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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 草 是 英 勇 的 行 為 嗎 : 太 魯 閣 族 獵 首 習 俗 的 再 詮 釋 及 反 省 艾 忠 智 花 蓮 縣 萬 榮 鄉 明 利 國 小 總 務 主 任 國 立 東 華 大 學 族 群 關 係 與 文 化 研 究 所 摘 要 出 草, 曾 是 台 灣 南 島 族 群 人 與 祖 靈 重 要 的 溝 通 行 為, 並 且 視 為 重 要 的 祖 訓 但 是, 出 草 過 程 因 為 採 偷 襲 以 眾 擊 寡 的 方 式, 連 手 無 縛 雞 之 力 的 老 弱 婦 孺 無 一 幸 免, 並 且 在 讓 人 措 手 不 及 的 情 形 下 行 動, 予 人 有 不 光 明 的 嫌 疑, 而 被 汙 名 化 為 野 蠻 不 文 明 的 行 為 日 治 時 期 的 學 者 或 人 類 學 家, 研 究 台 灣 原 住 民 出 草 獵 首 的 社 會 意 義, 認 為 這 是 各 族 群 重 要 的 祭 儀, 視 之 為 社 會 化 過 程 中, 想 當 然 耳 並 且 未 加 以 質 疑, 連 筆 者 也 未 曾 深 思 而 認 同 筆 者 因 為 興 趣 及 好 奇, 有 機 緣 從 耆 老 的 口 述 中 得 知, 太 魯 閣 族 沙 卡 亨 家 族 出 草 的 事 例, 以 及 被 敵 人 出 草 的 真 實 過 程, 澈 底 顛 覆 了 筆 者 從 書 本 對 出 草 的 認 知 與 了 解, 引 起 了 對 此 問 題 的 深 思 與 反 思 我 們 固 然 不 願 意 以 當 代 的 社 會 脈 絡 與 價 值 觀 對 出 草 習 俗 作 判 斷, 但 學 者 們 的 研 究, 對 出 草 的 描 述 過 於 概 念 化, 缺 少 實 際 資 料 的 呈 現, 因 此 後 人 對 其 產 生 刻 版 印 象 或 過 於 合 理 化 過 於 美 化 出 草 真 的 是 英 勇 的 表 現 嗎? 或 又 有 其 他 的 社 會 意 涵? 從 現 代 的 社 會 歷 史 脈 絡 又 如 何 來 看 待 與 詮 釋? 筆 者 身 為 原 住 民 的 一 份 子, 深 深 了 解 遵 循 祖 先 的 遺 訓 是 一 項 美 德, 但 前 提 要 是 好 的 祖 訓, 並 能 夠 永 續 的 傳 承 本 研 究 以 豐 厚 的 口 述 歷 史 資 料, 藉 著 太 魯 閣 族 沙 卡 亨 家 族 出 草 的 事 例, 對 出 草 習 俗 進 行 深 度 描 摹 及 再 詮 釋 與 反 思, 從 耆 老 的 口 述 歷 史 中 探 討, 並 做 為 現 代 原 住 民 應 有 的 反 省 關 鍵 字 : 沙 卡 亨 出 草 獵 首 深 度 描 摹 口 述 歷 史

2 一 前 言 近 來 的 研 究 顯 示, 出 草 1 ( 獵 首 ) 這 個 習 俗 普 遍 見 於 南 島 民 族, 也 散 見 於 中 國 印 度 東 南 亞 太 洋 洲 紐 西 蘭 新 幾 內 亞 等 國 家 地 區, 在 台 灣 可 能 除 了 達 悟 族 之 外, 其 他 原 住 民 族 皆 有 出 草 的 慣 習 為 什 麼 要 出 草? 如 何 處 理 獵 得 的 首 級? 如 何 舉 行 祭 祀 及 祭 儀? 出 草 的 過 程 及 方 式 是 如 何? 這 些 問 題 在 獵 首 的 相 關 文 獻 已 經 有 所 探 討, 但 是, 出 草 進 行 中 真 實 過 程 的 描 述, 除 了 在 小 學 的 國 語 課 文 < 吳 鳳 的 故 事 > 2 中 出 現, 其 他 相 關 的 文 獻 對 出 草 的 討 論 只 做 概 念 性 說 明, 極 少 對 出 草 發 生 的 情 境 做 詳 細 的 描 述, 也 就 是 說 大 多 數 的 人 對 於 原 住 民 出 草 的 習 俗 都 有 所 耳 聞, 但 缺 乏 具 體 的 史 料 可 資 佐 證 較 早 記 載 有 關 台 灣 原 住 民 獵 首 習 俗 的 文 獻 在 清 朝 時 期, 當 時 他 擔 任 福 建 省 幕 客 郁 永 河, 於 1697 年 被 奉 派 到 台 灣 西 部 開 採 硫 磺, 在 台 灣 這 段 期 間, 他 記 載 了 在 此 所 看 到 的 情 形, 後 來 編 成 裨 海 紀 遊 一 書, 其 中 他 觀 察 到 當 時 原 住 獵 首 的 習 俗 部 份, 他 說 : 野 番 恃 其 獷 悍, 時 出 剽 掠, 焚 廬 殺 人, 已 復 歸 其 巢, 莫 能 向 爾, 其 殺 人 輒 取 首 去, 歸 而 熟 之, 剔 取 髑 髏, 加 以 丹 堊, 置 之 當 戶, 同 類 視 其 室 髑 髏 多 者 為 雄, 如 夢 如 醉, 不 知 向 化, 真 禽 獸 耳! ( 陸 傳 傑,2001:12) 郁 永 河 所 看 到 獵 首 的 情 形, 應 是 指 居 住 在 西 部 平 原 的 平 埔 族, 家 裡 擺 的 頭 顱 越 多, 越 能 代 表 其 主 人 的 英 雄 因 為 這 只 是 遊 記, 記 載 他 所 看 到 的 情 形, 猶 如 看 到 異 國 文 化 般, 並 做 了 真 禽 獸 的 評 斷 到 了 日 治 時 期, 台 灣 總 督 府 開 始 研 究 台 灣 原 住 民 的 各 項 習 俗, 其 中 在 總 3 督 府 臨 時 台 灣 舊 慣 調 查 會, 對 泰 雅 族 的 社 會 習 俗 所 做 研 究 報 告, 編 成 番 族 慣 習 調 查 報 告 書 第 一 卷 泰 雅 族 一 書 中, 對 出 草 做 了 詳 細 的 說 明, 例 如 出 草 的 原 因 過 程 及 其 他 有 關 事 項, 認 為 出 草 的 原 因 包 含 下 列 幾 點 : 為 了 得 到 男 子 武 勇 之 表 彰 為 了 報 近 親 之 仇 為 了 決 定 爭 議 之 曲 直 (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研 究 所 編 譯,1996: ) 但 對 於 出 草 過 程 實 例 未 能 詳 實 記 載 報 族 人 以 knbuyu 表 示 去 打 獵 或 出 草,buyu 是 雜 草, 加 上 kn 或 tn 便 是 動 詞 族 人 常 常 不 直 接 說 打 獵 (maduk) mangal tunux( 獵 首 ), 而 以 knbuyu 稱 之, 二 者 皆 為 弦 外 之 音 < 吳 鳳 的 故 事 > 列 在 國 小 教 材, 確 實 引 起 負 面 的 影 響, 但 原 住 民 族 有 獵 首 的 習 俗 確 是 事 實, 日 本 統 治 了 全 台 之 後, 經 過 行 政 的 制 裁 及 學 校 的 教 育 才 逐 漸 遏 止, 並 非 吳 鳳 一 人 所 能 感 召 日 治 時 期 賽 德 克 族 群 有 太 魯 閣 都 塔 德 各 塔 雅 三 群, 被 日 本 人 類 歸 類 於 泰 雅 族 的 亞 族,2004 年 太 魯 閣 群 率 先 爭 取 正 名 成 功 脫 離 泰 雅 族 ;2008 年 都 塔 德 各 塔 雅 二 群 便 聯 合 正 名 為 賽 德 克 族, 筆 者 延 用 泰 雅 用 族 的 族 稱, 是 當 時 的 文 獻 歸 在 泰 雅 族 內

3 導 人 的 說 法, 以 聽 說 他 們 是 如 何 如 何 進 行 等 語 帶 過, 筆 者 認 為 這 是 此 調 查 美 中 不 足 之 處 森 丑 之 助 (1917:315) 在 台 灣 蕃 族 志 第 一 卷 一 書 中, 研 究 泰 雅 族 人 文 習 俗, 文 中 對 出 草 有 更 詳 細 的 分 類 及 說 明, 認 為 出 草 的 理 由 有 : 成 年 的 標 幟 爭 議 的 解 決 為 報 近 親 之 仇 搶 婚 疾 病 流 行, 齋 戒 祭 祘 及 為 博 得 族 人 尊 敬 的 武 勇 表 現 德 國 傳 教 士 神 父 山 道 明 (Dominik Schroder) 於 1964 年 起 在 知 本 一 帶 邊 傳 教, 邊 研 究 有 關 出 草 的 經 文 與 儀 式, 有 詳 盡 的 研 究 報 告, 山 道 明 往 生 後 此 報 告 由 同 為 傳 教 士 的 安 東 (Anton Quack) 整 理, 後 由 陳 文 德 (2009) 編 譯 而 成 知 本 卑 南 族 的 出 草 儀 式 一 書, 在 此 書 中 山 道 明 認 為 出 草 是 英 勇 的 表 現, 部 份 報 導 人 確 實 有 部 份 人 真 的 具 有 參 加 出 草 的 經 驗, 他 們 的 描 述 內 容 大 多 為 出 草 儀 式 的 歌 舞 內 容, 但 沒 有 描 述 出 草 過 程 的 實 例, 筆 者 也 認 為 殊 為 可 惜 太 魯 閣 族 的 文 史 工 作 者 廖 守 臣 (1984:22-23) 在 其 著 作 泰 雅 族 的 文 化 一 書 中 提 到 獵 首 部 份, 認 為 中 國 西 南 越 獠 民 族 有 類 此 相 同 的 俗 習, 把 台 灣 的 泰 雅 族 與 中 國 的 少 數 民 族 做 連 結 ; 但 後 來 他 又 發 表 了 台 灣 是 屬 南 島 民 族 的 言 論, 而 南 島 民 族 的 發 源 地 到 現 在 還 是 有 爭 議, 廖 氏 前 後 的 論 點 有 些 瑕 疵 後 來 又 在 其 著 作 泰 雅 族 的 社 會 組 織 一 書, 對 獵 首 部 份 做 了 更 完 整 的 描 述, 包 含 出 草 的 原 因 對 象 時 期 及 過 程, 認 為 出 草 原 因 有 : 奉 祀 祖 靈 祁 求 食 物 豐 收 相 信 人 類 靈 質 可 避 邪 增 強 體 力 成 年 標 幟 復 仇 迷 信 爭 取 佳 偶 或 為 失 意 洩 憤 或 被 嘲 弄 判 決 糾 紛 或 解 釋 嫌 疑 等 等 ( 廖 守 臣, 1998: ) 這 其 中 當 然 有 武 勇 的 宣 示 內 涵, 但 筆 者 認 為 廖 氏 的 研 究 與 日 治 時 期 森 丑 之 助 佐 山 融 吉 大 西 吉 壽 鈴 木 質 古 野 清 人 等 所 作 的 研 究 有 太 多 重 合 之 處, 應 是 參 考 日 本 文 獻 居 多, 且 大 都 以 條 例 原 則 性 的 說 明, 缺 乏 實 際 過 程 的 描 述 沈 明 仁 (1998) 認 為 出 草 是 祖 訓, 是 身 份 地 位 的 認 定 方 式 標 準, 誇 耀 武 勇 方 式, 世 世 代 代 必 須 遵 循, 否 則 會 引 起 祖 靈 的 憤 怒 ( 沈 明 仁 1998:221), 至 於 會 不 會 真 的 引 起 祖 靈 的 憤 怒, 祖 靈 如 何 的 表 現 憤 怒 及 進 行 懲 罰? 本 書 未 再 深 入 探 討, 這 應 只 是 該 書 作 者 的 憶 測 而 已 綜 合 以 上 諸 學 者 的 研 究 結 論, 提 出 的 研 究 大 都 是 出 草 前 中 後 要 注 意 的 事 項, 包 含 了 祭 儀 及 各 項 細 節, 或 者 概 念 性 的 描 述, 缺 乏 脈 絡 性 情 境 氛 圍 的 深 度 描 摹, 沒 有 主 角, 沒 有 場 景, 只 是 出 草 的 因 與 果, 缺 乏 出 草 的 過 程, 也 就 是 獵 首 當 時 對 陣 的 場 景, 而 正 這 是 筆 者 想 要 探 討 及 詮 釋 的 筆 者 是 太 魯 閣 族 人, 家 族 原 居 住 在 立 霧 溪 上 游 的 沙 卡 亨 社, 約 1890 年 族 人 再 度 遷 到 木 瓜 溪 上 游 的 新 沙 卡 亨, 日 治 時 期 族 人 被 迫 遷 移, 家 族 成 員 遍 及 銅 門 榕 樹 文 蘭

4 及 重 光 部 落 1995 年 六 月 因 機 緣 發 現 移 川 子 之 藏 台 灣 高 砂 族 系 統 所 屬 の 研 究 一 書, 裡 面 記 載 各 部 落 的 家 ( 族 ) 譜, 由 於 個 人 興 趣 關 係, 自 1995 起 開 始 調 查 家 譜, 期 間 訪 談 了 很 多 家 族 耆 老, 訪 談 內 容 大 多 與 家 族 的 人 與 事 有 關 從 耆 老 的 口 述 中 發 現, 在 日 治 前, 有 很 多 家 族 的 成 員 人 被 人 獵 首 ( 出 草 ), 而 家 族 人 也 有 到 他 部 落 獵 首, 耆 老 們 都 能 把 事 情 的 原 委 過 程 詳 細 的 描 述, 因 此, 筆 者 抱 著 好 奇 的 心 來 求 證, 經 過 多 次 與 耆 老 對 談 後, 澈 底 顛 覆 了 筆 者 出 草 是 男 人 英 勇 行 為 這 個 原 有 的 認 知 及 說 法, 因 此, 本 文 嘗 試 以 耆 老 的 口 述 歷 史 為 基 礎, 披 露 出 草 神 秘 的 面 紗, 重 新 思 考 文 獻 中 出 草 習 俗 的 論 述 與 社 會 意 義 當 今 原 住 民 族 從 政 者, 常 把 出 草 做 為 抵 抗 社 會 不 公 的 口 號, 筆 者 認 為 這 樣 的 做 法 或 許 有 欠 恰 當, 應 嘗 試 回 到 當 時 歷 史 場 景 做 深 度 的 省 思 筆 者 在 成 長 過 程 中, 長 輩 未 曾 主 動 告 知 出 草 的 情 形, 因 此, 始 終 認 為 這 是 我 族 英 勇 的 行 為 表 現, 但 經 過 耆 老 詳 細 描 述 過 程 後, 方 知 消 失 百 年 的 出 草 習 俗, 就 如 打 獵 對 動 物 生 存 權 不 尊 重 般, 只 是 打 獵 的 目 標 由 動 物 變 成 了 人, 獵 首 是 對 著 活 生 生 的 人, 連 手 無 縛 雞 之 力 的 婦 女 小 孩 都 不 放 過, 讓 筆 者 質 疑 出 草 即 為 英 勇 這 樣 的 說 法, 且 耆 老 也 不 認 為 那 是 什 麼 英 勇 的 行 為, 因 為 是 採 暗 中 偷 襲 以 多 欺 少 以 眾 擊 寡 的 方 式 進 行 獵 首, 不 是 正 面 對 決, 連 手 無 寸 鐵 的 婦 孺 也 遭 到 馘 首, 倒 像 是 一 種 盜 獵 的 行 為 因 此, 本 文 嘗 試 透 過 耆 老 所 敘 述 的 口 述 資 料, 以 出 草 現 場 為 例 子, 重 新 反 思 這 樣 的 行 為 是 英 勇 嗎? 以 當 時 的 社 會 脈 絡, 出 草 制 度 可 從 功 能 性 及 象 徵 性 兩 個 角 度 來 思 考, 從 功 能 性 的 角 度 來 看, 在 面 對 資 源 競 爭 或 鄰 族 強 侮 的 部 落 社 會, 強 勢 的 武 力 或 侵 襲 能 力 與 當 時 抵 禦 外 侮 復 仇 或 維 繫 部 落 安 全 等 需 求 息 息 相 關, 因 此 出 草 可 能 有 其 功 能 上 的 必 要 ; 另 從 象 徵 性 的 角 度 來 看, 出 草 可 能 具 有 成 年 標 幟 或 斷 定 清 白 的 社 會 意 義, 但 這 些 行 為 的 象 徵 意 義 或 許 有 其 討 論 的 空 間, 原 住 民 族 是 否 因 這 些 習 俗 代 代 相 傳, 未 深 入 了 解 其 深 意 而 陷 入 了 信 仰 的 迷 思? 現 代 的 原 住 民 如 何 看 待 祖 先 曾 經 嚴 守 的 社 會 規 範, 是 持 續 支 持 看 待 這 英 勇 的 表 像 亦 或 應 做 深 度 的 反 思? 這 是 筆 者 於 本 文 所 要 探 討 及 詮 釋 的

5 二 研 究 方 法 4 ( 一 ) 沙 卡 亨 簡 略 的 系 譜 介 紹 以 下 四 則 出 草 故 事 都 是 發 生 在 沙 卡 亨 家 族 真 實 的 事 例, 為 忠 實 報 導 耆 老 的 口 述, 筆 者 製 作 簡 易 的 系 譜, 以 方 便 讀 者 在 閱 讀 時 能 把 故 事 的 內 容 與 人 物 連 結 在 一 起, 而 未 在 系 譜 內 者 則 為 非 沙 卡 亨 家 族, 如 Labi Sitang( 拉 比 希 當 ), 是 筆 者 採 訪 家 族 以 外 的 耆 老, 太 魯 閣 族 命 名 是 以 親 子 連 名, 筆 者 皆 以 羅 馬 拼 音 拼 出 先 祖 們 的 名 字 沙 卡 亨 的 始 祖 名 叫 Losi Rakau( 勞 西 拉 高 ), 太 太 是 Sayun Qaqai( 莎 雲 嘎 嘎 伊 ) 他 們 原 有 六 個 兒 子 二 個 女 兒, 二 個 女 兒 分 別 嫁 到 其 他 部 落, 六 個 兒 子 中 一 人 在 立 霧 溪 上 游 因 溺 水 死 亡, 一 個 到 西 部 出 草 途 中 被 對 方 獵 首, 在 存 活 的 四 個 兒 子 中, 老 大 是 Ulau Losi( 烏 勞 勞 西 ), 老 二 是 Awi Losi( 阿 維 勞 西 ), 老 三 是 Boxil Losi ( 玻 黑 爾 勞 西 ) 最 小 是 Watan Losi( 瓦 旦 勞 西 ), 這 四 個 人 是 後 來 延 續 沙 卡 亨 家 族 的 血 脈 本 文 所 提 到 的 人 物, 皆 列 在 簡 單 的 家 譜 圖 中, 限 於 篇 幅 其 他 未 在 故 事 中 出 現 者 則 省 略 4 沙 卡 亨 社 位 於 木 瓜 溪 上 游 左 岸, 銅 門 村 西 方 約 5 公 里 處, 日 治 名 為 阪 邊, 國 民 政 府 後 改 為 盤 石, 太 魯 閣 語 是 山 坳 的 鞍 部 霧 社 事 件 隔 年 被 迫 遷 移, 族 人 大 部 份 集 團 移 住 至 現 在 的 秀 林 鄉 的 重 光 部 落, 但 也 有 一 部 份 已 事 先 遷 至 銅 門 村, 也 有 少 部 份 分 散 在 秀 林 鄉 萬 榮 鄉 各 部 落

6 沙 卡 亨 家 族 與 獵 首 相 關 簡 易 系 譜 第 一 代 第 二 代 第 三 代 第 四 代 第 五 代 Ulau Losi Torix Ulau( 被 獵 首 ) Taxos Tolix ( 子 孫 在 銅 門 村 ) Pydang Torix( 口 述 ) ( 子 孫 在 銅 門 村 ) Rorung Ulau( 被 獵 首 ) ( 無 後 代 ) Awi Losi Habik Nawi( 被 獵 首 ) ( 無 後 代 ) ( 被 獵 首 ) Umin Nawi Pisau Umin( 被 獵 首 ) ( 無 後 代 ) Haroq Umin( 被 獵 首 ) ( 無 後 代 ) Losi Rakau Rubi Nawi ( 子 孫 在 銅 門 村 ). Sayun Qaqai Bakul Boxil Watan Bakul( 自 殺 ) (Bakul 的 子 孫 在 重 光 部 落 ) Boxil Losi Subau Boxil ( 子 孫 在 重 光 部 落 ) Harung Boxil( 副 頭 目 ) Yakau Harung ( 口 述 者 ) Biyang Lahang ( 口 述 者, 百 歲 人 瑞 ) Lahang Watan Lbak Lahang ( 筆 者 祖 父 ) Ulau Lahang Watan Lahang Watan Losi Piring Lahang ( 口 述 者 Haru 的 公 公 ) Pori Lahang ( 口 述 者 ) Siban Watan( 頭 目 ) Payan Nawi ( 養 子, 被 獵 首 ) ( 無 後 代 ) Lahang Sudu( 養 子, 被 獵 首 ) ( 無 後 代 ) Payan Losi( 溺 水 ) Iyung Losi( 被 獵 首 ) ( 二 ) 口 述 歷 史 1 時 間 及 歷 程 : 本 文 採 用 口 述 歷 史 的 方 法 蒐 集 資 料,1995 年 開 始, 筆 者 利 用 寒 暑 假 或 週 休 的 時 間 找 耆 老 訪 談, 並 錄 音 ( 影 ), 因 為 筆 者 是 以 家 譜 為 主, 族 人 大 部 分 居 住 重 光 部 落, 有 部 份 在 銅 門 村,

7 有 的 遠 嫁 到 秀 林 鄉 及 萬 榮 鄉 各 個 部 落, 範 圍 很 廣, 找 關 係 找 人 脈 很 重 要, 因 此 花 的 時 間 也 拉 長, 至 少 有 5 年 左 右 的 時 間 訪 談 較 密 集 並 整 理, 目 前 還 在 陸 陸 續 續 訪 談 中 2 主 要 報 導 人 : 筆 者 主 要 報 導 人 皆 以 家 族 為 主, 年 齡 方 面 如 Biyang Lahang( 女, 秀 林 村 ) Pydang Torix( 男, 銅 門 村 ) Labi Sitan( 女, 西 林 村 ) 皆 在 民 國 前 出 生, 其 中 二 位 女 性 皆 享 壽 百 歲, 他 們 三 人 都 還 趕 上 出 草 的 時 代, 另 外 有 1914 年 至 1920 年 間 出 生 的, 例 如 Pori Lahang( 男, 重 光 ) Yakau Harung( 男, 重 光 ), 而 最 年 輕 的 是 Haru Loking( 女, 重 光 )1930 年 後 出 生, 記 憶 力 強 表 達 能 清 楚 是 他 們 共 同 的 優 點 但 很 遺 憾 的 是 目 前 除 Haru 以 外, 其 餘 皆 已 往 生, 筆 者 深 感 婉 惜 3 三 角 檢 視 模 式 美 國 社 會 學 者 (Neuman 2008:225) 說 : 研 究 者 對 同 現 象 進 行 多 次 測 量, 透 過 用 一 種 以 上 的 方 法 來 測 量 某 件 事, 研 究 者 更 可 以 看 到 事 情 的 全 貌 口 述 歷 史 之 資 料 若 從 一 位 報 導 人 搜 集 而 來, 恐 受 記 憶 與 個 人 單 一 經 驗 所 限 制, 因 此 本 研 究 輔 以 三 角 檢 核 法, 對 同 一 個 事 件 詢 問 不 同 的 耆 老, 交 叉 驗 證 耆 老 口 述 的 內 容 是 否 相 吻 合 或 矛 盾, 儘 可 能 釐 清 事 件 進 行 的 脈 絡 並 達 成 一 致 性 三 出 草 的 實 例 耆 老 對 出 草 所 舉 的 事 例 很 多, 筆 者 提 供 口 述 最 為 詳 細 的 四 則 故 事, 都 經 過 交 叉 驗 證 才 下 筆, 有 出 草 的 意 義 人 物 場 景, 故 事 的 內 容 可 能 比 < 吳 鳳 的 故 事 > 還 殘 暴, 但 筆 者 認 為 這 確 實 比 較 接 近 出 草 的 真 實 寫 照 ( 一 ) 成 年 標 幟 奉 祀 祖 靈 及 迷 信 耆 老 Haru Loking( 哈 路 勞 金 ) 從 年 輕 時, 就 與 公 公 Piring Lahang( 比 林 拉 航 ) 在 山 上 工 作, 工 作 當 中 或 在 樹 下 休 息 時, 公 公 常 常 會 和 她 提 起 還 未 被 日 本 迫 遷, 住 在 奇 萊 山 上 老 部 落 的 往 事, 尤 其 男 子 出 草 這 件 事, 每 當 公 公 聊 起 這 件 事, 都 讓 Haru( 哈 路 ) 特 別 的 好 奇, 印 象 也 最 深 刻, 她 憶 起 她 公 公 的 話, 這 是 Piring( 比 林 ) 和 他 的 兄 長 共 四 人 一 起 出 草 的 過 程, 她 說 :

8 這 是 我 公 公 Piring 跟 我 說 他 們 以 前 的 生 活 經 驗, 當 時 他 們 有 五 個 兄 弟, 分 別 是 Lbak Lahang( 勒 巴 克 拉 航 ) Ulau Lahang ( 烏 勞 拉 航 ) Watan Lahang ( 瓦 旦 拉 航 ) Piring( 比 林 ), 最 小 的 是 Pori Lahang( 寶 里 拉 航 ), 因 為 那 時 還 小 所 以 沒 有 去 有 一 次 他 們 四 人 去 出 草, 經 過 陡 峭 又 漫 長 的 山 路 到 達 了 西 部, 那 地 方 是 太 陽 下 山 的 方 向, 大 概 是 現 在 霧 社 那 一 帶 吧, 這 時 己 經 是 下 午 時 分, 他 們 看 到 一 個 婦 女 在 正 在 田 裡 挖 地 瓜, 背 後 還 揹 著 個 一 小 孩 這 是 他 們 晚 餐 的 食 物, 四 兄 弟 觀 察 一 陣 子 之 後, 確 認 沒 有 其 他 人 在 場 或 躲 在 暗 處, 大 哥 Lbak 拿 著 長 茅, 指 揮 弟 弟 們 把 她 圍 起 來, 那 婦 人 看 到 陌 生 人 的 到 來, 而 且 手 裡 還 拿 著 武 器, 嚇 了 一 跳, 已 經 知 道 是 怎 麼 一 回 事, 心 理 很 是 害 怕, 身 體 一 直 在 發 抖, 並 苦 苦 哀 求 放 過 她 們 母 子, 她 說 : 5 如 果 你 們 把 我 殺 了, 你 們 以 後 生 活 也 不 會 很 好 過, 也 活 不 了 很 久 的 大 哥 Lbak 催 促 著 說 : 你 們 怎 麼 搞 的, 不 要 光 看 著, 快, 趕 快 動 手 啊!, 那 婦 女 繼 續 說 : 我 的 孩 子 在 生 病, 我 的 先 生 在 家 裡 也 生 病, 我 們 沒 有 任 何 食 物, 我 只 好 過 來 這 裡 挖 地 瓜, 這 是 我 們 的 晚 餐, 求 求 你 們 不 要 打 我, 不 要 殺 我, 放 我 回 去 吧, 求 求 你 們, 婦 人 這 樣 向 這 些 人 低 聲 下 氣, 苦 苦 哀 求!Lbak 還 是 命 令 弟 弟 們 趕 快 動 手, 也 一 起 把 孩 子 ( 約 三 歲 ) 拿 下, 他 們 幾 個 兄 弟 拿 著 番 刀, 手 腳 利 落 的 把 那 對 母 子 的 頭 砍 了 下 來, 迅 速 離 開 現 場, 並 分 別 把 他 們 的 頭 顱 扛 起 來,Piring 扛 孩 子,Ulau 扛 母 親, 途 中 經 過 溪 水 時 用 箭 竹 取 出 首 級 的 腦 漿, 又 經 過 漫 長 的 山 路, 隔 天 下 午 回 到 了 部 落 到 達 部 落 時 一 行 人 開 了 兩 槍 碰 碰, 並 在 槍 響 後 跟 著 說, Ulau Lahang hay ku ni Pring Lahang hay ku ni ( 意 思 是 Ulau 和 Pring 揹 著 頭 顱 回 來 啦!), 他 們 的 父 親 Lahang Watan( 拉 航 瓦 旦 ) 知 道, 這 兩 聲 槍 響 表 示 兒 子 們 獵 了 兩 個 人 頭 回 來, 非 常 高 興 的 迎 接 他 們, 並 且 一 直 誇 讚 他 們 的 勇 敢, kika tnbhring balay ( 已 經 傳 承 了 我 的 技 術 ) 其 他 的 族 人 知 道 了 也 一 起 圍 過 來 慶 祝, 有 的 在 山 上 聽 到 了 槍 聲, 馬 上 放 下 手 邊 的 工 作 趕 快 下 山 一 起 慶 祝, 他 們 可 都 是 盛 裝 而 來, 並 開 始 起 火 唱 起 祭 禱 文, 家 裡 的 棚 架 己 經 有 很 多 頭 顱 了, 再 增 加 兩 個, 並 用 食 物 ( 地 瓜 ) 餵 食, 但 是 這 對 母 子 的 頭 顱, 臉 上 的 表 情 非 常 不 高 興 的 樣 子, 而 且 正 在 流 眼 淚 隔 天 早 上, 那 對 母 子 的 頭 顱 都 轉 向 了, 他 們 的 臉 部 朝 向 他 們 西 部 家 的 方 向, 父 親 Lahang( 拉 航 ) 看 到 了, 嘆 了 一 口 氣 唉, 怎 麼 這 樣, 你 們 來 這 裡 不 高 興 啊! 6, 於 是 把 火 加 了 木 柴, 讓 火 堆 燒 旺 一 點, 召 集 族 人 過 來 唱 祭 禱 文 過 了 幾 天, 這 幾 個 兄 弟 因 為 家 裡 有 些 不 順 遂, 帶 著 長 茅 和 槍 枝 又 出 草 去 了, 他 們 經 一 個 狹 窄 的 獵 徑, 看 到 敵 人 的 腳 印, 大 哥 Lbak 察 覺 到 有 人 的 踪 跡, 他 說 : 噓! 敵 人 就 在 附 近, 小 心 一 點, 不 要 驚 動 讓 敵 人 逃 跑 了 並 且 聽 到 上 頭 有 吵 雜 聲, 往 他 們 這 個 方 向 走 來, 這 些 人 也 是 正 要 出 草, 敵 人 沒 有 察 覺 到 有 人 在 埋 伏, 並 從 他 們 附 近 擦 身 而 過,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敵 人 開 槍 示 警 並 且 大 喊 大 叫, 可 能 是 在 壯 膽 吧! 子 彈 已 經 射 出 去 了, 槍 管 沒 子 彈, 剛 好 在 這 一 瞬 間, 這 些 埋 伏 在 草 叢 的 兄 弟 們, 一 起 向 這 5 Lbak Ulau Watan Piling 兄 弟 是 重 光 艾 家 的 先 祖,Lbak 則 是 筆 者 的 祖 父, 受 訪 者 Haru 是 Piring 的 媳 婦 參 與 獵 首 的 Lbak Ulau Watan 皆 在 50 歲 前 就 因 病 往 生,Piling 享 壽 70, 但 他 的 太 太 Ciwin 不 到 40 歲 便 去 世, 是 否 應 驗 了 該 婦 人 所 詛 咒 的 你 們 也 活 不 了 很 久 呢? 6 據 耆 老 的 說 法, 新 砍 來 的 頭 顱 擺 在 棚 架 上 時 上 下 都 有 木 板 挾 住 固 定, 隔 天 早 上, 有 時 頭 顱 的 臉 部 自 動 轉 向 或 從 棚 架 上 掉 下 來, 這 表 示 是 不 祥 的 徵 兆, 獵 首 者 可 能 會 遭 到 報 復 或 有 凶 險 之 兆

9 兩 人 開 槍, 兩 人 當 場 倒 地 就 把 頭 顱 砍 了 帶 回 家 我 問 我 公 公, 這 些 人 怎 麼 變 成 了 你 們 的 獵 物? 公 公 說 : 不 知 道 啊! 以 前 老 人 家 都 這 麼 做, 為 什 麼 會 這 樣 做 我 也 不 知 道, 大 家 都 這 麼 做 啊! 這 四 兄 弟 中 Piring 年 齡 最 小, 推 算 約 10 歲 左 右 便 參 加 了 出 草 的 獵 團, 應 沒 有 能 力 做 殺 人 砍 頭 的 事, 但 符 合 成 年 標 幟 的 說 法, 只 要 他 參 加 出 草, 或 摸 到 死 者 的 屍 體 者 算 是 通 過 了 成 年 禮 ( 鈴 木 質 1999:111) 但 他 的 媳 婦 Haru 問 他 為 何 要 把 人 當 獵 物,Piring 以 不 知 道 啊! 以 前 老 人 家 都 這 麼 做, 為 什 麼 會 這 樣 做 也 不 知 道, 大 家 都 這 麼 做 以 這 個 例 子 來 看,Piring 參 加 了 出 草, 或 摸 到 死 者 的 屍 體, 則 被 承 認 通 過 了 成 年 禮, 但 卻 不 知 為 何 要 如 此, 即 使 是 以 婦 孺 為 獵 首 的 對 象, 仍 是 行 儀 如 禮, 這 是 否 陷 入 一 種 信 仰 的 迷 思, 因 為 大 家 都 這 麼 做, 我 也 跟 著 做, 不 做 反 而 心 裡 不 安, 但 是 連 小 孩 都 不 放 過, 這 種 信 仰 的 迷 思 對 當 代 的 原 住 民 而 言 是 需 有 所 反 思 的 李 亦 園 等 (1965:607) 在 南 澳 的 泰 雅 人 一 書 中, 訪 問 到 曾 參 與 多 次 獵 首, 一 生 總 共 獵 了 八 個 人 頭 的 武 塔 村 老 頭 目 Hayung Pasang, 他 說 : 和 平 地 人 戰 爭, 是 由 祖 先 傳 下 來 的, 我 的 父 親 及 祖 父 都 參 加 過 獵 人 頭 的 隊 伍, 但 是 我 們 始 終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要 獵 人 頭? 這 是 祖 先 傳 下 來 的 習 慣 與 Piring 的 說 法 很 吻 合, 只 是 沿 襲 了 前 人 的 習 慣, 皆 不 知 獵 人 頭 的 原 始 意 義 是 什 麼? 胡 幼 慧 (1995:53-54) 認 為, 在 文 化 的 建 構 中, 語 言 的 迷 思 (myth) 扮 演 了 重 要 的 角 色, 在 其 著 作 引 用 著 名 的 神 話 學 家 Barthes 的 迷 思 理 論 : 迷 思 是 種 語 言 的 類 型, 它 的 特 點 不 是 語 言 或 訊 息 本 身 的 客 觀 內 涵, 而 是 在 其 表 達 方 式, 由 此 既 存 的 語 言 符 號 來 凸 顯 某 種 意 義, 而 且 這 個 意 義 的 凸 顯 是 具 有 動 機 性 的 迷 思 的 建 構 過 程 不 但 具 持 續 性, 且 能 脫 離 出 社 會 實 際 的 現 況, 自 成 一 種 強 而 有 力 認 知 上 的 實 體 (objective reality) 獵 首 等 同 英 勇 或 是 成 年 禮 的 儀 式 這 種 信 仰 ( 亦 可 能 是 迷 思 ), 筆 者 相 信 在 那 原 始 年 代, 有 其 象 徵 意 義, 但 是 如 這 則 故 事 當 中, 婦 孺 手 無 寸 鐵, 且 已 經 懇 懇 哀 求 出 草 者 希 望 能 放 過 他 們, 但 最 後 還 是 被 獵 首 了 是 否 只 要 能 殺 敵 人 的 頭 回 來, 不 論 對 象 是 誰, 不 論 過 程 如 何, 為 目 的 而 目 的 行 為, 都 能 被 奉 為 英 勇 或 成 年 的 象 徵? 筆 者 認 為 當 代 原 住 民 在 運 用 此 語 言 時, 應 從 當 代 社 會 規 範 的 角 度 重 新 省 思 此 象 徵 意 義, 若 將 出 草 的 意 義 固 著 化, 使 這 個 語 言 表 達 方 式 變 成 認 知 上 的 實 體 (objective reality), 恐 陷 入 一 種 思 想 上 的 迷 思

10 ( 二 ) 親 人 被 偷 襲 獵 首, 報 復 近 親 之 仇 耆 老 Pydang Torix( 卑 當 托 雷 哈 ) 和 Yakau Harung( 雅 高 哈 崙 ), 述 說 家 族 Awi Losi( 阿 維 勞 西 ) 被 人 獵 首 的 過 程, 後 來 頭 目 採 取 報 復 行 動, 並 把 仇 人 的 首 級 砍 回 來 那 是 日 本 還 沒 有 統 治 族 人 前 所 發 生 的 事,Awi 帶 著 他 的 孩 子 們 去 交 易 物 品, 途 中, 除 了 身 上 的 獵 物 被 搶 走 之 外, 父 子 二 人 還 被 人 獵 首 這 是 二 位 耆 老 對 Awi 被 人 獵 首 共 同 的 記 憶, 當 時 在 沙 卡 亨 部 落 是 大 家 都 知 曉 的 事, 他 們 說 : Awi Losi 帶 著 他 的 孩 子 Habik Nawi( 哈 比 克 那 維 ) 7 Umin Nawi( 烏 明 那 維 ) Rubi Nawi( 女, 魯 比 那 維 ) 下 山 到 Paru alang( 立 霧 溪 出 海 口 新 城 ) 8, 他 們 是 要 去 賣 他 們 的 獵 物 ( 鹿 茸 ), 從 山 上 的 沙 卡 亨 到 Paru alang, 要 走 三 天 左 右 的 腳 程, 這 路 程 當 中 要 在 Lhngaw( 石 洞 ) 過 夜 二 個 晚 上 他 們 第 一 個 晚 上 在 Lhngaw 過 夜 後, 吃 過 早 餐 後 便 出 發, 已 近 中 午 時 分, 他 們 路 過 了 一 處 人 家 的 田 地 後, 要 越 過 一 條 小 溪, 當 時 溪 水 的 水 很 大, 河 道 有 點 寬 不 太 好 過, 溪 水 的 對 岸 有 塊 大 石 頭, 那 石 頭 是 扁 的, 與 河 道 大 約 成 60 度 左 右 的 斜 度, 當 時 在 石 頭 的 上 方 躲 著 一 位 mhoni 9, 他 也 是 我 們 自 己 Truku 人, 名 字 叫 Wilang Nawi( 威 朗 納 維 ), 他 看 到 了 他 們 揹 有 獵 物, 可 能 想 搶 他 們 的 獵 物 吧, 當 Awi 正 在 渡 過 溪 水, 已 經 在 他 獵 槍 的 射 程 範 圍 內 了, 他 舉 起 獵 槍 射 中 走 在 前 頭 的 父 親,Awi 當 場 倒 在 河 水 中 慢 慢 往 下 飄 浮, 他 的 長 子 Habik 年 約 二 十 的 年 輕 人, 看 到 父 親 被 人 家 射 死 了, 直 覺 的 馬 上 把 身 上 東 西 放 下 來, 拿 著 長 矛 跑 向 對 方 刺 去, 要 與 敵 人 做 近 距 離 的 殊 死 戰, 敵 人 位 置 剛 好 躲 在 大 石 頭 的 上 方, 而 大 石 頭 有 點 滑 滑 的, 因 為 Habik 剛 剛 過 河 是 衝 過 來, 身 體 和 腳 很 濕, 他 爬 上 那 塊 大 石 頭 的 中 間 時 滑 一 跤, 他 馬 上 起 來 然 後 再 往 上 爬, 等 到 他 的 距 離 可 以 刺 到 對 方, 10 舉 起 長 矛 正 要 刺 過 去, 對 方 的 獵 槍 火 藥 剛 好 重 新 裝 置 完 成, 碰 的 一 聲, 也 把 年 輕 的 Habik 給 射 死 了, 他 整 個 人 從 石 頭 上 滾 下 來, 一 下 子 死 了 兩 人,Umin 和 Rubi 那 時 還 是 像 小 學 生 那 種 孩 子, 突 然 發 生 這 樣 的 情 形, 嚇 得 不 知 所 措, 趕 快 把 揹 在 背 上 的 獵 物 全 部 丟 掉 逃 回 部 落 裡, 告 訴 族 人 他 們 的 父 兄 發 生 了 這 樣 的 事 情 這 個 事 件 來 的 突 然, 而 且 是 發 生 在 Truku 自 己 的 勢 力 範 圍 內,Awi Losi 在 沙 卡 亨 的 第 二 代 中 排 行 老 二 他 的 兄 弟 們 聽 到 這 個 噩 耗 都 非 常 的 生 氣, 並 計 畫 採 取 報 復 的 行 動, 約 十 天 之 7 太 魯 閣 族 的 名 字 如 果 第 一 個 字 是 母 音, 連 在 子 女 名 字 後 面 時 要 變 音, 加 N 的 發 音, 如 Nawi Nokan Nabis 8 位 址 在 立 霧 溪 太 魯 閣 出 海 口, 有 漢 人 的 交 易 站, 原 住 民 以 鹿 茸 交 易, 換 取 日 常 生 活 用 品, 如 火 柴 塩 巴 農 具 槍 枝 等 等 9 善 於 施 法 的 巫 術, 其 巫 術 大 部 份 以 害 人 為 主 10 太 魯 閣 族 的 自 製 獵 槍 是 簡 易 單 發 的 火 槍, 火 藥 粉 除 硫 黃 是 購 買 的 其 餘 可 以 自 製, 子 彈 是 鐵 製 類 或 鋼 珠 做 成, 除 非 近 距 離, 殺 傷 力 不 大

11 後 他 們 從 沙 卡 亨 出 發, 直 接 衝 到 Wilang Nawi 的 家, 把 那 個 mhoni 的 頭 取 了 回 來 我 們 沙 卡 亨 的 人 不 是 好 欺 負 的 Pydang( 卑 當 ) 這 樣 告 訴 筆 者 但 是 以 前 沒 有 政 府 治 理,Pydang( 卑 當 ) 雖 然 不 是 很 贊 同 這 種 用 殺 來 殺 去 解 決 事 情 的 做 法, 但 也 很 認 同 家 族 的 人 不 能 被 外 人 欺 負 的 想 法 這 種 用 出 草 來 報 復 親 人 之 仇 的 手 段, 在 那 時 代 時 常 發 生 Pydang 說 ( 三 ) 決 定 爭 議 之 曲 直 洗 清 冤 屈 出 草 的 另 一 個 功 能 是 為 了 取 得 族 人 的 信 任 洗 清 冤 屈, 沙 卡 亨 也 曾 發 生 過 為 此 出 草 的 事, 頭 目 為 了 困 難 作 判 決, 不 得 不 下 這 個 指 示 這 是 筆 者 的 田 野 報 導 人 Pydang 他 自 己 的 父 親 Torix Ulau( 托 雷 哈 烏 勞 ) 發 生 的 事, 在 部 落 裡 他 因 某 些 事 和 族 人 發 生 誤 會, 頭 目 以 Purung gaya( 公 正 判 決 ) 獵 首 來 區 辨 族 人 行 為 清 白 與 否, 如 果 獵 首 成 功, 可 以 還 其 清 白, 獵 首 失 敗 就 表 示 是 有 犯 罪 的 行 為,Torix 獵 首 失 敗, 反 而 在 獵 首 過 程 中 被 人 獵 首, 因 為 父 親 獵 首 的 失 敗, 證 明 了 Torix 這 一 家 在 事 件 中 是 有 罪 的, 後 來 Torix 的 子 孫 們 全 部 離 開 了 原 生 部 落, 自 行 到 他 處 另 某 生 活,Torix 的 么 子 Pydang 轉 述 他 的 哥 哥 們 告 訴 他 事 情 的 經 過, 他 這 樣 說 : Torix Ulau( 托 雷 哈 烏 勞 ) 和 他 的 長 子 Taxos Torix ( 達 吼 斯 托 雷 哈 ) 到 達 西 部 的 一 個 地 方, 大 概 是 在 霧 社 那 一 帶 吧, 他 們 看 到 一 對 夫 妻 正 在 田 裡 揮 汗 的 工 作, 他 們 父 子 倆 在 樹 叢 裡 先 堪 查 地 形, 商 量 如 何 進 行 出 草 在 那 斜 坡 的 開 墾 地 中 有 一 間 小 工 寮, 工 寮 旁 有 一 個 小 孩 獨 自 在 那 裡 玩 耍, 工 寮 的 門 楣 上 擺 放 著 一 把 獵 槍, 這 對 父 子 討 論 要 如 何 搶 得 那 把 槍, 這 樣 會 比 較 安 全 算 算 他 們 和 那 對 夫 妻 離 工 寮 的 距 離, 他 們 比 較 遠 一 點, 但 如 果 快 跑 一 點 應 該 可 以 先 搶 到, 於 是, 商 量 結 果 由 正 值 青 年 的 長 子 Taxos 去 搶 那 把 槍, 父 親 Torix 跟 在 後 方 防 衛, 萬 一 對 方 先 搶 得, 就 開 槍 先 發 制 人, 然 後 研 究 逃 離 的 方 向 以 及 會 合 的 地 點 Taxos 從 森 林 踮 著 腳 尖, 小 心 翼 翼 的 走 到 田 裡, 沒 有 了 障 礙 物 然 後 開 始 向 那 工 寮 衝 去, 可 能 太 過 心 急 途 中 踩 到 了 石 頭, 那 石 頭 往 山 下 滾 動, 石 頭 滾 動 撞 擊 的 聲 音 驚 動 了 正 在 工 作 的 那 對 夫 妻, 丈 夫 抬 起 頭 往 那 石 頭 撞 擊 聲 一 看, 看 到 有 人 往 工 寮 的 方 向 跑 去, 知 道 這 是 有 敵 人 來 獵 首 了, 他 也 以 最 快 速 的 動 作 往 那 工 寮 衝 去, 準 備 拿 槍 做 防 衛, 我 們 可 以 想 像 兩 個 男 子 同 時 往 那 工 寮 衝 去 的 畫 面, 那 是 千 鈞 一 髮, 誰 先 到 或 晚 到 是 性 命 的 賭 注, 而 女 子 這 方 也 正 向 山 下 的 部 落 大 喊 大 叫, 釋 出 求 救 的 訊 息 尋 求 支 援, 說 有 敵 人 來 了 說 時 遲 那 時 快 Taxos 早 一 步 搶 到 了 那 把 槍, 對 著 剛 到 達 正 喘 噓 噓 的 男 子 " 碰 " 一 槍 命 中, 這 時 父 親 Torix 也 趕 過 來 了, 他 們 以 最 快 速 的 動 作 把 那 男 子 和 小 孩 的 頭 砍 去, 流 著 鮮 血 便 裝 在 tokan( 網 袋 ) 裡,Torix 揹 著 孩 子 的 頭 顱,Taxos 揹 著 的 男 子 的 頭 顱, 兩 人 分 開 各 自 往 森 林 裡 跑 去, 這 時 山 下 跑 來 救 援 的 人, 以 百 米 的 速 度 快 速 的 往 這 對 父 子 方 向 跑 來, 看 到 二 人 已 分 開 逃, 追 來 的 人 也 自 動 分 組 分 頭 追, 因

12 為 父 親 Torix 年 紀 較 大 跑 得 不 快, 他 沒 力 氣 往 山 上 跑 就 往 山 下 跑, 追 過 來 的 是 本 地 人, 對 地 形 地 物 非 常 了 解, 追 向 Torix 這 一 組 的 人 馬, 把 他 逼 向 絕 路 的 山 崖, 在 那 兒 追 逐 不 久 後 聽 到 啊 的 一 聲, 以 及 一 群 人 的 吵 雜 聲 及 歡 呼 聲 後, 就 靜 止 下 來 沒 有 聲 音 了,Torix 從 此 未 再 回 到 沙 卡 亨 部 落 了 Taxos 當 時 是 約 個 二 十 來 歲 的 青 年, 體 能 正 是 最 好 的 時 候, 在 這 緊 急 狀 況 下, 他 把 整 個 網 袋 丟 掉 以 減 輕 重 量, 往 山 上 的 方 向 逃, 對 方 也 跑 得 快, 趕 了 上 來,Taxos 看 到 前 面 是 山 溝, 他 以 為 也 難 逃 一 死 了, 正 前 方 剛 好 有 一 條 藤 蔓 懸 著, 他 什 麼 也 顧 不 得 了 抓 住 那 條 藤 蔓, 像 猴 子 一 樣 盪 到 山 溝 的 另 一 邊, 然 後 把 藤 蔓 砍 斷, 防 止 對 方 再 利 用 它 盪 過 來,Taxos 趁 這 個 機 會 趕 快 逃 到 更 茂 密 的 森 林 去 了, 敵 人 再 也 追 不 到 這 是 我 哥 哥 Taxos 逃 回 來 後 告 訴 我 們 事 情 的 經 過 Taxos 回 到 部 落 報 告 獵 首 經 過, 雖 然 獵 到 了 對 方 的 首 級, 但 是 父 親 Torix 被 對 方 獵 首, 宣 告 這 次 的 行 動 是 失 敗 的, 這 一 家 族 的 子 孫 們 便 全 部 離 開 了 沙 卡 亨, 頭 目 雖 然 再 三 挽 留 也 留 不 11 住, 最 後 他 們 遷 到 了 銅 門 山 上 的 玻 卡 散 一 帶 對 於 整 個 事 件 的 來 龍 去 脈,Pydang 一 直 不 願 意 說 明 到 底 發 生 什 麼 天 大 誤 會, 頭 目 非 要 執 行 這 種 具 有 危 險 性 的 獵 首 gaya, 才 能 還 其 清 白 獵 首 失 敗 者 是 犯 罪, 成 功 者 能 證 明 清 白, 這 是 以 前 的 gaya, 他 只 清 描 淡 寫 說 族 人 之 間 是 有 一 點 誤 會, 頭 目 依 慣 例 來 Purung gaya ( 公 正 儀 式 ), 只 有 先 拿 到 敵 人 的 首 級, 才 能 還 其 清 白 因 為 這 次 的 出 草 情 事 攸 關 了 沙 卡 亨 家 族 的 分 裂, 筆 者 在 族 譜 調 查 前, 並 不 知 道 銅 門 村 及 榕 樹 部 落 一 帶 還 有 沙 卡 亨 的 親 戚, 知 道 有 這 些 實 情 後, 相 當 有 興 趣 更 想 了 解 整 個 事 件 的 經 過 事 情 發 生 當 時, 擔 任 副 頭 目 的 Harung Boxil( 哈 崙 玻 黑 爾 ) 曾 經 告 訴 他 的 孩 子 們 這 事 情 的 經 過, 其 中 二 兒 子 Yakau( 雅 高 ) 回 憶 這 段 往 事, 他 這 樣 轉 述 他 父 親 Harung( 哈 崙 ) 的 說 法 : 這 事 情 發 生 在 遷 到 新 沙 卡 亨 後 沒 多 久, 那 時 日 本 還 沒 有 來 ( 指 太 魯 閣 戰 役 ), 有 天 下 午 Subau Boxil( 蘇 苞 玻 黑 爾 ) 的 太 太 要 收 拾 原 本 晾 晒 在 屋 簷 下 的 nuqix( 麻 線 ) 12, 那 是 她 一 年 來 辛 辛 苦 苦 保 存 下 來 的, 準 備 要 織 全 家 人 衣 服 的 線 材, 突 然 發 現 麻 線 都 不 見 了, 她 非 常 生 氣,nuqix 是 織 布 最 主 要 的 材 料, 所 以 到 部 落 裡 到 處 打 聽 誰 偷 走 了, 有 人 告 訴 她 那 天 看 到 Torix 的 太 太 曾 經 經 過 她 們 家 附 近, 懷 疑 是 否 她 所 為, 於 是 她 帶 頭 目 到 Torix 家 查 查 看, 果 然 在 倉 庫 看 到 她 的 nuqix, 她 認 得 這 是 她 的 麻 線, 但 是 Torix 的 太 太 矢 口 否 認 有 偷 竊 的 行 為, 說 那 是 她 的 麻 線, 從 娘 家 那 裡 帶 11 玻 卡 散 是 指 地 形, 太 魯 閣 語, 指 兩 邊 是 陡 峭 的 山 坡, 但 上 面 是 平 台 或 緩 坡, 類 似 河 階 地 形 12 Nuqix 是 從 荢 麻 抽 取 的 麻 線, 從 種 植 到 抽 麻 煮 麻 成 絲 線, 過 程 相 當 繁 瑣 複 雜, 是 太 魯 閣 族 織 布 重 要 的 材 料, 太 魯 閣 族 視 為 珍 貴 的 物 品 現 今 這 些 材 料 大 都 從 漢 人 購 買 成 品 的 毛 線 或 麻 線, 保 暖 又 節 省 很 多 工 時

13 來 的, 她 絕 對 沒 有 偷 東 西,Torix 的 太 太 也 振 振 有 詞, 雙 方 各 說 各 話 於 是 頭 目 召 開 部 落 族 長 會 議, 討 論 如 何 解 決 這 個 問 題, 討 論 結 果, 決 議 以 Truku 的 Gaya 處 理, 以 出 草 做 為 洗 刷 清 白 的 行 動,Torix 為 顧 及 太 太 的 立 場, 決 定 和 兒 子 討 回 清 白, 13 但 也 付 出 了 相 當 大 的 代 價 耆 老 Yakau Harung 告 訴 筆 者 Torix 出 草 的 原 因, 筆 者 另 外 向 耆 老 Pori Lahang( 寶 里 拉 航 ) 求 證, 證 實 了 出 草 的 來 龍 去 脈 確 是 如 此 Torix 的 么 兒 Pydang 可 能 因 事 關 其 母 親 不 名 譽 的 往 事, 隱 瞞 事 情 的 真 象, 只 說 這 是 因 為 有 點 誤 會, 頭 目 執 行 Purung gaya ( 公 正 判 決 ), 筆 者 也 不 再 向 Pydang 追 問 到 底, 怕 引 起 不 良 的 反 應 不 過 這 就 是 族 人 解 決 事 情 爭 端 的 方 法 之 一 邱 韻 芳 (2004) 在 研 究 太 魯 閣 族 的 gaya, 提 起 有 一 女 子 Sita Duku 被 部 落 男 子 追 求, 男 子 謊 說 已 和 她 發 生 關 係, 最 後 她 自 己 出 去 獵 首 成 功 討 回 清 白 的 例 子 14 太 魯 閣 族 在 處 理 這 種 事 的 方 式 不 是 很 科 學, 但 是 對 固 守 信 仰 Utux Lodan( 祖 靈 ) 的 太 魯 閣 族 來 說, 這 是 世 世 代 代 所 遵 循 的 gaya, 與 漢 人 所 謂 舉 頭 三 尺 有 神 明 有 著 異 曲 同 工 的 道 理 但 筆 者 心 中 感 到 疑 惑 的 是, 為 什 麼 拿 別 人 的 人 頭 做 為 洗 清 自 己 冤 屈 的 保 證? 而 且 獵 首 成 功 與 否, 真 能 代 表 清 白 嗎? 這 也 是 部 落 社 會 規 範 的 另 一 迷 思 ( 四 ) 勇 武 的 表 現 Siban Watan( 希 拔 爾 瓦 旦 ) 是 沙 卡 亨 的 頭 目, 他 以 武 勇 善 戰 聞 名, 因 為 他 常 常 到 西 部 Tuda 人 的 勢 力 範 圍 獵 首, 所 以 Tuda 人 對 他 非 常 痛 恨 Pori Lahang( 寶 里 拉 航 ) 回 憶 兄 長 們 告 訴 他 有 關 Siban Watan(Pori 的 叔 叔 ) 在 打 獵 時, 差 一 點 被 敵 人 獵 首 的 經 過 據 說 在 西 部 的 Tuda 人 到 東 部 的 能 高 山 奇 萊 山 這 裡 打 獵, 常 常 會 被 沙 卡 亨 的 人 趕 走, 或 者 破 壞 他 們 的 獵 區, 讓 他 們 很 畏 懼 又 很 生 氣, 尤 其 是 頭 目 Siban Watan, 因 為 他 們 曾 經 有 交 手 過, 沒 有 得 過 便 宜, 一 直 想 盡 辦 法 如 何 解 決 掉 他, 如 果 獵 了 他 的 頭, 回 到 部 落 是 一 件 很 光 榮 的 事 有 一 次, 他 們 在 Siban 的 獵 區 耐 心 等 候, 差 一 點 獵 首 成 功 Pori 和 Yakau 二 位 耆 老 回 憶 Siban 死 裡 逃 生 的 經 過 : 因 事 件 有 關 兩 個 婦 人 的 名 節, 筆 者 文 本 系 譜 省 略 兩 婦 人 及 其 他 婦 人 的 名 字, 以 示 保 密 參 閱 邱 韻 芳 祖 靈 上 帝 與 傳 統 (2004:106)Sita Duku 被 一 太 魯 閣 男 子 慌 說 己 和 她 發 生 男 女 關 係, 以 強 迫 和 他 結 婚,Sita 很 生 氣 並 親 自 出 草 以 示 清 白 她 到 達 一 個 Tuda 的 部 落 等 待 機 會, 有 一 男 子 到 家 外 面 草 叢 裡 上 廁 所 被 Sita Duku 獵 首 該 男 子 則 非 常 羞 愧, 證 明 Sita 是 清 白 的

14 有 一 次 Siban 和 族 人 到 深 山 ( 奇 萊 山 ) 打 獵, 晚 上 在 獵 寮 休 息 時, 一 直 都 睡 不 好, 似 乎 夢 到 了 不 祥 之 兆, 大 約 到 了 凌 晨 時 分, 似 夢 似 醒 之 間 好 像 聽 到 有 枯 木 被 踩 斷 ( 啪 啦 ) 的 聲 音,Siban 驚 醒 過 來, 提 著 已 經 上 膛 的 槍 往 外 一 探 究 竟, 外 面 黑 漆 漆 一 片, 沒 有 什 麼 動 靜, 他 回 到 原 來 的 地 方 睡 覺, 沒 多 久 又 聽 到 有 石 頭 被 人 踩 到 後 往 下 滾 動 的 聲 音, 敏 感 的 神 經 告 訴 他 有 敵 人 來 了, 他 趕 快 叫 醒 同 伴 Lahang Sudu( 拉 航 索 多 ) 及 Payan Nawi( 巴 燕 那 維 ) 在 這 一 瞬 間, 對 方 已 經 先 下 手 了, 從 前 門 開 了 兩 槍 碰 碰, 打 中 已 酣 睡 但 正 要 甦 醒 的 Lahang, 他 當 場 死 亡, 在 黑 暗 中 不 知 對 方 有 多 少 人,Siban 往 外 胡 亂 回 了 一 槍 便 和 Payan( 巴 燕 ) 奪 門 分 別 逃 跑, Siban 往 熟 悉 的 方 向 逃 去, 跨 上 岩 壁 正 要 逃 脫 時, 對 方 有 兩 個 人 已 經 追 了 上 來, 一 個 拿 著 長 矛 往 Siban 這 裡 刺 了 過 來, 剛 好 刺 到 正 跨 在 岩 壁 Siban 的 大 腿 與 肛 門 附 近, 那 傷 口 很 深 約 四 指 頭 的 寛, 那 時 Siban 感 到 有 點 陣 痛 及 濕 熱 ( 流 血 ), 他 一 個 轉 身 那 長 矛 脫 落 了, 敵 人 在 下 方 無 法 即 時 補 上 一 刀, 而 Siban 正 要 回 身 開 槍, 結 果 一 陣 慌 亂, 子 彈 掉 了 出 來, 他 再 把 槍 一 開 一 關, 射 了 出 去, 把 剛 剛 刺 他 的 那 個 人 射 死 了, 一 起 追 上 來 的 看 到 伙 伴 倒 下, 便 回 頭 就 跑,Siban 又 把 槍 一 開 一 關 子 彈 射 了 出 去, 那 另 一 個 人 又 倒 下 去 了, 那 人 後 來 緩 緩 起 身 走 了 兩 三 步 便 倒 下 去, 這 就 是 Qarit 15 ( 卡 賓 槍 ) 的 厲 害 Siban 趕 快 躲 在 暗 處 撕 掉 身 上 的 布 料, 堵 住 傷 口 的 流 血, 不 久, 在 不 遠 的 地 方 聽 啊 的 一 聲, 以 及 敵 人 吵 雜 及 歡 呼 聲,Siban 知 道 他 們 把 走 路 一 跛 一 跛 的 Payan 追 上 而 且 給 獵 首 了 Siban 回 想 被 敵 人 追 殺 的 那 一 刻, 以 為 這 次 死 定 了 16, 但 是 不 曉 哪 裡 來 的 意 志 力 撐 過 來, 可 能 是 Utux( 祖 靈 ) 保 護 我 吧, 不 但 逃 出 來 還 把 追 來 的 人 全 部 殺 掉,Siban 心 有 餘 悸 的 這 樣 告 訴 族 人 這 些 出 草 的 人, 把 Lahang Sudu 和 Payan Nawi 的 頭 拿 走, 身 體 則 棄 置 在 現 場, 並 把 Siban 射 死 的 那 二 人 埋 在 獵 寮 附 近, 聽 說 其 中 一 人 還 是 他 們 的 頭 目, 所 以 對 方 出 草 的 結 果 算 是 失 敗 的 Siban 經 歷 了 很 多 次 這 種 生 死 一 線 間 的 經 驗, 都 能 夠 逃 過 一 劫 化 險 為 夷, 他 生 命 的 靭 性 如 身 上 疤 痕 的 烙 印, 條 條 都 是 英 勇 的 痕 跡,Siban 的 姪 子 Pori Lahang 直 稱 他 是 Siban ariq( 全 身 是 傷 疤 的 希 拔 爾 ) Pori 說 : 他 家 院 子 前 的 頭 顱 架 上, 擺 放 著 很 多 個 Pais 的 頭, 那 是 他 的 戰 利 品, 也 是 他 榮 譽 的 象 徵, 更 是 榮 當 頭 目 最 佳 的 保 證 四 獵 首 的 反 思 筆 者 在 田 野 調 查 期 間, 聽 到 耆 老 描 述 有 關 出 草 的 例 子 很 多, 這 幾 則 的 情 節 沒 有 誇 大 不 實, 15 卡 賓 槍 是 舶 來 品, 太 魯 閣 人 在 新 城 與 漢 人 交 易, 據 耆 老 說 它 一 次 可 以 同 時 裝 置 六 發 子 彈, 一 發 射 完 把 槍 托 一 折 開 退 出 彈 殼, 再 合 起 來 就 能 再 發 射, 比 傳 統 獵 槍 的 威 力 強 大, 但 能 夠 買 得 起 的 人 不 多, 當 時 沙 卡 亨 社 就 有 五 把 16 參 閱 筆 者 (2010) 被 遺 忘 的 勇 士 Siban Watan( 希 拔 爾 瓦 旦 ) :Siban 他 被 近 五 十 個 同 是 Truku 自 己 族 群 的 人 圍 攻, 他 差 點 被 人 獵 首, 後 來 奮 勇 突 圍 逃 走

15 筆 者 經 過 交 叉 印 證 後, 忠 實 呈 現 耆 老 所 表 達 的 意 思, 是 很 寫 實 的 出 草 過 程 限 於 文 章 的 篇 幅, 只 舉 這 幾 則 事 例, 目 的 是 把 以 往 文 獻 中 概 念 性 條 列 式 敘 述 的 出 草 與 實 際 出 草 情 景 做 比 較 探 討, 這 不 是 影 視 裡 打 打 殺 殺 的 畫 面, 更 不 是 筆 者 發 揮 了 無 比 的 想 像 力, 而 是 家 族 耆 老 親 自 口 述 影 視 只 要 演 員 按 照 劇 本 演 的 逼 真, 再 透 過 各 種 攝 影 技 巧 道 具 配 樂 等 等, 效 果 可 能 會 帶 給 人 們 震 撼, 但 是 那 些 演 員 可 能 又 出 現 在 下 部 戲 裡 筆 者 所 書 寫 的 情 節 是 關 係 到 人 的 性 命, 這 些 無 辜 的 被 出 草 者, 在 沒 有 任 何 預 警 及 心 理 準 備 的 情 形 下, 生 命 存 亡 受 到 極 大 的 威 脅 被 出 草 者 與 出 草 者 之 間 可 能 沒 有 任 何 恩 怨 存 在, 而 這 些 出 草 的 行 徑, 真 的 是 英 勇 的 神 聖 的 榮 耀 的 行 為 嗎? 這 是 筆 者 百 思 不 得 其 解 之 處, 從 以 上 幾 則 出 草 的 事 例, 筆 者 從 獵 首 的 對 象 目 標 及 組 織 來 反 思 出 草 的 習 俗 與 行 徑 : ( 一 ) 獵 首 的 對 象 : 不 分 族 別 不 分 男 女 老 幼 皆 可 能 為 獵 首 的 對 象 廖 守 臣 (1998) 認 為 泰 雅 族 獵 首 對 象 主 要 有 兩 種, 一 為 不 同 族 群 人, 彼 此 之 間 所 稱 之 Pais 17 ; 一 為 異 族, 以 Truku 群 為 例, 其 毗 鄰 的 阿 美 族 布 農 兩 族, 及 不 同 族 群 的 木 瓜 群 道 澤, 或 南 澳 群 及 沙 拉 茅 群 等 均 為 獵 首 的 對 象 ( 廖 守 臣,1998:219); 但 是 根 據 筆 者 從 耆 老 的 口 述 中 發 現, 雖 然 獵 首 的 對 象 大 部 份 是 Libaq 18 ( 指 山 的 另 一 邊 ) 的 人, 以 及 東 部 的 阿 美 族, 也 有 如 對 自 己 族 群 出 草 的 情 形, 所 以 出 草 的 對 象 並 非 如 廖 氏 認 為 只 有 族 群 以 外 的 人, 有 時 也 會 發 生 以 同 族 群 為 出 草 的 對 象 關 於 獵 首 的 對 象, 日 治 大 正 時 期 曾 任 警 務 處 理 番 課 的 鈴 木 質 (1999) 亦 曾 述 及 : 不 分 男 女 老 少, 甚 至 連 嬰 孩 也 無 法 倖 免 ( 鈴 木 質,1999:110), 這 與 筆 者 從 耆 老 口 述 中 得 知 的 事 實 是 吻 合 的 而 沈 明 仁 (1998) 認 為 : 原 住 民 的 獵 頭 習 慣, 其 動 機 非 常 單 純, 絕 非 濫 殺 無 辜 ( 沈 明 仁,1998:134), 從 筆 者 所 舉 的 事 例 當 中 可 以 了 解, 獵 首 的 對 象 除 非 是 為 報 親 人 之 仇 對 象 明 確 之 外, 其 他 的 對 象 可 能 都 是 隨 機, 筆 者 的 田 野 調 查 的 事 例 顯 示, 被 出 草 的 對 象 是 沒 有 一 定 的, 而 絕 非 濫 殺 無 辜 這 種 說 法 似 乎 過 於 牽 強, 掩 蓋 了 出 草 並 非 完 全 是 出 於 報 仇 的 動 機, 也 並 非 完 全 是 不 同 族 群 的 人 17 Pais 泛 指 敵 人, 以 太 魯 閣 族 為 例, 不 同 族 群 指 同 為 泛 泰 雅 族 裡 的 德 克 塔 雅 都 塔 或 泰 雅 族 而 異 族 是 指 阿 美 族 布 農 族 或 噶 瑪 蘭 族 及 漢 人 等, 皆 是 太 魯 閣 所 稱 的 Pais 18 Libaq 太 魯 閣 語 指 另 一 邊, 耆 老 所 指 的 另 一 邊 主 要 指 霧 社 一 帶 的 德 克 塔 雅 都 塔 太 魯 閣 人 及 梨 山 南 澳 一 帶 的 泰 雅 族 人, 皆 為 東 部 太 魯 閣 人 獵 首 的 對 象

16 ( 二 ) 獵 首 的 目 標 出 草 行 動 是 只 許 成 功 不 許 失 敗 的 任 務, 否 則 自 己 也 會 馬 上 陷 入 危 險 的 境 地, 筆 者 所 敘 述 的 事 例 當 中, 如 Torix Ulau( 托 雷 哈 烏 勞 ) 因 為 驚 動 了 對 方 的 人 馬, 自 己 反 而 在 這 場 出 草 的 行 動 中 被 獵 首 了, 其 次,Siban Watan( 希 拔 爾 瓦 旦 ) 遭 敵 方 出 草 時, 因 為 沒 有 一 次 解 決, 最 後 造 成 出 草 者 反 被 Siban 用 槍 射 死 了 二 人 在 耆 老 的 口 述 裡, 不 乏 這 種 意 外 事 例 的 發 生 因 此, 選 擇 的 目 標 最 好 是 落 單 的 解 除 武 裝 的 心 防 鬆 懈 等 等 的 時 機, 甚 至 走 在 路 上 的 行 人 目 標 鎖 定 後, 必 須 做 到 迅 雷 不 及 掩 耳, 然 後 逃 離 現 場, 這 樣 目 的 比 較 容 易 達 成, 否 則 自 己 也 可 能 陷 於 危 機 當 中, 而 南 澳 的 泰 雅 人 裡 的 受 訪 者 Hayung Pasang 他 們 出 草 的 戰 略 也 是 以 埋 伏 突 襲 方 式 進 行, 獵 首 如 打 獵 般, 因 此, 他 們 常 常 大 有 斬 獲, 以 勝 利 之 姿 回 家 耆 老 Labi Sitang( 拉 比 希 當 ) 說 : 以 前 我 們 住 在 山 上, 生 命 的 安 全 很 沒 有 保 障, 有 時 聽 到 認 識 的 人 被 敵 方 獵 首 了, 都 會 提 心 吊 膽 的, 生 怕 哪 天 自 己 也 會 被 獵 首, 為 了 防 止 Pais 直 接 到 部 落 或 田 裡 來 獵 首, 男 人 會 在 田 地 的 四 周 與 森 林 交 界 處, 插 上 削 得 尖 銳 的 竹 子, 不 然 就 在 Pais 可 能 經 過 的 地 方 放 陷 阱, 做 好 防 衛 的 工 作, 到 田 裡 做 工 是 女 人 的 工 作, 男 人 則 在 田 地 的 周 邊 隱 密 處 守 衛, 保 護 在 工 作 中 的 婦 女, 怕 有 敵 人 到 田 裡 直 接 來 獵 首 啊! 在 殖 民 政 府 的 治 權 還 未 到 達 原 住 民 部 落 前, 住 在 山 上 的 原 住 民 看 似 優 閒, 其 實 他 們 過 著 沒 有 安 全 保 障 的 日 子, 因 為 他 們 不 論 在 家 裡 或 在 田 裡 工 作, 隨 時 都 可 能 成 為 敵 方 獵 首 的 目 標, 安 全 問 題 靠 部 落 自 己 來 保 護 所 以 設 置 尖 銳 物 瞭 望 台 等 是 基 本 的 靜 態 防 禦 設 備, 而 男 孩 子 則 是 負 責 狩 獵 及 保 護 部 落 的 安 全, 鄰 居 間 ( 其 實 是 血 族 關 係 ) 平 時 都 相 互 關 照, 這 樣 比 較 不 容 易 變 成 敵 人 獵 首 的 目 標 ( 三 ) 獵 首 的 組 織 出 草 的 成 員 在 人 數 方 面, 依 據 日 治 時 期 日 本 人 的 研 究, 獵 團 是 有 組 織 性 的 執 行, 當 然 也 有 少 數 特 例 的 單 獨 行 動, 每 隊 至 少 三 四 人, 有 時 更 多 達 二 三 十 人, 甚 至 也 有 四 五 十 人 所 組 成 的 例 子 ( 佐 山 融 吉 等,1996; 鈴 木 質,1999), 還 有 百 人 左 右 的 獵 首 團 體 ( 廖 守 臣,1998) 以 筆 者 所 舉 的 例 子, 出 草 動 機 若 不 是 報 復 仇 人 者, 是 以 血 族 團 體 為 主, 明 白 說 就 是 一 家 人 為 主, 且 人 數 二 到 六 人 左 右, 至 於 百 人 以 上 一 起 出 草 的 例 子 耆 老 都 未 曾 聽 過 這 樣 一 個 有 組 織

17 及 任 務 性 的 團 體, 以 埋 伏 襲 擊 的 方 似 針 對 手 上 可 能 沒 有 任 何 防 衛 武 器 的 人 進 行 出 草 ( 包 括 老 弱 婦 孺 ) 這 種 做 法 對 曾 經 參 加 過 高 砂 義 勇 軍 到 南 洋 作 戰, 實 際 參 與 戰 役 的 Yakau 認 為, 日 本 和 美 國 的 軍 隊 作 戰 時 是 面 對 面 的 打, 時 而 槍 口 插 上 刺 刀 做 近 身 肉 搏 戰, 那 才 是 打 戰, 而 且 需 要 勇 氣, 他 說 : 有 一 次 和 美 國 打 巷 戰, 我 的 同 伴 有 的 被 打 死 了 有 的 逃 跑 了, 剩 下 我 一 個 人, 我 怕 得 躲 起 來, 等 平 靜 下 來 後 我 以 為 我 安 全 了, 轉 身 正 要 離 開 現 場, 結 果 前 面 有 一 位 人 高 馬 大 的 美 國 大 兵, 手 上 還 拿 著 槍, 我 全 身 都 在 發 抖, 我 以 為 這 下 子 死 定 了, 那 美 國 大 兵 看 到 我 全 身 都 在 發 抖, 從 口 袋 拿 出 一 本 黑 皮 的 書 給 我 後, 手 揮 揮 示 意 叫 我 趕 快 離 開, 我 看 不 懂 那 是 什 麼 書, 我 一 直 把 它 藏 起 來, 戰 爭 結 束 回 來 後 我 從 別 人 口 中 知 道 那 就 是 聖 經 Yakau 口 裡 不 說 但 心 裡 非 常 明 白, 美 國 大 兵 對 如 同 驚 弓 之 鳥 的 他, 可 以 用 一 顆 子 彈 輕 易 的 把 他 解 決 掉, 可 是 美 國 兵 並 未 如 此 趕 盡 殺 絶, 也 就 是 說 美 國 人 會 同 情 弱 者, 他 說 : 如 果 對 方 換 作 是 日 本 人 碰 到 這 種 情 形, 早 就 下 令 開 槍 把 我 打 死 了, 那 時 他 對 兩 個 國 家 人 民 的 心 胸, 漸 漸 悟 出 了 有 其 極 大 的 差 異 性 他 對 出 草 這 種 行 徑 更 不 以 為 然, 認 為 有 組 織 有 目 的 有 計 畫 及 有 任 務 的 一 群 人, 用 不 是 光 明 正 大 的 方 式, 無 端 奪 走 無 辜 的 生 命, 而 且 婦 女 及 小 孩 也 不 放 過, 認 為 這 種 行 為 簡 直 形 同 盜 竊 一 般, 盜 竊 的 是 人 的 生 命 曾 經 趕 上 出 草 習 俗 的 九 十 餘 歲 耆 老 Pydang Torix 說 : 剛 獵 下 來 的 人 頭 每 天 都 要 餵 食 祂 們, 都 是 指 派 年 紀 最 小 的 我 們 去 餵 食, 說 是 培 養 勇 氣, 其 實 我 怕 得 要 死 呢! 有 時 趁 大 人 沒 看 到, 就 把 食 物 丟 過 去 就 趕 快 跑 開, 尤 其 晚 上 尿 急 時, 都 不 敢 到 外 頭 尿 尿, 因 為 頭 顱 架 就 在 門 口 的 正 前 方, 非 得 叫 醒 大 人 一 起 上 廁 所, 否 則 一 個 人 才 不 敢 走 屋 外 他 對 於 獵 首 的 看 法 : 人 頭 是 用 偷 來 的, 是 偷 竊 的 行 為, 沒 有 事 先 談, 而 是 躲 起 來 把 人 槍 殺, 再 砍 下 頭, 真 是 小 偷 的 行 為 如 果 先 說 好, 勝 者 為 王, 輸 者 被 殺 那 也 心 甘 情 願, 不 是, 人 家 可 是 在 田 裡 工 作, 結 果 他 們 一 群 人 去 獵 那 手 上 沒 有 任 何 武 器 的 人, 難 怪 會 被 稱 獵 首, 把 人 當 獵 物 了, 哦! 兩 位 耆 老 認 為 有 組 織, 身 上 有 武 器 的 一 群 人, 去 對 完 全 沒 有 防 備 的 少 數 人 進 行 出 草, 有

18 偷 機 取 巧 勝 之 不 武 之 嫌, 與 小 偷 盜 竊 的 行 徑 無 異, 何 來 之 勇? 五 出 草 是 英 勇 的 行 為 嗎? 為 何 一 定 要 獵 人 的 頭, 才 符 合 當 代 所 要 象 徵 的 某 些 意 義, 耆 老 Yakau 說 他 沒 趕 上 那 個 時 代, 不 予 評 斷 那 時 代 的 想 法, 但 是 他 舉 了 一 個 例 子, 那 是 他 的 堂 兄 Watan Bakul( 瓦 旦 巴 滾 爾 ), 年 約 20 出 頭 時, 便 在 自 家 附 近 的 大 樹 上 吊 自 殺 了, 原 本 是 一 個 很 健 壯 很 健 康 的 年 輕 人, 正 值 適 婚 年 齡, 有 一 次 到 山 上 砍 家 裡 烤 火 用 的 松 木, 因 為 使 力 過 猛 斧 頭 不 小 心 砍 到 自 己 的 膝 蓋, 那 時 沒 有 任 何 醫 療 的 技 術, 任 傷 口 潰 爛, 後 來 他 走 路 便 一 跛 一 跛 的, 從 此 他 就 變 得 很 自 卑, 認 為 不 可 能 和 家 人 去 出 草, 以 後 再 也 沒 有 小 姐 會 看 上 他 了, 最 後 選 擇 上 吊 自 殺 的 方 式 結 束 生 命,Yakau 對 獵 首 下 的 結 論 是 : 真 正 的 男 人, 獵 過 人 頭 才 是 真 正 的 男 人 啊! 那 是 以 前 的 gaya, 代 表 這 男 人 很 兇 悍 有 膽 識, 如 果 從 來 沒 有 去 過 獵 首, 沒 有 獵 取 過 人 頭, 女 孩 子 不 會 喜 歡 他, 有 拿 過 人 頭 的 才 有 女 孩 子 願 意 和 他 結 婚 研 究 卑 南 出 草 儀 式 的 山 道 明 (2009) 認 為, 凡 能 夠 成 功 出 草 者, 即 是 英 雄, 有 威 望 受 人 愛 戴 很 有 才 幹 有 締 良 緣 的 機 會 ( 山 道 明,2009:32) 筆 者 也 認 為, 這 可 能 意 謂 著 較 原 始 的 年 代, 女 人 需 要 一 個 勇 敢 的 男 人 可 以 保 護 她, 安 全 才 有 保 障, 而 獵 過 人 頭 是 勇 敢 的 重 要 象 徵 從 我 們 討 論 獵 首 的 目 標 可 以 發 現, 要 獵 得 人 頭 並 非 容 易 的 事, 對 方 有 動 態 靜 態 的 防 禦 措 施, 因 此 得 非 常 謹 慎 小 心, 否 則 自 己 也 會 陷 入 險 境, 而 對 於 不 良 於 行 的 男 人, 這 是 一 項 不 可 能 達 成 的 任 務 對 於 太 魯 閣 族 出 草 的 行 為, 是 勇 敢 行 為 的 表 現 嗎? 日 本 人 類 學 家 森 丑 之 助 曾 經 訪 問 阿 美 族 人 的 看 法, 阿 美 族 人 回 答 說 : 太 魯 閣 蕃 出 草 的 時 候, 通 常 潛 伏 在 的 樹 叢 中, 見 機 割 取 人 頭 暗 中 出 其 不 意 殺 人, 根 本 不 是 男 子 漢 的 行 為, 殺 人 後 還 敢 向 部 落 的 人 自 誇 馘 首 之 勇, 其 實 馘 首 者 未 曾 露 臉 於 被 害 者 面 前, 也 沒 有 正 式 交 戰 由 此 可 見, 他 們 比 平 地 蕃 怯 弱 ( 森 丑 之 助, 楊 南 郡 譯,2000:477)

19 事 實 上 獵 首 的 行 為, 皆 是 偷 偷 摸 摸 進 行, 不 只 是 太 魯 閣 族 / 泰 雅 族, 包 括 阿 美 族 在 內 都 是 採 用 這 種 方 式 如 耆 老 Pori 說 了 父 親 Lahang 一 行 人 在 打 獵 的 途 中 被 阿 美 族 人 襲 擊 的 事 這 是 發 生 在 日 治 前,Branau( 巴 拉 瑙, 現 在 是 重 光 部 落 ) 19 這 裡 那 時 都 沒 有 人 住, 但 這 裡 是 阿 美 族 的 獵 區 範 圍, 有 一 次 我 爸 爸 和 其 他 人 在 上 面 那 一 帶 打 獵, 被 阿 美 族 人 跟 踪 埋 伏 然 後 突 襲, 結 果 被 獵 首 了 兩 個 人, 他 回 憶 說 : 日 本 還 沒 來 以 前, 我 們 Truku 人 在 山 上 到 處 遊 走 ( 打 獵 ), 像 狐 狸 一 樣 到 處 覓 食 20 有 一 次 頭 目 Siban 他 和 我 的 爸 爸 Lahang 一 起 打 獵, 同 行 的 還 有 堂 兄 Umin Nawi 以 及 Umin 的 孩 子 Pisau 和 Haroq 就 在 上 面 Rasau( 洛 韶, 太 魯 閣 語, 小 台 地 之 意 ) 那 一 帶, 被 在 那 裡 埋 伏 的 阿 美 族 偷 襲,Pisau 和 Haloq 當 場 被 槍 打 死 獵 頭 了, 因 為 阿 美 族 人 很 多, 沒 辦 法, 他 們 只 好 了 都 逃 回 部 落 了 勇 敢 一 詞, 國 語 大 辭 典 解 釋 為 有 勇 氣 敢 做 敢 為 的 意 思 太 魯 閣 語 是 mlmun 或 者 Pugi, 都 指 的 是 在 面 對 強 大 壓 力 下, 能 夠 表 現 出 不 屈 服 壓 力 敢 做 敢 為 的 行 徑 如 1914 年 日 本 征 服 太 魯 閣 族 的 戰 役 時, 沙 卡 亨 頭 目 Siban Watan 在 面 對 日 本 以 強 大 武 力 的 侵 略 時, 明 知 不 可 能 勝 利 但 仍 帶 領 族 人 誓 死 抵 抗, 用 行 動 保 衛 家 園, 雖 然 最 後 抵 抗 失 敗,Siban 這 種 作 為, 在 沙 卡 亨 耆 老 們 的 心 中 是 了 不 起 的 勇 者 21 而 出 草 的 行 徑, 筆 者 已 舉 出 很 多 的 例 子 及 說 明, 是 否 是 勇 者 的 行 為, 不 管 是 太 魯 閣 族 或 其 他 的 原 住 民 族, 可 以 重 新 思 考, 而 不 要 被 學 者 或 人 類 學 家 的 詮 釋 所 斷 言 有 些 確 實 是 有 抵 禦 外 侮, 培 育 勇 士 的 功 能, 但 若 代 代 相 傳 成 為 成 年 的 標 誌, 甚 至 青 少 年 跟 著 長 輩 去 出 草, 但 不 知 道 為 什 麼 要 這 樣 做, 或 將 出 草 做 為 區 辨 清 白 的 做 法, 而 傷 及 婦 孺 無 辜, 或 成 為 無 法 出 草 之 男 子 自 卑 自 殘 的 來 源, 那 這 種 制 度 是 需 要 再 次 反 省 及 質 疑 的, 而 不 是 過 度 美 化 巴 拉 瑙, 國 民 政 府 後 改 為 重 光 部 落, 隸 屬 於 花 蓮 縣 秀 林 鄉 的 行 政 區 域 這 裡 指 果 子 狸, 牠 的 嗅 覺 非 常 敏 銳, 哪 裡 有 水 果 就 有 牠 的 踪 跡, 尤 其 是 香 蕉 而 族 人 追 逐 的 獵 物 以 水 鹿 為 主 參 閱 筆 者 (2010) 被 遺 忘 的 歷 史 --- 太 魯 閣 戰 役 在 地 觀 點 一 文, 沙 卡 亨 頭 目 Siban Watan 在 日 本 的 侵 略 時, 帶 領 族 人 誓 死 抵 抗, 但 最 終 失 敗, 後 來 被 日 本 人 毒 死

20 六 結 論 筆 者 根 據 沙 卡 亨 家 族 耆 老 的 口 述 資 料, 嘗 試 回 復 出 草 現 場, 重 新 省 思 出 草 習 俗 的 社 會 意 義, 在 早 期 部 落 社 會, 獵 首 習 俗 具 有 其 功 能 性 與 象 徵 意 義, 但 在 口 述 資 料 中 我 們 亦 發 現 這 個 習 俗 可 能 是 經 過 世 代 相 傳, 只 承 其 行 為 而 不 知 其 意 義, 陷 入 一 種 信 仰 的 迷 思 ; 同 時, 筆 者 認 為 當 代 原 住 民 在 運 用 此 語 言 時, 應 脫 離 迷 思 的 陷 阱, 謹 慎 地 從 當 代 社 會 規 範 的 角 度 再 次 省 思 詮 釋 此 象 徵 意 義, 從 耆 老 的 口 述 當 中 了 解, 雖 然 先 祖 認 為 出 草 是 英 勇 的 行 為, 但 筆 者 發 現, 耆 老 們 自 己 也 質 疑 這 種 行 為 真 的 是 英 勇 嗎? 筆 者 並 非 要 顛 覆 原 住 民 的 傳 統 思 維, 而 是 心 中 的 質 疑 與 耆 老 的 質 疑 相 同, 並 以 身 為 原 住 民 的 身 份, 試 圖 解 構 此 英 勇 圖 像, 也 期 待 更 多 的 研 究 者 能 夠 從 解 構 重 構 及 再 創 造 的 視 角, 重 新 審 視 出 草 所 代 表 的 意 義 筆 者 以 兩 件 例 子 做 為 本 文 的 省 思 : ( 一 ) 質 疑 社 會 正 義 的 原 住 民 議 題, 以 出 草 的 口 號 抗 議 是 否 恰 當? 2004 年 7 月 2 日 的 輕 度 颱 風 敏 督 利, 由 台 灣 東 部 往 北 行 進, 引 進 了 西 南 氣 流 帶 來 大 量 的 雨 水, 由 於 台 灣 經 過 1999 年 的 921 大 地 震 後, 土 質 鬆 動 還 未 復 原, 經 不 起 連 日 超 大 豪 雨 的 雨 量 22, 使 得 住 在 山 區 的 部 落 包 含 原 住 民, 再 度 遭 到 空 前 的 浩 劫 當 時 副 總 統 呂 秀 蓮 發 表 有 關 原 住 民 移 民 中 南 美 洲 的 言 論, 某 位 立 委 鼓 動 原 住 民 嗆 聲, 於 7 月 24 日 以 出 草 之 名 在 凱 達 格 蘭 大 道 抗 爭, 博 得 不 少 媒 體 的 響 應 及 版 面 筆 者 在 前 述 的 四 則 事 例 及 對 出 草 的 對 象 目 標 組 織 做 的 分 析, 似 與 原 住 民 生 活 被 欺 壓 或 社 會 不 公 義 並 沒 有 非 常 直 接 的 關 連, 至 少 筆 者 從 耆 老 的 口 述 資 料 是 如 此, 以 出 草 為 名 的 社 會 抗 爭 方 式 實 需 再 度 省 思 其 恰 當 性, 若 改 以 創 意 嘉 年 華 等 等 遊 行 方 式, 也 許 可 以 摶 得 更 多 原 住 民 族 的 認 同 ( 二 ) 增 加 族 人 的 靈 力 或 詛 咒? 出 草 的 目 是 藉 由 敵 人 的 靈 魂, 增 加 本 身 的 靈 力 或 部 落 的 力 量, 敵 人 的 靈 魂 真 的 會 保 護 族 人 增 加 其 靈 力 了 嗎? 從 筆 者 的 第 一 則 故 事 可 以 了 解 到, 出 草 的 族 人 不 但 沒 有 得 到 敵 人 靈 魂 的 庇 佑, 反 而 相 繼 於 壯 年 之 齡 英 年 早 逝 ( 參 閱 註 4) 再 以 當 時 沙 卡 亨 部 落 的 勇 者 Siban Watan, 22 (2010 年 8 月 10 日 ) 查 詢 中 南 部 地 區 普 遍 雨 量 都 在 400 至 500mm 以 上, 高 雄 縣 溪 南 累 計 雨 量 達 2030mm, 為 全 台 之 冠, 阿 里 山 中 投 山 區 等 地 也 有 1600mm 以 上

21 曾 經 獵 過 無 數 的 人 頭, 他 的 姪 女 Biyang Lahang 形 容 他 獵 過 的 人 頭, 放 在 前 院 的 kara( 頭 顱 架 ) 上, 堆 積 如 山 但 Siban 於 四 十 出 頭 之 齡, 在 太 魯 閣 戰 役 後 被 日 本 人 毒 死, 他 沒 有 兒 子, 收 養 了 幾 個 養 子, 結 果 都 被 獵 首, 重 光 部 落 甚 至 沒 有 任 何 子 孫, 是 沙 卡 亨 家 族 系 譜 後 代 人 口 最 單 薄 的, 副 頭 目 Harung Boxil 在 獵 首 方 面 也 不 遑 多 讓, 但 是 他 的 子 孫 在 部 落 也 不 興 旺, 目 前 是 生 病 車 禍 比 例 較 偏 高 的 家 族 之 一, 是 否 與 獵 首 有 關? 筆 者 不 敢 妄 下 評 論,Harung 的 二 兒 子 Yakau 經 過 基 督 教 的 受 洗 後 成 為 虔 誠 的 基 督 徒, 對 獵 首 做 了 最 深 切 的 反 省, 他 說 : 獵 首 是 我 們 太 魯 閣 族 最 不 好 的 gaya, 也 是 族 人 壽 命 不 長 人 口 沒 有 能 夠 持 續 增 加 的 主 要 的 原 因 吧! 因 為 Utux 23 真 的 生 氣 了 Yakau 可 能 感 受 其 家 族 沒 落, 及 其 身 邊 發 生 諸 多 事 情 的 不 順, 認 為 與 父 祖 輩 獵 首 有 關, 雖 然 當 時 他 已 有 八 十 高 齡, 筆 者 感 佩 他 有 反 思 反 省 的 能 力 現 在 是 法 治 的 社 會, 出 草 當 然 不 可 能 再 發 生, 雖 然 這 習 俗 曾 經 是 原 住 民 部 落 社 會 裡 重 要 的 道 德 信 仰 規 範 等 等 的 依 據 及 準 則, 其 功 能 性 不 容 質 疑, 但 它 的 象 徵 性 是 可 以 有 討 論 的 空 間, 出 草 者 真 能 象 徵 成 年 清 白 英 勇 神 聖 榮 耀 的 行 為 嗎? 還 是 陷 入 語 言 的 迷 思, 值 得 再 省 思 23 Utux 指 鬼 魂, 太 魯 閣 族 的 utux 有 兩 種, 一 種 是 好 鬼 會 保 護 好 人, 一 種 是 壞 鬼 專 門 陷 害 人, 而 Yakau 這 裡 所 指 的 Utux 應 是 指 基 督 教 的 上 帝

22 參 考 文 獻 山 道 明 安 東 2009 知 本 卑 南 族 的 出 草 儀, 台 北,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 古 野 清 人 葉 婉 奇 譯 2000 台 灣 原 住 祭 儀 的 生 活, 台 北, 原 民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 艾 忠 智 2010< 被 遺 忘 的 歷 史 --- 太 魯 閣 戰 役 在 地 觀 點 > 載 於 第 十 屆 全 國 人 類 學 與 民 族 學 相 關 系 所 研 究 生 發 表 會 會 議 論 文 集 ( 上 ),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人 類 學 研 究 所, P: 李 亦 園 等 1964 南 澳 的 泰 雅 人 - 民 放 學 田 野 調 查 與 研 究 專 刊 之 六 下 冊, 台 北, 中 央 研 究 院 民 族 學 研 究 所,P: 佐 山 融 吉 大 西 吉 壽 1996 生 番 傳 說 集, 台 北, 南 天 書 局 有 限 公 司 沈 明 仁 1998 崇 信 祖 靈 的 民 族 --- 賽 德 克 人, 台 北, 海 翁 出 版 社 胡 幼 慧 1995 三 代 同 堂 - 迷 思 與 陷 阱, 台 北, 巨 流 圖 書 公 司 印 行 移 川 子 之 藏 等 1935 台 灣 高 砂 族 系 統 所 屬 之 研 究, 台 北, 台 北 帝 國 大 學 土 俗 人 種 學 研 究 室 森 丑 之 助 1917 台 灣 蕃 族 志 第 一 卷, 台 北, 南 天 書 局 有 限 公 司,P: 森 丑 之 助 楊 南 郡 譯 2000 生 番 行 腳 森 丑 之 助 的 台 灣 探, 台 北, 源 流,P:477

23 陸 傳 傑 等 2001 裨 海 紀 遊 新 注, 台 北, 大 地 地 理,P:12 鈴 木 質 王 美 晶 譯 1999 台 灣 原 住 民 風 俗, 台 北, 原 民 文 化 有 限 公 司,P: 臺 灣 總 督 府 臨 時 臺 灣 舊 慣 調 查 會 原 著 1996 番 族 慣 習 調 查 報 告 書 第 一 卷 泰 雅 族, 台 北, 中 研 院 民 族 所 P: 廖 守 臣 1984 泰 雅 族 的 文 化 --- 部 落 遷 徏 與 拓 展, 台 北, 世 界 新 聞 專 科 學 校 觀 光 宣 導 科,P:22-23 廖 守 臣 1998 泰 雅 族 的 社 會 組 識, 花 蓮, 私 立 慈 濟 醫 學 院 暨 人 文 學 院,P: 湯 淺 浩 史 2009 瀨 川 孝 吉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影 像 誌, 台 北, 南 天 書 局 有 限 公 司,P W.Lawrence Neuman 王 佳 煌 潘 中 道 等 譯 2006 當 代 社 會 研 究 法 --- 質 化 與 量 化 途 徑, 台 北, 學 富 事 業 有 限 公 司 &Itemid=231 祖 靈 之 邦 網 頁,(2010 年 8 月 10) 日 上 網 查 詢 有 關 原 住 民 出 草 抗 議 活 動 大 紀 元 網 頁 (2010 年 8 月 10) 上 網 查 詢 呂 副 總 統 發 表 有 關 原 住 民 移 民 中 南 美 洲 的 言 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