 者 藉 由 大 島 所 著 的 泰 雅 的 呼 喚 這 本 書 有 關 的 內 容, 透 過 部 落 耆 老 Masing koyaw 的 轉 譯, 並 運 用 GIS 地 理 資 訊 大 略 的 將 大 島 正 滿 當 年 調 查 所 行 經 的 路 線 標 示 出 來, 以 做 為 決 策 機 關 執 行 計 畫 的 行 動 基 礎 ( 圖 二 十 一 ) 竹 林 太 平 山 102

109 說 明 編 號 說 明 01 一 九 三 五 年 七 月 十 八 日 從 羅 東 竹 林 出 發 02 大 同 鄉 牛 鬥 部 落 03 大 同 鄉 樂 水 部 落 04 大 同 鄉 土 場 05 太 平 山 ( 大 島 正 滿 等 在 此 住 宿 ) ( 圖 二 十 二 ) 太 平 山 南 山 說 明 編 號 說 明 06 七 月 十 九 日 由 加 羅 湖 下 山 經 大 同 鄉 四 季 部 落 07 大 同 鄉 南 山 部 落 ( 大 島 正 滿 等 在 此 住 宿 ) ( 圖 二 十 三 ) 南 山 思 源 埡 口 說 明 編 號 說 明 08 七 月 二 十 抵 達 思 源 埡 口 ( 大 島 正 滿 等 在 此 住 宿 ) 103

110 ( 圖 二 十 四 ) 思 源 埡 口 環 山 說 明 編 號 說 明 09 武 陵 七 家 灣 溪 10 七 月 二 十 一 抵 達 和 平 區 環 山 部 落 104

111 柒, 結 語 本 報 告 歷 經 了 六 個 月 的 調 查 與 訪 談, 雖 然 在 時 間 上 看 似 充 裕, 但, 田 野 蒐 集 與 資 料 分 析 及 資 料 轉 譯 的 工 作 卻 佔 去 了 大 部 分 的 時 間 與 精 力 ; 另 外, 本 調 查 工 作 屬 初 探 的 性 質, 過 去 完 全 沒 有 此 方 面 的 文 獻 或 資 料 可 供 查 考, 也 因 為 如 此, 就 某 種 程 度 而 言, 本 報 告 雖 然 無 法 說 成 是 關 於 此 領 域 的 開 山 鼻 祖, 但 就 資 料 的 可 信 度 及 轉 譯 的 準 確 性 來 說, 筆 者 對 於 自 己 局 內 人 的 身 份 感 到 非 常 的 自 信, 畢 竟, 此 報 告 是 由 部 落 人 自 己 貼 近 自 己 土 地 所 發 掘 出 來 的 歷 史 資 料, 在 資 料 取 得 信 度 上 的 測 量 是 具 有 一 定 程 度 的 可 靠 性 及 穩 定 性 本 調 查 在 透 過 田 野 的 操 作 過 程 中 發 現 到 幾 項 重 要 的 資 料, 第 一, 本 調 查 發 現 過 去 七 家 灣 溪 其 實 是 一 處 人 文 鼎 沸 的 地 方, 它 過 去 有 著 紮 實 的 社 會 組 織, 也 有 著 濃 郁 的 文 化 氣 息 第 二, 大 島 正 滿 與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的 相 遇 奠 定 了 大 島 在 生 物 學 上 的 地 位, 但 如 果, 在 數 千 年 前 泰 雅 族 人 有 所 謂 的 文 字 文 明, 那 情 況 一 定 不 是 這 樣 子 的 第 三,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與 泰 雅 部 落 的 文 化 是 連 成 一 體 的, 並 且 無 法 切 割, 尤 其 是 在 環 山 和 南 山 這 兩 個 部 落 來 說, 事 實 上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不 只 是 在 其 客 觀 的 文 化 上 是 唇 齒 相 依 的, 台 灣 櫻 花 鉤 吻 鮭 甚 至 也 巳 經 溶 入 了 他 們 的 血 液 裏, 甚 至 是 基 因 組 成 的 一 種 不 可 或 缺 的 元 素 105

112 本 調 查 工 作 至 此 巳 告 一 個 段 落 了, 但 有 待 探 索 的 知 識 卻 有 如 金 礦 一 般 的 豐 富 與 珍 貴, 希 望 在 未 來 我 們 還 有 機 會 可 以 再 去 更 深 入 的 探 索 關 於 武 陵 人 文 生 態 的 種 種 資 訊, 也 希 望 這 些 發 掘 出 來 的 資 訊 能 對 雪 霸 國 家 公 園 在 從 事 生 態 保 育 的 工 作 上 時 有 所 助 益 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