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緒 論 我 努 力 尋 找, 體 內 血 液 的 源 頭 有 人 說 我 來 自 馬 來 西 亞 群 島, 中 國 西 南 的 邊 境, 父 母 卻 傳 說 道 : 我 們 是 太 陽 的 孩 子, 百 步 蛇 的 蛋, 大 地 蘊 育 的 種 族 最 早 是 閩 南 人 渡 海 移 民, 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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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現 代 布 農 族 狩 獵 的 規 訓 與 抵 抗 論 述 : 異 文 化 觀 光 與 文 化 保 存 的 論 辯 姜 穎 陳 子 軒 國 立 體 育 大 學 國 立 體 育 大 學 摘 要 在 臺 灣 布 農 族 的 文 化 中, 狩 獵 文 化 是 族 群 認 同 的 核 心 之 一, 使 得 狩 獵 在 布 農 族 文 化 研 究 中 具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與 研 究 價 值 狩 獵 不 僅 是 布 農 獵 人 身 體 和 狩 獵 技 術 的 展 現, 更 是 一 種 人 與 自 然 互 動 對 抗 的 關 係 ; 同 時 蘊 含 布 農 族 的 文 化 價 值 體 系 與 宇 宙 觀 然 而, 隨 社 會 結 構 變 遷, 其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面 臨 衝 擊 與 轉 型, 狩 獵 文 化 的 變 遷 同 時 影 響 原 住 民 族 的 文 化 詮 釋 與 實 踐 近 年 來, 在 資 本 主 義 生 態 保 育 政 策 原 住 民 意 識 抬 頭 等 多 元 因 素 交 織 下,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逐 漸 產 生 新 的 論 述 與 認 同, 並 產 製 出 各 種 凝 聚 力 量 與 實 踐 的 方 式 狩 獵 活 動 開 放 給 外 界 參 與, 採 以 體 驗 營 隊 或 觀 光 園 區 等 模 式 本 研 究 利 用 文 本 分 析 及 文 化 人 類 學 中 的 情 境 分 析 (situational analysis) 為 研 究 方 式 蒐 集 資 料 描 繪 出 現 代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逐 步 發 展 出 多 元 面 貌 以 異 文 化 情 調 吸 引 觀 光 客 消 費 的 商 品 化 之 外 ; 布 農 文 史 工 作 團 隊 也 在 狩 獵 體 驗 營 隊 文 物 展 覽 中, 重 新 詮 釋 布 農 族 的 狩 獵 文 化, 過 程 中 彰 顯 出 主 流 文 化, 諸 如 生 態 保 育 論 述 國 家 公 園 政 策 等 漢 人 西 方 思 維 的 影 響 外 ; 布 農 人 也 利 用 傳 統 文 化 中 的 生 態 觀 點 與 主 流 論 述 競 奪 狩 獵 文 化 的 詮 釋 權 和 實 踐 權, 展 現 出 新 的 認 同 與 狩 獵 文 化 圖 像 關 鍵 詞 : 狩 獵 文 化 認 同 原 住 民 布 農 族

2 壹 緒 論 我 努 力 尋 找, 體 內 血 液 的 源 頭 有 人 說 我 來 自 馬 來 西 亞 群 島, 中 國 西 南 的 邊 境, 父 母 卻 傳 說 道 : 我 們 是 太 陽 的 孩 子, 百 步 蛇 的 蛋, 大 地 蘊 育 的 種 族 最 早 是 閩 南 人 渡 海 移 民, 占 據 了 肥 沃 的 平 原, 砍 伐 樹 林 墾 良 田, 逼 使 祖 先 退 居 山 麓 西 班 牙, 荷 蘭 人, 猛 銳 的 槍 炮 也 跟 著 登 陸 狠 狠 地 翻 找 地 上 的 金 銀, 搾 取 大 量 的 獸 皮 日 本 人 來 了, 弓 箭 和 彎 刀, 對 抗 強 大 的 軍 隊 以 番 制 番 的 政 策, 造 就 一 群 打 手 和 走 狗 學 會 奉 承, 也 學 會 了 自 卑 學 會 逆 來 順 受 的 性 格, 也 學 會 了 忍 受 牛 馬 般 的 生 活 日 本 終 於 離 去, 中 國 終 於 走 了 進 來 從 日 本 人 手 中 接 掌, 所 有 的 錢 勢 和 財 產, 然 後 你 對 我 說 : 你 屬 於 中 國? 中 國 是 你 的 母 親? 中 國? 多 陌 生 的 名 字? 講 不 通 話 語, 怎 會 是 我 的 母 親? 他 不 容 我 答 應, 制 訂 了 許 多 記 也 記 不 清 的 硬 要 我 遵 守 的 法 規 劃 下 保 留 地, 不 能 打 獵, 不 能 講 母 親 的 話 語, 什 麼 民 族 民 權 民 生 的, 說 是 為 人 們 實 施 的 制 度 但 我 卻, 失 去 的 愈 來 愈 多 土 地? 野 獸? 自 由? 自 尊!( 節 錄 自 莫 那 能,1989) 近 年 來, 臺 灣 原 住 民 文 化 研 究 早 已 眾 聲 喧 嘩, 臺 灣 各 原 住 民 族 在 臺 灣 特 殊 的 歷 史 脈 絡 中, 文 化 變 遷 的 結 構 性 因 素 探 討 受 到 專 注 在 運 動 社 會 學 的 研 究 領 域 中, 原 住 民 的 傳 統 運 動 文 化 亦 受 重 視, 狩 獵 活 動 即 是 其 中 之 一 由 於 臺 灣 原 住 民 生 存 在 截 然 不 同 於 平 原 生 態 的 環 境 中, 建 構 出 相 應 的 生 活 方 式 和 文 化 傳 統 部 分 原 民 族 因 為 高 海 拔 生 態 系 統 和 地 貌 特 徵 不 利 於 大 規 模 農 耕 和 畜 牧, 採 集 和 狩 獵 變 成 為 其 早 期 不 可 或 缺 的 生 產 活 動, 進 而 與 其 文 化 體 系 交 織 其 中, 身 體 扮 演 了 實 踐 的 重 要 角 色 因 此, 身 體 文 化 不 但 是 原 住 民 文 化 的 重 要 載 體, 也 是 窺 見 其 宗 教 信 仰 社 會 制 度 和 經 濟 行 為 的 重 要 窗 口 其 中, 狩 獵 活 動 具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和 研 究 價 值, 許 多 原 住 民 的 習 俗 傳 說 之 中 都 會 提 及 狩 獵 文 化 ( 劉 育 玲,1990), 也 因 為 原 住 民 傳 統 獵 場 幅 員 遼 闊 且 地 形 起 伏, 使 狩 獵 不 僅 是 獵 人 體 能 技 術 的 展 現 與 獵 物 間 的 競 技, 也 是 一 種 與 自 然 環 境 互 動 和 對 抗 的 關 係 蘊 含 了 原 住 民 族 深 刻 的 文 化 思 維 與 宇 宙 觀 在 臺 灣 的 原 住 民 族 中, 布 農 族 是 典 型 的 高 山 狩 獵 民 族 清 代 文 獻 稱 其 為 武 崙 族, 勢 力 範 圍 僅 次 於 泰 雅 族 ( 花 松 村,1996) 1898 年 日 本 學 者 伊 能 嘉 矩 把 臺 灣 原 住 民 分 成 七 族, 當 時 把 布 農 族 稱 為 Vonum,1901 年 鳥 居 龍 藏 把 臺 灣 原 住 民 分 成 九 族, 布 農 族 稱 為 Bounoun, 1911 年 臺 灣 總 督 府 理 番 報 告 把 布 農 族 稱 為 Bunun 臺 灣 光 復 後, 臺 灣 大 學 民 族 研 究 室 把 臺 灣 原 住 民 分 為 九 族,Bunun 成 為 布 農 族, 其 後 一 直 沿 用 至 今 ( 王 建 台,2000) 此 外, 布 農 族 在 印 度 尼 西 亞 圈 中, 係 居 地 最 高 之 種 族, 為 南 島 民 族 中 典 型 的 高 山 民 族, 近 年 來, 許 多 部 落 菁 英 仍 致 力 於 保 存 已 漸 漸 流 逝 的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 楊 雅 淳,2004) 此 外, 布 農 族 是 臺 灣 原 住 民 各 族 中 活 動 性 最 強 移 動 率 最 大, 最 能 適 應 高 山 環 境 和 氣 候 的 一 族 ( 謝 森 展,1994), 其 祭 儀 活 動 諸 如 射 耳 祭 等, 多 與 狩 獵 文 化 有 關, 射 耳 祭 同 時 是 傳 統 部 落 男 子 成 長 階 段 最 重 要 的 社 會 儀 式, 體 現 出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在 其 族 群 的 宇 宙 觀 形 塑 與 文 化 體 系 建 構

3 中 的 重 要 位 置 布 農 族 的 文 化 中, 狩 獵 文 化 是 族 群 認 同 的 核 心 之 一, 使 得 狩 獵 在 布 農 族 文 化 研 究 中 具 有 重 要 的 地 位 與 研 究 價 值 狩 獵 不 僅 是 布 農 獵 人 身 體 和 狩 獵 技 術 的 展 現, 更 是 一 種 人 與 自 然 互 動 對 抗 的 關 係 ; 同 時 蘊 含 布 農 族 的 文 化 價 值 體 系 與 宇 宙 觀 然 而, 隨 社 會 結 構 變 遷, 其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面 臨 衝 擊 與 轉 型, 狩 獵 文 化 的 變 遷 同 時 影 響 原 住 民 族 的 文 化 詮 釋 與 實 踐 如 同 前 文 所 節 錄 的 原 住 民 詩 人 莫 那 能 (1989) 的 作 品 燃 燒, 揭 露 了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在 不 同 的 歷 史 階 段 所 經 歷 的 受 殖 處 境 與 文 化 變 遷, 狩 獵 文 化 在 此 過 程 中 受 到 國 家 政 權 禁 止 與 壓 抑 原 住 民 詩 人 的 論 述 也 反 映 出 部 分 原 住 民 族 對 於 狩 獵 文 化 的 詮 釋 與 認 知 近 年 來, 在 資 本 主 義 生 態 保 育 政 策 原 住 民 意 識 抬 頭 等 多 元 因 素 交 織 下,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逐 漸 產 生 新 的 論 述 與 認 同, 並 產 製 出 各 種 凝 聚 力 量 與 實 踐 的 方 式 傳 統 狩 獵 也 開 放 給 外 界 參 與, 採 以 體 驗 營 隊 或 觀 光 園 區 等 模 式 進 行, 在 此 過 程 中, 布 農 族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論 述 有 何 轉 變 及 其 意 涵, 將 是 本 文 探 究 的 主 要 焦 點 貳 文 獻 探 討 一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的 當 代 觀 點 : 生 態 保 育 論 述 布 農 族 的 獵 人 普 遍 被 認 為 是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中 的 佼 佼 者 早 期 的 人 類 學 研 究 中, 學 者 宮 本 延 人 1 (1987) 曾 指 出, 布 農 族 具 有 互 助 合 作 的 精 神 以 個 人 而 言, 他 們 也 是 所 有 山 胞 之 中 最 勇 敢 的 他 們 的 體 力 強 壯, 幾 乎 超 出 世 人 的 想 像, 可 以 背 著 150 到 200 公 斤 的 重 物, 在 險 峻 的 山 地 作 長 途 旅 行 既 使 女 人 也 能 走 上 數 十 里 山 路, 也 能 背 著 重 物 爬 過 高 地 鹿 野 忠 雄 (1931) 2 的 研 究 則 記 載, 布 農 族 的 生 活 形 態, 最 能 代 表 高 山 國 的 特 徵, 在 臺 灣 諸 蕃 族 中, 只 有 布 農 族 最 能 適 應 山 地 生 活 鹿 野 忠 雄 分 析, 從 布 農 族 狩 獵 的 衣 物 也 能 看 出 其 適 應 高 山 生 活 的 程 度, 相 較 於 同 樣 居 住 在 山 地 的 泰 雅 族, 布 農 族 的 適 應 性 更 突 顯 泰 雅 族 前 往 山 地 狩 獵, 只 穿 麻 布 衣 與 麻 布 披 肩 布 農 族 則 懂 得 鞣 皮, 用 鹿 或 羊 的 毛 皮 製 作 獸 皮 鞋 護 腳 皮 套 皮 衣 皮 帽 及 皮 製 臂 環 (pakadazuan) 狩 獵 時 帶 的 皮 帽 有 皮 製 護 耳, 像 橄 欖 球 員 戴 的 帽 子 頭 部 被 包 紮 的 很 緊 又 有 護 耳, 適 合 於 灌 叢 中 橫 衝 直 撞 然 而, 臺 灣 原 住 民 的 狩 獵 文 化 中, 布 農 族 儘 管 以 擅 長 狩 獵 聞 名, 但 實 際 上 是 以 游 耕 或 刀 耕 火 等 方 式 種 植 小 米 蕃 薯 玉 米 山 芋 旱 稻 等 作 物 為 主 食, 打 獵 所 得 獸 肉 及 採 集 所 得 的 野 菜 作 為 副 食 ( 瀨 川 孝 吉,1953; 轉 引 自 黃 應 貴,2006) 因 此, 布 農 族 狩 獵 得 到 的 獸 肉 只 是 副 食 並 非 主 食, 並 不 影 響 其 一 般 生 活, 但 獸 肉 本 身 卻 象 徵 著 獵 者 的 hanitu( 精 靈 ) 力 量, 不 但 有 社 會 地 位 的 象 徵, 更 能 用 以 招 來 額 外 勞 力 增 加 生 產, 因 而 具 有 文 化 資 本 的 作 用 這 反 映 出 狩 獵 文 化 在 布 農 族 文 化 中 的 象 徵 意 義 與 價 值, 因 此, 當 狩 獵 文 化 面 臨 變 遷, 布 農 族 人 的 自 我 認 同 與 實 踐 也 隨 之 發 生 改 變 ( 黃 應 貴,2006) 換 言 之, 在 布 農 族 的 經 濟 生 活 歷 史 變 1 2 宮 本 延 人 著 (1987) 魏 桂 邦 譯 (1992) 臺 灣 的 原 住 民 族, 台 中 : 晨 星 鹿 野 忠 雄 著 (1931) 楊 南 郡 譯 (2000) 山 雲 與 蕃 人, 台 北 : 玉 山 社 出 版 事 業 公 司

4 遷 中, 狩 獵 一 向 並 非 主 要 食 物 來 源, 卻 在 布 農 族 的 文 化 宗 教 認 同 等 層 面 扮 演 了 重 要 的 核 心 角 色, 更 顯 示 其 之 於 布 農 族 的 重 要 性 研 究 者 認 為, 在 分 析 布 農 族 的 狩 獵 文 化 時, 除 了 關 注 外 來 政 權 的 政 策 資 本 主 義 對 其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所 造 成 的 改 變 外, 布 農 族 人 本 身 的 狩 獵 認 同 與 族 群 詮 釋 亦 值 得 關 注 近 年 來, 許 多 原 住 民 狩 獵 文 化 的 研 究 也 開 始 關 注 狩 獵 論 述 的 多 元 面 向 及 當 代 論 點 盧 道 杰 (2006) 等 人 的 研 究, 從 建 構 社 區 保 育 原 住 民 狩 獵 與 野 生 動 物 經 營 管 理 間 的 連 結 希 望 營 造 原 住 民 參 與 的 正 當 性, 將 社 會 規 範 與 國 家 體 制 接 軌, 重 塑 共 有 資 源 的 經 營 管 理 架 構 林 益 仁 (2003) 則 從 土 地 倫 理 學 的 角 度, 分 析 原 住 民 狩 獵 文 化 與 動 物 解 放 運 動 的 可 能 結 盟 林 益 仁 援 引 汪 明 輝 (2001) 的 論 述, 強 調 九 年 代 起, 原 住 民 運 動 菁 英 開 始 以 獵 人 精 神 作 為 族 群 認 同 的 重 要 象 徵 與 論 述 起 點 獵 人 精 神 的 論 述 一 方 面 為 長 期 以 來 被 生 態 保 育 界 污 名 化 的 原 住 民 狩 獵 除 罪, 另 一 方 面 也 意 味 著 原 民 運 動 從 都 市 抗 爭, 轉 向 原 鄉 (homeland) 建 造 的 過 程, 是 十 足 部 落 主 義 精 神 的 體 現 從 以 上 論 述 可 以 發 現, 原 住 民 的 狩 獵 文 化 在 長 期 污 名 化 的 過 程 中, 產 製 出 新 的 認 同 與 詮 釋, 試 圖 將 狩 獵 與 生 態 保 育 論 述 串 連, 進 而 現 代 化 3 原 住 民 研 究 者 邦 卡 兒 海 放 南 的 論 述, 即 是 一 個 例 子 其 論 述 本 身 恰 好 是 布 農 族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面 臨 污 名, 產 生 認 同 危 機 與 建 立 新 狩 獵 論 述 的 過 程 邦 卡 兒 海 放 南 認 為 : 打 獵 在 臺 灣 社 會 的 主 流 文 化 中, 被 貶 成 低 俗 落 後 殘 暴 未 開 化 茹 毛 飲 血, 成 了 難 聽 的 字 眼 這 是 由 於 國 人 尚 無 法 養 成 理 解 並 尊 重 其 他 多 元 文 化 的 習 慣 從 布 農 族 的 打 獵 習 俗 中, 可 知 獵 人 的 養 成 並 非 一 蹴 可 及, 從 環 境 地 理 分 布, 到 山 區 動 植 物 的 變 化, 獵 人 具 備 了 整 個 山 林 的 生 態 系 觀, 對 於 生 態 系 中 許 多 微 妙 的 關 係 非 常 清 楚 布 農 族 的 獵 人 知 識 即 是 布 農 文 化 從 獵 人 口 中 可 以 得 知 布 農 族 人 的 生 活 史, 獵 人 的 知 識, 是 一 部 自 然 生 態 部 族 文 化 的 活 字 典 追 求 精 湛 的 狩 獵 技 術, 恪 守 狩 獵 規 範, 帶 領 族 人 進 入 山 林, 優 秀 的 獵 人 成 為 榜 樣 這 種 布 農 思 想 已 經 被 主 流 社 會 釘 在 牆 壁 上, 無 法 實 現 獵 人 的 式 微 是 族 群 消 失 的 預 兆 從 邦 卡 兒 海 放 南 的 論 述 可 以 發 現, 原 住 民 族 認 知 傳 統 的 狩 獵 文 化 時, 深 刻 感 受 到 被 污 名 的 苦 楚, 進 行 產 製 出 獵 人 是 自 然 生 態 活 字 典 的 新 認 同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面 臨 低 俗 落 後 殘 暴 未 開 化 等 評 價 時, 研 究 者 並 未 強 調 傳 統 文 化 發 展 所 處 的 脈 絡, 去 爭 辯 低 俗 落 後 殘 暴 可 能 有 的 差 異 意 義 對 於 布 農 族 的 文 化 而 言 ; 反 而 產 製 出 一 個 極 其 現 代 化 專 業 化 的 自 然 生 態 論 述 這 也 顯 現 了 新 的 狩 獵 文 化 認 同 的 面 貌 但 邦 卡 兒 海 放 南 的 憂 慮, 當 獵 人 的 式 微 是 族 群 消 失 的 預 兆 卻 是 仍 然 存 在 的, 有 關 族 群 認 同 危 機 的 證 明 承 上 所 述, 在 當 前 臺 灣 社 會 的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論 述 中, 生 態 保 育 的 概 念, 在 狩 獵 的 空 間 論 述 中 占 據 重 要 的 位 置 Lefebvre(1979)( 王 志 弘 譯,1993) 指 出, 生 態 學 者 視 為 基 本 的 環 境 污 染 等 生 態 相 關 問 題, 的 確 非 常 重 要, 但 它 們 是 次 要 整 體 而 言, 社 會 的 轉 變 預 設 了 空 間 的 擁 有 和 集 體 管 理, 被 利 害 相 關 的 各 方 不 斷 干 預 在 耙 梳 文 獻 資 料 的 過 程 中 可 以 發 現, 生 態 保 育 充 斥 在 各 原 住 民 居 住 地 與 狩 獵 等 生 產 方 式 的 空 間 論 述 中, 但 在 執 政 者 專 家 學 者 與 原 民 族 論 述 競 逐 的 過 程 中, 生 態 保 育 卻 已 經 幾 近 達 成 共 識, 各 種 空 3 最 後 的 獵 人?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的 過 去 與 未 來 ( 上 下 ), 網 址 :

5 間 的 定 義 權 詮 釋 權 與 所 有 權, 反 而 才 是 論 述 的 重 點, 在 過 程 中 彰 顯 出 強 烈 的 權 力 運 作 痕 跡 同 時 顯 示 出 空 間 是 政 治 的, 空 間 不 是 某 種 與 意 識 型 態 和 政 治 保 持 遙 遠 距 離 的 科 學 對 象, 相 反 地, 它 永 遠 是 政 治 性 和 策 略 性 的 空 間 一 向 被 各 種 歷 史 自 然 的 元 素 模 塑 鑄 造, 但 這 個 過 程 是 一 個 政 治 過 程 空 間 是 政 治 的 意 識 型 態 的 它 真 正 是 一 種 充 斥 著 各 種 意 識 型 態 的 產 物 (Lefebvre, 1977; 陳 志 梧 譯,1993) 如 同 前 述, 生 態 環 境 議 題 是 目 前 原 住 民 狩 獵 文 化 中 重 要 的 一 環 談 到 當 代 的 生 態 環 境 議 題, 如 同 Lefebvre(1977)( 陳 志 梧 譯,1993) 的 觀 點, 自 然 環 境 已 經 變 成 政 治 議 題 在 過 去, 舊 的 匱 乏 曾 是 麵 包 生 活 資 源, 如 今 水 空 氣 陽 光 和 空 間 成 為 新 的 匱 乏, 存 在 者 對 它 們 的 激 烈 鬥 爭 在 此 脈 絡 下, 自 然 環 境 被 政 治 化, 例 如 國 家 公 園 的 設 置, 就 是 一 種 策 略 而 土 地 所 有 權, 不 論 改 進 與 否, 都 是 一 種 源 自 於 封 建 的 所 有 權 城 市 規 劃 顯 然 是 各 種 制 度 意 識 型 態 的 混 合 國 內 研 究 者 台 邦 撒 沙 勒 (2002) 的 論 述 則 認 為, 原 住 民 的 狩 獵 文 化 爭 議 反 映 出 一 個 被 污 名 化 (stigmatization) 的 原 住 民 與 浪 漫 的 自 然 主 義 間 的 對 立, 以 及 一 個 長 期 存 在 於 原 住 民 與 保 育 界 間 權 利 不 對 等 的 事 實 涉 及 了 社 會 中 的 主 流 力 量 如 何 透 過 權 力 authority( 學 術 政 治 經 濟 文 化 ) 來 界 定 自 然 是 什 麼? 以 及 什 麼 是 保 育 對 保 育 界 而 言, 自 然 應 該 是 荒 野, 所 以, 最 好 讓 他 維 持 無 人 干 擾 的 狀 態, 將 人 這 個 地 球 生 物 界 中 最 恐 怖 的 怪 獸 從 自 然 環 境 中 抽 離, 就 是 保 護 與 維 持 荒 野 最 好 的 策 略 國 家 公 園 保 護 區 就 是 這 個 意 識 型 態 下 的 產 物 然 而, 對 原 住 民 而 言, 自 然 才 是 他 們 的 家, 他 們 靠 著 自 然 生 活, 在 自 然 中 傳 遞 文 化 繁 衍 生 命, 唯 一 他 們 不 去 碰 觸 的 荒 野, 只 有 那 些 祖 靈 棲 息 的 聖 界 仙 境 台 邦 撒 沙 勒 認 為, 在 自 然 保 育 的 典 範 論 述 裡, 落 後 地 區 的 原 始 農 作 狩 獵 和 採 集 是 造 成 資 源 消 失 的 根 本 因 素 因 此 主 張 以 西 方 科 學 為 本, 嚴 格 限 制 當 地 居 民 的 傳 統 生 活 方 式 才 能 確 保 永 續 資 源 主 張 實 施 由 上 而 下 的 環 境 管 理, 由 西 方 科 學 與 自 由 貿 易 所 形 成 的 結 構 網 路, 對 全 球 公 有 資 源 CPRs(common property resources) 的 變 動 方 向, 進 行 控 制 (Pena, 2001; 轉 引 自 台 邦 撒 沙 勒,2002) 而 他 認 為, 全 球 治 理 最 顯 著 的 成 就, 即 是 全 球 各 國 家 公 園 和 保 護 區 的 設 立 在 此 理 論 脈 絡 上, 當 耙 梳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場 域 的 空 間 轉 換 時, 各 種 意 識 型 態 權 力 的 運 作 斧 鑿 痕 跡 也 會 一 一 被 彰 顯 出 來 進 一 步 分 析, 當 空 間 的 界 線 崩 解, 人 群 會 更 緊 密 的 聯 繫 於 地 方 鄰 里 或 國 家 區 域 族 群 團 體 與 信 仰, 以 之 作 為 認 同 的 特 殊 標 記, 同 時 增 加 了 國 族 主 義 地 域 主 義 以 及 高 度 地 緣 政 治 的 對 抗 (Harvey, 1990; 王 志 弘 譯,1993) 發 明 的 傳 統 概 念 應 運 而 生, 亦 即 重 新 施 行 古 代 的 儀 式 和 景 觀 Harvey 的 此 一 論 述 可 以 在 目 前 許 多 原 住 民 狩 獵 文 化 的 新 論 述 中 發 現, 原 民 族 開 始 強 調 祖 先 的 智 慧, 重 新 提 出 與 自 然 和 平 共 處 等 與 各 種 生 態 保 育 論 述 相 似 的 生 態 論 述, 並 在 這 個 過 程 中, 重 新 的 進 行 傳 統 的 儀 式, 各 種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隊 即 是 一 個 例 子 在 此 過 程 中, 原 民 族 除 了 爭 取 有 關 生 態 保 育 山 林 空 間 的 論 述 定 義 權 力, 也 凝 聚 鞏 固 族 群 的 向 心 力 如 同 Lefebvre(1979)( 王 志 弘 譯,1993) 的 論 述, 在 現 代 資 本 主 義 的 社 會 中, 在 區 域 層 次 上, 邊 陲 正 為 它 們 的 自 主 性 或 某 種 程 度 的 獨 立 而 奮 戰 它 們 採 取 行 動, 挑 戰 其 相 對 於 國 家 經 濟 和 政 治 中 心 的 從 屬 地 位

6 然 而,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狩 獵 文 化 的 空 間 / 文 化 詮 釋 權 的 爭 奪, 在 資 本 主 義 的 空 間 邏 輯 下, 往 往 會 出 現 在 許 多 觀 光 化 的 場 域 中, 其 中 涉 及 了 概 念 與 意 義 的 轉 化 二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的 當 代 認 同 : 異 文 化 觀 光? 爭 奪 詮 釋 權 承 上 所 述, 近 年 來 原 住 民 狩 獵 產 製 出 新 的 論 述 與 認 同 新 的 認 同 也 產 生 出 各 種 凝 聚 力 量 與 實 踐 的 方 式 部 分 原 民 團 體 將 狩 獵 活 動 開 放 給 外 界 參 與, 採 體 驗 營 隊 或 結 合 觀 光 等 模 式 國 內 學 者 謝 世 忠 (1994) 認 為, 當 代 觀 光 過 程 以 都 會 工 業 化 中 產 階 級 文 明 向 相 對 範 疇 湧 入 的 主 流 現 象 有 關 若 以 原 住 民 的 文 化 意 識 為 例, 他 援 引 學 者 Nash 在 1989 年 的 論 述, 認 為 觀 光 活 動 的 本 質, 事 實 上 就 是 一 種 帝 國 主 義 這 種 有 形 無 形, 迫 使 在 政 經 力 量 上 相 對 弱 勢 一 方 改 變 裝 扮 掩 飾 或 製 造 各 類 生 活 面 貌, 供 來 者 觀 賞 的 類 帝 國 主 義 現 象, 在 異 族 觀 光 (ethnic tourism) 的 情 境 中, 特 別 明 顯 所 謂 的 異 族 觀 光, 是 指 以 被 訪 地 區 居 民 及 其 工 藝 品 之 異 文 化 情 調 (cultural exoticism) 特 性 來 吸 引 觀 光 客 被 觀 光 者 基 本 上 是 一 個 表 演 者, 最 重 要 的 任 務 是 取 悅 或 娛 樂 遠 來 觀 賞 演 出 的 消 費 者, 而 追 求 真 實 性 (authenticity) 是 觀 光 客 造 訪 的 最 大 目 的 (Cohen, 1988; 轉 引 自 謝 世 忠,1994) 所 謂 的 真 實 性, 指 的 是 異 族 的 傳 統 或 原 始 文 化 許 多 工 業 化 國 家 或 都 會 的 住 民, 帶 著 自 我 認 定 的 文 明 身 分, 前 往 草 根 特 性 明 顯 的 城 鎮 或 第 四 世 界 ( 原 住 民 或 土 著 族 群 的 總 稱 ), 想 要 體 驗 一 種 非 都 市 非 工 業, 甚 至 非 文 明 的 自 然 經 驗 然 而, 傳 統 在 觀 光 情 境 中, 往 往 被 再 創 造 再 修 整 再 詮 釋, 才 能 符 合 觀 光 的 需 要 謝 世 忠 提 醒, 在 觀 光 過 程 中, 被 觀 光 者 也 在 觀 看 自 己, 他 們 如 何 看 待 詮 釋 自 己 的 傳 統, 是 值 得 注 意 的 議 題 他 以 九 族 文 化 村 和 臺 灣 山 地 文 化 園 區 作 為 討 論 的 文 本 研 究 發 現, 在 兩 地 表 演 原 住 民 歌 舞 的 原 住 民 團 員, 不 停 進 行 自 我 競 爭, 試 圖 在 不 背 叛 傳 統 又 合 於 表 演 需 要 取 得 平 衡 ( 謝 世 忠,1994) 若 將 焦 點 置 放 在 此 脈 絡 下, 當 布 農 族 狩 獵 被 形 塑 成 體 驗 營 舞 台 表 演 等 模 式, 主 辦 的 布 農 族 文 史 工 作 者 布 農 族 獵 人 的 詮 釋 實 踐 與 認 同, 的 確 呈 現 出 一 個 多 樣 意 義 競 逐 的 過 程 亦 即 在 異 族 觀 光 的 過 程 中, 被 觀 光 者 往 往 會 在 過 程 中 形 塑 出 一 種 新 的 族 群 性 (re-shaping a new ethnicity), 亦 即 原 住 民 刻 意 展 現 的 族 群 文 化, 經 時 間 作 用 後, 就 成 為 該 族 的 族 群 文 化, 原 住 民 甚 至 用 此 為 觀 光 而 設 計 的 文 化 形 式, 來 認 定 自 身 的 族 群 身 分 換 言 之, 發 生 了 族 群 內 部 的 族 群 性 再 塑, 使 得 族 群 意 識 得 以 再 強 化 或 再 造 ( 謝 世 忠,1994) 此 外,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觀 光 客 本 身 很 可 能 就 是 傳 統 的 失 落 者, 屬 於 同 族 同 地 同 文 化 的 內 部 觀 光, 又 或 是 不 同 族 不 同 地 的 同 文 化 內 部 觀 光 許 多 到 九 族 文 化 村 等 文 化 園 區 的 原 住 民 遊 客, 反 映 出 臺 灣 原 住 民 在 劇 烈 文 化 變 遷 適 應 中, 對 我 族 群 文 化 定 位 的 急 切 心 理 ( 謝 世 忠,1994) 因 此, 除 了 主 辦 狩 獵 體 驗 營 的 布 農 族 人, 參 與 狩 獵 活 動 體 驗 的 新 一 代 布 農 族 人 又 有 什 麼 樣 的 認 同? 此 一 特 殊 的 尋 根 體 驗, 很 可 能 使 得 布 農 族 的 族 群 意 識 得 以 強 化, 反 之 亦 是

7 參 研 究 方 法 本 研 究 試 圖 從 當 代 的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隊 與 舞 台 化 觀 光 活 動 中, 探 究 有 關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的 新 論 述 與 認 同 然 而, 近 年 來 人 類 學 的 田 野 研 究 時 常 受 限 於 時 間 限 制, 無 法 進 行 長 達 數 年 的 文 化 人 類 學 參 與 觀 察 因 此, 本 研 究 除 將 融 合 多 元 彈 性 的 質 性 研 究 方 法 蒐 集 資 料 外, 也 會 兼 採 學 者 Mitchell & Velson 的 情 境 分 析 (situational analysis) 研 究 模 式 從 聚 會, 例 如 祭 典 觀 光 表 演 狩 獵 體 驗 營 隊 等 情 境 中, 探 究 參 與 者 參 與 因 素 等 議 題, 挖 掘 其 中 諸 多 策 略 與 衝 突, 視 其 為 大 社 會 結 構 運 作 的 反 映 Keesing(1976)( 張 恭 啟 等 譯,1994) 認 為, 情 境 分 析 要 顯 示 的 過 程 衝 突, 背 景 是 流 動 性 與 歧 異 性, 不 再 是 共 有 制 度 與 價 值 觀 念 研 究 對 象 方 面, 本 文 研 究 對 象 包 含 台 東 縣 海 端 鄉 布 農 族 文 物 館 在 98 年 10 月 20 日 起 至 99 年 2 月 19 日 所 舉 行 的 布 農 族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特 展 台 東 縣 延 平 鄉 布 農 文 教 基 金 會 的 例 行 性 舞 台 歌 舞 表 演 以 及 2008 年 郡 社 布 農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為 研 究 對 象 蒐 集 資 料 的 時 間 為 2009 年 12 月, 針 對 各 研 究 對 象 的 性 質, 彈 性 地 進 行 文 本 分 析 或 參 與 觀 察 等 質 性 研 究 方 法 承 上 所 述, 本 文 所 採 用 的 是 人 類 學 研 究 視 角 為 局 外 人 觀 點, 過 去 支 持 局 外 人 ( 客 位,etic) 的 研 究 者 認 為, 特 定 文 化 的 成 員, 通 常 過 度 投 入 自 己 正 在 從 事 的 事 情, 以 致 於 無 法 不 偏 不 倚 的 討 論 他 們 的 文 化 觀 點 (Kottack, 2005; 徐 雨 村 譯,2005), 容 易 忽 略 特 定 脈 絡 中 刻 板 印 象 與 偏 見 然 而, 局 內 人 觀 點 所 突 顯 的 在 地 知 識 (local knowledge) 也 不 容 偏 廢, 將 再 未 來 的 研 究 中 進 行 論 述 肆 研 究 內 容 一 異 文 化 觀 光 :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的 舞 台 呈 現 成 立 於 1995 年 的 布 農 文 教 基 金 會 ( 布 農 部 落 ) 位 於 台 東 縣 延 平 鄉, 根 據 其 紙 本 簡 介 : 布 農 文 教 基 金 會 自 1995 年 成 立 以 來, 創 造 出 自 給 自 足 的 產 業 模 式, 讓 延 平 鄉 民 得 以 在 自 己 土 地 上 尊 嚴 的 生 活 著 為 根 本 落 實 原 住 民 的 重 建 工 作, 使 族 人 自 給 自 足, 讓 國 人 深 度 參 與, 目 前 規 劃 有 布 農 部 落 的 部 落 劇 場 部 落 民 宿 部 落 餐 廳 部 落 咖 啡 屋 布 農 Mabaliv 買 東 西 ( 特 產 中 心 ) 有 機 農 場 等 2002 年 更 取 得 布 農 紅 葉 溫 泉 公 辦 民 營 的 機 會, 成 為 臺 灣 第 一 個 保 留 地 上 原 住 民 族 觀 光 資 源 經 國 家 徵 收 後, 由 原 住 民 族 重 新 取 得 經 營 管 理 權 的 案 例 布 農 文 教 基 金 會 在 布 農 部 落 的 經 營, 培 育 出 在 地 居 民 的 認 同 感 與 打 造 自 主 性 產 業 的 驕 傲 布 農 文 教 基 金 會 以 教 育 及 基 督 信 仰 為 基 礎, 逐 一 拓 展 到 產 業 發 展 社 會 福 利, 乃 至 文 化 傳 承, 藉 由 布 農 部 落 發 揮 的 產 值, 維 繫 族 人 家 庭 的 經 濟 基 礎 與 永 續 命 脈 從 此 段 文 本 中 可 以 發 現, 研 究 場 域 中 設 置 有 特 產 中 心 農 場 劇 場 民 宿 咖 啡 屋 餐

8 廳 有 機 農 場 等, 均 符 合 現 代 化 觀 光 休 閒 園 區 的 場 域 規 劃 在 參 與 觀 察 的 過 程 中, 也 處 處 可 見 研 究 場 域 內 觀 光 化 現 代 化 的 遊 園 規 劃 方 式 部 落 門 票 為 150 元, 票 卡 以 電 腦 儲 值 形 式, 可 折 抵 園 內 消 費 100 元, 遊 客 可 折 抵 名 產 中 心 內 之 商 品 販 售 射 箭 體 驗 等 活 動 的 消 費 在 園 內 的 活 動 中, 有 布 農 射 箭 ( 圖 一 ) 的 文 化 體 驗 活 動, 費 用 為 100 元, 遊 客 可 體 驗 傳 統 布 農 族 獵 人 以 弓 箭 狩 獵 水 鹿 使 用 現 代 休 閒 弓 箭, 射 擊 標 靶 則 是 水 鹿 的 繪 圖 ( 圖 二 ), 水 鹿 腹 腔 為 鏢 靶 中 心, 提 供 遊 客 體 驗 時 射 擊 的 目 標 此 外, 園 區 設 有 小 小 羊 兒 牧 場 ( 圖 三 ), 飼 養 來 自 非 洲 奴 比 亞 區 的 羊, 並 提 供 遊 客 餵 食 體 驗 ( 圖 一 ) ( 圖 二 )( 圖 三 ) 在 2009 年 12 月 13 日 例 行 舞 台 表 演 中, 園 內 的 部 落 劇 場 演 出 有 布 農 傳 統 祭 儀 布 農 族 八 部 合 音 阿 里 山 鄒 族 祭 儀 及 原 住 民 創 作 歌 曲 當 天, 有 搭 乘 遊 覽 車 的 觀 光 客 入 園, 人 數 大 約 百 人 主 持 人 為 一 女 姓 布 農 族 人, 手 持 麥 克 風 以 國 語 主 持 節 目 主 持 人 開 場 時 表 示, 自 從 2009 年 的 八 八 風 災 後, 台 東 觀 光 受 創 甚 深, 當 天 是 風 災 以 來 觀 光 客 人 數 較 多 的 一 日, 沒 客 人, 表 演 的 孩 子 很 傷 心, 並 轉 以 台 語 繼 續 說 : 你 們 來, 我 們 很 歡 喜 接 著, 主 持 人 在 電 子 琴 音 中 歡 迎 入 園 遊 客, 感 謝 遊 客 前 來 聆 聽 美 麗 善 良 的 布 農 族 人 的 人 文 故 事 並 簡 介 布 農 族 的 起 源 與 歷 史, 過 程 中 主 持 人 提 及 目 前 全 台 布 農 族 人 共 有 四 萬 多 人 4 並 展 開 一 連 串 的 布 農 族 傳 統 歌 舞 的 表 演 第 一 首 曲 目 為 小 米 豐 收 歌, 表 演 者 多 為 年 輕 的 布 農 族 男 女, 以 及 一 名 布 農 族 老 嫗 參 與 演 出 接 著 曲 目 則 是 八 部 合 音, 主 持 人 特 別 強 調 這 是 大 英 百 科 全 書 也 有 介 紹 的 音 樂 型 態 在 合 音 中, 顯 示 出 布 農 族 人 強 調 和 諧 互 助 的 精 神 我 們 布 農 族 打 獵 時 若 合 音 不 夠 和 諧, 是 不 能 動 用 山 林 資 源 的 接 著 演 出 的 祭 槍 歌 報 戰 功 中, 主 持 人 介 紹 : 布 農 族 重 視 互 助 精 神, 獵 捕 野 生 動 物 會 分 給 孤 兒 和 身 心 障 礙 者 布 農 族 狩 獵 不 是 趕 盡 殺 絕, 夠 了 就 好 布 農 族 人 很 英 勇, 適 應 高 山 生 活 我 們 會 在 祭 典 中 將 感 恩 獻 給 自 然 的 山 4 依 據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 的 統 計, 民 國 98 年 底, 布 農 族 以 51,447 人 居 於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的 第 四 位, 資 料 參 考 見 行 政 院 原 住 民 族 委 員 會 行 政 網

9 林 音 樂 演 出 的 過 程 中, 主 持 人 的 聲 音 透 過 麥 克 風 傳 來 : 我 們 合 群 守 法 親 切 可 愛 調 適 山 林 原 住 民 的 音 樂, 是 臺 灣 人 的 資 產, 我 們 都 是 大 地 母 親 的 孩 子 表 演 接 近 尾 聲, 主 持 人 開 始 一 一 介 紹 上 台 表 演 的 年 輕 舞 者, 強 調 他 們 很 優 秀, 和 你 們 一 樣, 從 幼 稚 園 念 到 研 究 所 我 們 是 運 動 細 胞 發 達 的 族 群 才 會 有 紅 葉 棒 球 表 演 最 終 的 曲 目 為 美 麗 島, 主 持 人 串 場 時 表 示 : 我 們 的 國 家 是 臺 灣, 彼 此 尊 重, 大 家 都 是 臺 灣 人 最 後 則 是 舞 台 回 饋 專 案 時 間, 主 持 人 推 銷 CD, 特 別 介 紹 其 中 勇 敢 的 臺 灣 人 一 曲 目, 贈 品 則 是 果 醬 檜 木 精 油 等 商 品 並 鼓 勵 觀 光 客 購 買 竹 製 存 錢 筒 捐 款, 因 為 注 重 孩 子 的 課 業, 才 能 和 你 們 平 地 人 打 拚 透 過 教 育, 改 變 我 們 原 住 民 坎 坷 的 命 運 透 過 文 本 分 析, 研 究 者 認 為, 研 究 場 域 的 觀 光 化 發 展, 產 生 如 學 者 謝 世 忠 (1994) 的 論 述, 被 觀 光 者, 尤 其 是 那 些 已 以 觀 光 為 主 要 甚 至 唯 一 生 業 的 社 群, 必 須 努 力 表 現 出 傳 統 或 原 始 性, 以 讓 觀 光 客 有 獲 得 真 實 的 傳 統 之 感, 從 而 在 此 留 下 鈔 票, 例 如 購 買 藝 品 觀 賞 歌 舞 拍 照 合 影 和 品 嚐 土 產 等 本 研 究 場 域 中 的 歌 舞 狩 獵 射 箭 體 驗 以 及 舞 台 推 銷 時 間 均 是 觀 光 發 展 下 的 產 物 謝 世 忠 也 強 調, 在 觀 光 情 境 中, 傳 統 必 須 被 再 創 造 再 修 整 或 再 詮 釋, 才 能 符 合 短 暫 而 表 面 的 觀 光 交 易 的 需 要 研 究 場 域 中, 以 現 代 休 閒 弓 箭 讓 遊 客 體 驗 狩 獵, 實 際 上 布 農 族 獵 人 約 在 日 治 時 期 就 開 始 採 用 獵 槍 狩 獵, 弓 箭 所 象 徵 的 傳 統 非 都 市 非 工 業 甚 至 非 文 明 的 意 義, 符 合 了 異 文 化 觀 光 場 域 的 要 求 奴 比 亞 羊 的 餵 食, 亦 常 見 於 現 代 觀 光 休 閒 農 牧 業 園 區 的 經 營 模 式 中, 在 傳 統 布 農 族 的 生 產 ( 狩 獵 ) 方 式 中 餵 養 畜 羊 並 不 存 在 顯 示 出 原 住 民 文 化 在 現 代 觀 光 化 的 發 展 模 式 下, 對 於 傳 統 文 化 的 再 書 寫 修 飾 至 於 舞 台 歌 舞, 濃 縮 了 布 農 族 各 種 傳 統 祭 典 中 的 經 典 歌 舞 外, 再 次 顯 示 觀 光 過 程 中, 傳 統 文 化 面 臨 的 再 修 整 主 持 人 串 場 的 台 詞 中, 這 是 大 英 百 科 全 書 也 有 介 紹 的 音 樂 型 態 很 優 秀, 和 你 們 一 樣, 從 幼 稚 園 念 到 研 究 所 我 們 是 運 動 細 胞 發 達 的 族 群 才 會 有 紅 葉 棒 球 我 們 的 國 家 是 臺 灣, 彼 此 尊 重, 大 家 都 是 臺 灣 人, 文 本 中 以 大 英 百 科 全 書 正 當 化 族 人 傳 統 音 樂 型 態 的 重 要 性 與 文 化 地 位 ; 重 視 漢 人 學 制 中 的 高 等 教 育 ; 乃 至 於 國 家 認 同, 均 顯 現 出 一 套 以 漢 人 西 方 現 代 文 化 為 認 同 依 據 的 認 同 論 述 而 文 本 中 出 現 的 親 切 可 愛 合 群 運 動 細 胞 發 達 則 複 製 了 臺 灣 社 會 中 主 流 的 原 住 民 刻 板 印 象 孫 大 川 (2000) 認 為 : 樂 舞 原 本 是 原 住 民 傳 統 文 化 中 最 精 彩 的 一 面, 是 原 住 民 在 沒 有 文 字 沒 有 學 校 的 情 況 中, 傳 遞 民 族 經 驗 強 化 傳 統 部 落 人 際 交 流 陶 冶 內 在 情 感 鍛 鍊 肢 體 節 奏 感 的 一 種 文 化 機 制 部 落 社 會 瓦 解 之 後, 它 們 竟 淪 為 獲 致 狂 醉 的 觸 媒, 集 體 宴 樂 成 為 集 體 逃 避 唱 歌 跳 舞 的 刻 板 印 象, 又 反 過 來 鼓 舞 了 這 種 宴 樂 的 自 我 表 現 結 合 臺 灣 惡 質 的 政 治 與 觀 光 文 化, 活 潑 大 眼 睛 身 材 好 體 能 強 的 原 住 民, 若 不 淪 為 政 治 樣 版, 也 難 逃 觀 光 色 情 文 化 的 陷 阱 孫 大 川 在 論 述 漢 人 文 化 中 心 主 義 以 及 資 本 主 義 對 於 原 住 民 文 化 價 值 社 會 結 構 的 破 壞 時, 提 出 以 上 的 論 述 若 置 放 在 本 研 究 場 域 中, 舞 台 化 的 歌 舞 表 演, 顯 示 的 並 非 原 住 民 族 集 體 逃 避 的 宴 樂 場 域, 而 瀰 漫 一 種 現 代 資 本 主 義 邏 輯 型 塑 出 的 異 文 化 觀 光 氛 圍 然 而, 演 出 文 本 中 的 確 複 製 主 流 文 化 中 對 於 原 住 民 天 真 可 愛 運 動 細 胞 發 達 等 刻 板 印 象

10 在 現 代 觀 光 化 發 展 之 外, 研 究 場 域 歌 舞 中, 主 持 人 提 到 布 農 族 人 強 調 和 諧 互 助 的 精 神 我 們 布 農 族 打 獵 時 若 合 音 不 夠 和 諧, 是 不 能 動 用 山 林 資 源 的 布 農 族 重 視 互 助 精 神, 獵 捕 野 生 動 物 會 分 給 孤 兒 和 身 心 障 礙 者 布 農 族 狩 獵 不 是 趕 盡 殺 絕, 夠 了 就 好 布 農 族 人 很 英 勇, 適 應 高 山 生 活 我 們 會 在 祭 典 中 將 感 恩 獻 給 自 然 的 山 林 在 觀 光 化 的 舞 台 歌 舞 中, 納 入 並 試 圖 傳 遞 傳 統 布 農 族 的 狩 獵 精 神, 然 而, 論 述 的 主 軸, 仍 舊 脫 離 了 布 農 族 中 心 的 言 說 角 度, 依 附 在 強 調 不 是 趕 盡 殺 絕 的 現 代 生 態 保 育 論 述 的 基 調 上 文 本 中 我 們 守 法 調 適 山 林 則 顯 露 出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在 傳 統 與 現 代 論 述 中 的 矛 盾 處 境 然 而, 如 同 園 區 簡 介 中 曾 提 及, 研 究 場 域 為 第 一 個 臺 灣 原 住 民 族 重 新 取 得 觀 光 資 源 經 營 管 理 權 的 案 例, 提 供 了 在 地 布 農 族 人 工 作 機 會 換 言 之, 透 過 文 本 分 析 可 以 發 現, 布 農 部 落 的 設 置 與 觀 光 化 發 展, 被 視 為 原 住 民 尊 嚴 的 象 徵, 同 時 具 有 文 化 傳 承 的 意 涵 顯 示 在 異 文 化 觀 光 的 資 本 主 義 邏 輯 考 量 之 外, 研 究 場 域 設 置 的 理 想 中, 文 化 傳 遞 文 化 保 存 亦 為 論 述 的 基 調 反 映 在 異 文 化 觀 光 之 外, 許 多 文 史 工 作 者 嘗 試 以 文 化 體 驗 等 形 式, 保 存 傳 統 原 住 民 文 化 二 文 化 尋 根 : 布 農 族 人 狩 獵 認 同 的 凝 聚 承 上 所 述, 郡 社 布 農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5 就 是 一 個 典 型 的 例 子 根 據 其 在 2008 年 舉 行 的 文 化 體 驗 營 活 動, 簡 介 中 提 到 : 布 農 族 分 布 於 中 央 山 脈 南 段, 是 臺 灣 原 住 民 14 大 族 群 中, 分 布 海 拔 最 高 的 族 群, 在 傳 統 的 小 米 田 狩 獵 文 化 中, 蘊 藏 著 古 老 的 文 明 智 慧 內 本 鹿 布 農 族 語 稱 Laipuluk 之 地 理 位 置 位 在 台 東 高 雄 及 屏 東 交 界 之 中 央 山 脈, 乃 是 布 農 族 遷 徙 史 中 最 南 方 之 疆 域 在 日 治 時 代 後 期 以 前, 內 本 鹿 布 農 族 人 一 直 居 住 在 此, 直 到 1930 年 代 日 本 殖 民 政 府 強 制 遷 徙 下 山 至 今 日 的 台 東 縣 延 平 鄉 桃 源 村 ( 巴 喜 告 ), 乃 是 布 農 族 郡 社 群 內 本 鹿 群 之 後 裔 文 史 工 作 者 在 狩 獵 活 動 體 驗 營 隊 的 簡 介 中, 首 先 介 紹 了 布 農 族 的 居 住 與 分 布, 論 述 中 突 顯 出 空 間 之 於 文 化 的 意 義 諸 多 影 響 空 間 變 遷 的 因 素 被 提 及, 殖 民 者 統 治 階 級 的 力 量 展 現, 彰 顯 出 布 農 族 傳 統 文 化 變 遷 中 的 權 力 意 涵 至 於 為 何 要 進 行 狩 獵 文 化 的 體 驗, 體 驗 營 隊 的 簡 介 中, 做 了 以 下 的 敘 述 : 一 群 在 地 的 布 農 族 人, 背 負 著 文 化 傳 承 的 使 命, 有 感 於 即 將 消 失 的 古 老 文 化, 老 祖 先 的 智 慧 需 要 年 輕 人 的 傳 承, 更 需 要 外 界 朋 友 的 理 解 與 認 同 秉 持 著 布 農 族 傳 統 的 分 享 精 神, 與 你 分 享 布 農 獵 人 的 智 慧 分 析 文 本 可 以 發 現, 對 於 主 辦 此 活 動 的 布 農 族 文 史 工 作 者 而 言, 狩 獵 文 化 面 臨 消 失 困 境, 傳 統 文 化 有 賴 年 輕 人 的 傳 承 彰 顯 出 現 代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在 觀 光 化 之 外 的 另 一 種 發 展 模 式, 即 是 體 驗 營 形 式, 文 化 傳 承 為 其 目 標 然 而, 除 年 輕 一 代 布 農 族 人 外, 體 驗 營 隊 也 歡 迎 外 界 朋 友 參 與, 在 分 享 傳 統 的 狩 獵 文 化 內 涵 之 外, 期 望 產 製 出 理 解 與 認 同 研 究 者 認 為, 在 此 簡 介 中 有 著 一 段 隱 藏 的 文 5 資 料 來 源, 網 址 :

11 本, 在 論 述 中 布 農 族 的 狩 獵 文 化, 看 似 隨 著 歷 史 的 變 遷 自 然 的 面 臨 消 失 的 危 機, 但 在 需 要 外 界 ( 非 原 住 民 ) 的 理 解 認 同 時, 顯 見 狩 獵 文 化 在 現 代 面 臨 許 多 衝 突 與 危 機, 布 農 族 人 希 望 透 過 狩 獵 文 化 的 體 驗 營, 產 製 新 的 狩 獵 論 述 然 而, 研 究 者 不 禁 要 問, 當 一 個 傳 統 上 專 屬 於 男 性 獵 人 的 狩 獵 活 動, 開 放 給 任 何 漢 人 女 性 等 參 與, 狩 獵 的 意 涵 必 然 面 臨 轉 變 若 以 謝 世 忠 異 族 觀 光 論 點 未 必 能 完 全 用 來 詮 釋 郡 社 布 農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等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隊 的 意 義, 在 該 簡 介 中 曾 提 及 一 群 在 地 的 布 農 族 人, 背 負 著 文 化 傳 承 的 使 命 換 言 之, 吸 引 觀 光 客 並 非 體 驗 營 隊 的 宗 旨 企 圖 透 過 傳 統 儀 式 的 再 次 展 演, 延 續 傳 統 凝 聚 認 同 然 而, 參 與 者 追 求 真 實 性 則 和 異 族 觀 光 客 的 目 標 一 致 在 郡 社 布 農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的 活 動, 包 含 狩 獵 方 法 ( 傳 統 陷 阱 製 作 現 代 陷 阱 製 作 獵 人 和 獵 犬 搭 檔 的 圍 獵 ) 介 紹 狩 獵 器 具 狩 獵 禁 忌 及 夢 占 夜 間 狩 獵 以 及 動 物 的 食 用 處 理 獸 皮 的 製 作 方 法 臺 灣 大 型 哺 乳 類 動 物 器 官 的 布 農 語 名 稱 動 物 喜 愛 或 經 常 出 沒 的 地 方, 動 物 排 遺 腳 印 獸 徑 叫 聲 辨 識 等 內 本 鹿 地 區 布 農 族 舊 部 落 遺 址 和 布 農 族 郡 社 的 民 俗 植 物 也 在 課 程 內 容 中 並 且 講 述 獵 人 生 活, 諸 如 紮 營 方 式 砍 木 頭 鋸 木 頭 方 式 如 何 生 火 燻 烤 獵 肉 的 方 法 意 圖 讓 外 界 或 新 一 代 的 布 農 族 人 瞭 解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的 面 貌 但 是, 如 簡 介 中 特 別 提 到 : 本 活 動 的 目 的 不 是 教 學 員 如 何 獵 殺 動 物, 而 是 在 實 地 教 學 的 過 程 中, 讓 學 員 認 識 布 農 在 山 中 生 活 生 存 的 一 些 重 要 面 向 研 究 者 認 為, 雖 然 體 驗 營 隊 的 用 意, 是 在 延 續 保 存 傳 統 文 化, 進 而 鞏 固 民 族 的 認 同 與 歸 屬 感 但 當 狩 獵 脫 離 了 獵 殺 動 物, 狩 獵 文 化 論 述 乃 至 族 群 認 同 都 產 生 改 變 最 後, 主 辦 單 位 強 調 入 山 時, 請 對 山 林 保 持 戒 慎 謙 卑 的 態 度, 我 們 是 來 學 習 自 然 的 規 律 及 布 農 先 人 長 久 累 積 的 智 慧 此 一 狩 獵 論 述 似 乎 延 續 了 傳 統 布 農 族 人 面 對 山 林 自 然 的 自 然 觀 念, 但 卻 淡 化 狩 獵 在 狩 獵 文 化 中 的 意 涵, 轉 而 強 調 生 態 保 育 布 農 族 先 人 智 慧 整 體 而 言, 研 究 者 認 為, 布 農 族 的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隊 意 涵 中, 存 在 有 一 種 等 融 合 了 現 代 生 態 論 述, 又 企 圖 延 續 傳 統 凝 聚 認 同 的 新 狩 獵 文 化 認 同 當 重 新 實 行 傳 統 儀 式, 但 當 狩 獵 不 再 狩 獵 時, 反 映 出 新 的 布 農 族 狩 獵 論 述 與 認 同 同 樣 的, 台 東 縣 海 端 鄉 布 農 族 文 物 館 98 年 10 月 20 日 起 至 99 年 2 月 19 日 舉 行 布 農 族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特 展 展 覽 中 規 劃 公 布 欄 區 塊, 讓 參 展 遊 客 抒 發 心 得 許 多 當 地 小 學 生 前 往 參 觀, 並 留 下 了 好 可 怕 以 前 的 人 真 的 好 有 智 慧 喔! 很 酷 唷! 要 繼 續 嗎? 我 希 望 不 要 了, 很 殘 酷 嘿! 的 留 言 ( 圖 四 至 圖 六 ) 顯 示 出 新 一 代 ( 現 代 ) 布 農 族 人 在 文 化 展 覽 觀 光 活 動 與 體 驗 營 隊 中 學 習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與 歷 史, 但 在 諸 多 外 在 結 構 因 素 的 影 響 下, 論 述 面 臨 挑 戰 與 轉 變

12 ( 圖 四 ) ( 圖 五 ) ( 圖 六 ) 伍 結 論 整 體 而 言, 狩 獵 文 化 體 驗 營 文 化 特 展 與 觀 光 園 區 等, 已 是 現 代 布 農 族 重 新 述 說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凝 聚 新 狩 獵 論 述 與 族 群 認 同 的 關 鍵 場 域 在 目 前 現 代 化 資 本 主 義 商 業 邏 輯 的 文 化 脈 絡 下, 布 農 族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發 生 意 義 上 的 重 新 詮 釋, 新 的 布 農 族 狩 獵 論 述 認 同 被 產 製 出 來, 這 些 認 同 有 時 深 受 現 代 化 論 述, 諸 如 生 態 保 育 觀 念 的 影 響 現 代 化 的 論 述 為 布 農 族 的 傳 統 狩 獵 帶 來 污 名 的 規 訓 論 述, 影 響 了 傳 統 的 布 農 族 狩 獵 論 述 與 實 踐 然 而, 規 訓 必 然 面 對 抵 抗, 原 住 民 族 的 能 動 性 與 族 群 意 識 的 凝 聚 的 批 判 性 不 得 忽 視 現 代 布 農 族 狩 獵 論 述 的 產 製, 看 似 受 到 現 代 化 漢 化 論 述 的 影 響 但 也 可 視 為 布 農 族 人 在 主 流 論 述 下 處 理 狩 獵 的 策 略 性 詮 釋, 目 的 在 於 爭 奪 定 義 權, 重 新 獲 取 返 回 山 林 的 合 法 性 權 力 現 代 的 布 農 族 狩 獵 論 述 的 拉 鋸 在 前 述 的 場 域 中 論 辯 著 本 文 旨 在 探 究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在 幾 個 重 要 的 現 代 場 域 中 如 何 被 言 說, 然 而, 布 農 族 的 狩 獵 文 化 如 何 在 現 代 情 境 中 實 踐 與 傳 承, 如 何 被 布 農 族 人 所 認 知 與 詮 釋, 亦 是 探 究 布 農 族 狩 獵 文 化 論 述 的 重 要 環 節, 亦 是 未 來 研 究 者 可 以 著 力 之 處 參 考 文 獻 王 志 弘 譯 (1994) Harvey, D. (1990) 王 志 弘 夏 鑄 九 編, 時 空 之 間 關 於 地 理 學 想 像 的 省 思, 空 間 的 文 化 形 式 與 社 會 理 論 (Between Space and Time: Reflection on the Geographical Imagination, Annals of the Association of American Geographers, 80(3).) 王 志 弘 譯 (1994) Lefebvre, H. (1979) 王 志 弘 夏 鑄 九 編, 空 間 : 社 會 產 物 與 使 用 價 值, 空 間 的 文 化 形 式 與 社 會 理 論 (Space: Social Product and Use Value, in Freiberg, J. W. (ed). Critical Sociology: European Perspective. NY: Irvington.) 王 文 斌 譯 (1994) Soja, E. W. (1989) 後 現 代 地 理 學 重 申 批 判 社 會 理 論 中 的 空 間 (Postmodern Geographies. New York: Verso.) 北 京 : 商 務 王 建 台 (1997) 臺 灣 泰 雅 族 的 傳 統 體 育 介 紹, 國 民 體 育 季 刊,26 卷,2 期, 台 北 : 教 育 部 體 育 司 (1999) 臺 灣 原 住 民 歲 時 祭 儀 與 運 動 文 化 之 探 討, 國 教 天 地, 第 132 期 屏 東 : 國 立 屏 東 師 範 學 院 (2000) 臺 灣 原 住 民 的 傳 統 體 育 研 究 以 排 灣 魯 凱 族 為 對 象 行 政 院 體 育 委 員 會 編 印 王 建 台 王 宗 吉 陳 枝 烈 2001 臺 灣 原 住 民 的 傳 統 體 育 研 究 以 泰 雅 族 賽 夏 族 為 對 象 行 政 院 體 育 委 員 會 編 印 李 志 清 (2008) 鄉 土 中 國 的 儀 式 性 少 數 民 族 體 育 : 以 桂 北 桐 鄉 搶 花 炮 為 個 案 的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吳 雯 菁 (2004) 再 見 / 再 現 獵 人 : 一 個 魯 凱 族 部 落 的 獵 人 意 涵 探 索, 臺 灣 大 學 森 林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吳 騰 達 (2000) 臺 灣 原 住 民 傳 統 體 育 活 動, 原 住 民 教 育 季 刊,18 卷, 頁 16-36

13 吳 潛 誠 總 編 校 (1997) Alexcander, J. (ed) (1990) 文 化 與 社 會 當 代 辯 論 (Culture and Society: contemporary debates. U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台 北 : 土 緒 花 松 村 (1996) 臺 灣 鄉 土 全 誌, 第 十 一 冊, 台 北 : 中 一 出 版 社 林 益 仁 (2003) 原 住 民 狩 獵 文 化 與 動 物 解 放 運 動 可 能 結 盟 嗎? 一 個 土 地 倫 理 學 的 觀 點, 中 外 文 學, 第 32 卷 第 2 期, 台 北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孫 大 川 (1995) 夾 縫 中 的 族 群 建 構 泛 原 住 民 意 識 與 臺 灣 族 群 問 題 的 互 動, 山 海 文 化 雙 月 刊, 第 12 期, 頁 孫 大 川 (2000) 夾 縫 中 的 族 群 建 構 : 臺 灣 原 住 民 的 語 言 文 化 與 政 治, 台 北 : 聯 合 文 學 莫 那 能,(1989) 燃 燒, 美 麗 的 稻 穗, 台 中 : 晨 星 黃 應 貴 (1992) 東 埔 社 布 農 人 的 社 會 生 活, 台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黃 應 貴 (2006) 布 農 族,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 台 邦 撒 沙 勒 (2002) 狩 獵 文 化 的 迷 思 和 真 實 : 一 個 生 態 政 治 的 反 思, 載 於 看 守 臺 灣,2002, 春 季 號 陳 至 梧 譯 (1994) Lefebvre, H. (1977) 王 志 弘 夏 鑄 九 編, 空 間 政 治 學 的 反 思, 空 間 的 文 化 形 式 與 社 會 理 論 (Spatial Planning: Reflections on the Politics of Space, in Richard Peet (eds) Radical Geography: Alternative Viewpoint on Contemporary Social Issues. Chicago: Maaroufa.) 陳 至 梧 譯 (1994) Foucault, M. (1984) 王 志 弘 夏 鑄 九 編, 不 同 空 間 的 正 文 與 下 文 ( 脈 絡 ), 空 間 的 文 化 形 式 與 社 會 理 論 (Of Other Spaces, Heterotopias, Architecture Movement Continuite.) 張 恭 啟 等 譯 (1989) Keesing, R. (1976) 文 化 人 類 學 (Cultural anthropology: a contemporary perspective), 台 北 : 巨 流 張 恭 啟 等 譯 (1989) Keesing, R. (1976) 人 類 學 與 當 代 世 界 (Cultural anthropology: a contemporary perspective), 台 北 : 巨 流 宮 本 延 人 著 (1987), 魏 桂 邦 譯 (1992) 臺 灣 的 原 住 民 族, 台 中 : 晨 星 鹿 野 忠 雄 著 (1931), 楊 南 郡 譯 (2000) 山 雲 與 蕃 人, 台 北 : 玉 山 社 出 版 事 業 公 司 楊 雅 淳 (2004) 魯 凱 族 知 識 青 年 對 傳 統 狩 獵 文 化 的 認 知, 屏 東 科 技 大 學 野 生 動 物 保 育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劉 育 玲 (1990) 臺 灣 賽 德 克 族 口 傳 故 事 研 究, 花 蓮 師 範 學 院 民 間 文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鄭 安 睎 (2000) 日 據 時 期 布 農 族 丹 社 群 遷 移 史 之 研 究 ( 年 ), 政 治 大 學 民 族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謝 世 忠 (1994) 觀 光 過 程 與 傳 說 論 述 原 住 民 的 文 化 意 識, 當 代 雜 誌 第 98 期 謝 森 展 (1994) 臺 灣 回 想, 台 北 : 創 意 力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

14 The contemporary discourses of discipline and resistance of the Bunun hunting: a debate between ethnic tourism and cultural preservation Ying Chiang Tzu-hsuan Chen National Taiwan Sport University National Taiwan Sport University Abstract Bunun is one of the aboriginal tribes in Taiwan. Hunting as its defining characteristic is a common consensus in Taiwanese society. Hunting not only manifests the body and hunting skills of Bunun hunters, but also presents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human and nature. Furthermore, hunting represents the cultural value system and world view of Bunun. Therefore, hunting culture is essential in the Bunun research. With the changing of social structure, the traditional hunting culture of Bunun meets multiple challenges from capitalism, installation of national park and the rise of aboriginal consciousness in Taiwan. In the past, hunting is the calling to every male Bunun (taboo for woman). Today, young Bunun people can choose to hunt or not on their own. Moreover, tourists can experience hunting in cultural exhibitions or sightseeing in the Bunun hunting terrains. All these complications bring new racial identities, hunting practices and hunting discourses for the aboriginal tribe. Key words: hunting, cultural identity, indigenous peoples, Bunun

15 East Asian Sport Thoughts Volume 1 October 2010 Executive Editors: Chin-Sung Chiu, Dong-Jhy Hwang Associate Editors: Chien-Chih Chou, Bo-I Chen Assistant Editors: Wei-cheng Chiu, Ying Chiang Editorial Board Alan Bairner (Loughborough University) Wei-An Chang (National Tsing Hua University) Chie-Peng Chen (Chung Yuan Christian University) Hitoshi Ebishima (Biwako Seikei Sport College) Gerald Gems (North Central College) Annette Hofmann (Ludwigsbur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John Horne (University of Central Lancashire) Chi-Lin Hsu (National Central University) Dong-Jhy Hwnag (National Taiwan Sport University) Steven Jackson (University of Otago) Grant Jarvie (University of Stirling) Patrick W. C. Lau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Gertrud Pfister (University of Copenhangen) Elizabeth Pike (University of Chichester) Wray Vamplew (University of Stirling) Mei-Hui You (National Kaohsiung Normal University)

16 Reviewers Alan Bairner (Loughborough University) Yi-Tung Chang (National Pingtun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Tzu-Hsuan Chen (National Taiwan Sport University) Wen-Hui Chu (Nanhua University) Hitoshi Ebishima (Biwako Seikei Sport College) Gerald Gems (North Central College) Annette Hofmann (Ludwigsbur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John Horne (University of Central Lancashire) Steven Jackson (University of Otago) Grant Jarvie (University of Stirling) Patrick W. C. Lau (Hong Kong Baptist University) Ping-Chao Li (National Hsinchu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Chang-Te Liu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Chao-Chin Liu (National Pingtu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Chun-Hung Lu (National Taiwan Sport University) Yi-Hsiang Pan (National Taiwan Sport University) Gertrud Pfister (University of Copenhangen) Elizabeth Pike (University of Chichester) Shen Tung (National Kinme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Wray Vamplew (University of Stirling) Chien-Tai Wang (Chang Jung Christian University) Tsung-Wen Yang (National Taiwan Sport University) Address: Taiwan Society of Sport Sociology. 250, Wen Hua 1st Rd., Kueishan, Taoyuan County, Taiwan Phone: +886 (0) *8532/* General Agency: Hungyeh Publishing Co., L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