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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衙 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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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第 十 一 期 中 華 民 國 一 四 年 三 月 Volume 11, March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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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11 發 行 者 Publisher 郭 艶 光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Yen-kuang Kuo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編 輯 委 員 會 總 編 輯 Editorial Committee Editor-in-Chief 彭 輝 榮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Hui-zung Per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總 顧 問 Advisor-in-Chief 莊 坤 良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Kun-liang Chaung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主 編 Issue Editor 王 素 芬 國 立 臺 灣 師 範 大 學 Su-fen Wa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常 務 編 輯 委 員 Executive Editors 張 善 貿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Shan-mao Cha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王 年 双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Nien-shuang Wa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陳 冠 君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Kuan-chun Chen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蔡 泰 彬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Tai-pin Tsai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賴 秉 彥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Ping-yan Lai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美 術 編 輯 顧 問 Art Advisors 陳 一 凡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Yi-fan Chen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邱 文 正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Wen-cheng Chiu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封 面 設 計 Cover Design 黃 玉 萱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Yu-shuan Hwa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顧 問 International Advisors 連 清 吉 日 本 長 崎 大 學 Seikichi Ren Nagasaki University 戴 梅 可 柏 克 萊 分 校 美 國 加 州 大 學 Michael Nyla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 楊 貴 美 東 密 西 根 大 學 Guey-meei Yang Eastern Michigan University 萊 恩 安 德 魯 澳 洲 坎 培 拉 大 學 Andrew P. Lian University of Canberra 編 輯 委 員 會 召 集 人 Editorial Committee Convener 彭 輝 榮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Hui-zung Per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編 輯 委 員 Editorial Board 何 寄 澎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Chi-peng Ho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林 明 德 民 俗 藝 術 基 金 會 董 事 Min-der Lin Chinese Folk Arts Foundation 周 國 屏 建 國 科 技 大 學 Kuo-pin Chou Chienkuo Technology University 胡 潔 芳 台 北 市 立 教 育 大 學 Chieh-fang Hu Taipei Municipal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宋 德 喜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Der-shi Sung National Chung Hsing University 廖 振 富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Chen-fu Liao National Chung Hsing University 曾 守 得 靜 宜 大 學 Shoou-der Tseng Providence University 陳 彥 豪 國 立 台 北 大 學 Yane-hao Chen National Taipei University 劉 瓊 如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Chiung-ju Liu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鄭 明 憲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Ming-hsien Che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莊 世 滋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Shih-tzu Chua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蘇 慧 霜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Kuei-shuang Su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趙 玉 芝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Yu-gi Chao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編 輯 助 理 Managing Assistants 曾 盈 琇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Ying-hsiu Tseng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林 之 允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Chih-yun Lin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4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總 編 序 本 校 為 因 應 時 代 變 遷, 配 合 國 家 社 會 整 體 發 展, 冀 望 藉 深 耕 人 文 教 育, 強 化 文 史 藝 術 之 生 活 與 環 境 關 懷, 彌 補 自 然 科 技 工 商 類 學 科 急 速 發 展 所 帶 來 之 新 世 紀 缺 憾, 進 而 對 增 進 人 類 生 活 意 義, 創 造 繼 起 生 命, 做 出 積 極 貢 獻, 乃 於 民 國 89 年 10 月 5 日 正 式 成 立 文 學 院, 由 原 屬 教 育 學 院 中 的 英 語 學 系 ( 民 63 年 成 立 ) 國 文 學 系 ( 民 80 年 ) 美 術 學 系 ( 民 82 年 ) 地 理 學 系 ( 民 82 年 ) 與 藝 術 教 育 研 究 所 ( 民 87 年 成 立,101 年 因 教 育 部 系 所 員 額 新 制 併 入 美 術 系 改 名 藝 術 教 育 碩 士 班 ) 共 同 組 成 十 餘 年 來, 本 院 快 速 成 長, 除 了 各 系 所 原 有 之 碩 博 士 班 之 外 ( 英 國 地 均 有 碩 博 士 班, 美 術 系 有 碩 士 班 ),93 年 續 獲 准 成 立 兒 童 英 語 研 究 所 與 翻 譯 研 究 所,94 年 成 立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所,96 年 成 立 環 境 觀 光 研 究 所 (101 年 併 入 地 理 系 成 環 境 暨 觀 光 遊 憩 碩 士 班 ) 另,98 年 歷 史 學 研 究 所 則 自 社 科 體 育 學 院 轉 入 目 前 本 院 組 織 架 構 涵 蓋 人 文 英 語 藝 術 歷 史 地 理 等 傳 統 科 目, 還 新 創 兒 童 英 語 口 筆 譯 及 台 灣 文 學 學 門, 既 有 古 老 傳 承, 亦 隨 造 物 者 之 無 盡 藏, 展 開 新 局, 使 領 域 愈 加 完 備 數 十 年 來, 各 系 所 均 以 師 資 培 育 為 首 要 教 學 目 標, 以 訓 練 社 會 各 界 專 業 菁 英 為 輔 助 目 標, 故 不 但 已 有 為 數 龐 大 的 中 學 教 師 在 全 國 各 地 服 務, 也 已 化 育 不 少 人 才 在 社 會 各 界 發 揮 專 業 所 長 首 任 院 長 由 英 語 系 張 水 木 教 授 (89.10~95.7) 擔 任, 後 由 本 校 前 副 校 長 國 文 系 林 明 德 教 授 (95.08 ~96.07) 代 理 院 長, 第 三 任 院 長 為 地 理 系 何 猷 賓 教 授 (96.08~98.07), 第 三 任 代 理 院 長 由 地 理 系 蔡 衡 教 授 (98.08~99.07) 擔 任, 之 後 第 四 五 任 院 長 則 由 本 人 擔 任 至 今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也 稱 彰 化 師 大 文 學 院 學 報, 於 民 國 91 年 由 首 任 院 長 創 刊 之 後, 每 年 刊 出 一 期, 至 民 國 94 年 共 刊 了 四 期 各 領 域 數 十 篇 優 質 論 文 本 人 99 年 接 任 第 四 任 院 長 時, 有 鑑 於 學 術 實 需 喉 舌, 人 文 哲 思 亟 待 宣 揚, 且 評 鑑 改 變 學 術 生 態, 教 師 專 業 成 長 以 出 版 為 先, 而 透 過 完 善 的 外 審 制 度 與 國 內 學 術 界 各 相 應 學 門 進 行 良 性 溝 通, 拓 展 華 文 世 界 人 文 學 門 之 論 文 發 表 園 地, 鼓 吹 系 統 人 文 思 想 研 究, 與 理 工 學 科 積 極 對 話, 以 達 相 輔 相 成, 互 為 勝 場 之 效 果, 更 是 中 台 灣 師 範 領 域 人 文 學 界 立 言 圖 強 的 機 會, 乃 毅 然 決 定 從 有 限 經 費 中 撥 款 復 刊 幾 年 來, 經 過 大 家 辛 勤 耕 耘 歷 任 校 長 及 高 層 大 力 支 持, 以 及 國 內 外 學 者 積 極 投 稿, 使 得 各 項 編 輯 業 務 得 以 順 利 推 展 由 於 係 半 年 刊, 截 至 目 前, 已 然 出 版 5 至 10 期 ( 出 版 日 期 分 別 為 101 年 3 月 101 年 9 月 102 年 3 月 102 年 9 月,103 年 3 月 及 103 年 9 月 ), 每 期 均 獲 佳 評, 稿 源 順 利 湧 進, 而 以 外 稿 居 多 目 前,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除 了 由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圖 書 館 機 構 典 藏 系 統 正 式 為 數 位 版 本 定 稿 之 外, 還 已 列 入 國 家 圖 書 館 台 灣 期 刊 索 引 (TCI) 華 藝 線 上 圖 書 館 (AIRITI Library) 凌 網 科 技 數 位 出 版 品 營 運 平 台 遠 流 / 智 慧 藏 學 習 科 技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文 化 部 南 華 大 學 彰 雲 嘉 無 盡 藏 學 術 期 刊 資 料 庫 等 機 構 的 數 位 典 藏 資 料 庫 中 華 藝 線 上 圖 書 館 是 華 人 目
5 前 在 世 界 上 最 具 野 心 的 學 術 著 作 數 位 典 藏 機 構, 該 公 司 還 定 期 向 我 們 函 報 引 用 記 錄 隨 著 本 期 順 利 出 刊 (104 年 3 月 ),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即 已 連 續 出 版 滿 7 期 依 據 科 技 部 臺 灣 人 文 及 社 會 科 學 引 文 索 引 核 心 期 刊 規 範, 本 學 報 已 經 可 以 向 該 單 位 申 請 列 入 多 年 來 學 界 俗 稱 為 THCI Core 的 核 心 期 刊 審 核, 希 望 能 再 接 再 厲, 獲 得 肯 定 本 學 報 常 務 編 委 基 本 上 由 本 院 各 系 所 之 主 管 擔 任, 每 期 均 開 兩 次 編 委 會, 第 一 次 討 論 所 獲 稿 件 的 數 量 及 基 本 狀 況, 並 由 各 系 所 編 委 迅 速 推 薦 外 審 委 員, 第 二 次 則 在 外 審 結 果 送 回 之 後, 開 會 確 認, 如 無 疑 問, 隨 即 責 成 助 理 進 行 編 輯 作 業 學 報 另 聘 台 灣 師 大 退 休 教 授 莊 坤 良 博 士 擔 任 總 顧 問, 並 請 各 系 所 主 管 就 其 領 域 每 年 推 薦 國 內 外 資 深 學 者 擔 任 常 務 及 國 際 顧 問 大 家 都 希 望, 學 報 能 百 尺 竿 頭, 更 進 一 步, 一 舉 衝 入 這 個 台 灣 學 界 重 要 的 指 標 資 料 庫 所 有 委 員 們 均 表 示, 以 有 限 經 費 之 經 營 觀 之, 學 報 之 今 日, 令 人 欣 慰, 而 本 院 雖 侷 處 一 隅, 但 勉 力 成 就 學 門 之 專 業 出 版, 用 力 之 深, 絕 對 不 落 人 後 和 其 他 學 報 不 一 樣 之 處, 本 學 報 除 了 選 刊 國 內 外 學 者 投 稿 之 論 文 以 外, 尚 有 總 編 邀 稿 之 設 計 此 設 計 旨 在 向 各 方 借 將, 誠 意 累 積 不 同 學 門 重 要 論 文, 冀 望 有 機 會 介 紹 更 多 華 人 人 文 學 界 主 要 學 門 的 重 要 學 者 過 去 6 期, 我 們 介 紹 的 學 者 有 耿 志 堅 博 士 這 位 國 文 系 的 漢 語 語 言 學 家 ( 第 5 期 ), 郭 鳳 蘭 博 士 這 位 英 語 系 的 語 言 學 與 英 語 教 學 學 家 ( 第 6 期 ), 黃 忠 慎 博 士 這 位 國 文 系 的 經 學 家 ( 第 7 期 ), 及 賴 秉 彥 博 士 這 位 翻 譯 所 的 經 濟 學 家 與 法 學 家 ( 第 8 期 ), 大 陸 資 深 歷 史 及 考 古 學 者 王 子 今 教 授 ( 第 9 期 ), 前 中 山 大 學 及 成 功 大 學 教 授, 國 內 知 名 早 期 英 國 文 學 研 究 學 者 邱 源 貴 教 授 ( 第 10 期 ) 這 一 期 我 們 介 紹 前 高 雄 第 一 科 技 大 學 應 英 系 主 任 暨 外 語 學 院 院 長, 前 高 雄 大 學 西 洋 語 文 學 系 主 任 與 語 文 中 心 主 任, 現 亞 洲 大 學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主 任 暨 人 文 社 會 學 院 院 長 陳 英 輝 博 士 英 輝 兄 之 研 究 專 長 為 英 國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英 國 小 說 文 化 研 究 後 殖 民 論 述 學 術 寫 作 專 業 英 語 文 (ESP: 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s) 等, 著 有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和 The Joy of Literature 等 專 書, 以 及 後 殖 民 批 評 透 視 下 的 十 九 世 紀 英 國 小 說 城 鄉 意 識 : 威 廉 士 早 期 文 化 理 論 的 感 情 結 構 等 期 刊 及 專 書 論 文 多 篇 目 前 正 撰 寫 舊 典 新 讀 : 再 讀 維 多 利 亞 小 說 中, 本 篇 論 文 係 其 中 一 章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英 輝 兄 熱 心 英 語 教 育, 參 與 國 內 外 學 術 活 動 十 分 積 極, 因 而 創 立 台 灣 專 業 英 語 文 學 會 (Taiwan ESP Association), 擔 任 第 一 二 屆 理 事 長, 募 款 發 行 Taiwan International ESP Journal, 並 於 擔 任 國 際 專 業 英 語 文 主 席 (TESOL ESP-IS Chair, ) 在 其 所 貢 獻 的 這 篇 論 文 中, 英 輝 兄 認 為 喬 治 愛 略 特 (George Eliot) 對 英 國 小 說 發 展 之 主 要 貢 獻 有 三 首 先, 以 相 對 道 德 觀 (moral relativism) 舖 陳 小 說 情 節 與 刻 劃 角 色, 避 開 絕 對 道 德 觀, 持 平 論 斷 人 物 的 行 為 舉 止, 還 總 是 將 人 物 的 生 命 決 擇 置 於 特 殊 情 境 加 以 審 視, 以 判 斷 是 否 符 合 正 義 和 道 德 規 範 其 次, 開 創 英 國 小 說 心 理 分 析 技 巧, 專 注 角 色 動 機 分 析 與 心 理 刻 劃 ; 之 前 的 英 國 小 說 人 物, 其 動 機 經 常 隱 而 不 顯, 至 多 半 遮 半 掩, 重 點 其 實 放 在 故 事 情 節 發 展, 愛 略 特 則 不 然, 她 以 細 膩 筆 觸 刻 畫 角 色 的 內 心 世 界 與 行 為 決 策 背 後 的 動 機, 塑 造 更 符 合 現 實 生 活
6 的 人 物, 賦 予 眾 生 多 面 向 的 個 性 她 這 種 有 別 於 當 代 作 家 的 手 法, 因 為 特 別 凸 顯 意 識 情 結, 使 得 習 於 傳 統 小 說 平 舖 直 敘 技 巧 的 當 時 讀 者 視 閱 讀 其 作 品 為 畏 途 她 的 心 理 分 析 手 法 影 響 後 來 詹 姆 斯 (Henry James) 的 寫 作 風 格, 二 十 世 紀 喬 伊 斯 (James Joyce) 和 伍 爾 芙 (Virginia Woolf) 的 意 識 流 也 深 受 愛 略 特 的 啟 發, 其 影 響 力 既 深 且 廣, 稱 為 是 英 國 小 說 技 巧 演 進 的 重 要 推 手, 並 不 為 過 第 三 個 貢 獻 是 將 寫 實 主 義 廣 泛 應 用 於 小 說 創 作 中, 標 榜 真 實 的 特 質 在 於 真 切 地 反 映 平 凡 的 事 物 (Adam Bede, 第 十 七 章 ) 在 她 之 前, 詩 人 華 茲 華 斯 (William Wordsworth) 常 以 鄉 野 卑 微 人 物 或 乞 丐 入 詩, 以 凸 顯 人 性 悲 情 高 尚 或 堅 毅 的 性 格, 這 種 重 視 勞 動 階 級 生 命 的 寫 實 手 法, 延 伸 到 愛 略 特 的 作 品, 則 變 成 記 錄 平 凡 小 人 物 的 生 活 點 滴, 最 後 使 寫 實 主 義 發 展 成 小 說 創 作 的 主 流 一 件 有 意 義 的 工 作 之 得 以 順 利 完 成, 無 名 英 雄 總 在 靜 默 的 世 界 中 大 聲 喧 嚷 著 本 期 之 出 版, 一 如 往 常, 仍 要 繼 續 感 謝 國 內 外 學 者 們 投 稿, 編 輯 委 員 們 提 供 審 查 委 員 名 單 與 不 厭 其 煩 參 與 開 會, 數 十 位 外 校 審 查 委 員 悉 心 閱 讀, 美 術 系 的 一 凡 兄 及 文 正 兄 帶 著 學 生 們 執 行 美 編, 還 有 一 群 認 真 負 責 而 可 愛 的 研 究 生 盈 琇 及 之 允 細 心 處 理 文 字 編 輯 工 作 王 素 芬 主 持 系 務 與 教 研 之 餘, 還 擔 任 主 編, 思 考 法 規, 主 持 會 議, 並 協 助 撰 寫 主 編 的 話, 亦 當 受 我 一 拜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總 編 彭 輝 榮 謹 誌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7 主 編 的 話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向 以 提 供 優 秀 且 專 精 的 學 術 交 流 園 地 為 宗 旨, 並 展 現 本 校 文 學 院 之 學 術 能 量 與 品 質, 不 但 提 供 本 院 各 系 所 教 師 及 博 士 生 發 表 研 究 成 果 之 園 地, 更 廣 向 校 外 各 相 關 領 域 之 專 家 學 者 徵 稿, 領 域 涵 括 英 語 國 文 地 理 美 術 歷 史 翻 譯 等 相 關 學 門, 反 映 本 院 學 術 面 向 之 多 元 性 近 來 更 有 音 樂 藝 術 與 其 他 相 關 學 門 共 襄 盛 舉, 使 學 報 內 容 更 加 豐 富 在 各 方 的 努 力 之 下, 本 學 報 逐 漸 成 長 茁 壯, 成 為 促 進 專 業 成 長 的 沃 土 與 學 術 交 流 的 平 台 本 期 共 收 稿 件 19 篇 ( 含 特 約 稿 2 篇 ), 其 中 有 16 篇 外 稿 及 1 篇 內 稿, 在 嚴 謹 的 審 查 機 制 下, 共 計 通 過 7 篇, 退 稿 率 達 59% 踴 躍 的 投 稿, 使 得 論 文 被 刊 登 的 難 度 隨 之 提 升, 也 更 加 顯 示 本 學 報 受 各 學 界 接 受 與 肯 定 的 事 實 展 望 未 來, 本 學 報 仍 將 秉 持 嚴 謹 專 業 的 學 術 精 神, 維 持 一 貫 的 品 質, 繼 續 為 大 家 服 務, 殷 盼 能 長 期 得 到 校 內 外 學 者 的 支 持 與 指 教 本 人 非 常 榮 幸 獲 文 學 院 彭 院 長 之 邀, 擔 任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主 編, 本 期 學 報 能 順 利 出 刊, 在 此 要 對 所 有 論 文 投 稿 人 審 查 委 員 全 體 文 學 院 常 務 編 委 編 輯 委 員 及 相 關 行 政 人 員 的 付 出, 致 上 最 誠 摯 的 感 謝 與 敬 意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主 編 地 理 系 教 授 謹 誌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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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目 錄 總 編 邀 稿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陳 英 輝 1 外 審 委 員 建 議 刊 登 稿 件 少 年 Pi 的 奇 幻 漂 流 之 隱 喻 解 讀 許 惠 芬 15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謝 君 讚 31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鄭 玉 姍 55 唐 代 廣 州 的 經 濟 發 展.... 朱 祖 德 79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閻 耀 棕 115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張 政 偉 133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彭 健 銘 153
10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ume 11 Contents Editor-in-Chief s Invited Paper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Ying-huei Chen 1 Review-Approved Papers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Hui-fen Xu 15 An Interpretational Difference and Commentary of Contemporary Wen Hsin Tiao Lung: Scholars on Tao of Liu Hsieh s Yuan Tao and A Discussion on Tao from a Confucian Hsin Hsing Hsing Shang Point of View Yun-tsan Hsieh 31 An Analysis of the Origin of the Saying That It Will Rain After A Group of White-Hoof Pigs Cross A River in The Book of Songs Tsian Tsian Tshi Shi Yu-shan Cheng 55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Guangzhou in the Tang Dynasty Tsu-te Chu 79 A Historical Discourse of the Spread of Shang Shu: An Analysis of Ma Yong s Shang Shu Shi Hua..... Yao-zong Yan 115 Li-Gong s Mentoring Relationship And His Academic Transition.... Zheng-wei Chang 133 The Formation of Literary Image: Translation of George Eliot in Taiwan Chien-ming Peng 153
11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11, pp March 2015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Ying-huei Chen * Abstract George Eliot s great contributions to the development of the English novel are threefold. First, she drew on her exposure to works and concepts, designing her plots and characters according to less rigidly defined moral imperatives. In her novels, human conduct and behavior are not weighed in the balance of absolutes in which a figure s decisions and actions can often be guessed pages before they occur. Another of her contributions could be described as introducing a more analytical approach to portraying a character. Motivations, previously concealed or at best obliquely included, are laid bare, and the actions of individuals are given their full provenance. By so doing, Eliot gives her characters an added maturity and a far more understandable humanity. This technique lends to the world she creates an unrelenting internality. It was this propensity for delving into the consciousness of a character that set her apart from her contemporaries and that posed a challenge to her contemporary readership, accustomed as it was to a more straightforward plot. As to her influence in this regard, we can perhaps ascribe to her the direction Henry James took in pursuing the technique of psychoanalyzing his characters. If we continue the line of authorship from James we can see a further refinement in James Joyce and Virginia Woolf who perfected the stream of consciousness. Eliot serves, then, as the 19 th century lodestone to 20 th century stylistics, having set down in her works a blueprint for transforming the propulsion of plot into the impetus of character. Eliot also applies the principle of realism to her novel writing, observing that the quality of truthfulness is the faithful representing of commonplace things (Adam Bede, ch.17).wordsworth before her had often taken the humble, the beggarly, the elderly, and the rustic as the subjects of his poetry, yet it was always done with a pronounced scene of either the tragedy, the nobility, or the solidity of these people. The poet had not paid so much attention to realism as props in a personalized world. Eliot, on the contrary, concentrates on everyday people as the subjects in her novels. Keywords: moral imperatives, analytical approach, internality, realism *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 and Literature, Asia University. Received January 1,
12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1-14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陳 英 輝 * 摘 要 喬 治 愛 略 特 (George Eliot) 對 英 國 小 說 發 展 之 主 要 貢 獻 有 三 首 先, 她 依 相 對 道 德 觀 (moral relativism) 鋪 陳 小 說 的 情 節 與 角 色 的 刻 劃, 避 開 以 絕 對 的 道 德 觀 論 斷 人 物 的 行 為 舉 止, 總 是 將 人 物 的 行 為 與 人 生 決 擇 置 於 個 殊 的 情 境 加 以 審 視, 以 判 斷 是 否 符 合 正 義 和 道 德 規 範 其 次, 愛 略 特 可 謂 是 開 創 英 國 小 說 心 理 分 析 技 巧 她 擅 長 角 色 的 動 機 分 析 與 心 理 刻 劃, 在 她 之 前 的 小 說, 人 物 的 動 機 經 常 隱 而 不 顯, 至 多 半 遮 半 掩, 小 說 的 重 點 放 在 故 事 情 節 的 發 展, 愛 略 特 則 選 擇 細 膩 地 描 述 角 色 的 內 心 世 界 與 行 為 決 策 背 後 的 動 機, 塑 造 出 更 符 合 真 實 人 性 的 人 物, 賦 予 小 說 角 色 多 面 向 的 個 性 正 因 為 作 者 以 有 別 於 當 代 作 家 的 手 法 探 索 書 中 人 物 的 意 識 情 結, 使 習 於 傳 統 小 說 平 舖 直 敘 技 巧 的 當 時 讀 者 視 愛 略 特 為 畏 途 她 的 心 理 分 析 手 法 影 響 後 來 詹 姆 斯 (Henry James) 的 寫 作 風 格, 二 十 世 紀 喬 伊 斯 (James Joyce) 和 伍 爾 芙 (Virginia Woolf) 的 意 識 流 也 深 受 愛 略 特 的 啟 發, 其 影 響 力 既 深 且 廣, 不 愧 是 英 國 小 說 技 巧 演 進 的 重 要 推 手 愛 略 特 另 一 重 要 貢 獻 是 將 寫 實 主 義 廣 泛 應 用 於 小 說 創 作 中, 標 榜 真 實 的 特 質 在 於 真 切 地 反 映 平 凡 的 事 物 ( 亞 當 彼 德 Adam Bede, 第 十 七 章 ) 在 她 之 前, 詩 人 華 茲 華 斯 (William Wordsworth) 就 常 以 鄉 野 卑 微 人 物 或 乞 丐 入 詩, 以 凸 顯 人 性 悲 情 高 尚 或 堅 毅 的 性 格, 但 詩 人 並 不 以 捕 捉 個 人 世 界 的 繁 樣 面 貌 為 職 志, 小 說 家 則 專 注 於 記 錄 平 凡 小 人 物 的 生 活 點 滴, 將 寫 實 主 義 發 展 成 小 說 創 作 的 主 流 關 鍵 詞 : 相 對 道 德 觀 心 理 分 析 意 識 流 寫 實 主 義 * 亞 洲 大 學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教 授 到 稿 日 期 :2015 年 1 月 31 日 2
13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George Eliot was the pen name of Mary Ann Evans whose works have placed her among the leading writers of the mid-victorian period. Using a male nom-de-plume was hardly new, for each of the Brontës had done so, but in Eliot s case it is, however, harder to identify her reasons for adopting this expedient as she seemed confident enough of her own talents. 1 An unorthodox domestic situation may have given cause for a deflection from being named publicly. 2 There may also have been within her a desire to break away from the prevalent views of female authors whose writings she herself criticized, even lampooned, in her essay Silly Novels by Lady Novelists. 3 Whatever the cause may be, Eliot may have suffered because her taking on this alter ego as the author of her works is often considered her attempt to avoid the trivial and lighthearted romantic style of contemporary writers of her own sex. It would seem to be a gross simplification of an author s work to suggest that it was all an attempt at being innovative and that a male byline was assumed by her to give it credibility. This is all the more noteworthy as Eliot s talents extended far beyond fiction, as her versatility was demonstrated in her essays, commentaries, translations, and editorship. Prior to Adam Bede in 1859, she had already translated the sensational Das Leben Jesu (The Life of Jesus) 4 by D. F. Strauss ( ), a work which was enormously controversial in the original and in translation for its biographical, rather than spiritual, leanings. By choosing a work which had been roundly condemned across Europe she was marking herself out as being uninterested in mundane work. This is further demonstrated by her position as assistant editor and contributor to the Westminster Review, a London-based left-wing journal well known for its willingness to air radical ideas. 5 Eliot drew on her exposure to works and concepts which flew, however mildly, contrary to the prevailing mid-victorian mores, designing her plots and characters according to less rigidly defined moral imperatives. In her novels, human conduct and behavior are not weighed in the balance of absolutes in which a figure s decisions and actions can often be guessed pages before they occur. Ethical choices have a rather less concrete codification in her work and those within it shift and adapt with circumstances which the reader recognizes as, for the most part, entirely possible. Self- sacrifice, a 1 Eliot was quick to point out the flaws in others, the implicit meaning seems to be that she would not be subject to them. See her essay Silly Novels by Lady Novelists written in 1856 to target her contemporary female writers, The Westminster Review Vol. 66 old series (October 1856): For a period of her life Eliot lived in an open relationship with philosopher George Henry Lewes who, in turn, had a ménage with Thornton Hunt (son of Leigh Hunt) and Lewes wife Agnes had two children with Hunt. See Jennifer Uglow, George Eliot (London: Virago, 1987), pp The Westminster Review Vol. 66 old series (October 1856): A work which treated Jesus as any other historical figure, seeking to find the facts and avoid the faith. While very mild by our standards, it shocked a society in whose school textbooks 4004 B.C. was taught as the year of God s creation of the world. 5 See Jennifer Uglow, pp
14 Ying-huei Chen ( 陳 英 輝 ) common enough trope in Victorian writing, cannot be relied on to tie up loose ends and secure (often illusory) honor. One of Eliot s contributions to the English novel could be described as introducing a more analytical approach to composing a character, setting that character within a novel, and then navigating them through its plot so that her creation becomes more realistic. This is not to suggest a grittiness to the work in question, although that certainly can be found; it is more that, after Eliot, writers choosing to be taken seriously had to avoid straining credulity with storylines which, while taking place in a world people recognized, accorded characters with motivations which, on the whole, would not have existed. Eliot may not have been responsible for a revolution but rather a renaissance, for, historically, literature had not shied away from realism. A perfect example is Moll Flanders (1722), one of the first English novels. Here Moll deals with the exigencies of her eventful life, including incest, crime and deportation, in any way she can. Remorse plays little part and Moll is last seen as prosperous and healthy in old age. Likewise John Cleland in Fanny Hill (1748) presents a panoply of characters who fully recognize their available choices and do not shy away for reasons of morality. Putting all these ideas together Eliot could perhaps be credited with taking the realistic attitude incumbent on the lower orders in literature and transferring such pragmatism to those further up the social scale. By creating characters who have the same dilemmas despite their social standing, Eliot gives them an added maturity and a far more understandable humanity. Motivations, before concealed or at best obliquely included, are laid bare, the actions of individuals are given their full provenance. This technique lends to the world she creates in her fiction an unrelenting internality, and the reader is introduced to the background emotionally, financially and in terms of society s expectations and pressures before the events are clear to him. This could make reading her prose arduous or formidable were it not for the fact that the work benefits from her engagement with her character s processes, making the reader more fully invested in the outcomes. It was this propensity for delving into the consciousness of a character that set her apart from her contemporaries and that posed a challenge to her contemporary readership, accustomed as it was to a more straightforward plot. As to the influence she exerted on others, we can perhaps ascribe to her the direction Henry James took in pursuing the technique of psychoanalyzing his characters. James certainly added to Eliot s new emphasis on the psycho dramatic tension in his portrayal of Isabel Archer in The Portrait of a Lady (1882) or of the governess in The Turn of the Screw (1898) upon whose mental state the entire story turns. If we continue the line of authorship from James we can see a further refinement in James Joyce and 4
15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Virginia Woolf who perfected the stream of consciousness. Eliot serves, then, as the 19 th century lodestone to 20 th century stylistics, having set down in her works a blueprint for transforming the propulsion of plot into the impetus of character. Eliot emphasizes the principle of realism and applies it to her novel writing, observing that the quality of truthfulness 6 is the faithful representing of commonplace things (ch. 17, 224). Wordsworth before her had often taken the humble, the beggarly, the elderly, and the rustic as the subjects of his poetry, yet it was always done with a pronounced scene of either the tragedy, the nobility, or the solidity of these people. The poet had not paid so much attention to realism as props in a personalized world. Eliot, on the contrary, concentrates on everyday people as the subjects in her novels. This varies from book to book from an abundance in Silas Marner (1861), to plenty in Felix Holt (1866), and to just a few in Middlemarch, for the principal participants of the masses in that novel are crowds at political rallies or, in one instance, a disgruntled tenant and his family. It would be wrong to distinguish between common people and the upper classes in this particular literary universe, as the conditions which demarcate the various behaviors as pertaining to various castes are broken down in Eliot. There is no requirement for a hero here, for the tale belongs to ordinary people and their ordinariness derives from the actions we see them engaged in, not their place in society. 7 If Thomas Carlyle extols the superman as the engine of society and Bernard Shaw sees the agent of change as the driving force in history, 8 Eliot sees people, wheresoever they figure in specific hierarchies, as the prime mover for both, free of grandiose titles or of responsibilities to any notional world view of historical determinism. Eliot clearly states this artistic belief in Chapter 17 of Adam Bede, where she stipulates that her drive to write arises from a strong determination to create a real world in which real ordinary people live: These fellow-mortals, every one, must be accepted as they are: you can neither straighten their noses, nor brighten their wit, nor rectify their dispositions; and it is these people amongst whom your life is passed that it is needful you should tolerate, pity, and love. (p. 222) It can be said of Eliot that she is the first English novelist to reevaluate the concept of common people; she no longer refers to the lower orders but to all characters as subject to the vicissitude of ordinary life, an artistic representation that recalls again her call 6 George Eliot, Adam Bede, ed. Stephen Gill (Harmondsworth: Penguin, 1980), p Hereafter any quotations from the novel refer to this edition. In her essay Silly Novels by Lady Novelists, it is for unfaithfulness that she took the lady novelists to task. 7 George Eliot in this light was quite advanced and innovative, for even as late as the 1840s this new kind of novel still encountered resistance. See Kathleen Tillotson, Novels of the Eighteen-Forties (Oxford: Clarendon, 1954), pp See Thomas Carlyle, On Hero and Hero Worship and Bernard Shaw, Introduction to Saint Joan. 5
16 Ying-huei Chen ( 陳 英 輝 ) for realism in fiction. As we learn from Adam Bede, a book which clearly manifests her motto of artistic composition, Eliot finds much pleasure and inspiration in many of the Dutch paintings that often present faithful pictures of a monotonous homely existence (p. 223). This phrase is extremely telling of Eliot s view of her work, as the Flemish school is well known for using the miniature world of domestic interiors to express a huge range of issues, emotions, dramas and passions all at work beneath the surface calm of the daily round and the monotony of housekeeping. 9 If the quotation above in itself is an incomplete picture in terms of art criticism, then that is apt as this is not the field we are discussing, nor can we suspect Eliot of dis-ingenuousness for not going further with her explanation of how the Flemish school is reflected in her work. We have here one element of Eliot s work reduced to a phrase expressive of vast experience contained and present within a simple form. If Johan Vermeer ( ) can make a maid pouring milk hint at tumult beyond the depicted action, 10 then Eliot can show us scenes of a workaday, both humdrum and fraught. Who can forget the combination of obsession, despair, and loneliness attendant upon the scene of Silas Marner counting his money, 11 a scene, incidentally, found in numerous works of the Flemish school, 12 or the division of the jewels between Dorothea and her sister in the beginning of the novel, so pregnant with meaning yet so peaceful (another image from Flemish art) 13? Instead of sublime heroes and heroines, adorable geniuses and beauties, notorious villains and rogues, who often inhabit the world of fiction, our mundane world, so Eliot argues, is mainly made up of ordinary people who are humble but courageous in their own way. A false representation, as so often happens in literary works, of the common people leads to the distortion of everyday life, rendering the recognition of truthfulness impossible. Her belief in realism as a truthful representation of reality opens up a new direction of novel writing for later Victorian novelists. Another important contribution to English literature is Eliot s concept of relative morality in the judgment of human conduct and behavior, a very progressive moral view that Robert Browning delineates and differentiates in his gigantic The Ring and the Book. 14 To many early nineteenth-century writers, such as Jane Austen or Charlotte 9 See, for example, Wayne Franits, Dutch Seventeenth-Century Genre Painting, (New Haven, Conn. Yale UP, 2004) and Hans Vlieghe, Flemish Art and Architecture, (New Haven, Conn.: Yale UP, 1998). 10 See Vermeer s The Milkmaid ( ). 11 See Part 1 Chapter 2 of Silas Marner, Penguin Classics, ed. and intro., by David Carroll (Harmondsworth: Penguin, 1996). 12 The money changer, counter or the miser were all common subjects for the Dutch school and others. See, for example, Vermeer, Woman with a Pearl Necklace and The Pearl Weigher. 13 See chapter 1 of Middlemarch, ed. and intro. by Rosemary Ashton (Harmondsworth: Penguin, 1994), pp Hereafter all quotations from the novel refer to this edition. 14 See Robert Browning s argument in The Ring and the Book, a verse novel of 21,000 lines. Eds. Thomas J. Collins & Richard D. Altick (Ontario: Broadview Press, 2001). 6
17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Brontë, moral rules are at once categorical and absolute, allowing for no ambiguity or extenuating circumstances. It is with this moral code in mind that Brontë has Jane Eyre quit Thornfield Hall subsequent to her disappointment at the altar. Rochester has a wife, ergo Jane must leave, despite her continued love for him. When offered a mistress s status with attendant wealth, she dismisses it and opts instead for penury. The framework within which Jane operates morally is brutally demarcated. However, in Eliot s view, good and bad are relative and not absolute, both dependent on the contexts and exigencies of events. In other words, morality cannot exist in a vacuum, free from and independent of aftermaths and consequences, and of necessity it varies from person to person and from culture to culture. If morality is absolute, as many moralists believe it to be, then any form of killing under whatever circumstance should be considered an absolute immorality. However, if the concept and practice of good and bad are relative, killing in self-defense, for example, is redeemable and, therefore, forgivable. Eliot, who rarely passes an absolute moral judgment on her characters, could be called a sympathetic English writer, although the conspiracy of others to do wrong seems to be liable to punishment. Cass s death follows his raid on Marner s house, and Bulstrode certainly does not go unpunished though he suffers from his own remorse, the expression of which goes some way to redeeming him. This authorial sympathy may derive from her view of relative morality, which is often demonstrated in the way she depicts her characters. Eliot s sympathy goes some way to excuse even the most evil and selfish characters, whose misbehaviors, so she argues, mainly come as a consequence of their unhappy childhoods or unpleasant life experiences. It has been pointed out by many critics that there are no true villains in Eliot, and even Bulstrode, the banker in Middlemarch, whose background we learn has been a parade of vices and who was on good terms with the demi monde before his reinvention as a pillar of the community, is rendered with some sympathy. Sympathy rather than irony, understanding rather than criticism, becomes her artistic mode, marking the true nature of Eliot s art. Eliot in this regard, as Suzanne Graver well observes, not only participated in but also helped to create and promote what the critic terms the Victorian aesthetic of sympathy. 15 Middlemarch: A Study of Provincial Life Of the seven novels Eliot wrote, it is generally agreed that Middlemarch, written between 1871 and 1872, stands out as her tour de force, a monument in English literature. Although critics might disagree with the comparison, Middlemarch is said to be Leo Tolstoy s War and Peace ( ) in the English language for all their 15 Suzanne Graver, George Eliot and Community: A Study in Social Theory and Fictional Form (Berkeley: Univ. of California P, 1984), p
18 Ying-huei Chen ( 陳 英 輝 ) differences in artistic vision and religious overtones. Both works stand out as two great masterpieces in literature for their large cast of characters, multiple story lines, and, in particular, their broad vision of life. When Virginia Woolf gave the book unstinting praise, calling Middlemarch the magnificent book which with all its imperfection is one of the few English novels written for grown-up people 16 she certainly had in mind Eliot s psychological insights of characters, mastery of multiple narratives and the comprehensiveness of themes and issues with which she deals, and her mature and rational moral judgment, indeed a combination of technical elegance and life views that again recalls the big canvas upon which Tolstoy works in War and Peace. They are further similar in their willingness to eschew rapid resolution for a more comprehensive analysis of what leads to it. Middlemarch, even in its serial form, has at least four clear and well-defined story lines: the misguided and eventually tragic marriage of Dorothea Brooke and Edward Casaubon, the abortive medical profession of Tertius Lydgate, the dubious rise, exposure, and subsequent downfall of Nicholas Bulstrode, and the love story of Mary Garth. Eliot explores the whole spectrum of small-town life in the fictitious Midlands town of Middlemarch during the period , the book s subtitle is a study of provincial life by interweaving these four story lines or plots as if they were displayed and etched on a broad canvas. Furthermore, although the canvas is broad, few details are missed, and the structure of the novel is flexible enough to accommodate these details. Given this achievement, the progress she made since Scenes from Clerical Life (1858) was significant. Middlemarch, for all its multiplicity in narrative strands and attention to the details of social life, centers around Dorothea Brooke and Tertius Lydgate, the two defeated aspirations, as Eliot herself made clear in her journal on the composition of the book wherein she states that she started to work in December 1870 on a novella originally designed to be quite short, called Miss Brooke. 17 One year prior to this, however, she had already written the story of Lydgate, an ambitious doctor with new ideas for medical reform, who eventually finds himself trapped in a miserable marriage with the selfish and shallow-minded Rosamond Vincy. As the original two short stories have a lot in common, especially in the novelist s treatment of defeated aspirations, Eliot began to combine them into one. She interweaves the story of Dorothea Brooke, an intelligent idealist who is engaged in schemes to help the lot of the local poor and who has the misfortune of marrying a middle-aged pedantic scholar with the story of Lydgate, 16 Virginia Woolf, George Eliot in The Common Reader, First Series, ed. and intro. by Andrew McNeillie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 Company, 1984), p For how George Eliot composed Middlemarch, see Jerome Beaty, Middlemarch from Notebook to Novel; a Study of George Eliot s Creative Method (Urbana Ill.: Univ. of Illinois Press, 1960). See also The Journals of George Eliot, eds. Margaret Harris and Judith Johnston (Cambridge: Cambridge UP, 1998). 8
19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another intelligent idealist who aspires to reform medical practice and who finds himself defeated in the end by a community that resists any unwelcome change. In the spring of 1871, the book was completed and became an intimidatingly long but structurally united novel. In terms of the novel s structure, Chapter 10 is critical in cohering the two stories, as the novelist begins to shift her focus from Dorothea Brooke to Lydgate through the skillful arrangement of a dinner party hosted by Dorothea s loquacious uncle Mr. Brooke. The dinner party, as a grand occasion for communal gathering, is able to field a roster of guests who may meet one another and make conversation, and it is on this occasion that the gossip turns to Dorothea s prospective marriage and the doubtful prospect of Lydgate s medical profession. It is also on this occasion that the two protagonists Dorothea and Lydgate learn about each other and their respective life dreams, and the two parallel narratives are thus yoked. Eliot can easily combine the two independent stories of Dorothea Brooke and Lydgate into one, as they share a lot in common, especially in their defeated aspirations. This defeat often recurs in Eliot s works via the confining influence of provinciality on an aspiring intelligence; the rustic habitually crushing the sophisticated. Indeed, both Dorothea and Lydgate are idealistic, intent on achieving a lofty aim in life, but finding their ideals defeated in the end by personal and social factors. Their aspirations diminish, or rather disappear when they encounter harsh reality. Dorothea marries the pedantic Casaubon expecting to fulfill her intellectual aspirations, but she drastically misjudges the reality and the generosity of her husband s own intellectualism which he has substituted for a kind of endless categorization. Her role in his research projects soon becomes clear and is purely taxonomic. Eliot s wit as a writer and the brevity of that wit in contrast with the length of her novel is perfectly demonstrated by the absurdity of the title of Casaubon s great, endless, and pointless work, The Key to All Mythologies. The brilliance lies in the futile delusion of the definite article, a ploy that is meant to expose his vainglory. Casaubon aims for a definitive study of the indefinable and the breadth of this subject tapers into infinity. Could Eliot here even be mocking the theocentricity of the Christian world, laying open a nasty superiority complex in the crude supposition that one man could produce a manageable work in which global lore is codified? Whatever the case, Casaubon rapidly becomes ridiculous and, in an example of Eliot s even handed prose, Dorothea limits her response to this to a few sharp words and a feeling of pity not for herself, incidentally. 18 Lydgate fares worse, for Dorothea at least maintains her social position and 18 For a study of the unheroic in Eliot, see, for example, Chapter 1 entitled The Unheroic Tragedy in Barbara Hardy s The Novels of George Eliot: A Study of Form (London: Athlone Press, 1963), pp
20 Ying-huei Chen ( 陳 英 輝 ) financial independence. His household is subject to his wife Rosamond s lack of economy and the ruinous debts she incurs (she is not alone in this; Lydgate has also spent profligate sums) while his career languishes. Through the rendition of Dorothea and Lydgate, Eliot attempts to dramatize the clashes between ideal and reality by describing how the protagonists are forced to compromise due to social pressure and provincial perspective. However, their value in life, as the novel s finale clearly states, does not diminish, for the growing good of the world is partly dependent on [their] unhistoric acts (p. 838) The elegiac tone of the finale, like Thomas Gray s Elegy Written in a Country Churchyard, once again testifies to Eliot s democratic view of social history 19 that it is the common people rather than Carlyle s heroes or Shaw s supermen who create history. Eliot is greatly concerned with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individual and society, and of this intertwining relationship she often holds a deterministic view, observing that human beings are governed by social laws and entangled in social webs, connecting in one way or another with each other. 20 Eliot s view of social determinism, however, should not be equated to Hardy s pessimistic view of fatalism that argues for the existence of a higher power, or Immanent Will, to use Hardy s term, which predetermines human activities and decisions. The two unhappy marriages imbued with sympathy in Eliot would be redolent of fatalism in Hardy. Eliot, instead, believes in the possibility of amelioration if human beings work hard enough, possessing, as they do, free will and the power of self-determination. For all her determinism, Eliot is obviously more optimistic than Hardy as she values the power of personal determination and is content to leave a story at a point of no resolution or unknowable outcome. Dorothea and Lydgate testify to Eliot s positive thinking, as, although they must both compromise their principles in the face of social reality, they still strive their utmost to reform the world. Their deeds, like the good deeds of St. Theresa, 21 are appreciated, their struggles for a lofty aim understood and recognized, and the recognition extends to their own comprehension that they have overcome the trials they have faced. One important and recurring image in Eliot s novels is the inevitability of connections within the human group, an interdependence that at once defines and confines human existence. The world that Eliot creates in her novels is interconnected, 19 George Eliot sees Dorothea Lydgate as later-born Theresas throughout the book. See both Prelude and Finale to Middlemarch. 20 The web imagery recurs so often throughout the novel that it almost becomes a symbol, and as Jan Jedrzejewski observes in her study of George Eliot, the most important [imageries] among them, indeed directly reflecting the organisation of the novel as a whole, is the image of the web See George Eliot (New York: Routledge, 2007), p. 77. W. J. Harvey, in his study of George Eliot, points out that her readers are often confronted with the issue of determining where to place the main stress on the individual or on society. See George Eliot in Victorian Fiction: A Guide to Research, ed. Lionel Stevenson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P, 1966), pp See Eliot s prelude to the novel. 10
21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bringing together a whole range of social levels. It is in this inter-connectiveness that each individual life and destiny are woven into and enclosed within the larger life of society. Middlemarch exists as a microcosm, but it is subtly connected to the wider world. This intimacy, however, is damaging and suffocating if society is a mechanism of injustice and oppression, as it is in Eliot s work. Her human beings are then forced to compromise and their personal aspirations diminish or even evaporate. It is interesting to note in passing that Eliot creates two artists in her novels: Philip Wakem, a hunchbacked, sensitive and intellectual friend to Maggie Tulliver, in The Mill on the Floss (1860), and Will Ladislaw, a bohemian young man of many talents in Middlemarch. In the earlier novel the Tullivers and the Wakems hate each other, so Philip is perpetually lovelorn as family feuds deter his romantic connection with Maggie, who is finally drowned with her brother Tom in the Floss, a consummation which seems cursory and melodramatic compared to her interactions with Philip. In Middlemarch, Dorothea chooses in the end to marry Will Ladislaw instead of Tertius Lydgate, the name is a giveaway Tertius is to be not second but third at best after the death of Casaubon, and this choice has disturbed many of her readers, who all believe Dorothea would have made a perfect match for Lydgate, given their similar temperaments. But, is it not rather more believable that she would be more drawn to Will being still in her 20s and perhaps more receptive to a lighter tone in the company she keeps, after having dwelt in the dry gaze of Casaubon for such a long time. Readers may well wonder why Eliot would have such an arrangement for her female protagonists, marrying them off to artists, but this should be understood with regard to the social climate of Eliot s day, when personal feelings and progressive ideas were either suppressed or aborted by Victorian society. Artists, however, often know no social bonds or dare to rise above the mundane world by breaking limits and rules. More simply, an artist may at least labor to produce and complete a product, or finish a series of products, in marked contrast to Casaubon s endless and barren studies. They are in short free from the confining social web of relationships, and thus offer a glimpse at the broader world outside of the provincial town. 22 Philip Wakem and Will Ladislaw are then created to save both Dorothea and Maggie, or rather, the novelist herself, from the social entanglement that offers no way out for its inhabitants. Eliot s deliberate arrangement of the artists in her novels meanwhile reflects her strong desire to rise above the confining social mores for personal growth and freedom. As we have observed above, Eliot is considered a most sympathetic writer and her 22 Many critics have found fault with George Eliot s arrangement of a marriage between Dorothea Brooke and Will Ladislaw, arguing that this practice is the weakest part in the whole novel. For a fuller understanding of critical reaction to this, see Richard D. McGhee s essay To Be Wise Herself : The Widowing of Dorothea Brooke in George Eliot s Middlemarch in Joinings & Disjoinings: The Significance of Marital Status in Literature, eds. JoAnna Stephens Mink & Janet Doubler Ward (New York: Baker & Taylor Books, 1991), p
22 Ying-huei Chen ( 陳 英 輝 ) sympathy can best be found in her delineation of characters in her books. The way she creates her characters further exemplifies how Eliot in her own manner attempts to change her readers perception of good and evil, thereby allowing more room for relativism in morality. Besides, by taking her characters almost exclusively from the common walks of life, Eliot commits herself to a realistic mode of novel writing-- a technique and a world view that certainly paves way for the development of critical realism in later novelists of the nineteenth-century. 12
23 The Analytical Approach and Realism in George Eliot Works Cited Beaty, Jerome. Middlemarch from Notebook to Novel; a Study of George Eliot s Creative Method. Urbana Ill.: Univ. of Illinois Press, Browning, Robert. The Ring and the Book. Eds. Thomas J. Collins & Richard D. Altick. Ontario: Broadview Press, Eliot, George. Silly Novels by Lady Novelists. The Westminster Review Vol. 66 (October 1856): Eliot, George. Adam Bede. Ed. Stephen Gill. Harmondsworth: Penguin,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Penguin Classics. Ed. and intro., David Carroll. Harmondsworth: Penguin, Eliot, George. Middlemarch. Ed. and intro., Rosemary Ashton. Harmondsworth: Penguin, Eliot, George. The Journals of George Eliot. Eds. Margaret Harris and Judith Johnston. Cambridge: Cambridge UP, Franits, Wayne, Dutch Seventeenth-Century Genre Painting. New Haven, Conn.: Yale UP, Graver, Suzanne. George Eliot and Community: A Study in Social Theory and Fictional Form. Berkeley: Univ. of California Press, Haight, Gordon S. George Eliot: A Biography. New York: Oxford UP, Hardy, Barbara. The Novels of George Eliot: A Study of Form. London: Athlone Press, Harvey, W. J. George Eliot in Victorian Fiction: A Guide to Research. Ed. Lionel Stevenson.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P, Jedrzejewski, Jan. George Eliot. New York: Routledge, McGhee, Richard D. McGhee. To Be Wise Herself : The Widowing of Dorethea Brooke in George Eliot s Middlemarch in Joinings & Disjoinings: The Significance of Marital Status in Literature. Eds. JoAnna Stephens Mink & Janet Doubler Ward. New York: Baker & Taylor Books, Tillotson, Kathleen. Novels of the Eighteen-Forties. Oxford: Clarendon, Uglow, Jennifer. George Eliot. London: Virago, Vlieghe, Hans. Flemish Art and Architecture, New Haven, Conn.: Yale UP, Woolf, Virginia. George Eliot in The Common Reader, First Series Ed. and intro., Andrew McNeillie.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 Company,
24 Ying-huei Chen ( 陳 英 輝 ) 14
25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 11, pp March 2015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Hui-fen Xu * Abstract Life of Pi is a fantasy adventure novel written by Yann Martel in It depicts how a 16-year-old Indian boy survives a shipwreck by drifting on the lifeboat with a Bengal tiger for 227 days. The purpose of this paper is to explore the metaphorical meanings of this book by appropriating Joseph Campbell s mythic theory. Interpreted from this perspective, Life of Pi is a metaphor of life imbued with suffering and redemption. Pi is an archetypal person within us. His journey, like that of the mythological hero, involves a leaving and returning with a transformation of consciousness. The contents of this paper consist mainly of three parts, corresponding to the three metaphorical components of this story the sea, tiger and island. The sea on which Pi drifts symbolizes the universal human condition of limitation and unpredictability. The tiger functions as an overwhelming power of evil and mystery. The island signifies temptation and desire for material comforts. The sea of life is never smooth and peaceful but full of the perils of fear and desire. Once passing the trials, one reaches the land of safety. Life of Pi is an allegory of human predicament and potentialities instead of a mere intriguing survival story. While scientific objectivism has become the dominant discourse in today s world, this novel offers a different kind of truth for us to ponder and follow. Keywords: metaphor, symbol, myth, journey * Lecturer, National Taichu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Received October 21,
26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少 年 Pi 的 奇 幻 漂 流 之 隱 喻 解 讀 * 許 惠 芬 摘 要 少 年 Pi 的 奇 幻 漂 流 是 Yann Martel 於 2002 年 所 寫 的 奇 幻 小 說, 內 容 敘 述 16 歲 的 印 度 少 年 Pi, 遭 遇 船 難 後 和 老 虎 一 起 在 救 生 艇 上 漂 流 227 天 獲 救 的 故 事 本 論 文 旨 在 以 寓 言 的 角 度 探 討 此 小 說, 並 引 用 坎 伯 的 神 話 理 論 來 闡 明 此 小 說 暗 喻 生 命 的 痛 苦 和 救 贖 Pi 是 每 一 個 人 的 原 型, 他 的 旅 程 是 我 們 每 個 人 的 生 命 之 旅, 如 同 神 話 英 雄 人 物, 在 經 歷 啟 程 及 回 歸 的 過 程 後, 改 變 原 有 的 認 知 本 研 究 內 容 分 三 部 分 第 一 部 分 闡 釋 示 海 洋 的 寓 意, 第 二 部 分 探 討 老 虎 的 複 雜 角 色, 第 三 部 分 解 析 神 祕 小 島 的 意 義 大 海 意 指 生 命 之 存 在 受 到 限 制 與 繫 縛 不 能 自 主 老 虎 代 表 恐 懼, 是 邪 惡 及 神 秘 的 力 量 小 島 是 誘 惑 及 慾 望 之 象 徵 生 命 之 海 永 不 平 靜, 充 滿 恐 懼 及 欲 望 的 危 機 一 旦 通 過 這 些 試 煉, 即 可 到 達 安 全 的 彼 岸 此 小 說 不 只 是 引 人 入 勝 的 冒 險 故 事 而 已, 它 是 人 生 困 境 及 潛 能 的 寓 言 在 當 下 以 科 學 客 觀 性 為 主 流 論 述 的 現 代 社 會 中, 這 部 小 說 提 供 了 另 類 的 真 理 讓 我 們 深 思 並 遵 循 關 鍵 詞 : 隱 喻 象 徵 迷 思 旅 程 * 國 立 臺 中 科 技 大 學 講 師 到 稿 日 期 : 2014 年 10 月 21 日 16
27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Introduction Yann Martel is a Canadian writer travelling in many countries and experiencing many odd jobs. Having written some unsuccessful works, he got international literary reputation in 2002 with the publication of his second novel, Life of Pi. It won the Man Booker Prize, and was adapted into a popular 3D film by director Ang Lee in Pi is a 16-year-old Indian boy embracing three religions: Hinduism, Catholicism and Islam. He changes his name from Piscine to Pi because his schoolmates often tease the similar pronunciation between Piscine and pissing. Pi s name has symbolic meanings. For one thing, Pi is the 16th letter of the Greek alphabet, which corresponds to Pi s age. It s also a mathematical term for 3.14 or 22/7, and 227 is the number of days his ordeals last. Political turmoil forces his family to leave India for Canada. The cargo ship sinks on the Pacific and Pi is the sole survivor. He tells the investigators later that a zebra, hyena, orangutan and tiger are on the same lifeboat with him. The hyena quickly devours the zebra and orangutan, and is in turn eaten by the tiger. Pi is left alone with the tiger named Richard Parker. Dominating it is the only way he can survive. By offering the tiger food and water, he succeeds in establishing himself as a circus master to tame the wild animal. A subtle relationship thus develops between him and the tiger, one that is made up of love and fear. Pi s lifeboat finally lands on the Mexican coast. He is rescued and the tiger disappears into the forest. Critical responses to the novel, compared with those of the film, were lukewarm if not negative. The critic James Wood ridiculed its shipwreck conventions, such as the desperate search for food and water, the sighting of a passing ship and a brief respite on a tiny island. Wood was not the only critic to refuse a big applause for this novel. It was regarded as merely an edge-of-seat adventure (Jordan), or a novel of proposition failing to achieve the author s intention that it will make you believe in God (Clements). Also, Stewart Cole highly problematized Martel s appropriation of Coleridge s phrase suspension of disbelief 1 to validate his juxtaposition of truth and fiction. Indeed, the story itself requires the very suspension of disbelief. A man and a tiger may be unlikely to coexist, and an acid island may be botanically impossible. But the surface meaning can be transcended and endowed with something higher and nobler. This is what this research aspires to achieve to analyze it as an allegory carrying a mythic theme. Pi is an archetypal person within each of us. His journey, like the mythological hero s adventure, reveals the truth of life. Put in the perspective of Joseph Campbell s mythic theory, Pi s story is a metaphor for a life of suffering and redemption. His adventure echoes mythic tales, transforming heroic deeds to a spiritual level. 1 Suspension of disbelief has proved to be an enduring phrase in literary criticism. It was first formulated by Samuel Taylor Coleridge in the work Biographia Literaria to theorize how aesthetic truth resides in the descriptions of the impossible: to transfer from our inward nature a human interest and semblance of truth sufficient to procure for those shadows of the imagination that willing suspension of disbelief for the moment (321-2). The semblance of truth is the aesthetic truth that surpasses the limits of factual reality. And the credulity generated in readers by literary works is only temporary, just for the moment. 17
28 Hui-fen Xu ( 許 惠 芬 ) The hero s slaying of monsters is Pi s overcoming of fear and desire. The sea, tiger and island compose the sublime note of the hymn of life, pointing to spiritual potentialities amid harsh trials. I. Pi as an Archetypal Hero Life of Pi is a story that carries the mythic theme of a hero s quest. Pi is the archetypal hero undergoing the three stages of departure, initiation and return as outlined by Joseph Campbell in 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 Recognized as a leading authority on mythology, Campbell identifies the general pattern of the adventure a typical hero undergoes: departure from the everyday world, initiation into a dark and mysterious state and a triumphant return in which the gifts of this experience are bestowed upon humanity. This heroic cycle can be found in Life of Pi. Pi leaves India for Canada to seek a better life. This is the hero s call for adventure. The ship sinks on the Pacific Ocean, pushing him into the realm of danger and mystery. He meets with harsh trials, overcomes them and survives with the help of the supernatural aid, which is his faith in God. This is hero s initiation. After he is rescued, he brings back to the human world a new religious consciousness begotten from this ordeal. Pi s journey is the typical hero s journey; hidden under his adventure is a metaphor of life. Interpreted in terms of metaphorical connotations, this novel has more depth than a sensational best-seller. The sea, tiger and island are the principal metaphorical images constituting this mythic allegory. The sea is the dark sphere where Pi is confronted with challenges. The tiger and island are threat and temptation that hinder him from returning. In a metaphorical sense, the sea is human life in general. The tiger signifies fear and the island represents desire. Fear and desire, according to Campbell, are two obstacles that hinder us from releasing our divinity: The fear of death is the fear of death to your ego, and the desire that the ego should enjoy the goods that it is interested in these are what keep you from realizing your immortality. Fear and desire are the slashing rocks that exclude us from the intuition of our own immortal character (Goddesses 189). Pi is every one of us drifting on the sea of life and yearning for the land of peace and safety. To reach the land, he has to conquer fear and desire, just as the mythic heroes have to slay monsters to return to the human world. II. Metaphorical Images A. Sea Life of Pi fits the Buddhist images of the ocean of samsara 2 and land of salvation. Pi is 2 In Buddhism, the sea is a symbol of suffering and sorrow. The term samsara refers to a ceaseless circle of birth and death where the great populace is entrapped. The image associated with this endless suffering is the ocean, sea or stream, wherein creatures stray and wander, fettered by a thirst for being (Coomaraswamy 148). Pi s struggle for life on the lifeboat fits perfectly this Buddhist image. To help people cross the sea to reach the 18
29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entrapped in the sea, dominated by its unpredictable currents and powerless to control his way. The sea is synonymous with worldly suffering. The dropping of the lifeboat onto the sea is the beginning of Pi s ordeals. It symbolizes the birth of life, which ushers all kinds of sufferings. Hidden in the cargo ship, the lifeboat remains intact, safe and sheltered, like a fetus protected by its mother in the womb. With the change of external conditions, things begin to evolve into different forms. The birth of human life, like the lifeboat forced onto the sea, depends on causes and conditions to happen. The sudden changes of the weather, together with the defects of the ship and probably the negligence of the crew, cause the ship to sink. The sharp pain of being pulled out of the womb in a literal birth parallels the terror of the shipwreck when the lifeboat is cut off from the ship. To cross over the sea of suffering, a raft or boat is a necessary tool. Pi s lifeboat is the very vehicle that carries him to the shore. His adventure on the sea mirrors the destiny of mankind as a drifting boat fettered by the currents of inconstancy. Pi s drifting symbolizes people s loss of autonomy over their course, as the sea confines them to an uncontrollable situation wherein they are subject to uncertainty and impermanence. Pi is dominated by ocean currents, just as our vision and action are determined by the space and time we are born into. His is a universal human condition manipulated by exterior forces: What was the point of plotting a course if I could not act on it?...so I drifted. Winds and currents decided where I went. Time became distance for me in the way it is for all mortals I travelled down the road of life (Martel, Life of Pi 244). Pi s reflection indicates the truth of human existence. We mortals are not free to act on our own. The currents, like the external condition, are beyond our control. We are all castaways perpetually at the center of a circle, and caught in a harrowing ballet of circles (Martel, Life of Pi 269). Drifting on the sea of life, we are dominated by the pairs of opposites, powerless to quench the desires triggered by outside world. As Pi recollects, [w]hen it is light, the openness of the sea is blinding and frightening. When it is dark, the darkness is claustrophobic (Martel, Life of Pi 269). The sea is the outside world which determines our fickle existence. When it is hot, Pi is parched and wishes to be wet, yet when it rains, he is nearly drowned and wishes to be dry (Martel, Life of Pi 273). Entrapped in such opposites, humans search for lasting happiness and satisfaction in vain. Pi enacts the fact that worldly happiness is only a transitory sensation, which is unstable and changing all the time. His happiness is a temporary relief of pain, a short respite of suffering instead of an absolute entity. An individual may feel happy at a certain moment, but the factors that contribute to the feeling of contentment are in process of change. Worldly happiness is not autonomous but depends on external conditions. That explains Pi s longing for the coming of day after long exposure to darkness and vice versa. Neither darkness nor light is soothing or comforting in itself. Pi s happiness is transitory and relative as it arises safe and secure Farther Shore is the mission of a Bodhisattva: My endeavors do not merely aim at my own deliverance. I must rescue all these beings from the stream of Samsara, which is so difficult to cross I must ferry them across the stream of Samsara (qtd. in Conze and Horner 131). 19
30 Hui-fen Xu ( 許 惠 芬 ) from the lessening of pain and thus lacks autonomy. Buddhist Master Tsong-kha-pa illustrated this concept well: All compounded phenomena are dependent-arising. Anything that is a dependent-arising is not autonomous because it is produced in dependence upon causes and conditions. These things all lack autonomy. Therefore, there is no thing which has self, that is, intrinsic nature (3:760). The sea is significant in conveying the Buddhist concept of inconstancy and unfixed nature of life. The transitory and changeful essence of human existence finds another expression in the multiple forms of the sea as observed by Pi. The sea, in Pi s eyes, roared like a tiger, whispered in your ear, clinked like small change in a pocket, thundered like avalanches, hissed like sandpaper, while sometimes it became dead silent (Martel, Life of Pi 272). The sea manifests the impermanent nature of all phenomena as the present moment is always different from the previous ones. Therefore, all things are subject to change and dissolution: Everything suffered. Everything became sun-bleached and weather-beaten. We perished away. It happened slowly, so that I didn t notice it all the time. But I noticed it regularly (Martel, Life of Pi 300). The sea brings to Pi the enlightening message that life is doomed to fade and decay and that birth and death form a ceaseless cycle in every phenomenon. The landing on the Mexican coast symbolizes the death of a lifetime full of illusion and sorrow, and the beginning of a new life. Overall, Pi s ordeals on the sea represent the mass of people lacking autonomy over their surroundings but with a free will to choose how to survive. Pi chooses faith, denouncing doubt as a hindrance to progress: To choose doubt as a philosophy of life is akin to choosing immobility as a means of transportation (Martel, Life of Pi 36). Doubt is a great obstacle to spiritual growth and heroic action. In an interview, Martel himself emphasized the importance of faith. Even in period of want, he insisted that people be empowered by art and religion, which are the engines of our life ( Interview ). Pi is a fictional character embodying Martel s concept of faith. Without the mystic experience of union with the universe, he cannot have a strong belief in the existence of the Supreme Power. Without the faith of God s loving kindness and protective power, he cannot survive. Despite the fact that the sea is a symbol of suffering, it offers the remedy for salvation. One night when Pi drifts on the sea, he witnesses the manifestation of divinity in nature: For two, perhaps three seconds, a gigantic, blinding white shard of glass from a broken cosmic window danced in the sky, insubstantial yet overwhelmingly powerful. Ten thousand trumpets and twenty thousand drums could not have made as much noise as that bolt of lightning (Martel, Life of Pi 293). Seeing the miraculous sight, Pi exclaims, This is a miracle. This is an outbreak of divinity I could not find what it was, this thing so vast and fantastic (Martel, Life of Pi 294). The union with the sublime power strengthens his belief in his own divinity: I can t help but mix my life with that of the universe. Life is a peephole, a single tiny entry into a vastness how can I not dwell on this brief, cramped view I have of things? This peephole is all I ve got! (Martel, Life of Pi 224) Pi s assertion accounts for his strong will to survive, as this life, though fragile and bitter, is 20
31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inseparable from the vast universe. In Campbell s view, to behold divinity in the universe makes human world no longer a vales of tears but a bliss-yielding manifestation of the Supreme Power (Hero, 148). Put in the grand setting of the universe, the individual suffering becomes insignificant, as Pi recollects: I felt like the sage Markandeya, who fell out of Vishnu s mouth while Vishnu was sleeping and so beheld the entire universe, everything that there is my suffering was taking place in a grand setting (Martel, Life of Pi 223). The sea is the realm of danger and mystery in a hero s quest. It s also the site of trials which helps him undergo the transformation of consciousness. While it generates his suffering, it also bestows on him the gift of redemption. Suffering makes him turn to God and perceive the sublimity of His presence in the nature. Without the throes of unremitting suffering, his faith remains theoretical and untested. The more extreme the sufferings are, the more steadfast his faith becomes. On the sea, he experiences the loss of his family, sickness, hunger, thirst and death, all of which are the counterparts of a typical hero s trials and also the mirror of each individual life. Pi s supreme initiation lies in the renewed faith in God s love and mercy, and the divinity of human life. B. Tiger The tiger named Richard Parker 3 is the animal saved by Pi during the shipwreck. It signifies a mysterious and overwhelming power to threaten humanity. Its role in the novel leaves fertile space for interpretation. Pi and Richard Parker share an overlapping identity, with the tiger serving as the boy s substitute ego. According to Pi s narration, the tiger is his sole companion during this adventure: [I]t was Richard Parker who calmed me down. It is the irony of this story that the one who scared me witless to start with was the very same who brought me peace, purpose (Martel, Life of Pi 204). He even claims that [I]t s the plain truth: without Richard Parker, I wouldn t be alive today to tell you my story (Martel, Life of Pi 207). The tiger keeps him from thinking too much about his tragic circumstances and stimulates his will to survive. The presence of the tiger keeps his mind busy, as he is always fighting for his authority over it. The lifeboat becomes the circus ring where he manages to tame and control the wild animal. Yet, the boundary of master and servant is blurred at the end. Their overlapping identity is implied in Pi s confession of how he ate like Richard Parker: If I got to be so indiscriminate about what I ate, it was not simply because of 3 The choice of the name Richard Parker, according to Yann Martel, is the result of a triple coincidence. One is the 1884 lifeboat case in England. It s about a cabin boy killed and eaten by three other survivors during a shipwreck, who fed on his body and blood until a ship appeared and rescued them. The case went to the court and the captain was found guilty, for cannibalism is immoral, an improper way for human beings to treat one another (Sandel 31-3). Another is a novel written by Edgar Allen Poe in It s about a shipwreck and the two survivors ate a third man called Richard Parker. The other also involved a foundered ship in 1846, on which there were deaths and cannibalism, one of the victims being Richard Parker. Martel concluded by saying that So many victimized Richard Parkers had to mean something. My tiger found his name. He s a victim, too or is he? ( How Richard Parker Came to Get His Name ) 21
32 Hui-fen Xu ( 許 惠 芬 ) appalling hunger, it was also plain rush. It came as an unmistakable indication to me of how low I had sunk the day I noticed, with a pinching of the heart that I ate like an animal, that this noisy, frantic, unchewing wolfing-down of mine was exactly the way Richard Parker ate. (Martel, Life of Pi 284) There are some other clues from the novel to prove that Richard Parker is Pi s alter ego. Throughout the journey, Pi is all alone without a tiger aboard. Here is the proof: I looked out at the empty horizon. There was so much water. And I was all alone. All alone [my own emphasis] (212). The two words all alone reveal the fact that the tiger is an imaginary creature. Pi once calls himself the top tiger, who claims his territory by splashing his urine on the tarpaulin. And he later smells a sharp, musky smell of urine coming from the tiger. Here, Pi and the tiger are one and the same. Being gluttons for anything resembling food, both become constipated. They work together to kill a man and eat his organs. Near the end of the journey, they are blind simultaneously. The tiger represents the dark power of savageness and cruelty to threaten Pi s humanity. Hunger and thirst transform Pi from an animal-caring vegetarian to a cruel killer. As he remarks, [w]hen your life is threatened, your sense of empathy is blunted by a terrible, selfish hunger for survival (Martel, Life of Pi 151). To avenge his mother s death, he kills the French cook and eats his organs. The killing of the cook is the crucial moment when the imaginary tiger appears as Pi s dark ego. The ferocious and beastly power, once released, cannot be stopped: A knife has a horrible, dynamic power; once in motion, it s hard to stop. I stabbed him repeatedly (Martel, Life of Pi 391). Based on Pi s first story, the tiger lies hidden under the tarpaulin for three days before it launches the attack. Metaphorically, it refers to bestiality existent in human psyche, waiting for a release switch to attack the bright side of humanity. The cook s butchering of his mother elicits Pi s bestiality and turns his adventure into a new course. He suffers a great deal from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survival necessity and humanitarian upbringing. His temporary relief of hunger depends on the killing of other creatures, which inflicts on him everlasting trauma: I was now a killer. I was now as guilty as Cain. (Martel, Life of Pi 231). The burning desire for survival and the consequent evils are imprinted on Pi s mind just as the mark of murder is branded on Cain s forehead. The image of Richard Parker will prey on his mind forever. The analogy of Cain and Pi indicates the mythic motif of killing and sacrifice. As Campbell remarks, life is a terrible mystery in its very essence and character, as life must live on other lives by killing and eating (Power of Myth 65). The tiger is a symbol of life instinct against death threat. It substantiates the darkness of human nature in its brutality, revenge and cannibalism. The fear of death evokes Pi s cruel deeds for survival. His love and hatred complex toward the tiger is the fear of the triumph of the necessary evil. On one hand, the evil is essential to his survival; on the other hand, the evil, once out of control, destroys more innocent lives than necessary. For example, Pi kills more meerkats than he needs to quench his hunger on the poisonous island. As a crucial symbol of life instinct, the tiger can be tamed but not killed. 22
33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Hinduism validates the metaphorical interpretation of the tiger as Pi s substitute ego. Hindu theology elevates the tiger into a symbol of divinity because Shiva, the Hindu God, has the image of a yogi-ascetic clad in a tiger skin (Smith 141). As Shiva adopts contradictory roles of being ascetic and erotic, so Pi sees his double self of humanity and bestiality through the tiger. Hindu cosmology is made up of three main forces Brahma creates, Vishnu protects and Shiva destroys, each representing activity, light and darkness (Smith ). Vishnu is the cohesive principle tending toward light and center while Shiva is the centrifugal principle fleeing the center and moving toward darkness. Brahma is the equilibrium of these two opposing forces. Like Trinity in Christianity, Hinduism features the three main gods with the attempt to define the universal laws of existence. Pi s story is grounded in this cosmological framework. The tiger is the dark force of Shiva, challenging the human and light part of Vishnu, the great deity Pi worships. The two opposing forces wage a persistent war during his hardship. The beastly power of cannibalism poses a serious threat to the rational side of humanity. Vishnu and Shiva are the irreconcilable opposites in Hindu cosmology just lik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Pi and the tiger. The two must achieve the state of harmonious equilibrium. Caste system also has something to do with the imaginary existence of the tiger. According to Louis Dumont s sociological study, caste system springs from the opposition between pure and impure. The pure and impure must be kept separate and this separation is the framework that decides the social structure (Smith 83).The individual must submit and conform to social hierarchy. Pi is well adapted into the hierarchical Indian society where each individual has his own place. Such an ideology is reflected in his story. The pure and the impure occupy the different positions on the lifeboat. As a rational human being, he is the acknowledged Alfa master while the tiger, the impure beast, occupies the lower position. But still, each creature in his place must contribute to the structural universe: The animal in front of you must know where it stands, whether above you or below you. Social rank is central to how it leads its life (Martel, Life of Pi 55). Pi s story, bound up with his ideological value, enacts the social order and cosmological harmony in Hinduism. He and the tiger symbolize not only the light and dark force of the universe but also the proper position of each individual in the hierarchical society. As a Hindu, Pi always knows his place in the universe: I owe to Hinduism the original landscape of my religious imagination, those towns and rivers deep seas where gods, saints, villains and ordinary people rub shoulders, and in doing so, define who and why we are (Martel, Life of Pi 63). Every creature is inseparably intertwined in Pi s world. Saints or villains, humans or animals all sentient beings have their specific roles in this world, so are Pi and the tiger on the same lifeboat. The fear of bestiality elicits the yearning for sublimity. The lower Pi sinks, the higher he aspires. Pi s fabrication of the tiger is deeply rooted in Hindu cosmology and caste system. He cannot survive without the tiger, which implies the necessity of the power of darkness in the universe. The fear of death is an indispensable element in a hero s quest. For Pi, the fear is two-fold. One is the fear of his physical death from hunger and thirst, and the other is the fear 23
34 Hui-fen Xu ( 許 惠 芬 ) of his spiritual death from the tiger s bestiality. The fear of the former evokes the birth of the tiger while the fear of the latter keeps Pi alert to its threat. Just as the tiger coexists with him in this adventure, some base and degrading thoughts are inseparable companions in our life. What we need to do is keep aware of their existence and ward them off to ensure that our bright side always gains the upper hand. Once overcoming the fear of death, our hero achieves the final enlightenment or the supreme initiation to have a new consciousness. The awareness that the good and evil must coexist and that God is love and mercy is the final boon Pi brings back to his human world. C. Island The poisonous island where Pi has stayed for several days is botanically impossible in the Japanese investigators eyes. According to Pi s story, the mysterious island has a bountiful supply of food and water. But the temporary relief in the daytime becomes a horrible threat at night, because the whole island becomes acid and carnivorous then, devouring any creature approaching its ground. Without the discovery of human teeth wrapped in leaves, Pi would choose to stay there forever. While the Japanese officers deny the existence of such an island from the scientific perspective, the aesthetic view validates it. In the author s note of this novel, Martel advocated the use of fiction to transform reality to bring out its essence (vi). As Martel s spokesperson, Pi questions the objectivity of factual reality in favor of an aesthetic and subjective form of truth. For Pi, truth is something of an invention instead of an objective entity: Doesn t the telling of something always become a story? Isn t telling about something using words, English or Japanese already something of an invention? Isn t just looking upon this world already something of an invention? (Martel, Life of Pi 380) Reason and science cannot explain the existence of the island, nor that of the tiger. A metaphorical interpretation is essential to bringing out the subjective truth in this novel. The island is the greatest temptation in Pi s return. The unlimited food, water and shelter represent the material comfort that people indulge themselves in. Meerkats, the main creatures on the island, are either nibbling at the algae or staring into the ponds to bring ashore dead fish (Martel, Life of Pi 337). They spend all their days consuming foods collectively: Meerkats were jumping up and down in a state of great ferment. Suddenly, by the hundreds, they began diving into the pond. There was much pushing and shoving as the meerkats behind vied to reach the pond s edge. The frenzy was collective (Martel, Life of Pi 336-7). Besides eating, they take the upright stance collectively, standing in a huddle and gazing in the same direction. In Florence Stratton s opinion, this massive and frantic consumption reflects the commodification of the modern society with the non-stop supply of goods and consumption (14). It is the spirit of consumerism that urges people to work hard, aim high, win and succeed. The devotion to work and a higher standard of living has become a religion, calling for sacrifice through long hours of work and offering its blessings through commodities 24
35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Hochschild 24). Meerkats embody the capitalist craze for production and consumption, and the consequent evil of greed and gluttony. Besides meerkats, algae are another feature of the island. They are delicious food in the daytime but poisonous at night. They corrode the travelers body and spirit in the long run, paralyzing them to a life of ease and idleness instead of seeking a challenging life outside. As Pi reflects, Bitterness welled up in me. The radiant promise it [alga] offered during the day was replaced in my heart by all the treachery it delivered at night (Martel, Life of Pi 357). Without finding human teeth, Pi wouldn t have left the island. Horrified by the solitary and wasted life on the island, Pi flees without hesitation. The death of the past travelers rings the warning toll to Pi: How many forlorn hours in the arboreal city with only meerkats for company? How many dreams of a happy life dashed?...how much loneliness endured? (Martel, Life of Pi 357) This is an island that corrodes body and corrupts mind, a microcosm of capitalistic world overflowing with material prosperity but spiritual death. The forlorn hours in the arboreal city metaphorically refer to the solitude of the modern men living in an economically prosperous society. The constant nibbling of the meerkats implies the ceaseless hunger for consumption and production. Their life mirrors our modern life with unquenched desires for new technological gadgets or novel ways of entertainment. The sober men have no choice but to flee such an environment. Pi s rejection of material comfort on the island has something to do with his belief in karma. In his reflection, he mentions the concept of karma: The paths to liberation are numerous, but the bank along the way is always the same, the Bank of Karma, where the liberation account of each of us is credited or debited depending on our actions (Martel, Life of Pi 61). In its literal meaning, karma refers to cause and effect relationship of all things. In both Hinduism and Buddhism, karma is the truth that whatever is subject to origination is subject also to cessation (Coomaraswamy 45). All deeds remain inerasable. The account of liberation, in his words, is credited with good deeds and debited with bad ones. The faith in karmic consequences plays a crucial role in his determination to flee the island. Spiritual death is a bad deed that makes one debited. His clinging for survival and return to human world represents the intention to reap the fruit of liberation in future life. Also, karma contributes to his fortitude and patience in overcoming hardships, which, in karmic conception, equal the payment for the debts of evil deeds done in previous lives. So, karma is not just the negative cause and effect relationship; it also calls for a positive and relentless striving for a better future. There is no lack of the acid island in myth and real life. Pi s island is similar to Odysseus Lotus Island. Both are destructive powers in a hero s journey. The algea parallel the lotus bloom in corroding human minds. The former kills creatures at night while the latter wipes out travelers memory. As a symbol of corruption, Pi s mysterious island is the modern counterpart of Odysseus lotus island. The lotus eaters, who seemingly do no harm to Odysseus crew, seduce them to stay there forever: They fell in, soon enough, with Lotus 25
36 Hui-fen Xu ( 許 惠 芬 ) Eaters, / who showed no will to do us harm, only / offering the sweet louts to our friends / but those who ate this honeyed plant, the Lotus, / never cared to report, nor to return: / they longed to stay forever, browsing on / that native bloom, forgetful of their homeland (Lawall 305). Both islands are rich in food and poor in culture, only that Pi s island exhibits the most secular and materialistic form of human existence, where freedom and individuality are eliminated (Stratton15). Either the Lotus eaters or meerkats live a collective and meaningless life. The promise of sufficient food and easy life is nothing but treachery to confine people to a slow death. Both islands function as an archetypal image of temptation and desire. Soothing and comforting in a physical sense, they erode the hero s willpower to return back to benefit his society. In real life, the acid island exists in the form of obstacles that hinder us from pursuing righteous deeds. The desire for material gratification and the shunning of spiritual growth are the dragon forces that chain us on the island. The moment of awakening is the moment of breaking its bondage to explore a new land and grow spiritually. Pi s fleeing the island is a gesture of such awakening and a breakthrough of the tendency to seek ease and comfort. Whenever our spiritual yearnings yield to material temptations, the acid island emerges. Conclusion The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deepens its meaning, ridding it of the label of an ordinary shipwreck story. Like a timeless myth, it manifests the enduring hero pattern in literature and real life, showing us the imperfections of life and the possibility of salvation. As a typical hero, Pi moves out of the former world that would have protected him into the unknown and dangerous realm. There, he encounters trials and temptations. With courage and wisdom, he overcomes the challenges and returns to the old world with a new consciousness. In the cycle of hero s leaving and returning exists the mythic motif of death and rebirth the death of the old self and the rebirth of a new one. For the rebirth to happen, the hero must undergo harsh trials, which find the best illustration in the archetypal images of the tiger and island. The sea represents human life fettered by impermanence yet blessed with redemption. The tiger signifies the dark psyche, a bestial instinct of killing to survive. The island is an enticing temptation of material comfort, leading us off the proper path of life. Altogether, the three metaphorical images represent suffering, fear and desire, which compose the tragic yet sublime note of life. Life of Pi may well be claimed a battle hymn of human suffering and liberation. Pi s life is the life of every one of us. We can be a hero like him. Whenever we leave the old things for something new, it s the hero s crossing of the threshold. When we listen to our inner voice to seek a richer and challenging experience, we are following our bliss to enter an uncertain sphere. There, supernatural aid may appear to help us in the nick of time. When the darkest moment comes, the dawn of salvation cannot be far behind. The descent into the darkest 26
37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moment implies the dawning of a new consciousness. While this novel highlights the universal human sufferings and evil, it points to the radiant hope of faith to save and redeem. As a mythological hero has the supernatural aid, we have faith to rely on. Like Pi, we may lose our way and keep drifting on the sea of life. The unpredictable currents may carry us away from the correct path and the inconstancy of life may distress us. Life is sorrowful with fear and desire threatening our existence all the time, as the Buddha once perceived. But still, like Pi, we can choose to participate in it with joy and perseverance. 27
38 Hui-fen Xu ( 許 惠 芬 ) Works Cited Campbell, Joseph. 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 New Jersey: Princeton UP, Print The Power of Myth: With Bill Moyers. Ed. Betty Sue Flowers. New York: Doubleday, Print Goddesses: Mysteries of the Feminine Divine. Ed. Safron Elsabeth Rossi. California: New World Library, Print. Clements, Tony. The Tiger Who Went to Sea. The Telegraph. 1 June, Web. 30 June, < Cole, Stewart. Articles Believing in Tigers: Anthropomorphism and Incredulity in Yann Martel s Life of Pi. Studies in Canadian Literature (2004): n. pag. Web. 29 July, < Coleridge, Samuel Taylor. Biographia Literaria. The Critical Tradition. Ed. David H. Richter. 2 nd ed. Boston: Bedford, Print. Conze, Edward and I. B. Horner, eds. Buddhist Texts through the Ages. New York: Philosophical Library, Print. Coomaraswamy, Ananda K. Buddha and the Gospel of Buddhism. New York: Harper, Print. Hochschild, Arlie Russell. The Commercialization of Intimate Life: Notes from Home and Work. Berkeley: U of California P., Print. Jordan, Justine. Animal magnetism The Guardian. 25 May, Web. 1 July, < Lawall, Sarah and Maynard Mack, eds.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World Masterpieces. New York: Norton, Print. Martel, Yann. Life of Pi. Toronto: Vintage, Print ---. How Richard Parker Came to Get His Name. Amazon. 9 Dec., Yann Martel Interview. 13 May, YouTube. 30 July, Sandel, Michael. Justice: What s the Right Thing to Do? New York: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Print Smith, David. Hinduism and Modernity. Massachusetts: Blackwell, Print. Stratton, Florence. Hollow at the core : Deconstructing Yann Martel s Martel, Life of Pi Studies in Canadian Literature. 29.2(2004): Web. 15 July, < Tsong-kha-pa.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Stages of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Trans. The Lamrim Chenmo Translation Committee. 3 vols. New York: Lion, Print. 28
39 A Metaphorical Reading of Life of Pi Wood, James. Credulity. London Review of Books (2002): Web. 30 August, < 29
40 Hui-fen Xu ( 許 惠 芬 ) 30
41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 謝 君 讚 摘 要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義 理 性 格, 一 直 以 來 是 學 界 爭 議 不 斷 的 課 題 本 文 透 過 詮 釋 的 一 致 性 與 融 貫 性 與 中 國 哲 學 基 本 性 格 的 境 界 性 與 實 踐 性 這 兩 項 詮 釋 預 設, 來 逐 一 評 論 當 代 學 者 所 提 出 之 : 大 自 然 之 道 佛 家 之 道 儒 道 兼 具 之 道 儒 釋 道 三 教 融 合 之 道 與 儒 家 之 道 這 五 種 較 具 代 表 性 的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觀 點 經 評 判 後, 本 文 認 為 儒 家 之 道 中 所 提 出 之 儒 家 心 性 之 道 與 儒 家 本 體 宇 宙 論 之 道 的 說 法 較 之 他 說 更 具 優 勢, 值 得 繼 承 透 過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之 道 的 觀 點, 不 但 能 夠 較 好 地 解 釋 原 道 中 道 - 聖 - 文 三 者 之 關 係, 而 且 也 能 夠 使 得 劉 勰 文 論 的 重 要 概 念, 如 情 與 風 骨 之 深 層 內 容 得 以 顯 露, 並 且 也 將 使 我 們 進 一 步 地 思 考 : 是 否 儒 家 文 學 觀 必 定 只 有 反 抒 情 重 載 道 尚 教 化 這 一 種 類 型? 是 否 抒 情 文 學 觀 就 必 然 排 斥 道 德 教 化 之 作 用? 劉 勰 那 種 抒 情 載 道 言 志 與 教 化 四 者 不 分 的 原 道 文 學 觀, 可 否 說 是 另 一 種 類 型 的 儒 家 文 學 觀 或 說 抒 情 文 學 觀? 這 類 的 問 題 關 鍵 字 : 文 心 雕 龍 原 道 儒 家 文 學 觀 抒 情 文 學 觀 *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兼 任 助 理 教 授 到 稿 日 期 :2014 年 12 月 22 日 31
42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 11, pp March 2015 An Interpretational Difference and Commentary of Contemporary Wen Hsin Tiao Lung Scholars on Tao of Liu Hsieh s Yuan Tao and A Discussion on Tao from a Confucian Hsin Hsing Hsing Shang Point of View Yun-tsan Hsieh * Abstract The philosophical connotation of Liu Hsieh s Tao has long been a source of scholarly controversy. Based on two predetermined interpretations: i.e. the unity and coherence of interpretation and the realm and practicality of the basic nature of Chinese philosophy. This study comments respectively on the five representations of Tao in Yuan Tao brought up by contemporary scholars, namely, the Tao of Nature, the Tao of Buddhism, the Tao of both Confucianism and Taoism, the Tao of the Fusion of Confucianism, Buddhism, and Taoism, and the Tao of Confucianism. Following critical reviews, this study finds that the the Tao of Confucian mind and nature and the Tao of Confucian Onto-cosmology from the Tao of Confucianism are more convincing compared to other scholarly interpretations, and therefore worthy of preservation. With the perspective of Confucian mind and nature the Tao of metaphysics in mind. The relationships among Tao - Sheng - Wen adopted from Yuan Tao can be properly explained and the basic concepts of Liu Hsieh s literary theories such as the underlying meanings of emotions and spirit and structure can be greatly elaborated. Thus we can bring the idea a step further and contemplate on whether Confucian literary view can merely be classified as anti-lyricism, prone to conveying of Tao and moral education? Does lyrical argument necessarily exclude moral education? Can Liu Hsieh s indistinguishable Yuan Tao argument that lyricism, conveying of Tao, expressing ambition and moral education combined be regarded as different kinds of Confucian or lyrical literature perspectives? Keywords: Wen Hsin Tiao Lung, Yuan Tao, Confucian argument on literature, lyrical argument on literature * Adjunct Assistant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National Central University. Received December 22,
43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一 前 言 :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及 本 文 展 開 反 省 的 詮 釋 預 設 劉 勰 ( 約 ) 原 道 之 道 的 義 理 性 格, 在 當 代 龍 學 研 究 中, 若 我 們 簡 單 地 加 以 分 類, 道 在 當 代 學 界 中 較 具 代 表 性 的 詮 釋 主 張, 約 有 : 大 自 然 之 道 佛 家 之 道 儒 道 兼 具 之 道 儒 釋 道 三 教 融 合 之 道 與 儒 家 之 道 這 五 種 說 法 1 在 本 文 中, 我 們 企 圖 從 : 詮 釋 的 一 致 性 與 融 貫 性 2 與 中 國 哲 學 基 本 性 格 的 境 界 性 與 實 踐 性 3 這 兩 項 詮 釋 預 設, 來 處 理 當 代 學 界 於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所 產 生 的 詮 釋 分 歧 這 裡 所 言 的 詮 釋 的 一 致 性 與 融 貫 性 是 說, 我 們 要 求 詮 釋 者 本 身 之 詮 釋 系 統 必 須 具 有 一 致 性, 不 可 自 相 矛 盾, 也 基 本 預 設 詮 釋 對 象 自 身 的 一 致 性, 避 免 將 詮 釋 對 象 導 入 前 後 矛 盾 的 窘 局, 同 時, 也 要 求 詮 釋 者 必 須 能 夠 將 其 詮 釋 主 張 盡 可 能 的 含 攝 融 貫 於 文 獻 材 料, 使 自 家 的 詮 釋 觀 點 能 貼 合 文 獻 之 語 脈, 而 越 能 緊 密 貼 合 含 攝 融 貫 的 詮 釋 說 法, 就 越 能 具 備 堅 實 的 詮 釋 基 礎 再 來, 我 們 也 強 調 中 國 哲 學 本 身 所 具 有 的 境 界 性 與 實 踐 性 必 須 予 以 重 視 這 裡 的 境 界 性 是 說, 中 國 哲 學 的 本 體 論 宇 宙 論 乃 是 立 基 於 某 種 超 越 一 般 主 體 意 識 的 特 殊 心 境 狀 態, 對 於 世 界 的 根 源 與 生 成 的 反 省 說 明 只 是 要 注 意 的 是, 這 一 根 源, 不 是 為 了 滿 足 理 智 探 索 的 興 趣, 所 產 生 之 思 辨 形 上 學 的 設 定, 而 是 指 經 由 人 自 身 所 本 具 之 真 實 的 具 絕 對 價 值 的 真 我 (Real Self) 之 主 體 所 洞 見 覺 知 之 絕 對 本 體 價 值 根 源, 而 生 成 所 強 調 的, 也 不 是 從 時 間 序 列 上 追 索 宇 宙 之 起 源, 而 是 重 在 描 述 做 為 價 值 之 源 的 本 體 之 道 運 化 萬 物 的 生 生 大 力 ; 至 於 實 踐 性 則 是 說, 中 國 哲 學 的 合 法 性 基 礎, 主 要 不 是 在 於 知 識 論 的 嚴 毅 推 論 而 得 以 證 成 的, 而 是 主 體 自 我 透 過 某 種 工 夫 實 踐 的 方 式, 而 得 以 體 證 的 4 換 言 之, 相 對 於 西 方 哲 學 重 視 以 思 辨 理 性 對 於 自 然 與 知 識 展 開 反 省 與 說 明, 從 而 形 成 的 型 態 來 看, 中 國 哲 學 則 是 重 視 以 實 踐 工 夫 為 反 省 說 明 之 基 礎, 著 重 探 討 如 何 安 頓 生 命, 並 以 主 體 ( 非 主 客 對 立 意 義 下 之 主 體, 而 是 超 主 客 之 主 體 ) 為 核 心 依 據, 從 而 形 成 的 哲 學 型 態 也 就 是 說, 中 國 哲 學 可 以 說 是 生 命 哲 學 ( 對 於 如 何 安 頓 生 命 的 反 省 與 說 明 的 學 問 ) 主 體 哲 學 ( 以 真 實 主 體 (Real Subjest) 真 我 (Real Self) 為 根 據 來 安 頓 澄 化 自 然 生 命, 開 顯 宇 宙 生 命 的 學 問 ) 實 踐 哲 學 ( 生 命 哲 學 的 提 出, 並 不 基 於 思 辨 之 興 趣 而 有, 而 是 基 於 自 我 實 踐 而 有 之 對 於 生 命 的 反 省 與 說 明 ) 中 國 哲 學 之 本 體 論 宇 宙 論 心 性 論, 一 方 面 既 是 基 於 實 踐 所 成 之 境 界, 而 後 有 之 反 省 與 說 明 ; 另 一 方 面, 對 於 立 志 求 道 者 言, 這 些 學 問 系 統 又 具 有 藍 圖 理 想 目 標 之 性 質, 成 1 當 代 學 者 對 於 劉 勰 原 道 觀 的 詮 釋, 還 可 參 考 楊 明 照 編, 文 心 雕 龍 學 綜 覽 ( 上 海 : 新 華 書 店, 1995 年 ) 一 書 中 所 做 的 整 理 2 袁 保 新, 老 子 哲 學 之 詮 釋 與 重 建 ( 臺 北 : 文 津 書 局,1991 年 ), 頁 77, 所 提 出 的 能 夠 滿 足 現 代 讀 者 在 理 解 上 的 要 求 的 詮 釋 規 準 3 牟 宗 三, 中 國 哲 學 的 特 質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8 年 ) 4 杜 維 明, 儒 家 體 知 傳 統 的 現 代 詮 釋, 東 亞 價 值 與 多 元 現 代 性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1 年 ), 頁
44 謝 君 讚 為 仍 在 紅 塵 現 實 中, 掙 扎 求 道 者 之 終 極 關 懷 實 踐 目 標 底 下, 筆 者 將 依 此 兩 項 詮 釋 預 設, 來 反 思 目 前 學 界 幾 種 代 表 性 的 詮 釋 說 法, 企 圖 在 前 輩 學 者 的 研 究 基 礎 上, 探 求 出 一 個 能 夠 較 好 地 詮 釋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方 式, 並 貫 串 文 心 雕 龍 的 其 他 篇 章, 從 而 解 釋 原 道 道 - 聖 - 文 之 義 旨 內 容 5 二 論 當 代 學 者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首 先, 有 種 說 法 是 認 為 道, 無 關 於 規 律 或 本 體, 只 是 表 示 一 般 現 實 意 義 的 大 自 然 之 意, 劉 勰 有 一 自 然 文 學 觀, 所 有 的 文 學 皆 源 自 於 這 個 大 自 然 6 對 此, 我 們 認 為 這 樣 的 說 法, 恐 怕 會 遇 到 文 獻 解 釋 上 的 麻 煩 因 為 依 據 此 說 的 理 路, 很 可 能 無 法 將 原 道 : 原 道 心 以 敷 章, 研 神 理 而 設 教 道 沿 聖 以 垂 文, 聖 因 文 以 明 道 辭 之 所 以 能 鼓 天 下 者, 乃 道 之 文 也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自 然 之 道 也, 這 些 文 獻 予 以 合 理 的 解 釋 這 怎 麼 說 呢? 我 們 知 道 設 教 垂 文 乃 是 指 人 文 社 會 的 政 治 設 施 與 禮 樂 典 章 的 建 立, 它 的 建 立 是 以 人 文 社 會 為 對 象, 試 圖 尋 求 某 種 合 理 的 制 度 安 排, 促 使 人 文 社 會 有 一 和 諧 的 互 動 關 係 若 將 此 處 的 原 道 心 研 神 理, 解 釋 為 以 大 自 然 為 探 研 之 依 據 原 由, 並 藉 此 以 安 排 人 文 社 會 之 秩 序, 而 此 大 自 然 又 不 能 是 做 為 規 律 或 本 體 意 義 下 的 根 據, 那 麼, 這 不 就 是 要 求 人 文 社 會 自 我 解 體, 回 歸 於 無 社 會, 而 一 切 任 憑 氣 性 自 然 而 然 地 流 蕩 的 大 自 然 原 貌 呢? 而 這 樣 的 說 法, 如 何 能 與 劉 勰 徵 聖 宗 經 那 重 視 歷 史 社 會 的 態 度 相 聯 繫 呢? 此 外, 若 辭 文 皆 是 以 自 然 界 為 主 題 對 象 而 能 鼓 天 下 的 作 品, 那 麼, 我 們 要 怎 麼 解 釋 劉 勰 宗 經 所 尊 崇 的 經 典 ( 如 尚 書 本 為 政 府 文 告 ), 並 不 是 自 然 文 學 呢? 而 劉 勰 又 為 什 麼 要 討 論 那 些 非 關 自 然 文 學 的 哀 弔 祝 盟 史 傳 諸 子 等 文 章 題 裁 呢? 再 就 以 道 為 佛 家 之 道 的 觀 點 言, 7 此 說 認 為 由 於 在 劉 勰 的 時 代, 佛 教 徒 將 道 自 然 神 理 太 極 玄 聖 等 概 念 皆 視 為 佛 ( 人 格 神 意 義 之 佛 ) 的 同 義 詞, 而 劉 勰 正 是 虔 誠 的 佛 教 徒, 因 此, 原 道 中 道 自 然 神 理 太 極 玄 聖 也 都 是 依 佛 教 徒 的 用 法, 將 道 解 釋 為 佛 家 之 道 當 可 採 信 然 而, 對 於 此 說, 我 們 不 禁 想 問 的 是 : 就 算 佛 教 徒 確 實 曾 將 如 自 然 神 理 等, 這 些 概 念 視 為 佛 的 同 義 詞, 然 而, 他 們 是 否 能 完 全 地 獨 佔 這 些 概 念 用 語 的 解 釋 權 呢? 難 道 沒 有 別 種 意 義 下 的 道 自 然 神 理 太 極 玄 聖 的 意 思 嗎? 譬 如, 道 有 儒 家 義 道 教 義 道 家 義 等 諸 多 意 思, 何 以 5 本 文 所 引 文 心 雕 龍 文 獻, 請 參 考 楊 明 照, 增 訂 文 心 雕 龍 校 注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0 年 ) 原 文 易 檢, 引 文 不 再 附 注 另 外, 還 須 說 明 的 是, 學 界 雖 有 賴 新 陽, 重 讀 文 心 雕 龍. 原 道 篇 一 個 形 上 學 角 度 的 解 讀, 淡 江 中 文 學 報 19( ): 1-59 專 文 討 論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形 上 學 性 質, 然 而, 本 文 的 論 述 策 略 與 探 索 成 果, 卻 與 賴 氏 的 討 論 有 所 不 同 6 王 更 生, 劉 勰 的 文 學 三 原 論, 中 國 古 典 文 學 研 究 1(1999.6): 馬 宏 山, 文 心 雕 龍 散 論 ( 新 疆 : 人 民 出 版 社,1982 年 ) 34
45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劉 勰 就 必 然 只 能 以 佛 為 道 呢? 而 說 劉 勰 是 虔 誠 的 佛 教 徒 其 證 據 為 何 呢? 學 界 一 般 認 為, 劉 勰 的 思 想 發 展 有 一 前 後 期 的 轉 變, 晚 期 始 入 佛 門, 文 心 雕 龍 乃 代 表 其 早 期 思 想, 是 以 如 何 能 說 此 時 的 劉 勰 已 是 虔 誠 的 佛 教 徒 呢? 8 此 外, 這 樣 的 說 法 又 如 何 能 貼 合 文 獻 呢? 譬 如 道 沿 聖 以 垂 文, 聖 因 文 以 明 道, 若 聖 人 是 依 憑 佛 ( 人 格 神 ) 而 有 典 章 制 度 的 創 發, 那 麼, 我 們 又 要 如 何 解 釋 劉 勰 在 祝 盟 所 表 示 的 : 忠 信 可 矣, 無 恃 神 焉, 這 樣 一 種 反 對 捨 棄 自 身 之 主 體 性, 而 將 一 切 皆 交 由 上 天 之 啟 示 降 命 的 態 度 呢? 第 三, 就 以 道 為 儒 道 兼 具 之 道 的 說 法 來 看, 該 說 主 張 原 道 之 道 乃 是 融 合 道 家 自 然 之 道 ( 自 然 指 相 對 於 人 文 而 言 之 自 然 ) 與 儒 家 易 傳 之 神 道 ( 神 指 人 格 神 ) 而 言 的 道, 並 且, 劉 勰 這 樣 的 說 法 乃 是 受 到 了 魏 晉 玄 學 所 謂 自 然 與 名 教 相 一 致 的 思 潮 所 影 響 9 對 此, 我 們 認 為 這 樣 的 說 法 既 造 成 了 原 道 道 自 身 的 不 一 致, 亦 即, 容 易 使 人 糾 纏 於 : 原 道 究 竟 當 以 自 然 之 道 為 究 極? 又 或 是 以 神 道 之 道 為 究 極? 這 樣 的 疑 問 之 中 此 外, 就 中 國 哲 學 言, 道 家 所 重 自 然 這 一 概 念, 恐 怕 不 能 理 解 為 自 然 規 律 的 意 思, 因 為 自 然 規 律 的 成 立, 必 須 預 設 著 智 性 之 作 用, 然 而, 智 性 在 道 家 思 想 中, 基 本 上 是 居 於 負 面 否 定, 有 待 遣 汰 轉 化 之 地 位, 是 以 若 將 道 家 之 自 然, 理 解 為 抽 象 客 觀 的 自 然 規 律, 恐 與 道 家 之 本 懷 不 契 10 至 於, 易 傳 所 重 神 這 一 概 念, 並 非 指 鬼 神 之 神, 神 既 可 指 道 體 面 言 的 本 體 妙 運 萬 物 之 生 生 作 用 ( 如 繫 辭 : 神 也 者, 妙 萬 物 而 為 言 者 ), 亦 可 8 關 於 劉 勰 思 想 前 後 期 的 轉 變, 一 般 是 認 為 依 據 滅 惑 論 的 思 想 撰 成 年 代 ( 成 於 梁 代 ) 與 劉 勰 晚 年 落 髮 為 僧 的 舉 動 來 看, 劉 勰 的 思 想 晚 期 確 有 轉 向 佛 學 的 傾 向 對 此, 可 參 考 王 元 化, 文 心 雕 龍 講 疏 ( 桂 林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年 ), 所 收 滅 惑 論 與 劉 勰 的 前 後 期 思 想 變 化 一 文 然 而, 這 樣 的 說 法, 在 年 代 考 證 與 思 想 分 析 上, 似 乎 仍 有 再 思 考 的 空 間 因 為, 滅 惑 論 的 撰 成 年 代, 成 於 齊 時 的 說 法 也 有 相 當 的 理 據 ( 這 部 份 可 參 考 楊 明 照, 劉 勰 滅 惑 論 撰 年 考, 甫 之 涂 光 社 編, 文 心 雕 龍 研 究 論 文 選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1988 年 ) 以 及 劉 晟, 滅 惑 論 撰 年 新 考, 華 南 師 範 大 學 學 報 ( 社 會 科 學 版 ),1(1999.1): 65-66), 並 且, 我 們 透 過 滅 惑 論 : 孔 釋 教 殊 而 道 契 至 道 宗 極, 理 歸 乎 一 ; 妙 法 真 境, 本 固 無 二, 萬 象 既 生, 假 名 遂 立 泛 言 菩 提, 漢 語 曰 道 等 觀 念 來 看, 劉 勰 應 是 站 在 更 高 的 角 度, 從 佛 儒 皆 有 至 乎 宗 極 之 處, 給 予 兩 者 超 越 會 通 之 關 係 ( 關 於 儒 佛 會 通 的 幾 種 可 能 類 型, 請 參 考 林 義 正, 儒 佛 會 通 方 法 研 議, 佛 學 研 究 中 心 學 報 7(2002.7): ), 因 此, 滅 惑 論 的 思 想 似 乎 未 必 能 成 為 劉 勰 捨 儒 歸 佛 的 思 想 證 據 至 於 劉 勰 晚 年 落 髮 為 僧, 此 一 行 為 背 後 的 心 態 目 的, 似 可 有 多 元 的 解 釋 可 能, 未 必 能 成 為 劉 勰 為 虔 誠 的 佛 教 徒 之 確 證, 因 為 據 學 者 周 春 塘 的 研 究, 劉 勰 雖 長 期 ( 約 二 十 年 ) 身 處 定 林 寺, 但 卻 : 任 何 時 候 當 他 的 宗 教 與 儒 學 發 生 衝 突 時, 他 會 毫 不 猶 豫 的 回 到 儒 學 的 崗 位 他 對 他 師 父 僧 祐 的 崇 敬, 是 無 可 置 疑 的 ; 但 僧 祐 的 思 想, 卻 不 能 取 代 彥 和 的 思 想 他 們 間 存 在 一 種 微 妙 的 師 徒 關 係 他 們 各 忠 於 自 己 的 思 想, 不 跋 扈, 不 盲 從 就 此 看 來, 劉 勰 確 實 是 相 當 傾 心 於 儒 家, 即 使 長 居 佛 寺 亦 未 曾 改 變, 因 此, 或 許 劉 勰 晚 年 入 寺 為 僧 的 內 心 想 法, 不 必 就 是 單 純 的 捨 儒 歸 佛 之 舉, 劉 勰 內 心 真 正 的 想 法, 應 當 還 可 再 仔 細 推 敲 引 文 詳 參 氏 著, 劉 勰 鍾 山 定 林 上 寺 因 緣 考, 佛 光 學 刊,2 (1999): 詳 參 王 運 熙, 文 心 雕 龍 探 索 ( 增 補 本 ) ( 上 海 : 新 華 書 店,2005 年 ) 以 及 王 氏 與 楊 明 所 合 著 之 魏 晉 南 北 朝 文 學 批 評 史 ( 上 海 : 新 華 書 店,1989 年 ) 10 楊 儒 賓, 先 秦 道 家 道 的 觀 念 的 發 展 ( 臺 北 : 臺 灣 大 學 文 史 叢 刊,1987 年 ), 頁 至 於 道 家 所 言 之 自 然, 扼 要 解 釋 可 參 考 張 亨, 天 人 合 一 的 原 始 及 其 轉 化, 頁 中 的 說 明, 收 於 氏 著, 思 文 之 際 論 集 : 儒 道 思 想 的 現 代 詮 釋 ( 臺 北 : 允 晨 文 化,1997 年 ) 35
46 謝 君 讚 指 心 性 面 言 之 道 德 意 識 澈 底 朗 現 之 心 境 狀 態 ( 如 繫 辭 : 神 而 明 之, 存 乎 其 人 ) 11 以 人 格 神 之 神 來 釋 易 傳 之 神 似 乎 不 必 是 合 宜 的 說 法 此 外, 魏 晉 玄 學 所 謂 自 然 與 名 教 並 不 是 強 制 地 將 兩 種 不 相 干 的 概 念 ( 自 然 規 律 與 禮 義 法 度 ) 拼 整 在 一 起, 使 兩 者 相 一 致 因 為, 自 然 與 名 教 是 指 玄 學 家 對 於 名 教 所 提 出 的 一 套 安 立 之 法, 自 然 與 名 教, 乃 是 一 種 體 用 或 說 本 末 的 關 係, 名 教 ( 用 末 ) 在 玄 學 家 來 看, 必 須 透 過 自 然 ( 體 本 ) 的 支 持 妙 用 下, 才 能 獲 得 成 全 與 安 立 就 以 嵇 康 越 名 教 而 任 自 然 為 例, 任 自 然 不 是 指 順 任 天 生 氣 性 之 躁 動 流 蕩, 而 是 指 順 任 道 心 渾 化 自 在 之 妙 運, 而 越 名 教 的 越, 重 點 不 在 於 毀 棄 對 抗 之 越, 而 是 透 過 精 神 境 界 的 轉 化 辯 證 之 越, 使 名 教 得 以 保 存 12 總 而 言 之, 由 於 此 說 似 有 以 上 若 干 令 人 疑 惑 之 處, 因 此, 我 們 認 為 將 原 道 之 道 解 釋 為 儒 道 兼 具 之 道 應 有 商 榷 之 空 間 第 四, 就 儒 釋 道 三 教 融 合 之 道 這 一 說 法 來 看, 13 此 說 以 為 原 道 所 重 的 道, 即 是 自 然 規 律 之 道, 所 有 的 文 皆 是 此 道 的 體 現, 不 但 天 地 之 文 是 在 道 的 運 化 下 變 化 生 長 的, 就 連 人 文 之 文 也 是 此 抽 象 自 然 規 律 之 道 的 具 體 化 表 現, 而 由 於 道 家 思 想 的 道, 正 是 自 然 規 律 之 道, 因 此, 可 說 原 道 乃 屬 道 家 學 派 之 產 物 而 在 確 認 了 原 道 具 有 道 家 性 質 之 後, 該 說 又 認 為 就 整 體 文 心 雕 龍 之 內 容, 以 及 劉 勰 撰 成 文 心 雕 龍 的 動 機 來 看, 劉 勰 仍 是 著 重 於 具 體 的 儒 家 政 治 社 會 之 道, 是 以 劉 勰 的 原 道 觀 雖 有 道 家 性 質, 但 亦 可 旁 通 儒 家 至 於, 這 一 兼 具 儒 道 內 涵 的 劉 勰 之 道, 如 何 又 能 與 佛 家 連 上 關 係 呢? 該 說 認 為 原 道 中 的 神 理, 這 個 概 念 乃 是 指 神 明 所 啟 示 予 人 類 的 客 觀 真 理, 正 明 顯 反 映 出 佛 教 有 神 論 思 想 而 在 此 理 解 的 基 礎 上, 該 說 又 指 出 原 道 中 道 聖 文 之 關 聯, 更 精 確 的 關 係 乃 是 道 神 聖 文, 聖 人 之 所 以 能 將 抽 象 自 然 之 道, 轉 衍 成 具 體 社 會 之 道, 此 中 之 關 鍵 因 素 乃 在 上 天 神 明 的 啟 示 ( 神 理 ) 而 正 是 藉 由 神 理 這 一 概 念 的 神 靈 化 詮 釋, 該 說 乃 主 張 劉 勰 的 原 道 觀 又 可 兼 通 屬 有 神 論 之 佛 教, 而 成 為 三 教 融 合 之 道 我 們 認 為 該 說 令 人 感 到 困 惑 之 處, 主 要 有 二 : 第 一, 就 文 獻 自 身 來 說, 原 道 :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自 然 之 道 也, 此 中 之 道 確 實 只 是 一 般 所 謂 道 理 之 意, 然 而, 若 把 自 然 解 釋 為 自 然 規 律 之 意, 我 們 將 會 問 : 何 以 屬 人 文 界 的 文 ( 包 括 文 學 創 作 ), 其 原 理 法 則 竟 然 能 夠 是 自 然 規 律 呢? 若 是, 那 何 以 劉 勰 又 需 要 另 外 花 費 篇 幅, 去 討 論 各 式 各 樣 的 創 作 技 法 的 原 理 呢? 豈 非 只 要 一 篇 原 道 即 已 足 夠 了 呢? 又, 設 若 原 道 的 神 理 神 明 當 理 解 為 人 格 神 之 意, 那 麼, 我 們 要 如 何 解 釋 劉 勰 在 祝 盟 : 忠 信 可 矣, 無 恃 神 焉, 以 及 正 緯 : 經 顯, 聖 訓 也 ; 緯 隱, 神 教 也 ; 聖 訓 宜 廣, 神 教 宜 約, 那 種 不 以 人 格 神 為 重 的 態 度 呢? 況 11 范 良 光, 易 傳 道 德 的 形 上 學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1990 年 ), 第 四 章 易 傳 的 神 化 論 12 牟 宗 三 先 生 認 為 玄 學 家 以 自 然 來 安 立 名 教 之 說, 並 不 能 使 兩 者 得 到 真 正 的 會 通 詳 參 氏 著, 才 性 與 玄 理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7 年 ), 第 十 章 自 然 與 名 教 : 自 由 與 道 德 13 詳 參 張 少 康, 文 心 雕 龍 新 探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7 年 ) 36
47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且, 若 我 們 將 原 道 之 道 解 釋 成 人 格 神 自 然 規 律 與 人 倫 社 會 之 道, 那 麼, 這 三 種 意 義 的 道, 究 竟 那 一 種 才 是 真 正 最 為 究 極 的 呢? 第 二, 就 中 國 哲 學 來 說, 中 國 佛 教 的 核 心 信 仰, 主 要 還 是 在 拔 苦 解 脫 契 悟 涅 槃 自 證 成 佛 所 謂 的 涅 槃 與 佛, 不 是 有 神 論 的 概 念, 涅 槃 是 屬 於 超 越 之 精 神 心 靈 層 次 的 概 念, 而 佛 乃 是 指 覺 者 之 意 ; 14 至 於, 某 些 佛 教 徒 以 功 利 交 換 式 的 心 態, 來 信 奉 膜 拜 佛 像, 視 佛 為 能 主 宰 萬 物 有 求 必 應 的 人 格 神, 這 應 是 佛 教 世 俗 化 功 利 化 的 宗 教 現 象, 我 們 如 何 能 將 演 變 義 與 本 質 義 混 為 一 談 呢? 而 就 儒 家 來 說, 人 倫 社 會 之 道 ( 禮 ), 確 實 為 其 所 重, 然 而, 禮 背 後 的 原 理, 在 孔 子, 乃 是 以 仁 做 為 禮 之 活 水 源 頭 ; 在 荀 子, 則 是 以 聖 王 之 制 作 擘 畫 為 禮 之 根 據 15 然 而, 無 論 如 何, 卻 不 是 以 抽 象 客 觀 的 自 然 規 律 為 根 據, 學 者 以 人 文 為 自 然 規 律 之 具 體 化, 自 然 規 律 為 人 文 之 抽 象 化, 以 此 而 言 原 道 之 道 乃 儒 家 道 家 之 融 合, 恐 怕 應 有 再 商 議 之 處 第 五, 就 儒 家 之 道 之 說 法 言, 由 於 主 此 說 之 學 者 各 自 對 於 儒 家 哲 學 的 認 知 不 同, 又 可 分 成 三 種 類 型 : 一 是 漢 儒 式 的 宇 宙 生 成 論 意 義 下 的 第 一 因 之 道 ; 16 二 是 藝 術 性 天 道 與 ( 單 面 向 地 ) 儒 家 心 性 論 結 合 之 道 ; 17 三 是 易 傳 之 儒 家 本 體 宇 宙 論 之 道 18 首 先, 就 第 一 種 類 型 的 說 法 來 看, 該 說 認 為 原 道 乃 是 把 漢 儒 從 時 間 序 列 上 說 的 宇 宙 生 成 論 與 文 學 起 源 論 相 結 合, 以 更 為 徹 底 地 說 明 文 學 的 根 本 起 源, 如 原 道 中 的 人 文 之 元, 肇 自 太 極 即 當 由 此 來 理 解 然 而 徵 諸 文 獻, 我 們 認 為 該 說 恐 怕 無 法 合 理 的 解 釋 原 道 :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與 天 地 並 生 者 何 哉 因 為, 若 道 是 第 一 因, 是 物 質 天 地 產 生 的 起 點, 何 以, 必 待 人 類 起 源 後, 並 歷 經 相 當 時 日 之 演 化 始 產 生 之 文 ( 人 文 之 文 ), 也 能 夠 於 天 地 形 成 之 初 即 同 時 產 生 呢? 再 就 第 二 種 類 型 的 說 法 來 看, 此 說 認 為 原 道 首 段 :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與 天 地 並 生 者 何 哉 此 蓋 道 之 文 也, 即 說 明 了 劉 勰 明 確 地 將 形 上 之 道 的 內 容 規 範 為 文 ( 藝 術 性 ), 不 過, 該 說 又 認 為 這 樣 的 藝 術 性 的 天 道, 只 是 一 種 無 謂 地 為 滿 足 理 性 思 辨 之 探 求 而 有 的 設 定, 是 可 有 可 無 的, 劉 勰 原 道 的 精 彩 之 處 主 要 還 在 於 儒 家 心 性 之 道 原 道 : 辭 之 所 以 能 鼓 天 下 者, 迺 道 之 文 也 所 說 的 道 之 文 就 反 映 了 這 樣 的 觀 點 : 所 謂 的 道 之 文, 並 不 是 說 文, 必 須 要 宣 傳 儒 家 之 思 想 學 說 知 識 系 統, 而 是 說 文 必 須 要 能 夠 透 顯 出 儒 家 所 欲 復 甦 所 欲 挺 立 的 性 情 之 正 ( 真 ) 意 義 下 的 性 情, 此 即 劉 勰 在 原 道 宗 經 所 說 的 : 天 地 之 心 洞 性 靈 之 奧 區 狀 態 下 的 心 性 境 界, 而 文 能 涵 14 林 朝 成 郭 朝 順 合 著, 佛 學 概 論 (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0 年 ), 以 及 印 順 法 師, 學 佛 三 要 ( 新 竹 : 正 聞,2003 年 ) 15 唐 君 毅, 中 國 哲 學 原 論 原 道 篇 ( 一 )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2004 年 ) 16 王 元 化, 文 心 雕 龍 講 疏 ( 桂 林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年 ) 17 徐 復 觀, 中 國 文 學 論 集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2001 年 ) 中 國 文 學 論 集 續 編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84 年 ) 中 國 藝 術 精 神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8 年 ) 18 鄭 毓 瑜, 劉 勰 的 原 道 觀, 中 外 文 學 14.3(1985.8): , 文 學 典 律 與 文 化 論 述 中 古 文 論 中 的 兩 種 原 道 觀, 漢 學 研 究,18.2( ):
48 謝 君 讚 蘊 彰 著 此 道, 就 是 所 謂 的 道 之 文 此 外, 這 樣 意 義 下 的 文, 之 所 以 能 具 有 教 化 之 實 用 功 效, 並 不 是 因 為 文 記 載 或 宣 傳 了 某 種 社 會 規 範 道 德 教 條, 而 是 因 為 文 開 顯 了 道 ( 性 情 之 正 ( 真 )), 承 載 了 由 此 深 刻 之 性 情 所 照 見 的 事 物 之 真 義, 是 以 文 乃 能 自 然 而 然 地 具 有 興 發 鼓 動 之 教 化 力 量 不 過, 還 需 指 出 的 是, 我 們 認 為 該 說 雖 然 於 偏 重 心 性 面 言 的 道 之 文 的 解 釋 既 能 貼 合 文 獻, 同 時, 大 體 也 能 如 實 地 理 解 儒 家 心 性 之 道 的 深 刻 內 容 然 而, 該 說 所 提 出 之 藝 術 性 的 天 道, 或 許 未 必 是 合 宜 的 解 釋 因 為, 劉 勰 應 當 不 是 以 可 有 可 無 的 態 度, 來 對 待 形 上 之 道 的, 相 反 地, 他 乃 是 極 其 珍 視 形 上 之 道 的 崇 偉 價 值 的, 否 則 不 會 說 : 玄 聖 創 典, 素 王 述 訓, 莫 不 原 道 心 以 敷 章, 研 神 理 而 設 教, 聖 王 之 制 作, 莫 不 是 在 形 上 之 道 ( 道 心 神 理 ) 的 啟 發 下 所 施 設 而 有 ; 此 外, 我 們 還 認 為, 對 於 劉 勰 而 言, 形 上 之 道 與 心 性 之 道, 兩 者 在 本 質 上 應 是 完 全 一 致 的, 兩 者 之 間 的 聯 結, 應 當 不 是 一 種 並 無 多 大 意 義 的 思 辨 結 合 19 對 此, 我 們 在 宗 經 與 原 道 中 應 是 可 以 清 楚 看 到 的, 劉 勰 表 示 : 三 極 彝 訓, 其 書 言 經 經 也 者, 恆 久 之 至 道, 不 刊 之 鴻 教 也 故 象 天 地, 效 鬼 神, 參 物 序, 制 人 紀, 洞 性 靈 之 奧 區, 極 文 章 之 骨 髓 者 也 義 既 極 乎 性 情, 辭 亦 匠 於 文 理 惟 人 參 之, 性 靈 所 鍾, 是 謂 三 才 ; 為 五 行 之 秀 氣, 實 天 地 之 心 生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自 然 之 道 也 夫 以 無 識 之 物, 鬱 然 有 彩, 有 心 之 器, 其 無 文 歟? 言 之 文 也, 天 地 之 心 哉! 在 此,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經 所 含 藏 的 深 層 義 蘊, 一 方 面 是 能 透 顯 出 洞 性 靈 之 奧 區 極 乎 性 情 之 義 ; 另 一 方 面 也 在 於 能 開 顯 出 三 極 彝 訓 恆 久 之 至 道, 換 句 話 說, 在 劉 勰 看 來, 聖 人 之 情, 見 乎 文 辭 矣 ( 徵 聖 ), 從 心 性 面 言 的 聖 人 極 乎 性 情 之 情, 同 時, 亦 即 是 與 道 體 面 言 的 天 地 之 道 同 質 共 存 的 三 極 彝 訓 此 外, 我 們 也 能 看 到, 人 做 為 五 行 之 秀 氣 有 心 之 器, 在 劉 勰, 乃 因 人 具 有 承 稟 自 道 體, 先 驗 上 具 有 與 道 體 同 質 性 的 天 地 之 心, 而 言 之 19 在 此 需 特 別 指 出 的 是 : 徐 復 觀 先 生 所 理 解 的 儒 家 天 道 論 並 不 具 有 道 德 的 形 上 學 之 義, 儒 家 天 道 論 只 是 形 而 上 學 的 道 德 學 因 為 我 們 從 徐 氏 所 詮 釋 之 易 傳 天 道 論 來 看, 他 認 為 易 傳 之 天, 不 是 宗 教 迷 信 的 人 格 天, 也 不 是 實 踐 哲 學 意 義 下 的 形 上 道 德 實 體 天, 易 傳 之 天, 乃 是 奠 基 於 思 辨 推 論, 而 有 之 可 做 為 道 德 根 據 的 思 辨 形 上 學 之 天 換 句 話 說, 天 乃 是 思 辨 形 上 學 的 觀 念, 天 成 為 思 辨 上 所 預 設 之 道 德 價 值 的 根 源, 此 如 套 用 牟 宗 三 先 生 的 話 來 說, 徐 氏 所 謂 的 易 傳 之 天, 不 是 實 踐 形 態 的 形 上 道 德 實 體 天, 而 是 思 辨 形 態 的 形 上 天 或 說 形 而 上 學 的 道 德 學 (metaphysical ethics) 意 義 之 天 並 且, 此 種 意 義 之 天, 在 徐 氏 看 來, 只 是 一 種 無 謂 的 夾 雜 思 辨 的 遊 戲 而 已, 不 必 給 予 重 視 然 而, 我 們 認 為 儒 家 心 性 論 確 實 具 有 本 體 論 之 內 容, 只 是 這 樣 的 本 體 論 不 是 一 思 辨 之 預 設, 而 是 盡 心 盡 性 的 狀 態 下, 肯 定 一 切 存 在 皆 具 有 無 窮 的 價 值 義 蘊, 而 後 透 過 言 說 對 存 在 物 做 價 值 根 源 之 解 釋 意 義 下 的 本 體 論 徐 氏 由 於 對 於 本 體 論 ( 天 道 論 ) 只 持 思 辨 義 加 以 理 解, 並 且 又 將 之 帶 入 原 道 的 詮 釋 中, 遂 使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其 全 義 未 能 澈 底 開 展 又, 關 於 徐 氏 的 儒 家 天 道 論 詮 釋 觀 點 的 討 論, 還 可 參 考 : 楊 祖 漢, 牟 宗 三 先 生 對 孔 子 的 理 解, 鵝 湖 月 刊 28.10:15-22, 戴 璉 璋, 易 傳 關 於 天 人 之 際 的 論 述, 鵝 湖 月 刊 15.8:12-24, 袁 保 新, 對 當 代 幾 個 重 要 的 儒 家 道 德 學 詮 釋 系 統 的 分 析 和 檢 討, 醒 吾 學 報 25( ): 1-37 等 論 文 38
49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文 所 能 開 顯 出 的 天 地 之 心, 從 道 體 面 說, 即 是 遍 運 萬 物 的 形 上 精 神 實 在, 從 心 性 面 說, 則 是 指 與 道 體 同 質 同 層 的 具 超 越 性 質 的 意 識 狀 態 此 外, 更 為 重 要 的 是, 將 道 的 內 容 規 定 為 文 ( 藝 術 性 ) 的 說 法, 恐 未 能 貼 合 文 脈 因 為 原 道 首 段 :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與 天 地 並 生 者 何 哉 此 蓋 道 之 文 也 兩 句, 顯 然 不 是 在 對 形 上 之 道 予 以 內 容 之 規 定, 前 句 的 文 若 我 們 貼 合 文 心 雕 龍 主 要 的 討 論 對 象 為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這 樣 的 觀 點 來 看, 此 文 應 理 解 為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而 後 句 的 文, 依 文 脈 應 是 指 客 觀 景 物 之 紋 理 樣 貌 之 文, 換 言 之, 這 兩 處 所 言 文 應 不 是 指 藝 術 性, 同 時 也 應 非 是 在 以 文 來 規 範 道 之 性 格, 因 此, 我 們 認 為 所 謂 藝 術 性 的 天 道 這 樣 的 說 法, 應 有 再 商 榷 之 空 間 至 於, 第 三 種 類 型 的 說 法, 則 是 從 易 傳 之 儒 家 本 體 宇 宙 論 的 角 度 來 詮 釋 原 道 的 道 該 說 認 為 原 道 首 段 所 言 :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道 之 文 也 一 段, 非 是 指 從 時 間 序 列 上 言 的 客 觀 宇 宙 論, 而 是 在 說 明 價 值 意 義 上 言 的 本 體 宇 宙 論, 因 此, 道 之 文 的 道, 乃 天 地 萬 物 ( 文 ) 得 以 體 現 其 根 本 價 值 之 本 源, 道 為 本 體 之 道, 文 乃 天 地 萬 物 之 紋 理 樣 貌, 此 文 之 所 以 令 劉 勰 如 斯 的 讚 嘆, 乃 是 因 為 文 具 體 地 顯 發 了 價 值 根 源 之 道, 為 道 之 文 之 故 面 對 這 樣 的 說 法, 我 們 認 為 由 於 該 說 所 闡 釋 的 道 ( 道 體 面 意 義 下 的 道 ), 既 符 合 中 國 哲 學 所 謂 本 體 論 宇 宙 論 的 特 質, 同 時, 也 能 避 免 從 時 間 序 列 第 一 因 的 角 度, 來 詮 解 原 道 之 道 所 形 成 的 詮 釋 困 局, 使 文 獻 能 夠 合 理 順 暢 的 獲 得 詮 釋, 因 此, 該 說 具 有 承 繼 之 價 值 但 是, 仍 當 指 出 的 是 : 由 於 提 出 該 說 的 學 者, 似 乎 未 能 更 仔 細 地 澄 清 : 道 物 之 間 的 生 化 產 生 之 關 係? 心 與 性 情 於 原 道 的 重 要 價 值 之 原 由? 這 兩 大 問 題, 並 且 於 原 道 重 要 文 獻 段 落 的 細 部 疏 解 上, 也 遺 留 了 不 少 有 待 填 補 的 空 間 因 此, 儘 管 我 們 已 經 在 前 輩 研 究 者 的 基 礎 上, 獲 得 了 合 理 的 詮 釋 徑 路 了, 然 而, 仍 有 許 多 問 題, 需 要 予 以 進 一 步 的 開 拓 發 展 三 從 儒 家 心 性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詮 釋 原 道 道 聖 文 之 關 係 原 道 之 要 旨 主 要 在 闡 述 道 沿 聖 以 垂 文, 聖 因 文 而 明 道, 亦 即 道 - 聖 - 文 三 者 之 關 係 在 上 文 中, 我 們 已 經 透 過 反 省 當 代 龍 學 研 究 者 所 提 出 之 原 道 之 道 的 五 種 詮 釋 觀 點, 認 為 從 具 超 越 性 之 儒 家 心 性 論 與 本 體 宇 宙 論 的 角 度 來 詮 釋 道, 由 於 相 較 他 說 既 能 合 理 地 解 釋 文 獻, 且 能 照 顧 到 中 國 哲 學 的 特 質, 因 此, 在 詮 釋 的 基 本 方 向 上 值 得 承 繼 在 本 節 中, 我 們 將 奠 基 於 前 輩 研 究 者 的 基 礎 上, 企 圖 使 若 干 尚 待 釐 清 的 問 題, 能 獲 得 進 一 步 的 分 析 說 明 此 處 先 討 論 從 天 道 面 所 言 之 道 ( 心 性 面 之 道, 於 下 文 論 聖 - 文 處 討 論 ) 原 道 中 可 歸 屬 此 類 意 義 之 章 句 如 下 : 日 月 疊 璧, 以 垂 麗 天 之 象 ; 山 川 煥 綺, 以 鋪 理 地 之 形 ; 此 蓋 道 之 文 也 39
50 謝 君 讚 仰 觀 吐 曜, 俯 察 含 章 傍 及 萬 品, 動 植 皆 文 : 龍 鳳 以 藻 繪 呈 瑞, 虎 豹 以 炳 蔚 凝 姿 雲 霞 雕 色, 有 踰 畫 工 之 妙 ; 草 木 賁 華, 無 待 錦 匠 之 奇 夫 豈 外 飾? 蓋 自 然 耳 至 於 林 籟 結 響, 調 如 竽 瑟 ; 泉 石 激 韻, 和 若 球 鍠 故 形 立 則 章 成 矣, 聲 發 則 文 生 矣 夫 以 無 識 之 物, 鬱 然 有 彩, 有 心 之 器, 其 無 文 歟 人 文 之 元, 肇 自 太 極, 幽 贊 神 明, 易 象 惟 先 誰 其 尸 之? 亦 神 理 而 已 另 外, 劉 勰 在 其 他 篇 章 中, 如 神 思 誇 飾 與 滅 惑 論 中 也 有 可 資 參 照 的 文 獻 章 句 : 至 於 思 表 纖 旨, 文 外 曲 致, 言 所 不 追, 筆 固 知 止, 至 精 而 後 闡 其 妙, 至 變 而 後 通 其 數 伊 摯 不 能 言 鼎, 輪 扁 不 能 語 斤, 其 微 矣 乎 夫 形 而 上 者 謂 之 道, 形 而 下 者 謂 之 器 神 道 難 摹, 精 言 不 能 追 其 極 至 道 宗 極, 理 歸 乎 一 ; 妙 法 真 境, 本 固 無 二 權 教 無 方, 不 以 道 俗 乖 應 ; 妙 化 無 外, 豈 以 華 戎 阻 情? 是 以 一 音 演 法, 殊 譯 共 解, 一 乘 敷 教, 異 經 同 歸 經 典 由 權, 故 孔 釋 教 殊 而 道 契 解 同 由 妙, 故 梵 漢 語 隔 而 化 通 但 感 有 精 麤, 故 教 分 道 俗, 地 有 東 西, 故 國 限 內 外 其 彌 綸 神 化, 陶 鑄 群 生 無 異 也 在 上 引 原 道 的 文 句 中, 可 以 看 到 : 在 道 的 運 化 創 生 之 下, 文 從 表 面 上 說, 只 是 紋 理 之 文, 然 而, 如 能 深 究 其 本 質 來 說, 文 亦 即 是 道 之 顯 者 20 文 開 顯 了 天 道 的 無 上 價 值, 使 萬 物 如 此 地 吉 祥 美 好 ( 日 月 疊 璧 ) 21 洋 溢 著 至 美 之 光 輝 ( 山 川 煥 綺 吐 曜 含 章 ) 而 換 一 個 角 度 說, 由 於 文 所 開 顯 朗 現 者 乃 是 道, 此 種 意 義 下 的 文, 也 可 以 理 解 做 兆 的 意 思 22 ( 文 20 關 於 道 之 顯 者 謂 之 文 我 們 在 其 他 傳 統 文 獻 中 也 能 看 到 : 論 語 子 罕 云 : 子 畏 於 匡 曰 : 文 王 既 沒, 文 不 在 茲 乎? 天 之 將 喪 斯 文 也, 後 死 者 不 得 與 於 斯 文 也 ; 天 之 未 喪 斯 文 也, 匡 人 其 如 予 何? 朱 子 注 云 : 道 之 顯 者 謂 之 文, 蓋 禮 樂 制 度 之 謂 不 曰 道 而 曰 文, 亦 謙 辭 也 另 外, 王 夫 之 在 其 四 書 訓 義 卷 13, 亦 云 : 嗚 呼! 夫 子 於 患 難 之 際, 所 信 於 天 者, 文 而 已 文, 即 道 也 ; 道, 即 天 也 乾 坤 不 毀, 生 人 不 盡, 詩 書 禮 樂 不 絕 於 天 下, 存 乎 其 人 而 已 矣 又 云 : 道 之 表 見 者 盡 於 文, 其 所 為 不 逾 之 矩 者, 則 禮 是 已 乃 文 之 所 以 為 文, 禮 之 所 以 為 禮, 一 皆 性 之 所 著, 天 之 所 秩 另 外, 日 本 學 者 斯 波 六 郎 也 有 同 樣 的 觀 察, 他 說 : 道 之 文 意 為 表 現 道 的 文, 但 又 並 不 是 說 道 需 要 借 文 以 顯 道 和 文 是 二 而 一 一 而 二 的, 從 我 們 感 覺 上 的 經 驗 來 說 是 文, 從 憑 藉 思 考 認 識 其 本 質 的 角 度 上 來 說 是 道 清 錢 大 昕 云 道 之 顯 者 謂 之 文, 姑 不 問 他 心 目 中 的 道 與 文 概 念 為 何, 僅 就 道 與 文 的 關 係 而 論, 此 句 倒 可 以 作 為 道 之 文 的 注 釋 詳 參 斯 波 六 郎, 文 心 雕 龍 札 記, 王 元 化 編 選, 日 本 研 究 文 心 雕 龍 論 文 集 ( 山 東 : 齊 魯 書 社,1983 年 ), 頁 在 古 代 文 獻 ( 如 後 漢 書 天 文 志 : 三 皇 邁 化, 協 神 醇 樸, 謂 五 星 如 連 珠, 日 月 若 合 璧 開 元 占 經 卷 5 引 尚 書 考 靈 曜 : 天 地 開 闢, 曜 滿 舒 元 日 月 若 連 璧, 五 星 若 連 珠 ) 以 及 漢 代 繪 畫 ( 在 出 土 之 漢 畫 像 石 中 有 圖 繪 為 金 鳥 背 負 日 輪, 並 且 於 日 輪 中, 還 刻 上 一 蟾 蜍 的 形 象 ) 中 日 月 疊 璧 所 象 徵 的 意 涵, 不 是 在 說 日 月 重 疊 的 物 理 現 象, 乃 是 用 以 象 徵 聖 王 治 化 下 吉 祥 和 美 好 的 天 地 宇 宙 之 意 詳 參 李 立, 漢 墓 神 画 研 究 : 神 話 與 神 話 藝 術 精 神 的 考 察 與 分 析 ( 上 海 : 古 籍 出 版 社,2004 年 ) 22 沈 立 岩 在 其 由 文 字 意 義 之 演 變 看 周 代 尚 文 思 潮 中 指 出 : 周 禮. 春 官. 大 卜 有 大 40
51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所 兆 者, 乃 是 本 體 之 道 ) 也 就 是 說, 此 蓋 道 之 文 也 是 在 說 明 : 道 在 價 值 朗 潤 的 意 義 上 創 化 了 天 地 萬 物 之 文, 而 能 使 天 地 萬 物 在 在 具 有 道 的 質 性, 皆 是 道 之 顯 者 而 傍 及 萬 品, 動 植 皆 文 中 的 文, 亦 是 此 意, 它 不 只 是 形 而 下 的 紋 理 之 文, 它 更 是 道 之 顯 者 意 義 下 的 文 也 就 是 說, 天 地 萬 物 的 文, 不 會 只 是 平 淺 而 無 價 值 意 蘊 的 物 理 現 象, 因 為, 在 雲 霞 草 木 林 籟 泉 石 的 背 後, 皆 有 一 形 而 上 的 精 神 實 體 ( 此 即 劉 勰 所 謂 : 神 理 道 心 太 極 與 道 ) 不 斷 地 鼓 舞 創 生, 使 萬 物 一 方 面 具 有 平 和 仁 德 之 價 值 意 蘊 ( 龍 鳳 以 藻 繪 呈 瑞, 虎 豹 以 炳 蔚 凝 姿 ) 23 ; 另 一 方 面, 也 具 有 一 種 錦 匠 畫 工, 所 不 能 契 及 之 自 然 而 然 ( 境 界 義 ) 的 形 上 之 美 ( 夫 豈 外 飾? 蓋 自 然 耳 ) 至 於, 形 立 則 章 成 矣, 聲 發 則 文 生 矣, 這 裡 的 形 立 指 上 文 之 雲 霞 雕 色 草 木 賁 華, 而 聲 發 則 指 上 文 所 謂 林 籟 結 響 泉 石 激 韻, 而 重 點 當 擺 在 章 成 與 文 生 此 處 之 章 為 彰 之 意 ( 如 易 姤 彖 : 天 地 相 遇, 品 物 咸 章 也 ; 易 程 傳 曰 : 品 物 咸 章, 萬 物 章 明 也 24 ), 是 指 形 而 上 的 絕 對 精 神 之 光 輝 燦 爛 顯 明 昭 彰, 而 文 亦 即 道 之 顯 者 之 文 因 此, 此 句 乃 是 表 示 : 天 地 萬 物 的 貌 相 聲 色 ( 雲 霞 雕 色 草 木 賁 華 林 籟 結 響 泉 石 激 韻 ), 本 身 即 涵 蘊 著 形 上 道 體 的 光 輝 與 啟 示 再 就 上 引 神 思 誇 飾 與 滅 惑 論 這 幾 條 文 句 來 看,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兩 個 重 點 : 第 一, 劉 勰 肯 定 道 具 有 言 所 不 追 精 言 不 能 追 其 極 的 不 可 言 說 超 言 絕 語 的 面 向, 又 說 形 而 上 者 謂 之 道 至 道 宗 極, 理 歸 乎 一 ; 妙 法 真 境, 本 固 無 二 顯 見, 道 超 越 於 一 般 形 下 器 物 層 面 之 事 物, 是 形 而 上 者, 此 道 具 有 宗 極 歸 乎 一 無 二, 超 越 相 對 之 二, 臻 至 絕 對 之 一 的 真 實 本 體 的 地 位 ; 第 二, 此 道 雖 有 不 可 言 說, 究 極 無 二 之 本 體 真 實 的 面 向, 然 而, 劉 勰 在 不 可 說 中, 仍 然 說 出 了 道, 就 如 同 孔 子 雖 使 子 貢 感 到 卜 掌 三 兆 之 法, 一 曰 玉 兆, 二 曰 瓦 兆, 三 曰 原 兆, 皆 百 有 二 十, 其 頌 皆 千 有 二 百 之 說, 鄭 注 : 兆 者, 灼 龜 發 於 火, 其 形 可 占 者, 其 象 似 玉 瓦 原 之 釁 棨, 是 用 名 之 焉 可 知 兆 者 即 占 卜 時 灼 龜 所 得 之 裂 紋, 玉 瓦 原 者, 其 裂 紋 之 三 種 類 型 也, 也 稱 玉 文 瓦 文 原 ( 或 田 ) 文 國 語. 魯 語 下 記 叔 孫 穆 子 曰 : 夫 服, 心 之 文 也 如 龜 焉, 灼 其 中, 必 文 於 外 是 文 即 兆 也 可 見 文 亦 有 作 為 兆 示 之 用 法, 文 見 南 開 大 學 文 學 院 文 學 與 文 化 編 委 會 編, 文 學 與 文 化 第 4 輯 ( 天 津 : 南 開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 頁 龍 與 鳳 在 中 國 傳 統 思 想 中, 皆 具 有 君 王 行 仁 政, 天 下 平 和 之 象 徵 的 意 思, 詳 參 考 吳 康 編, 中 華 神 秘 文 化 辭 典 ( 海 口 : 海 南 出 版 社,2002 年 ), 頁 至 於, 虎 豹 以 炳 蔚 凝 姿, 學 者 幾 乎 一 致 同 意, 該 句 典 故 乃 出 於 易 傳 : 大 人 虎 變, 其 文 炳 也 君 子 豹 變, 其 文 蔚 也 而 這 裡 的 意 思, 乃 是 以 豹 變 虎 變 ( 變 乃 指 斑 的 意 思 ), 來 形 容 大 人 與 君 子 ( 皆 是 指 有 德 者 的 意 思 ) 之 德 性 炳 著 蔚 然, 換 言 之, 我 們 認 為 劉 勰 所 謂 的 虎 豹 以 炳 蔚 凝 姿 可 能 蘊 涵 著 將 天 地 萬 物, 視 為 具 有 仁 德 價 值 的 意 思 此 外, 還 可 以 補 充 的 是, 我 們 此 處 對 於 龍 鳳 以 藻 繪 呈 瑞, 虎 豹 以 炳 蔚 凝 姿 一 句 所 做 的 詮 釋, 學 者 劉 綱 紀 亦 有 類 似 的 看 法, 現 引 述 於 此, 以 為 佐 證 發 明, 劉 氏 指 出 : 龍 鳳 的 藻 繪 之 美 是 天 文 之 美, 但 同 時 又 具 政 治 倫 理 的 意 義, 因 為 它 是 國 家 吉 祥 安 寧 的 表 現 虎 豹 的 炳 蔚 之 姿 也 是 天 文 之 美, 但 據 易 傳 大 人 虎 變, 其 文 炳 也, 君 子 豹 變, 其 文 蔚 也 的 說 法, 它 同 樣 具 有 顯 示 大 人 與 君 子 的 政 治 倫 理 意 義 詳 參 李 澤 厚 劉 綱 紀, 中 國 美 學 史 魏 晉 南 北 朝 編 ( 上 下 ) ( 安 徽 : 文 藝 出 版 社,1999 年 ), 頁 宋. 程 頤, 易 程 傳 ( 臺 北 : 河 洛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52 謝 君 讚 性 與 天 道 不 可 得 而 聞 也, 然 而 在 論 語 中 仍 能 看 到 孔 子 關 於 性 與 天 道 的 言 論 顯 然 地, 不 可 說 並 不 是 不 能 說 完 全 放 棄 語 言, 劉 勰 於 此 認 為 至 精 而 後 闡 其 妙, 至 變 而 後 通 其 數, 道 可 以 透 過 刻 鏤 聲 律, 萌 芽 比 興 結 慮 司 契, 垂 帷 制 勝 ( 神 思 ) 至 精 至 變, 精 暢 通 透, 窮 究 其 變 地 運 用 聲 律 比 興 等 創 作 手 法, 就 能 垂 帷 制 勝 地, 開 顯 出 道 的 靈 妙 律 數 25 而 從 中 我 們 也 可 明 白, 何 以 劉 勰 於 原 道 之 後, 尚 需 細 部 地 討 論 各 類 文 體 的 流 變 與 特 性 ( 如 明 詩 頌 讚 誄 碑 等 ), 以 及 各 種 創 作 技 巧 的 拿 捏 ( 如 比 興 誇 飾 聲 律 等 ), 其 原 因 正 在 於 為 道 闡 其 妙 通 其 數 之 故! 綜 上 所 述, 藉 由 這 些 文 獻, 可 以 知 道 道, 如 分 解 地 說, 它 是 指 那 超 言 絕 象 絕 對 至 極 的 真 實 本 體 : 神 道 難 摹, 精 言 不 能 追 其 極 至 道 宗 極, 理 歸 乎 一 ; 妙 法 真 境, 本 固 無 二 伊 摯 不 能 言 鼎, 輪 扁 不 能 語 斤, 它 與 物 具 有 本 體 論 的 差 異 (ontological difference), 劉 勰 以 宗 極 無 二 太 極 神 明 神 理 道 等 等 名 言 加 以 指 涉, 宗 ( 根 本 ) 極 ( 極 限 ) 言 道 之 根 源 性 無 窮 性, 無 二 言 道 之 超 越 相 對 性 超 越 二 元 性, 神 言 道 之 妙 運 性 非 可 知 測 性, 明 言 道 朗 暢 光 亮 無 遮 無 蔽 之 性 格, 理 言 道 之 條 理 秩 序 可 為 規 範 之 性 格 然 而, 如 非 分 解 地 說, 這 樣 的 道 它 又 不 是 高 高 在 上, 只 為 一 形 上 實 在 而 不 活 動 作 用, 道 與 物 又 有 著 本 體 論 的 隸 屬 (ontological belongingness), 是 即 道 即 物 即 體 即 用 的 圓 融 相 即 之 關 係 26 在 道 的 運 化 遍 潤 之 下, 使 得 天 地 萬 物 鬱 然 有 彩, 為 飽 藏 價 值 光 輝 的 道 之 文, 而 非 冷 冰 冰 的 物 理 機 械 式 的 自 然 除 此 之 外, 我 們 還 想 補 充 的 是 : 第 一, 據 楊 儒 賓 先 生 在 先 秦 思 想 的 明 暗 象 徵 27 一 文 中 的 考 察 分 析, 我 們 可 以 知 道 光 明 ( 及 其 家 族 成 員, 如 : 勳 顯 熱 昭 等 ) 意 象, 在 儒 家 典 籍 中 具 有 特 殊 的 象 徵 意 義, 光 明 意 象, 在 儒 家 思 想 體 系 ( 至 少 在 易 傳 和 中 庸 ) 中, 光 明 既 象 徵 形 上 道 體 的 光 大 輝 煌, 亦 象 徵 宇 宙 萬 物 在 道 體 的 創 生 之 下 顯 耀 無 妄, 也 象 徵 著 人 先 驗 承 稟 自 道 體 的 內 在 閃 爍 之 德 性, 以 及 人 之 行 為 舉 措 的 昭 顯 明 亮, 而 我 們 在 原 道 中, 也 時 常 可 以 看 到 諸 如 : 炳 煥 曜 光 章 明 等, 亦 屬 光 明 意 象 之 家 族 成 員 的 使 用 換 言 之, 我 們 認 為 劉 勰 在 此 所 運 用 的 光 明 意 象, 可 能 亦 即 是 道 之 25 關 於 道 與 言 說 之 間 的 複 雜 問 題, 請 參 考 史 泰 司 (Walter Terence Stace) 著, 楊 儒 賓 譯, 冥 契 主 義 與 哲 學 ( 臺 北 : 正 中 書 局,1998 年 ) 所 收 冥 契 主 義 與 語 言 一 文, 以 及 威 廉. 詹 姆 斯 (William James) 著, 蔡 怡 佳 劉 宏 信 譯, 宗 教 經 驗 之 種 種 ( 臺 北 : 立 緒 文 化 事 業 有 限 公 司,2003 年 ) 密 契 主 義 章 中 對 於 不 可 言 說 的 討 論 26 關 於 本 體 論 的 差 異 和 隸 屬, 可 參 考 西 哲 海 德 格 爾 (Martin Heidegger), 形 而 上 學 的 存 在 神 邏 輯 學 機 制, 孫 周 興 選 編, 海 德 格 爾 選 集 ( 上 海 : 三 聯 書 店,1996 年 ), 頁 另 外, 關 於 東 方 體 用 論 和 海 德 格 存 有 論 對 話 的 可 能, 可 參 考 賴 錫 三, 熊 十 力 體 用 哲 學 的 存 有 論 詮 釋 略 論 熊 十 力 與 牟 宗 三 的 哲 學 系 統 相 之 同 異, 中 正 大 學 中 文 學 術 年 刊 ( ): , 以 及 黃 文 宏, 海 德 格 的 共 屬 與 天 台 宗 的 即 試 論 詭 譎 之 說 法,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集 刊 16(2000.3): 楊 儒 賓, 先 秦 思 想 的 明 暗 象 徵, 何 寅 主 編, 中 國 文 化 與 世 界 第 6 輯 ( 上 海 : 上 海 教 育 出 42 版 社,1997 年 ), 頁
53 文 的 另 一 種 表 述, 以 光 明 來 象 徵 道 體 的 開 顯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第 二, 原 道 論 及 自 然 景 物 較 著 重 於 道 無 蔽 於 物 之 面 向, 若 我 們 配 合 物 色 : 物 色 之 動, 心 亦 搖 焉 物 色 相 召, 人 誰 獲 安 情 以 物 遷, 辭 以 情 發, 一 葉 且 或 迎 意, 蟲 聲 有 足 引 心 若 乃 山 林 皐 壤, 實 文 思 之 奧 府 等 文 獻, 還 可 發 現 劉 勰 對 於 自 然 景 物 還 強 調 其 感 動 興 發 召 喚 啟 引 之 鼓 動 力 量 的 面 向 第 三, 關 於 本 體 宇 宙 論 之 道 的 說 法, 就 道 家 思 想 ( 老 子 ) 來 看, 也 有 近 似 的 說 法 學 者 賴 錫 三 先 生 在 批 判 地 繼 承 幾 位 當 代 著 名 的 老 學 詮 釋 者 的 說 法 之 後, 28 認 為 : 道 家 式 的 宇 宙 論, 不 是 一 種 在 因 果 序 列 思 考 下 的 宇 宙 論, 也 不 是 牟 宗 三 先 生 所 謂 的 不 著 之 宇 宙 論 ( 亦 即, 在 老 子 中 應 屬 宇 宙 論 的 陳 述 語 句, 究 其 實, 只 是 一 種 姿 態, 道 生 物, 實 只 是 虛 靜 主 體 ( 道 家 式 智 的 直 覺 ) 之 玄 覽 冥 照 天 地 萬 物 ) 29, 在 道 家 式 宇 宙 論 的 觀 點 下, 道 生 物 的 生 乃 是 一 種 消 極 地 讓 的 意 思, 或 說 一 種 非 強 制 性 的 不 生 之 生, 此 如 老 子 : 大 道 氾 兮, 其 可 左 右, 萬 物 恃 之 而 生 而 不 辭, 功 成 不 名 有, 衣 養 萬 物 而 不 為 主 ; 30 而 道 不 是 抽 象 之 虛 理, 它 是 依 憑 於 主 體 意 識 的 轉 化 澄 汰 後, 所 證 成 之 即 本 體 即 活 動 的 實 理 從 天 道 面 言, 道 一 方 面 是 無, 具 有 超 越 性 ; 另 一 方 面, 又 是 有, 具 有 內 在 性, 內 具 於 萬 物 之 中, 不 斷 地 長 養 萬 物 化 生 萬 物 帶 出 萬 物 豐 盈 萬 物, 此 如 老 子 : 無 名 天 地 之 始, 有 名 萬 物 之 母 31 ; 至 於 物 在 此, 並 非 主 客 對 立 意 義 下 的 物, 而 是 一 吟 唱 自 身 開 顯 存 有 自 化 自 正 之 物, 此 如 老 子 : 道 常 無 為 而 無 不 為, 侯 王 若 能 守 之, 萬 物 將 自 化 32 是 以 賴 氏 乃 指 出 : 對 道 家 而 言, 存 有 之 道 即 展 現 為 天 地 萬 物, 其 存 有 論 即 是 宇 宙 論 只 是 這 個 宇 宙 論 本 身 不 再 有 另 一 個 超 絕 於 其 上 的 第 一 因 來 做 根 據, 它 本 身 就 是 自 生 自 化 地 開 顯 自 身 存 有 即 世 界, 存 有 論 即 宇 宙 論, 二 者 不 再 是 因 果 的 根 據 和 創 生 關 係 而 道 家 式 的 宇 宙 論 乃 取 得 存 有 論 的 正 名, 兩 者 不 再 是 理 論 的 兩 層, 而 是 同 一 內 容 的 兩 種 語 言 解 釋 系 統 而 已 33 這 也 就 是 說, 本 體 宇 宙 論 並 非 儒 家 之 專 利, 亦 可 有 道 家 型 態 之 本 體 宇 宙 論, 那 麼, 現 在 的 問 題 是, 我 們 要 怎 麼 樣 來 肯 定 劉 勰 的 道 是 儒 家 型 態 的 呢? 而 不 至 於 又 再 度 落 入 對 道 的 學 派 性 格 的 糾 結 紛 爭 呢? 對 此, 我 們 可 以 從 兩 方 面 給 予 回 應 : 首 先, 就 原 道 所 描 繪 之 天 地 圖 象 來 看, 龍 鳳 以 藻 繪 呈 瑞 虎 豹 以 炳 蔚 凝 姿, 以 君 王 行 仁 政, 天 下 平 和 的 龍 28 賴 錫 三, 牟 宗 三 對 道 家 形 上 學 詮 釋 的 反 省 與 轉 向 通 向 存 有 論 與 美 學 的 整 合 道 路, 臺 大 中 文 學 報 25( ): , 賴 錫 三, 當 代 學 者 對 老 子 形 上 學 詮 釋 的 評 論 與 重 塑 朝 向 存 有 論 美 學 神 話 學 冥 契 主 義 的 四 重 道 路, 清 華 學 報 38.1(2008.3): 牟 宗 三, 才 性 與 玄 理, 頁 魏. 王 弼 等 著, 老 子 四 種 ( 臺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2003 年 ), 頁 魏. 王 弼 等 著, 老 子 四 種, 頁 1 32 魏. 王 弼 等 著, 老 子 四 種, 頁 賴 錫 三, 當 代 學 者 對 老 子 形 上 學 詮 釋 的 評 論 與 重 塑 朝 向 存 有 論 美 學 神 話 學 冥 契 主 義 的 四 重 道 路, 清 華 學 報, 頁 67 43
54 謝 君 讚 鳳 意 象, 以 及 以 易 傳 豹 變 虎 變, 用 以 形 容 大 人 與 君 子 德 性 炳 著 之 虎 豹 典 故, 來 象 徵 道 體 之 仁 德 價 值 的 湧 動, 光 采 元 聖, 炳 耀 仁 孝 亦 顯 示 光 明 意 象 乃 是 象 徵 仁 孝 之 光 照 四 射 反 觀 老 子 道 家 卻 言 : 天 地 不 仁, 以 萬 物 為 芻 狗, 顯 然 並 不 重 視 本 體 湧 動 之 仁 德 面 向, 因 此, 劉 勰 之 道 仍 當 是 儒 家 而 不 是 道 家 其 次, 從 原 道 中 我 們 還 可 以 看 到, 劉 勰 不 但 重 視 經 世 濟 民 ( 經 緯 區 宇, 彌 綸 彝 憲, 發 揮 事 業 ), 並 且 還 賦 予 了 人 文 以 本 體 論 的 肯 定 ( 人 文 之 元, 肇 自 太 極 ), 使 社 會 歷 史 與 本 體 有 一 相 即 相 融 之 統 一 關 係, 反 觀 先 秦 道 家 如 老 子 其 思 想 宗 旨, 乃 是 欲 學 者 常 住 於 渾 淪 為 一 的 冥 契 狀 態, 此 即 莊 子 天 下 篇 所 說 的 : 以 本 為 精, 以 物 為 粗, 以 有 積 為 不 足, 淡 然 獨 與 神 明 居, 古 之 道 術 有 在 於 是 者 關 尹 老 聃 聞 其 風 而 說 之, 建 之 以 常 無 有, 主 之 以 太 一, 34 因 此, 老 子 對 於 人 文 大 體 上 也 就 持 一 種 互 斥 對 反 之 態 度, 而 即 便 是 可 以 調 適 上 遂, 能 與 世 俗 處 與 人 為 徒 其 不 一 也 一, 亦 即 能 與 人 間 世 保 持 一 種 辯 證 之 自 由 關 係 的 莊 子, 35 對 於 人 文 的 態 度, 大 體 也 只 能 保 持 一 種 權 用 的 方 便, 並 不 能 真 正 地 肯 認 社 會 歷 史 的 本 體 價 值, 36 這 與 儒 家 以 及 劉 勰 對 於 人 文 的 態 度, 是 大 不 相 同 的 顯 然 地, 從 劉 勰 對 於 人 文 的 態 度 來 說, 道 應 當 是 儒 家 的, 而 不 會 是 道 家 的 第 四, 此 種 本 體 宇 宙 論 意 義 下 的 道 之 文, 若 我 們 將 視 野 放 得 更 開 闊 一 些, 並 且 暫 時 撇 開 其 中 細 部 之 差 異, 應 當 不 難 發 現, 劉 勰 此 處 所 烘 現 的 自 然 圖 象 ( 道 之 文 ), 除 與 道 家 自 然 觀 有 相 同 處 外, 與 理 學 家 的 自 然 觀 佛 家 的 自 然 觀 以 及 泛 神 論 的 自 然 觀, 都 呈 現 出 相 同 的 特 性, 此 即 : 天 地 萬 物 不 是 單 純 物 質 性 的 存 在 物, 在 宇 宙 的 背 後 有 一 絕 對 性 精 神 性 的 真 實 存 在 開 顯 於 宇 宙 之 中 ( 此 一 絕 對 實 在, 於 不 同 之 教 相 系 統 有 不 同 之 描 述 ), 可 說 是 一 種 道 化 的 自 然 觀 37 對 此, 我 們 不 妨 引 述 一 段 印 度 詩 哲 泰 戈 爾 (Rabindranath Tagore) 所 描 繪 之 具 泛 神 論 色 彩 的 自 然 風 貌, 以 資 參 照 : 這 個 偉 大 的 世 界 這 裡 有 創 造, 有 無 窮 的 表 現, 這 裡, 黎 明 向 新 醒 的 生 命 歌 唱 歡 樂, 晚 星 向 精 疲 力 盡 焦 慮 不 堪 的 旅 人 歌 唱 跨 越 死 亡 獲 得 新 生 的 生 34 清. 郭 慶 藩 輯, 王 孝 魚 點 校, 莊 子 集 釋 ( 臺 北 : 頂 淵 文 化,2001 年 ), 頁 賴 錫 三, 神 話 老 子 莊 子 之 同 異 研 究 朝 向 當 代 新 道 家 的 可 能 性, 臺 大 文 史 哲 學 報 61( ): 賴 錫 三, 莊 子 真 人 的 身 體 觀 身 體 的 社 會 性 與 宇 宙 性 之 辯 證, 臺 大 中 文 學 報 14(2001.5): 關 於 道 化 的 自 然 觀 這 一 概 念, 楊 儒 賓 先 生 指 出 : 道 化 的 自 然 觀 可 以 視 為 一 種 共 同 的 類 型, 這 些 共 同 的 類 型 來 自 於 共 通 的 體 道 經 驗, 但 或 許 所 經 驗 道 的 面 相 不 一 樣, 或 許 對 此 經 驗 的 解 釋 有 所 出 入, 因 此, 其 道 化 的 內 容 遂 亦 有 所 差 異 道 化 的 自 然 可 以 說 是 普 見 於 體 驗 哲 學 的 論 述, 具 體 的 內 容 自 然 要 受 到 各 家 各 派 基 本 關 懷 的 約 束 佛 老 以 空 無 界 定 道 化 自 然 觀 中 的 道 之 內 涵, 泛 神 論 的 自 然 觀 則 往 往 牽 扯 上 神 的 宗 教 內 涵, 這 些 內 涵 和 理 學 家 所 強 調 者 大 異 其 趣 筆 者 認 為 和 其 他 各 派 的 自 然 觀 相 比 之 下, 理 學 的 道 化 自 然 觀 最 明 顯 的 特 色 表 現 在 造 化 的 生 意 上 面 引 文 見 楊 儒 賓, 生 生 的 自 然 觀 體 現 的 觀 點, 鄭 毓 瑜 編,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的 新 趨 向 : 自 然 審 美 與 比 較 研 究 ( 臺 北 : 臺 大 出 版 中 心,2005 年 ), 頁
55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命 的 生 命 之 勝 利 向 我 們 召 喚 這 召 喚 總 是 喚 醒 人 們 心 中 的 創 造 者, 催 促 他 們 顯 示 希 望, 顯 示 他 自 己 心 裡 的 上 帝 它 不 斷 要 求 我 們 在 我 們 自 己 的 創 作 中 和 上 帝 合 作, 提 醒 我 們 固 有 的 神 聖 的 天 性, 它 會 在 自 由 的 精 神 中 發 現 自 身 我 們 的 社 會 生 存 著, 用 各 種 聲 音 提 醒 我 們 : 人 類 的 最 大 真 理 不 在 於 他 們 有 才 智 或 財 產, 而 是 他 們 有 顆 透 明 的 心, 是 在 他 們 能 有 跨 越 一 切 種 姓 和 膚 色 之 屏 障 而 偉 大 的 同 情, 是 在 他 們 對 世 界 的 認 識, 這 世 界 不 僅 是 力 量 的 倉 庫, 也 是 人 類 精 神 的 駐 地, 有 永 遠 美 妙 的 音 樂 和 神 聖 儀 容 的 內 心 的 光 38 在 泰 氏 的 眼 中, 世 界 洋 溢 著 神 聖 的 價 值 光 輝 與 無 窮 無 盡 的 召 喚 興 發 之 力 量, 並 且, 此 一 神 聖 之 價 值 能 量, 既 在 天 地 宇 宙 之 中, 也 存 在 於 人 的 深 層 自 我 之 中, 人 之 所 以 為 人 的 價 值, 就 在 於 他 能 夠 喚 醒 其 固 有 之 神 聖 的 天 性, 並 且 洞 識 世 界 所 具 有 之 有 永 遠 美 妙 的 音 樂 和 神 聖 儀 容 的 內 心 的 光 除 去 泰 氏 泛 神 論 自 然 觀 所 重 人 格 神 的 面 向, 恐 怕 我 們 就 得 承 認, 泰 氏 的 自 然 觀 與 劉 勰 所 謂 道 之 文 夫 以 無 識 之 物, 鬱 然 有 彩, 有 心 之 器, 其 無 文 歟, 在 深 層 意 蘊 上 應 有 可 相 互 比 觀 之 處 再 就 聖 - 文 來 說, 原 道 中 可 歸 屬 此 類 意 義 之 章 句 如 下 :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與 天 地 並 生 者 何 哉? 仰 觀 吐 曜, 俯 察 含 章, 高 卑 定 位, 故 兩 儀 既 生 矣 惟 人 參 之, 性 靈 所 鍾, 是 謂 三 才 ; 為 五 行 之 秀 ( 氣 ), 實 天 地 之 心 ( 生 )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自 然 之 道 也 夫 以 無 識 之 物, 鬱 然 有 彩, 有 心 之 器, 其 無 文 歟? 人 文 之 元, 肇 自 太 極, 幽 贊 神 明, 易 象 惟 先 原 道 心 以 敷 章, 研 神 理 而 設 教 辭 之 所 以 能 鼓 天 下 者, 迺 道 之 文 也 道 心 惟 微, 神 理 設 教 光 采 元 聖, 炳 耀 仁 孝 另 外, 劉 勰 在 其 他 篇 章 中 如 : 徵 聖 宗 經 與 風 骨, 也 有 可 資 參 照 的 文 獻 章 句 : 夫 作 者 曰 聖, 述 者 曰 明, 陶 鑄 性 情, 功 在 上 哲, 夫 鑒 周 日 月, 妙 極 機 神 ; 文 成 規 矩, 思 合 符 契, 天 道 難 聞, 猶 或 鑽 仰 ; 文 章 可 見, 胡 寧 物 思? 若 徵 聖 立 言, 則 文 其 庶 矣 三 極 彝 訓, 其 書 言 經 經 也 者, 恆 久 之 至 道, 不 刊 之 鴻 教 也 故 象 天 地, 效 鬼 神, 參 物 序, 制 人 紀, 洞 性 靈 之 奧 區, 極 文 章 之 骨 髓 者 也 義 既 極 乎 性 情, 辭 亦 匠 於 文 理 詩 總 六 義, 風 冠 其 首, 斯 乃 化 感 之 本 源, 志 氣 之 符 契 也 故 辭 之 待 骨, 如 體 之 樹 骸 ; 情 之 含 風, 猶 形 之 包 氣 若 能 確 乎 正 式, 使 文 明 以 健, 則 風 清 骨 峻, 篇 體 光 華 文 明 以 健, 珪 璋 乃 騁 蔚 彼 風 力, 嚴 此 骨 鯁 才 鋒 峻 立, 符 采 克 炳 38 詳 參 泰 戈 爾 (Rabindranath Tagore) 著, 馮 金 辛 譯, 詩 人 的 宗 教, 收 於 劉 安 武 等 主 編, 泰 戈 爾 全 集 ( 石 家 莊 市 : 河 北 教 育,2000 年 ) 卷 21, 頁
56 謝 君 讚 從 引 文 中, 可 見, 對 於 劉 勰 而 言, 人 之 所 以 為 人 的 殊 勝 之 處, 在 於 人 乃 是 有 心 之 器, 為 為 五 行 之 秀 ( 氣 ), 實 天 地 之 心 ( 生 ), 具 有 承 稟 自 道 體 而 與 道 體 同 質 之 天 地 之 心, 並 且 能 夠 參 與 助 成 天 地 之 化 育 的 特 殊 存 在 物 而 當 人 能 透 過 某 種 方 式, 使 內 在 潛 存 之 天 地 之 心 澈 底 朗 現 昇 起, 則 能 洞 見 察 照 天 地 上 下 那 從 本 體 之 道 所 不 斷 湧 現 的 光 輝 ( 吐 曜 ) 與 豐 富 的 至 美 ( 含 章 ), 而 在 此 種 主 客 交 融 無 別 的 狀 態 下, 天 地 宇 宙 也 就 復 返 其 原 初 之 正 位 ( 高 卑 定 位 ), 重 現 其 生 生 之 本 然 ( 兩 儀 既 生 矣 ), 萬 物 皆 在 道 體 的 默 運 潤 化 之 中 生 機 洋 溢 欣 欣 不 已, 呈 現 其 道 之 文 的 本 來 面 目 作 者 曰 聖, 述 者 曰 明 所 謂 的 聖 與 明 亦 即 是 能 夠 鑒 周 日 月, 妙 極 機 神 聆 聽 大 道 妙 旨 的 創 作 者, 39 以 及 彰 顯 德 音 妙 義 的 闡 述 者 至 於, 人 如 何 能 轉 化 蛻 變 其 日 常 之 自 我 意 識, 而 復 其 本 然 之 天 地 之 心 呢? 也 就 是 說, 劉 勰 是 否 有 提 出 一 套 較 具 體 的 修 養 實 踐 之 工 夫 呢? 對 此, 徐 復 觀 先 生 在 其 儒 道 兩 家 在 文 學 中 的 人 格 修 養 問 題 一 文 中 曾 如 是 指 出 : 為 了 陶 鈞 文 思, 亦 即 為 了 塑 造 提 昇 自 己 文 學 心 靈 活 動 的 層 級 效 能, 而 貴 在 能 虛 能 靜, 以 保 持 心 的 本 來 面 目, 心 是 身 的 主 宰, 這 便 是 意 識 地 以 道 家 思 想 修 養 自 己 的 人 格, 作 為 提 高 創 作 能 力 的 基 礎 道 家 虛 靜 之 心 與 儒 家 仁 義 之 心, 可 以 說 是 心 體 的 兩 面, 皆 為 人 生 所 固 有, 每 一 個 人 在 現 實 具 體 生 活 中, 經 常 作 自 由 轉 換 而 不 自 覺 儒 家 發 展 了 仁 義 的 這 一 面, 並 非 必 如 有 的 宋 儒 一 樣, 必 須 排 斥 虛 靜 的 一 面 孔 子 也 提 出 仁 者 靜 的 意 境 儒 道 兩 家 精 神, 在 生 活 實 踐 中 乃 至 在 文 學 創 作 中 的 自 由 轉 換, 可 以 說 是 自 漢 以 來 的 大 統 因 此 劉 彥 和 由 道 家 的 人 格 修 養 而 接 上 儒 家 的 經 世 致 用, 在 它 不 感 到 有 矛 盾 40 也 就 是 說, 劉 勰 對 於 心 性 之 轉 化 修 養 工 夫, 乃 是 承 繼 自 道 家 之 虛 靜 工 夫 不 過, 就 算 劉 勰 含 攝 了 道 家 的 虛 靜 工 夫, 也 並 不 能 就 此 說 劉 勰 這 樣 的 吸 收, 是 與 其 所 宣 揚 的 儒 家 之 道 的 立 場 相 矛 盾 因 為 道 家 虛 靜 之 心 與 儒 家 仁 義 之 心, 可 以 說 是 心 體 的 兩 面, 皆 為 人 生 所 固 有 亦 即, 透 過 工 夫 所 復 甦 的 心 體 ( 天 地 之 心 ), 可 遮 撥 地 名 之 曰 : 虛 靜, 也 可 正 面 地 名 之 曰 : 仁 義, 這 兩 種 不 同 的 表 述 方 式, 其 實 皆 指 向 同 一 個 人 生 所 固 有 之 心 的 本 來 面 目 因 此, 工 夫 論 的 吸 收, 不 代 表 其 心 性 論 與 形 上 學 亦 當 連 帶 地 改 宗 換 姓, 由 儒 家 成 為 道 家 至 於, 劉 勰 對 於 文 (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 41 之 主 張, 主 要 有 兩 個 重 點, 一 是 從 其 地 位 價 值 言 ; 二 是 從 其 作 用 效 用 言 原 道 :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與 天 地 並 生 者 何 哉 一 句, 即 明 白 的 表 示 文 所 具 有 之 崇 高 地 位 與 效 用 因 為, 這 裡 所 39 關 於 聖 與 聽 之 宗 教 與 哲 學 之 內 容, 詳 參 秦 家 懿, 聖 在 中 國 思 想 史 內 的 多 重 意 義, 清 華 學 報 17( ): 徐 復 觀, 儒 道 兩 家 在 文 學 中 的 人 格 修 養 問 題, 收 於 氏 著, 中 國 文 學 論 集 續 編, 頁 文 在 劉 勰 的 用 法 中, 也 包 括 了 政 教 設 施 之 文, 如 人 文 之 元, 肇 自 太 極 研 神 理 而 設 教 等 皆 包 含 此 義, 此 處 之 解 釋 乃 是 基 於 劉 勰 文 心 雕 龍 主 要 的 討 論 對 象 為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是 以 乃 將 文 理 解 為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並 將 焦 點 集 中 於 此 至 於, 劉 勰 於 政 治 社 會 之 文 所 持 之 看 法, 我 們 認 為 應 與 方 東 美 先 生 所 提 出 之 理 想 政 治 這 一 概 念 相 近, 詳 參 方 東 美, 中 國 人 生 哲 學 ( 臺 北 : 黎 明,1982 年 ) 46
57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說 的 德 是 指 文 得 於 本 體 之 道 而 有 的 屬 性 與 功 能, 大 是 贊 頌 嘆 服 之 意, 至 於 與 天 地 並 生 中 的 天 地, 則 是 指 形 上 之 道 ( 以 天 之 朗 耀 崇 高, 地 之 承 載 包 覆 象 徵 地 言 道 ), 而 不 是 指 自 然 科 學 性 質 的 物 理 天 地, 而 所 謂 的 生, 不 是 指 時 間 意 義 上 的 產 生, 而 是 指 本 體 論 意 義 上 的 共 生 並 存 價 值 同 在 之 意 ( 人 文 之 元, 肇 自 太 極 中 的 肇 亦 非 時 間 義 之 起 始, 而 是 指 價 值 義 之 源 肇 ), 亦 即, 在 此 意 義 下 的 文, 就 如 同 道 體 不 斷 地 遍 運 萬 物, 使 萬 物 飽 滿 著 價 值 光 輝 興 發 鼓 動 之 召 喚 力 量 一 般, 文 亦 不 斷 地 以 其 自 身 開 顯 著 道 體 的 深 情 韻 致, 無 窮 無 盡 地 啟 引 著 讀 者 在 此, 還 需 補 充 說 明 的 是 : 第 一, 文 (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 之 所 以 能 具 有 與 道 同 大 的 本 體 論 之 地 位 ( 宗 經 : 三 極 彝 訓, 其 書 言 經 經 也 者, 恒 久 之 至 道, 不 刊 之 鴻 教 也 也 同 樣 在 表 示, 文 與 天 地 並 生 之 旨 ), 並 不 是 所 有 的 文, 都 同 樣 具 有 如 是 的 地 位 與 天 地 並 生 之 價 值 位 階 的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它 必 須 預 設 著 作 者 之 主 體 意 識, 已 然 轉 化 昇 華 而 能 與 體 證 道 妙 之 後 ( 復 其 天 地 之 心 ), 所 產 生 的 文 章 作 品 才 能 具 有 如 是 暢 發 本 體 之 道 的 地 位 對 此, 劉 勰 於 原 道 所 言 :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自 然 之 道 也 正 是 說 明 此 義 句 中 的 心 指 天 地 之 心 ( 就 心 性 面 言 指 聖 人 之 心, 就 道 體 面 言 則 指 天 地 生 物 之 絕 對 精 神, 而 兩 者 本 質 乃 是 一 致 的 ), 而 言 指 聖 人 之 言, 或 說 涵 蘊 天 地 之 心 的 言 ( 亦 即 劉 勰 : 言 之 文 也, 天 地 之 心 哉 中 的 言 ), 文 則 指 道 之 顯 者 ( 其 所 顯 示 著 乃 是 形 而 上 的 絕 對 精 神 道 ), 至 於 自 然 為 一 般 意 義 的 自 自 然 然 ( 固 然 當 然 之 意 ), 道 則 指 一 般 常 用 語 道 理 之 意, 整 句 乃 表 示 : 當 主 體 所 稟 承 於 道 之 天 地 之 心 澈 底 朗 現 生 起 之 時, 那 能 顯 發 道 之 言 教 乃 得 以 具 備 開 顯 挺 立 之 基 點, 同 時, 本 體 之 道 的 啟 示 亦 得 以 闡 明 暢 發, 大 顯 於 世, 這 一 切 都 是 自 自 然 然 順 理 成 章 的 道 理 42 第 二, 文 ( 文 章 作 品 之 文 ) 之 所 以 能 具 有 值 得 贊 頌 的 功 能, 並 不 是 因 為 文, 能 夠 承 載 某 種 道 德 教 條 或 學 說 主 張, 遂 能 產 生 實 用 之 教 化 功 能 的 意 思 我 們 認 為 文 之 所 以 有 曉 生 民 之 耳 目 鼓 天 下 之 動 陶 鑄 性 情 的 功 能, 乃 是 因 為 文 具 有 德 ( 即 得 於 道 的 屬 性 ), 遂 自 然 而 然 地 展 現 如 是 之 效 用 功 能 對 此, 劉 勰 於 風 骨 所 言 : 辭 之 待 骨, 如 體 之 樹 骸 ; 情 之 含 風, 猶 形 之 包 氣 若 能 確 乎 正 式, 使 文 明 以 健, 則 風 清 骨 峻, 篇 體 光 華 文 明 42 原 道 :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與 天 地 並 生 者 何 哉 此 蓋 道 之 文 也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自 然 之 道 也 ; 徵 聖 : 夫 作 者 曰 聖, 述 者 曰 明, 陶 鑄 性 情, 功 在 上 哲, 夫 鑒 周 日 月, 妙 極 機 神 等 觀 念, 可 與 許 多 具 冥 契 主 義 背 景 的 文 學 家 所 揭 示 之 文 學 觀 相 互 比 較, 譬 如 詩 人 愛 默 生 在 其 在 神 學 院 的 演 說 曾 言 道 : 宇 宙 是 由 於 它 而 不 是 由 於 科 學 和 權 力 而 變 得 安 穩 可 居 的 廟 宇 的 門 日 夜 向 人 敞 開, 真 理 從 未 停 止 發 佈 它 的 神 諭 有 一 種 堅 實 的 條 件 保 證 了 這 一 點, 即 直 覺 人 不 可 能 憑 別 的 方 式 領 承 這 神 諭 被 世 界 深 深 迷 住 的 人 就 成 為 這 個 世 界 的 祭 師, 換 言 之, 成 為 這 個 世 界 的 詩 人 ( 轉 引 自 毛 峰, 神 秘 主 義 詩 學 (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1998 年 ), 頁 254 ) 世 界 在 愛 氏 眼 中 乃 是 不 斷 開 顯 神 諭, 使 人 安 穩 可 居 的 神 聖 廟 宇, 而 人 得 以 透 過 其 直 覺, 得 以 領 受 世 界 所 呼 喚 之 神 諭, 成 為 祭 師, 成 為 詩 人 這 豈 非 與 劉 勰 所 言 之 道 之 文 的 世 界 圖 象, 人 所 稟 承 之 天 地 之 心, 以 及 作 者 曰 聖, 述 者 曰 明 所 謂 的 聖 與 明 亦 即 是 能 夠 鑒 周 日 月, 妙 極 機 神 聆 聽 大 道 妙 旨 的 創 作 者, 以 及 彰 顯 德 音 妙 義 的 闡 述 者, 這 樣 的 觀 念 有 相 互 發 明 之 處 嗎? 47
58 謝 君 讚 以 健, 珪 璋 乃 騁 正 是 說 明 此 義 這 裡 的 骨 乃 強 調 內 在 深 層 心 性 之 骨 峻 樹 立, 與 心 生 而 言 立 同 義, 皆 表 示 文 辭 的 背 後 有 一 天 地 之 心 的 挺 立 骨 峻, 風 則 是 以 風 之 流 動 不 止 吹 拂 不 已 春 風 化 育 的 特 性, 來 表 現 文 辭 在 骨 立 心 生 的 基 礎 下, 文 明 以 健, 珪 璋 乃 騁 所 展 現 的 如 玉 之 質 地 般 朗 暢 健 動 能 鼓 天 下 之 力 量 若 我 們 配 合 儒 家 對 於 玉 所 賦 予 的 德 性 象 徵 來 看, 如 說 文 言 玉 之 五 德, 禮 記. 聘 義 記 孔 子 言 玉 與 仁 智 義 禮 樂 忠 信 天 地 德 道 等 十 一 種 道 德 品 質 之 關 係, 43 那 麼, 此 處 珪 璋 乃 騁 應 特 指 道 德 興 發 之 鼓 動 力 量, 而 文 明 以 健 一 詞 劉 勰 應 是 用 易 同 人 彖 : 文 明 以 健, 中 正 以 應, 君 子 正 也 唯 君 子 通 天 下 之 志 的 典 故, 顯 見 文 明 以 健 正 表 現 有 德 者 人 格 生 命 之 挺 立 端 正, 能 與 天 地 相 感 通, 文 明 以 健, 珪 璋 乃 騁 與 風 骨, 正 可 說 是 文 之 屬 性 與 功 能 的 另 一 形 式 的 表 述 語 言, 從 此 我 們 也 可 看 到 劉 勰 對 於 文 的 教 化 功 能, 所 稟 持 的 乃 是 內 在 目 的 論 (inner teleology), 而 不 是 外 在 目 的 論 (external teleology) 之 立 場 44 第 三, 我 們 之 所 以 說 天 地 並 不 是 指 一 般 日 常 意 識 所 對 之 天 地 世 界, 而 是 指 形 而 上 的 價 值 根 源 ( 道 ), 其 理 由 是 這 樣 的 : 據 唐 君 毅 先 生 對 於 中 國 傳 統 思 想 觀 念 中 所 謂 天 地 的 考 察, 唐 氏 指 出 : 中 國 儒 者 之 天 或 天 地, 非 指 一 感 覺 界 之 自 然, 不 同 於 西 方 自 然 科 學 家, 或 自 然 主 義 者 所 謂 自 然 之 說 吾 人 謂 中 國 儒 者 之 天 或 天 地, 至 少 在 孟 子 中 庸 易 傳 作 者 之 心 中, 乃 一 具 形 上 之 精 神 生 命 性 之 絕 對 實 在 由 是 可 知 中 國 人 之 祀 天 地, 或 祀 天, 與 天 地 君 親 師 神 位 中 之 有 天 地, 亦 不 能 謂 之 只 祀 一 塊 然 之 物 質 天 地, 或 只 有 生 命 之 自 然 ; 而 實 含 視 之 為 一 精 神 實 在 之 意 實 則 中 國 後 儒 亦 多 以 天 或 天 地, 直 指 形 上 之 精 神 實 在 中 國 思 想 中, 於 天 德 中 開 出 地 德, 而 天 地 並 稱, 實 表 示 一 極 高 之 形 上 學 與 宗 教 的 智 慧 蓋 此 並 非 使 天 失 其 統 一 性, 而 使 宇 宙 為 二 元 而 唯 是 由 一 本 之 天 之 開 出 地, 以 包 舉 自 然 界 而 已 天 包 舉 自 然 界, 因 而 亦 包 舉 生 於 自 然 界 之 人, 與 人 在 自 然 所 創 造 之 一 切 人 文, 此 所 謂 包 舉, 乃 既 包 而 覆 之, 亦 舉 而 升 之 夫 然, 故 天 一 方 不 失 其 超 越 性, 在 人 與 萬 物 之 上 ; 一 方 亦 內 在 人 與 萬 物 之 中, 而 宛 在 人 與 萬 物 之 左 右 或 之 下 45 亦 即, 傳 統 思 想 中 所 謂 的 天 地, 並 不 是 指 物 質 性 的 天 地, 而 是 指 帶 有 哲 43 詳 參 許 凌 虹, 說 文 玉 部 字 與 古 代 玉 文 化, 安 徽 師 範 大 學 學 報 ( 人 文 社 會 科 學 版 ), 33.3(2005.5): 劉 素 琴, 儒 釋 道 與 玉 文 化, 中 國 歷 史 博 物 館 館 刊 1(1994.1): 陳 昭 瑛 曾 如 是 指 出 : 內 在 目 的 論 之 為 有 機 生 命 體 的 觀 點, 也 可 以 舉 一 個 例 子 來 說 明, 如 一 植 物 有 生 根 發 芽 長 枝 葉 開 花 結 果 等 等 潛 能, 這 一 切 成 長 活 動 也 就 是 植 物 的 內 在 目 的 之 實 現, 既 然 成 長 是 植 物 的 內 在 目 的, 我 們 便 不 能 說 成 長 是 植 物 的 工 具 當 儒 家 主 張 文 學 藝 術 具 有 社 會 政 治 教 化 之 功 能 時, 是 以 此 為 文 學 藝 術 之 內 在 目 的, 因 而 文 學 藝 術 之 社 會 性 的 表 現 只 不 過 是 其 自 身 之 內 在 目 的 之 實 現 罷 了 在 這 一 美 學 觀 之 下, 我 們 不 能 說 文 學 藝 術 是 社 會 教 化 的 工 具, 就 如 同 我 們 不 能 說 花 果 是 一 株 植 物 的 工 具 儒 家 美 學 與 經 典 詮 釋 ( 臺 北 : 臺 大 出 版 中 心, 2005 年 ), 頁 唐 君 毅, 中 國 文 化 之 精 神 價 值 ( 臺 北 : 正 中 書 局,2000 年 ), 頁 ,461 48
59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學 性 質 於 其 中 之 天 地, 以 天 稱 道 ( 本 體 之 道 ), 乃 是 以 天 之 崇 高 無 盡, 來 烘 現 道 體 之 高 偉 宏 盛, 以 地 言 道, 則 是 以 地 之 承 載 包 容, 來 展 現 道 體 之 承 負 宇 宙, 使 道 體 既 超 越 神 聖 而 似 天, 具 有 超 越 性, 然 而, 天 道 卻 不 一 味 地 超 世 獨 立, 又 能 內 在 於 事 物 之 中 顯 現 其 神 運 妙 化, 具 有 內 在 性 46 而 透 過 這 樣 一 種 以 天 地 ( 超 越 性 與 內 在 性 ) 言 道 的 方 式, 一 方 面 可 以 使 我 們 順 暢 地 解 釋 此 句 與 天 地 並 生 之 意 ; 另 一 方 面, 也 能 幫 助 我 們 通 順 地 解 釋 原 道 : 至 夫 子 繼 聖, 獨 秀 前 哲, 鎔 鑄 六 經 寫 天 地 之 輝 光, 曉 生 民 之 耳 目 一 句 中 所 言 之 天 地, 因 為 夫 子 所 鎔 鑄 之 六 經, 並 不 是 以 自 然 文 學 為 其 內 容, 寫 天 地 之 輝 光, 曉 生 民 之 耳 目 就 不 能 解 釋 為 描 寫 自 然 景 物 之 聲 色 樣 貌 以 教 生 民, 若 我 們 將 此 天 地 解 釋 為 本 體 之 道, 那 麼, 就 可 以 與 辭 之 所 以 能 鼓 天 下 者, 迺 道 之 文 也 一 句 相 互 解 釋, 寫 天 地 之 輝 光 即 表 示 此 文 乃 道 之 文, 曉 生 民 之 耳 目 亦 即 是 鼓 天 下 之 意, 使 文 獻 的 內 容 得 以 暢 通 一 致 總 上 所 述, 就 道 與 自 然 天 地 之 關 係 言, 做 為 一 切 物 之 價 值 根 源 的 本 體 之 道, 並 不 是 掛 空 地 靜 置 於 物 之 上, 或 說 做 為 物 之 理 智 追 索 之 起 點, 本 體 之 道 乃 是 具 體 地 動 態 地 運 化 於 物 之 中, 使 物 不 是 平 淺 之 自 然 對 象 物, 而 成 為 道 之 文 意 義 下 的 物, 或 說 以 道 化 的 自 然 為 其 內 容 的 物 而 這 樣 的 道, 若 欲 從 學 派 性 格 加 以 歸 類, 應 是 屬 儒 家 一 路, 因 為 劉 勰 著 重 本 體 之 道 的 道 德 價 值 之 面 向, 同 時 此 一 本 體 之 道 又 需 開 顯 於 人 文 社 會 之 中, 而 這 兩 點 顯 然 與 道 家 性 格 較 不 相 符, 是 以 原 道 之 道 應 是 儒 家 之 道, 而 非 道 家 之 道, 至 於 視 此 道 為 佛 家 或 儒 道 各 半, 又 或 三 教 合 一 之 道, 由 於 徵 諸 文 獻 似 有 難 以 暢 通 地 解 釋 文 獻 之 憾, 因 此, 似 仍 有 商 榷 的 空 間 再 就 道 與 文 章 作 品 之 關 係 言, 文 之 所 以 具 有 能 鼓 天 下 與 天 地 並 生 之 地 位 與 作 用, 乃 因 其 為 道 之 文 意 義 下 的 文, 亦 即 能 流 蘊 道 體 開 顯 道 妙 之 文, 而 這 樣 的 洞 性 靈 之 奧 區 與 風 清 骨 峻, 篇 體 光 華 之 文, 又 不 是 只 要 隨 意 地 抒 發 情 緒 就 能 具 備 如 是 之 價 值, 除 了 一 定 程 度 的 文 學 創 作 之 技 巧 能 力, 如 神 思 所 言 : 刻 鏤 聲 律, 萌 芽 比 興 結 慮 司 契, 垂 帷 制 勝 之 外, 更 為 重 要 的, 乃 是 作 者 要 能 夠 在 相 當 的 虛 靜 工 夫 的 佐 助 下, 使 內 在 承 稟 自 道 體 的 深 層 心 性 ( 天 地 之 心 ), 無 阻 無 窒 地 朗 暢 呈 露, 如 是 乃 能 :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在 心 性 面 言 的 內 在 之 道 的 生 生 之 下, 文 乃 能 具 備 開 顯 本 體 之 道 的 無 上 大 用 四 結 論 : 另 一 種 類 型 的 儒 家 文 學 觀 46 關 於 儒 家 思 想 道 之 即 超 越 即 內 在 之 性 格 的 討 論, 請 參 考 杜 維 明, 儒 學 的 超 越 性 及 其 宗 教 向 度, 東 亞 價 值 與 多 元 現 代 性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1 年 ), 劉 述 先, 兩 行 之 理 與 安 身 立 命, 儒 家 思 想 開 拓 的 嘗 試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1 年 ), 李 明 輝, 儒 家 思 想 中 的 內 在 性 與 超 越 性, 當 代 儒 學 之 自 我 轉 化 ( 臺 北 :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所,1994 年 ) 49
60 謝 君 讚 有 種 流 行 的 說 法 是 認 為 : 儒 家 反 對 文 學 之 修 辭 雕 飾, 只 重 視 文 學 宣 揚 道 德 教 條 之 工 具 價 值, 是 以 可 說 儒 家 乃 是 一 種 蔑 視 個 人 情 性 抒 發 的 言 志 ( 文 章 乃 宣 示 個 人 於 政 治 社 會 所 持 之 議 論 觀 念 之 工 具 ) 載 道 ( 文 章 是 宣 傳 社 會 道 德 之 工 具 ) 的 文 學 觀 47 對 此, 我 們 認 為 儘 管 或 許 某 些 儒 者 是 持 此 類 立 場, 然 而, 卻 不 能 以 偏 蓋 全 地 將 所 有 的 儒 者 皆 歸 屬 於 同 一 類 型 本 文 所 論 劉 勰 的 儒 家 原 道 文 學 觀, 就 明 顯 地 異 於 上 述 一 類 載 道 言 志 文 學 觀 因 為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劉 勰 對 於 文 飾 修 辭 確 實 相 當 重 視, 撰 有 聲 律 麗 辭 誇 飾 等 等 篇 章 來 闡 述 文 飾 之 重 要 而 就 抒 情 言, 劉 勰 又 不 單 純 地 只 是 重 視 外 在 形 式 上 的 聲 律 辭 藻, 他 還 重 視 內 在 情 感 的 抒 發, 譬 如 情 采 所 言 : 文 采 所 以 飾 言, 而 辯 麗 本 於 情 性 故 情 者, 文 之 經 ; 辭 者, 理 之 緯 ; 經 正 而 後 緯 成 ; 理 定 而 後 辭 暢, 此 立 文 之 本 源 也 就 明 確 地 指 出 文 學 之 根 本, 正 在 情 性 之 抒 發, 並 且, 更 為 重 要 的 是, 在 劉 勰 的 思 想 觀 念 中, 真 正 可 稱 與 天 地 並 生 三 極 彝 訓 洞 性 靈 之 奧 區 與 風 清 骨 峻, 篇 體 光 華 之 文 章, 又 不 只 是 一 般 情 感 抒 發 之 作, 這 樣 的 文 章 所 抒 發 的 情 感, 乃 是 指 與 道 體 同 質 同 層 之 深 層 自 我 ( 天 地 之 心 ) 有 所 辯 證 融 合 意 義 下 的 情, 此 如 用 劉 勰 的 話 來 說, 亦 即 極 乎 性 情 情 深 而 不 詭 之 情 換 一 個 角 度 來 看, 也 可 說 在 劉 勰 的 原 道 文 學 觀 中, 抒 情 亦 即 是 言 志, 只 是 這 裡 的 言 志, 不 是 指 文 章 要 冷 面 嚴 肅 地, 宣 揚 個 人 政 治 或 禮 教 之 剛 嚴 意 志, 此 處 的 志, 用 風 骨 的 話 來 說, 乃 是 指 能 做 為 化 感 之 本 源 意 義 下 的 志 氣, 用 原 道 的 話 來 說, 則 是 具 天 地 之 心 質 地 的 心 志, 心 生 而 言 立, 言 立 而 文 明 辭 之 所 以 能 鼓 天 下 者, 迺 道 之 文 也, 劉 勰 偏 向 從 心 性 面 言 的 道 之 文, 亦 即, 以 內 在 深 層 天 地 之 心 為 背 景 之 心 志, 將 所 照 見 所 穿 透 之 事 物 價 值 意 蘊 開 顯 為 文 的 文 學 觀, 正 可 說 是 一 種 特 殊 意 義 下 的 言 志 文 學 觀 而 這 樣 的 言 志 文 學 觀, 又 即 是 載 道 文 學 觀 因 為, 我 們 已 經 知 道, 在 劉 勰 三 極 彝 訓 恆 久 之 至 道 與 性 靈 之 奧 區 正 是 同 質 同 層 的, 心 性 面 言 的 道 與 天 道 面 言 的 道 並 無 本 質 上 的 差 別, 心 所 洞 見 之 價 值, 正 是 道 所 顯 發 之 價 值, 兩 者 本 質 同 一, 只 是 言 說 之 偏 向 不 同, 因 此, 我 們 又 可 說 劉 勰 原 道 文 學 觀 意 義 下 的 言 志 文 學 觀, 又 即 是 載 道 文 學 觀, 只 是 這 裡 的 道 不 是 指 某 種 社 會 道 德 之 教 條 命 令, 而 是 指 通 貫 於 天 地 人 三 極 的 價 值 根 源 之 道, 文 之 為 德 也 大 矣, 正 因 為 文 載 具 此 道 之 故! 換 句 話 說, 劉 勰 原 道 文 學 觀, 也 可 說 是 一 種 抒 情 ( 情 為 極 乎 性 情 之 情 ) 載 道 ( 道 為 價 值 本 體 之 道 ) 與 言 志 ( 志 為 化 感 本 源 與 道 同 質 同 層 之 志 ) 三 者 不 分 ( 就 算 有 所 分 別, 也 只 是 表 述 偏 向 之 分 別, 而 非 本 質 之 分 別 ) 的 文 學 觀 至 於, 就 文 學 的 道 德 教 化 作 用 言, 劉 勰 也 不 是 持 外 在 目 的 論 之 立 場, 而 是 認 為 若 撰 著 者 能 夠 挺 立 骨 樹 天 地 之 心, 開 顯 彰 耀 道 心 神 理, 透 過 文 采 修 辭 的 佐 助, 文 附 質 也 質 待 文 也, 這 樣 的 文 章 就 能 夠 自 然 而 然 地 具 有 鼓 天 47 陳 昌 明, 緣 情 文 學 觀 ( 臺 北 : 臺 灣 書 店,1999 年 ) 50
61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下 陶 鑄 性 情 開 學 養 正 之 教 化 功 效 對 此, 我 們 認 為 徐 復 觀 先 生 對 於 孔 子 詩 可 以 興 所 做 出 的 詮 釋, 與 劉 勰 之 文 學 教 化 觀 應 可 交 互 發 明, 現 引 述 如 下 : 可 以 興, 朱 元 晦 釋 為 感 發 意 志, 這 是 對 的 不 過 此 處 之 所 謂 意 志, 不 僅 是 一 般 之 所 謂 感 情, 而 係 由 作 者 純 淨 真 摯 的 感 情, 感 染 給 讀 者, 使 讀 者 一 方 面 從 精 神 的 麻 痺 中 蘇 醒 ; 同 時, 被 蘇 醒 的 是 感 情 ; 但 此 時 的 感 情 不 僅 是 蘇 醒, 而 且 也 隨 蘇 醒 而 得 到 澄 汰, 自 然 把 許 多 雜 亂 的 東 西, 由 作 者 的 作 品 所 發 出 的 感 染 之 力, 把 它 澄 汰 下 去 了 這 樣 一 來, 讀 者 的 感 情 自 然 鼓 蕩 著 道 德, 而 與 之 合 而 為 一 經 澄 汰 以 後 的 詩 人 純 粹 感 情, 自 然 而 然 的 與 道 德 同 化 所 以 受 到 這 種 感 情 的 感 發 ( 興 ) 照 明 ( 觀 ) 的 讀 者, 自 己 的 感 情 也 純 化 了, 也 道 德 化 了, 人 與 人 的 障 壁, 自 然 而 然 地 解 消 了, 這 便 會 發 生 與 樂 者 為 同 的 同 相 等 的 作 用 ; 此 時 正 是 由 人 生 的 藝 術 性, 而 鼓 動 並 支 持 了 人 生 的 道 德 ; 這 也 是 美 與 善 的 諧 和 統 一 詩 的 道 德 性, 是 由 詩 得 以 成 立 的 根 源 之 地 所 顯 露 的 道 德 性 48 此 處 所 言 詩 的 道 德 性 格 與 感 發 作 用, 在 我 們 看 來, 正 與 劉 勰 論 文 之 屬 性 與 作 用 的 觀 念 有 相 契 之 處 所 謂 詩 人 純 粹 感 情 正 是 在 說 那 種 為 深 層 自 我 ( 天 地 之 心 ) 所 潤 澤 而 與 道 體 同 質 之 情, 而 徐 氏 所 謂 : 受 到 這 種 感 情 的 感 發 ( 興 ) 照 明 ( 觀 ) 的 讀 者, 自 己 的 感 情 也 純 化 了, 也 道 德 化 了, 正 表 示 當 讀 者 受 到 此 種 文 章 之 召 喚 鼓 動 時, 原 本 封 閉 自 身 主 客 對 立 之 現 實 自 我, 此 時 乃 得 以 獲 得 澄 汰 轉 化 之 契 機, 從 而 使 內 在 深 層 之 自 我 乃 得 以 湧 現 ( 此 即 徐 氏 所 言 : 詩 得 以 成 立 的 根 源 之 地 之 道 德 性 意 義 下 的 自 我 ), 使 讀 者 在 文 章 的 教 化 之 中, 在 道 德 興 感 下, 重 新 與 自 我 他 人 天 地, 樂 者 為 同 地 融 通 為 一, 而 這 樣 的 道 德 感 興 又 與 美 感 經 驗 有 部 份 的 相 似 之 處, 故 徐 氏 說 此 為 : 美 與 善 的 諧 和 統 一 因 為, 在 道 德 興 感 意 義 下 的 主 客 合 一, 由 於 此 時 現 實 充 滿 計 慮 的 自 我 已 然 轉 化 澄 澈, 道 德 興 感 ( 真 實 自 我 的 萌 動 ) 遂 能 掙 脫 現 實 私 我 的 種 種 遮 掩, 而 可 無 蔽 地 與 客 體 相 融 相 攝 通 透 為 一, 而 此 一 境 地, 與 美 感 經 驗 之 掙 脫 功 利 實 用 理 性 分 別 之 自 我 而 與 物 同 體 合 一, 正 有 部 份 相 似 之 處, 遂 可 說 道 德 興 感 確 實 具 有 美 的 面 向, 因 此, 徐 氏 乃 言 此 種 善 ( 道 德 ) 正 是 美 與 善 的 諧 和 統 一 49 而 我 們 透 過 徐 氏 對 於 孔 子 詩 可 以 興 的 教 化 義 旨 之 深 刻 詮 釋, 劉 勰 那 要 求 能 鼓 天 下 陶 鑄 性 情 開 學 養 正 的 文 學 教 化 觀 之 隱 旨 密 義, 也 就 可 以 為 我 們 所 理 解 了 綜 上 所 述, 設 若 我 們 的 詮 釋 大 體 不 謬 的 話, 那 麼, 劉 勰 的 原 道 文 學 觀, 確 實 呈 現 出 不 同 於 一 般 所 言 那 種, 以 道 德 教 條 來 壓 迫 藝 術 的 儒 家 言 志 載 道 文 學 觀 的 面 貌, 我 們 可 以 看 到 一 種 : 抒 情 載 道 言 志 與 教 化 四 者 不 分 式 的 特 殊 類 型 的 儒 家 文 學 觀 ( 或 可 名 之 曰 : 具 超 越 向 度 之 心 性 - 形 上 學 為 根 據 的 儒 家 文 學 觀 ) 而 除 此 之 外, 以 此 為 基 礎, 我 們 還 可 進 一 步 思 考 的 是 : 是 否 仍 有 儒 者 48 徐 復 觀, 由 音 樂 探 索 孔 子 的 藝 術 精 神, 收 於 氏 著, 中 國 藝 術 精 神, 頁 關 於 善 與 美 如 何 合 一 的 細 部 哲 學 討 論, 還 可 參 考 牟 宗 三, 以 合 目 的 性 之 原 則 為 審 美 判 斷 力 之 超 越 的 原 則 之 疑 竇 與 商 榷, 收 於 ( 德 ) 康 德 (Kant Immanuel) 著, 牟 宗 三 譯 註, 康 德 : 判 斷 力 之 批 判 ( 上 冊 )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2), 頁
62 謝 君 讚 所 持 之 文 學 見 解, 同 樣 可 歸 屬 於 劉 勰 原 道 文 學 觀 此 種 類 型 呢? 若 有, 那 整 體 的 系 譜 安 排 又 是 如 何? 50 並 且, 儒 家 除 了 一 般 載 道 與 劉 勰 的 原 道, 兩 種 類 型 的 儒 家 文 學 觀 之 外, 是 否 還 有 異 乎 此 二 者 之 獨 特 類 型 的 儒 家 文 學 觀? 此 外, 我 們 是 否 可 說, 劉 勰 那 種 載 道 言 志 與 抒 情 彼 此 不 分, 並 具 有 道 德 教 化 之 作 用 要 求 的 抒 情 文 學 觀, 對 比 於 一 般 只 重 個 人 主 體 情 性 抒 發, 不 求 道 德 教 化 作 用 的 抒 情 ( 緣 情 ) 文 學 觀, 是 否 亦 可 視 為 另 一 種 類 型 的 抒 情 文 學 觀 呢? 抒 情 與 教 化 是 否 必 定 是 此 疆 彼 界 壁 壘 分 明 呢? 凡 此 種 種, 應 當 都 是 值 得 再 思 索 的 研 究 課 題 50 我 們 認 為 至 少 論 語 : 思 無 邪 詩 可 以 興 有 德 者 必 有 言, 有 言 者 不 必 有 德 等 文 獻 所 蘊 藏 的 文 學 觀, 以 及 宋 明 理 學 家 ( 如 朱 子 與 黃 宗 羲 ) 之 文 道 合 一 的 文 學 觀, 與 劉 勰 的 原 道 文 學 觀 應 可 歸 屬 於 同 一 大 類, 只 是 此 中 之 細 部 差 異 處 仍 待 釐 清 詳 參 張 亨, 論 語 論 詩 論 語 中 的 一 首 詩 試 從 黃 宗 羲 的 思 想 詮 釋 其 文 學 視 界, 思 文 之 際 論 集 : 儒 道 思 想 的 現 代 詮 釋, 以 及 儒 家 文 學 觀 新 探 ( 二 ): 朱 子 的 文 學 觀, 國 科 會 研 究 成 果, 編 號 : NSC H
63 當 代 學 者 對 劉 勰 原 道 之 道 的 詮 釋 分 歧 與 評 論 從 儒 家 心 性 - 形 上 學 的 角 度 來 論 道 參 考 書 目 一 傳 統 文 獻 戰 國. 莊 周 著, 郭 慶 藩 輯, 莊 子 集 釋, 臺 北 : 頂 淵 文 化,2001 年 魏. 王 弼 等 著, 老 子 四 種, 臺 北 : 大 安 出 版 社,1999 年 梁. 劉 勰 著, 楊 明 照 校 注, 增 訂 文 心 雕 龍 校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0 年 宋. 程 頤, 易 程 傳, 臺 北 : 河 洛 出 版 社,1974 年 二 近 人 論 著 方 東 美, 中 國 人 生 哲 學, 臺 北 : 黎 明 文 化 事 業 股 份 有 限 公 司,1982 年 王 更 生, 劉 勰 的 文 學 三 原 論, 中 國 古 典 文 學 研 究 期 1,1999 年, 頁 王 運 熙 楊 明, 魏 晉 南 北 朝 文 學 批 評 史, 上 海 : 新 華 書 店,1989 年 王 運 熙, 文 心 雕 龍 探 索 ( 增 補 本 ), 上 海 : 新 華 書 店,2005 年 王 元 化, 文 心 雕 龍 講 疏, 桂 林 : 廣 西 師 範 大 學 出 版 社,2004 年 毛 峰, 神 秘 主 義 詩 學, 北 京 : 三 聯 書 店,1998 年 印 順, 學 佛 三 要, 新 竹 : 正 聞,2003 年 牟 宗 三, 以 合 目 的 性 之 原 則 為 審 美 判 斷 力 之 超 越 的 原 則 之 疑 竇 與 商 榷, 康 德 著, 牟 宗 三 譯 註, 康 德 : 判 斷 力 之 批 判 ( 上 冊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2 年, 頁 3-91 牟 宗 三, 才 性 與 玄 理,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7 年 牟 宗 三, 中 國 哲 學 的 特 質,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8 年 杜 維 明, 東 亞 價 值 與 多 元 現 代 性,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1 年 李 立, 漢 墓 神 画 研 究 : 神 話 與 神 話 藝 術 精 神 的 考 察 與 分 析, 上 海 : 古 籍 出 版 社, 2004 年 李 澤 厚 劉 綱 紀, 中 國 美 學 史 魏 晉 南 北 朝 編 ( 上 下 ), 安 徽 : 文 藝 出 版 社, 1999 年 李 明 輝, 儒 家 思 想 中 的 內 在 性 與 超 越 性, 當 代 儒 學 之 自 我 轉 化, 臺 北 : 中 國 文 哲 研 究 所,1994 年 沈 立 岩, 由 文 字 意 義 之 演 變 看 周 代 尚 文 思 潮, 南 開 大 學 文 學 院 文 學 與 文 化 編 委 會, 文 學 與 文 化, 天 津 : 南 開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頁 林 朝 成 郭 朝 順, 佛 學 概 論,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2000 年 林 義 正, 儒 佛 會 通 方 法 研 議, 佛 學 研 究 中 心 學 報 期 7,2002 年, 頁 吳 康, 中 華 神 秘 文 化 辭 典, 海 口 : 海 南 出 版 社,2002 年 范 良 光, 易 傳 道 德 的 形 上 學,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書 局,1990 年 泰 戈 爾, 詩 人 的 宗 教, 劉 安 武 等 編, 白 開 元 等 譯, 泰 戈 爾 全 集 卷 21, 石 家 莊 市 : 河 北 教 育,2000 年 袁 保 新, 老 子 哲 學 之 詮 釋 與 重 建, 臺 北 : 文 津 書 局,1991 年 53
64 謝 君 讚 袁 保 新, 對 當 代 幾 個 重 要 的 儒 家 道 德 學 詮 釋 系 統 的 分 析 和 檢 討, 醒 吾 學 報 期 25,2002 年, 頁 1-37 馬 宏 山, 文 心 雕 龍 散 論, 新 疆 : 人 民 出 版 社,1982 年 唐 君 毅, 中 國 文 化 之 精 神 價 值, 臺 北 : 正 中 書 局,2000 年 唐 君 毅, 中 國 哲 學 原 論 原 道 篇 ( 一 ),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2004 年 徐 復 觀, 中 國 文 學 論 集 續 編,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84 年 徐 復 觀, 中 國 藝 術 精 神,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98 年 徐 復 觀, 中 國 文 學 論 集,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2001 年 秦 家 懿, 聖 在 中 國 思 想 史 內 的 多 重 意 義, 清 華 學 報 卷 17,1985 年, 頁 陳 昭 瑛, 儒 家 美 學 與 經 典 詮 釋, 臺 北 : 臺 大 出 版 中 心,2005 年 陳 昌 明, 緣 情 文 學 觀, 臺 北 : 臺 灣 書 店,1999 年 張 亨, 思 文 之 際 論 集 : 儒 道 思 想 的 現 代 詮 釋, 臺 北 : 允 晨 文 化,1997 年 張 少 康, 文 心 雕 龍 新 探,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97 年 斯 波 六 郎, 文 心 雕 龍 札 記, 王 元 化 編 選, 日 本 研 究 文 心 雕 龍 論 文 集, 山 東 : 齊 魯 書 社,1983 年 楊 明 照, 文 心 雕 龍 學 綜 覽, 上 海 : 新 華 書 店,1995 年 楊 祖 漢, 牟 宗 三 先 生 對 孔 子 的 理 解, 鵝 湖 月 刊 卷 28 期 10,2003 年 楊 儒 賓, 先 秦 道 家 道 的 觀 念 的 發 展, 臺 北 : 臺 灣 大 學 文 史 叢 刊,1987 年 楊 儒 賓, 先 秦 思 想 的 明 暗 象 徵, 何 寅 編, 中 國 文 化 與 世 界 輯 6, 頁 楊 儒 賓, 生 生 的 自 然 觀 體 現 的 觀 點, 鄭 毓 瑜 編, 中 國 文 學 研 究 的 新 趨 向 : 自 然 審 美 與 比 較 研 究, 臺 北 : 臺 大 出 版 中 心,2005 年 劉 述 先, 兩 行 之 理 與 安 身 立 命, 儒 家 思 想 開 拓 的 嘗 試,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1 年 鄭 毓 瑜, 劉 勰 的 原 道 觀, 中 外 文 學 卷 14 期 3,1985 年, 頁 鄭 毓 瑜, 文 學 典 律 與 文 化 論 述 中 古 文 論 中 的 兩 種 原 道 觀, 漢 學 研 究, 卷 18 期 2,2000 年, 頁 賴 新 陽, 重 讀 文 心 雕 龍. 原 道 篇 一 個 形 上 學 角 度 的 解 讀, 淡 江 中 文 學 報 卷 19,2008 年, 頁 1-59 賴 錫 三, 莊 子 真 人 的 身 體 觀 身 體 的 社 會 性 與 宇 宙 性 之 辯 證, 臺 大 中 文 學 報 期 14,2001 年, 頁 1-34 賴 錫 三, 神 話 老 子 莊 子 之 同 異 研 究 朝 向 當 代 新 道 家 的 可 能 性, 臺 大 文 史 哲 學 報 期 61,2004 年, 頁 賴 錫 三, 牟 宗 三 對 道 家 形 上 學 詮 釋 的 反 省 與 轉 向 通 向 存 有 論 與 美 學 的 整 合 道 路, 臺 大 中 文 學 報 期 25,2006 年, 頁 賴 錫 三, 當 代 學 者 對 老 子 形 上 學 詮 釋 的 評 論 與 重 塑 朝 向 存 有 論 美 學 神 話 學 冥 契 主 義 的 四 重 道 路, 清 華 學 報 卷 38 期 1,2008 年, 頁 戴 璉 璋, 易 傳 關 於 天 人 之 際 的 論 述, 鵝 湖 月 刊 卷 15 期 8, 頁
65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鄭 玉 姍 * 摘 要 上 古 之 時, 先 民 因 生 活 需 要 而 關 心 氣 候 變 化, 並 經 由 反 覆 觀 察 累 積 經 驗, 多 能 熟 知 天 文 星 象 與 氣 候 變 易 之 關 聯, 此 乃 經 驗 累 積 為 生 活 常 識, 並 編 為 諺 語 記 為 文 字 以 傳 承 後 人 詩 經.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記 載 先 秦 時 代 即 以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為 天 將 降 雨 之 徵 兆, 本 文 搜 羅 文 史 典 籍 中 與 豕 相 關 之 神 話 傳 說, 並 結 合 出 土 文 物 當 代 農 牧 知 識 等 資 料, 分 別 探 究 豕 烝 涉 波 與 有 豕 白 蹢 說 法 之 根 源, 認 為 先 民 觀 察 豕 之 生 活 型 態, 發 現 降 雨 前 天 氣 悶 熱, 此 時 豬 群 多 聚 集 於 泥 水 坑 或 河 川 泡 水 散 熱, 先 民 每 見 豬 群 涉 入 溝 瀆 河 川 後 便 降 大 雨, 因 而 歸 納 此 現 象 為 降 雨 之 兆, 並 由 此 附 會 出 雨 神 水 神 豬 龍 等 與 降 雨 大 水 湧 泉 相 關 的 神 話 傳 說, 亦 將 烏 雲 籠 罩 銀 河 想 像 為 是 群 豬 渡 河 之 狀 由 此 可 以 看 出 先 秦 時 代 的 百 姓 於 觀 察 天 象 預 測 氣 候 已 有 相 當 豐 富 之 經 驗, 亦 可 追 溯 出 遠 古 社 會 重 視 水 源, 而 將 豕 與 雨 水 做 出 強 烈 意 象 聯 想 之 早 期 根 源, 並 梳 理 出 自 上 古 至 今 世 相 關 傳 說 衍 生 發 展 之 脈 絡 關 鍵 字 : 詩 經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雨 兆 黑 豬 過 河 * 中 央 警 察 大 學 通 識 中 心 助 理 教 授 到 稿 日 期 : 2014 年 12 月 30 日 本 文 承 蒙 兩 位 匿 名 審 查 人 提 供 寶 貴 意 見, 特 此 致 謝 55
66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 11, pp March 2015 An Analysis of The Origin of the Saying That It Will Rain After a Group of White-Hoof Pigs Cross A River in The Book of Songs Tsian Tsian Tshi Shi Yu-shan Cheng * Abstract In the archaic periods the ancients concerned about climate changes out of necessity. From time to time they observed the weather and accumulated certain knowledges, therefore, were acquainted with correlations between astronomical phenomena and weather fluctuations. Their day to day experiences turned into knowledge, compiled into proverbs and preserved in writing for posterity. According to The Book of Songs, The Minor Odes, The Towering Rocks in pre-chin dynasties: Swines with white hooves wading through streams when rain falls are imminent. Drawing heavily on literary and historical writings on swines combined with artifacts uncovered and agricultural and pastoral expertises at the time. This study traces the origins of two proverbs: swines wading through streams and swines with white hooves. The ancients closely observed the lifestyles of swines and noticed that when temperature rises before rain falls swines flock and soak in muddy water holes or rivers to disperse the heat away. They saw rainfalls when swines wade into ditches and regarded such phenomena as signs of rain. Consequently, evolving the rain god, water god and swine dragon legends and mythologies associated with rain, flood, gushing of water and envisaging overcasting sky as swines crossing rivers. It is suggested that commoners in as early as pre-chin dynasties were very knowledgeable about astronomical phenomena and weather forecast. It can be derived from the studies that archaic societies regarded water as valuable sources, thus conjured images highly associated with swines, rain and water. Therefore we can unwind the thread of the ongoing stories and legends from ancient times to the present day. Keywords: The Book of Songs( 詩 經 ), The Towering Rocks( 漸 漸 之 石 ), swines with white hooves, sign of rain, black swines wading through streams * Assistant Professor, Central Police University. Received December 30,
67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一 前 言 不 論 是 漁 獵 或 農 牧 時 代, 晴 霾 霜 雪 風 雨 雷 電 之 變 化, 都 影 響 古 人 生 活 甚 鉅, 因 此 先 民 十 分 關 注 天 氣 變 化 ; 例 如 殷 商 時 代 農 業 已 相 當 發 達, 打 獵 征 伐 等 活 動 亦 十 分 頻 繁, 因 此 甲 骨 文 中 便 保 存 相 當 數 量 關 於 風 1 雨 2 雲 3 雷 4 5 雪 之 氣 候 預 測 的 占 卜 紀 錄 先 民 經 由 長 期 觀 察 天 象 運 行 規 律, 逐 漸 掌 握 天 文 星 象 與 氣 候 變 易 之 關 聯, 將 相 關 觀 察 結 果 累 積 為 生 活 常 識, 並 編 成 諺 語 或 寫 成 文 字 以 傳 承 後 人 詩 經.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詩 中 分 別 以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與 月 離 於 畢 作 為 雨 兆, 後 世 典 籍 亦 常 引 用 之 然 月 球 及 畢 星 均 為 星 體,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乃 古 人 長 期 觀 察 天 象 所 得 的 天 文 常 識 ; 那 麼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為 何 亦 可 被 視 為 大 雨 之 兆 呢? 筆 者 搜 羅 先 秦 以 前 與 豕 相 關 之 神 話 傳 說, 並 結 合 出 土 文 物 資 料 後 世 文 獻 紀 錄 與 當 代 農 牧 知 識, 試 圖 為 先 民 以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作 為 雨 兆 之 說 探 求 合 理 適 切 的 解 釋 二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經 解 詩 經. 小 雅. 魚 藻 之 什. 漸 漸 之 石 : 漸 漸 之 石, 維 其 高 矣 山 川 悠 遠, 維 其 勞 矣 武 人 東 征, 不 皇 朝 矣 漸 漸 之 石, 維 其 卒 矣 山 川 悠 遠, 曷 其 沒 矣? 武 人 東 征, 不 皇 出 矣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武 人 東 征, 不 皇 他 矣 詩 序 : 漸 漸 之 石, 下 國 刺 幽 王 也 戎 狄 叛 之, 荊 舒 不 至, 乃 命 將 率 東 征, 役 久 病 於 外, 故 作 是 詩 也 孔 穎 達 正 義 : 漸 漸 之 石 詩 者, 下 國 所 作 以 刺 幽 王 也 以 幽 王 無 道, 西 戎 北 狄 共 違 叛 之 荊 楚 之 群 舒 又 不 來 至 乃 命 將 率 東 行 征 伐 之 其 役 人 士 卒 已 久 而 疲 病, 勞 苦 於 外, 故 作 是 漸 漸 之 石 詩 以 刺 之 6 二 者 皆 以 為 詩 旨 乃 諷 刺 幽 王 無 道, 而 使 將 士 東 征 疲 病 苦 怨 宋 代 以 降 學 者 多 認 同 此 為 將 士 征 戍 勞 苦 之 詩, 但 以 為 不 必 拘 泥 於 幽 王 之 世, 7 筆 者 亦 認 為 詩 中 並 無 關 鍵 字 詞 或 明 確 史 實 可 落 實 於 幽 王 史 事, 故 漸 漸 之 石 應 定 位 為 1 如 壬 寅 卜, 癸 雨 大 驟 風 ( 合 13359) 癸 亥 卜 貞 : 有 大 風 ( 合 27459) 2 如 己 丑 卜 舞 庚 从 雨, 允 雨 ( 合 20975) 乙 酉 卜 : 及 茲 二 月 有 大 雨 ( 合 20975) 3 如 庚 寅 貞 : 茲 云 ( 雲 ) 其 雨 ( 合 13386) 4 如 庚 子 卜 貞 : 茲 雷 其 雨 ( 合 正 ) 5 如 甲 辰 卜, 雪 ( 合 21023) 6 唐. 孔 穎 達 : 毛 詩 正 義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 頁 如 宋 代 朱 熹 詩 集 傳 : 將 帥 出 征, 經 歷 險 遠, 不 堪 勞 苦, 而 作 是 詩 也 清 代 姚 際 恆 詩 經 通 論 : 將 士 東 征, 勞 苦 自 嘆 之 詩 小 序 謂 刺 幽 王, 亦 無 據 余 師 培 林 詩 經 正 詁 亦 以 為 : 幽 王 之 世, 內 憂 外 患 頻 仍, 肆 應 維 難, 是 否 有 力 東 征, 頗 令 人 生 疑 序 謂 : 將 率 東 征, 役 久 病 於 外, 故 作 是 詩 正 是 詩 義, 不 可 疑 也 57
68 鄭 玉 姍 一 首 征 人 久 役 抒 發 勞 苦 之 詩 全 詩 三 章, 每 章 六 句, 形 式 覆 疊 ; 一 二 章 之 首 四 句 感 嘆 山 高 水 遠 憂 勞 無 盡 末 章 之 首 四 句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則 是 預 言 天 將 大 雨, 暗 示 征 人 之 前 途 境 遇 將 更 加 艱 險 難 行, 故 王 先 謙 詩 三 家 義 集 疏 : 陳 奐 云 : 詩 言 東 征, 借 雨 以 況 勞 苦 之 情 8 詩 中 描 述 征 人 觀 察 到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與 月 離 於 畢 兩 種 現 象 後, 便 知 不 久 後 將 要 大 雨 滂 沱, 由 此 可 知 古 人 觀 察 天 文 氣 象 之 經 驗 累 積 月 離 於 畢 之 畢 為 星 宿 之 名 9, 字 彙. 田 部 : 畢, 宿 名 畢 八 星, 二 星 直 上 如 柄, 六 星 曲 為 兩 行 張 其 口 10 畢 之 甲 骨 文 作 ( 周 甲 45 徐 ), 象 長 柄 捕 獸 網 之 形, 與 字 彙 描 述 相 符 孔 穎 達 禮 記 正 義 : 網 小 而 柄 長 謂 之 畢 者, 以 其 似 天 上 畢 星 11 這 段 記 載 正 說 明 了 畢 星 與 人 間 捕 獸 之 畢 其 形 相 似 ; 然 筆 者 認 為 畢 星 之 得 名, 應 是 先 民 觀 察 星 象, 認 為 其 與 平 日 所 用 捕 獸 畢 形 狀 相 似, 而 以 畢 為 星 宿 命 名, 故 孔 穎 達 網 小 而 柄 長 謂 之 畢 者, 以 其 似 天 上 畢 星 之 說 是 倒 果 為 因, 應 改 為 天 星 謂 之 畢 者, 以 其 似 網 小 而 柄 長 之 畢 也 更 為 適 切 離 字 在 此 假 借 為 麗, 如 周 易. 離 卦. 彖 : 離, 麗 也 王 弼 注 : 麗 猶 著 也 孔 穎 達 正 義 : 麗 謂 附 著 也 12 又, 說 文 通 訓 定 聲 : ( 離 ) 假 借 為 麗, 詩. 漸 漸 之 石 : 月 離 於 畢 公 羊 桓 二 傳 : 離 不 言 會 注 : 二 國 會 曰 離 13 可 知 離 字 在 此 為 附 著 接 近 親 近 之 意, 月 離 於 畢 即 月 亮 接 近 畢 星 之 時,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王 質 詩 總 聞 云 : 月 近 畢 則 雨 14 可 謂 得 其 旨 也 先 民 視 畢 星 為 陰 星, 也 就 是 陰 雨 之 星, 如 毛 傳 : 畢, 月 離 陰 星 則 雨 孔 穎 達 詩 經 正 義 : 以 畢 為 月 所 離 而 雨, 是 陰 雨 之 星, 故 謂 之 陰 星 月 離 於 畢 即 言 俾 滂 沱 矣, 故 知 月 離 陰 星 則 雨 也 15 漢 書. 天 文 志 : 月 去 中 道, 移 而 西 入 畢, 則 多 雨 故 詩 云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言 多 雨 也 16 應 劭 風 俗 通 義 : 雨 師 者, 畢 星 也 17 均 可 見 先 民 多 能 熟 知 天 文 星 象 與 氣 候 變 易 之 關 聯, 觀 察 到 月 亮 接 近 畢 星 之 際 便 是 降 雨 前 兆, 並 編 成 俗 諺 透 過 口 語 或 文 字 傳 承 經 驗 ; 故 顧 炎 武 日 知 錄 云 : 三 代 以 上, 人 人 皆 知 天 文 七 月 流 8 清. 王 先 謙 : 詩 三 家 義 集 疏 ( 臺 北 : 明 文 書 局,1988 年 ), 頁 曹 謨 中 華 天 文 學 史 : 畢 宿 八 星, 一 等 大 星 曰 天 高 為 黃 色 星, 西 南 有 諸 小 星 團 聚 中 有 二 雙 星, 西 南 為 二 等 藍 色 變 光 星, 其 東 南 西 北 北 方 有 射 電 源, 黃 道 在 北 面 經 過 見 曹 謨 : 中 華 天 文 學 史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7 年 ), 頁 明. 梅 膺 祚 撰 : 字 彙 ( 上 海 : 上 海 辭 書 出 版 社,1991 年 ), 卷 八 頁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 頁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周 易 正 義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 頁 清. 朱 駿 聲 : 說 文 通 訓 定 聲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5 年 ), 頁 宋. 王 質 : 詩 總 聞 ( 臺 北 : 新 文 豐,1984 年 ), 頁 唐. 孔 穎 達 : 毛 詩 正 義, 頁 漢. 班 固 撰, 唐. 顏 師 古 注 : 新 校 本 漢 書 並 附 編 二 種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1 年 ), 頁 漢. 應 劭 : 風 俗 通 義 ( 臺 北 : 中 國 子 學 名 著 集 成 編 印 基 金 會 印 行,1978 年 ), 頁
69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火, 農 夫 之 辭 也 ; 三 星 在 天, 婦 人 之 語 也 ; 月 離 於 畢, 戍 卒 之 作 也 ; 龍 尾 伏 辰, 兒 童 之 謠 也 後 世 文 人 學 士, 有 問 之 而 茫 然 不 知 者 矣 18 典 籍 中 也 記 載 孔 子 透 過 詩 篇 而 習 得 前 人 於 天 文 領 域 之 智 慧, 如 史 記. 仲 尼 弟 子 列 傳 : 昔 夫 子 當 行, 使 弟 子 持 雨 具, 已 而 果 雨 弟 子 問 曰 : 夫 子 何 以 知 之? 夫 子 曰 : 詩 不 云 乎?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19 又, 孔 子 家 語. 七 十 二 弟 子 解 : 孔 子 將 近 行, 命 從 者 皆 持 蓋 ; 已 而 果 雨 巫 馬 期 問 曰 : 旦 無 雲, 既 日 出, 而 夫 子 命 持 雨 具, 敢 問 何 以 知 之? 孔 子 曰 : 昨 暮 月 宿 畢 詩 不 云 乎 :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以 此 知 之 20 可 見 先 秦 之 時, 月 離 於 畢, 俾 滂 沱 矣 已 透 過 詩 經 流 傳 而 成 為 相 當 普 及 的 天 文 常 識 但 相 較 之 下,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之 字 面 似 乎 僅 是 描 述 豬 群 過 河, 其 中 有 隻 白 蹄 豬, 與 大 雨 之 兆 又 有 何 關 聯 呢? 歷 代 學 者 解 經 時 對 此 較 無 著 墨, 故 筆 者 試 就 傳 世 史 料 經 籍 文 獻 出 土 文 物 及 今 傳 神 話 寓 言 等 相 關 內 容, 試 圖 整 理 出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與 大 雨 之 兆 的 關 連 性 三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傳 統 經 解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毛 亨 傳 : 豕, 豬 也 蹢, 21 蹄 也 將 久 雨 則 豕 進 涉 水 波 22 以 為 天 將 久 雨 之 前, 便 會 有 豕 豬 進 涉 水 波 之 徵 兆, 但 並 未 對 白 蹢 做 出 詮 解 ; 孔 穎 達 疏 : 毛 ( 亨 ) 以 為 此 時 征 伐 戎 狄, 役 人 勞 苦, 而 有 豕 豬 之 白 蹄 進 而 涉 入 水 之 波 漣 之 處 矣 是 在 地 為 將 雨 之 徵 也 認 為 征 人 在 行 戍 之 地 看 到 豕 豬 之 白 蹄 涉 入 波 漣 之 處 之 景 象, 且 當 地 人 以 此 為 雨 兆 鄭 玄 則 以 為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並 非 實 際 現 象, 而 是 借 豕 以 諷 刺 起 兵 叛 亂 的 荊 舒 蠻 夷 : 烝, 眾 也 豕 之 性 能 水 又 唐 突 難 禁 制, 四 蹄 皆 白 曰 駭 23, 則 白 蹄 其 尤 躁 疾 者 今 離 其 繒 牧 之 處, 與 眾 豕 涉 入 水 之 波 漣 矣 喻 荊 舒 之 人, 勇 悍 捷 敏, 其 君 猶 白 蹄 之 豕 也, 乃 率 民 去 禮 義 之 安 而 居 亂 亡 之 危 賤 之, 故 比 方 於 豕 將 有 大 雨 徵, 氣 先 見 於 天 ; 以 言 荊 舒 之 叛, 萌 漸 亦 由 王 出 也 豕 既 涉 波, 今 又 雨 使 之 滂 沱, 疾 王 甚 也 清. 顧 炎 武 : 日 知 錄 (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35 年 ), 卷 三 十 頁 1 19 漢. 司 馬 遷 著, 南 朝 宋. 裴 駰 集 解, 唐. 司 馬 貞 索 隠, 唐. 張 守 節 正 義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並 附 編 二 種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 頁 漢. 佚 名 著, 王 國 軒 王 秀 梅 譯 註 : 孔 子 家 語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1 年 ), 頁 阮 元 毛 詩 注 疏 校 勘 記 : 釋 文 云 將 久 雨, 一 本 作 天 將 雨 考 正 義 但 云 將 雨 不 云 久 雨, 是 其 本 作 天 將 雨 與 一 本 同 22 唐. 孔 穎 達 : 毛 詩 正 義, 頁 筆 者 案 : 爾 雅. 釋 獸. 疏 : 豕 四 蹄 皆 白 名 豥 阮 元 毛 詩 注 疏 校 勘 記 : 釋 文 作 駭, 正 義 則 作 豥 見 唐. 孔 穎 達 : 毛 詩 正 義, 頁 唐. 孔 穎 達 : 毛 詩 正 義, 頁
70 鄭 玉 姍 說 文 解 字 : 烝, 火 气 上 行 也 从 火 丞 聲 25 烝 為 从 火 之 形 聲 字, 原 指 火 氣 ( 熱 氣 ) 上 升 之 意, 但 在 先 秦 典 籍 中 常 假 借 為 群 眾 之 意, 如 大 雅. 烝 民 : 天 生 烝 民, 有 物 有 則 毛 亨 傳 : 烝, 眾 26 烝 涉 波 矣 之 烝 即 豬 群 之 意 鄭 玄 以 為 此 詩 作 者 乃 借 豕 豬 之 特 點, 暗 諷 荊 舒 之 人 如 豬 群 般 善 水 性 又 唐 突 難 禁 制, 而 其 中 有 一 頭 白 蹢 之 豕 因 具 有 白 蹄 外 型 特 殊 而 為 眾 豕 之 首, 以 此 借 指 荊 舒 之 君 來 表 達 輕 鄙 之 意 ; 並 以 大 自 然 降 雨 之 前 會 有 氣 先 見 於 天 的 氣 象 徵 兆, 象 徵 荊 舒 作 亂 其 來 有 自, 乃 起 因 於 周 王 無 道 故 孔 穎 達 補 充 : 豕 之 性 能 水, 言 其 自 好 涉 波, 非 雨 徵 也 鄭 ( 玄 ) 以 為 荊 舒 之 人 似 眾 豕, 其 君 猶 白 蹄 者, 豕 性 本 自 能 水, 月 復 離 歷 於 畢 星, 天 又 雨 之 使 滂 沱 矣, 群 豕 既 得 此 水, 彌 唐 突 而 難 制, 以 喻 荊 舒 本 自 好 亂 王 又 為 不 善 之 政, 以 加 陵 之 矣 27 然 對 於 此 段 經 文, 孔 穎 達 僅 列 出 毛 鄭 之 說 並 分 別 加 以 注 疏, 但 二 說 何 者 較 佳, 孔 穎 達 並 未 闡 發 己 見 ; 後 世 學 者 亦 少 有 著 墨, 目 前 僅 見 朱 熹 詩 集 傳 : 蹢, 蹄 烝, 眾 也 離, 月 所 宿 也 畢, 星 名 豕 涉 波 月 離 畢, 將 雨 之 驗 也 28 王 質 詩 總 聞 : 豕, 江 豚 也, 此 物 出 則 雨 兆 ( 鄭 氏 ) 豕 唐 突 難 禁 制, 白 蹄 尤 躁 疾 者, 離 其 牧 處 涉 入 水 波, 今 人 豢 豕 極 多, 未 多 見 如 此 者 29 二 者 皆 未 承 襲 鄭 玄 以 豕 豬 暗 諷 荊 舒 之 人 及 以 白 蹄 之 豕 借 指 荊 舒 之 君 之 說 法 ; 筆 者 亦 以 為 本 詩 既 無 法 確 定 是 否 為 幽 王 時 之 詩 作, 故 鄭 玄 以 豕 諷 荊 舒 之 說 仍 有 待 商 榷 但 毛 朱 王 均 肯 定 豕 涉 波 ( 或 豕 出 ) 為 雨 兆, 綜 合 上 述 之 說,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當 釋 為 : 一 群 豬 涉 過 水 波, 其 中 有 隻 豬 是 白 色 腳 蹄, 而 這 種 現 象 即 為 大 雨 之 兆, 但 學 者 們 並 未 說 明 豕 涉 波, 雨 之 驗 ( 徵 ) 也 或 豕 出 則 雨 兆 之 理 由 聞 一 多 周 易 義 證 類 纂 曾 指 出 : 豕 涉 波 與 月 離 畢 並 舉, 似 涉 波 之 豕 亦 屬 天 象 述 異 記 曰 : 夜 半 天 漢 中 有 黑 氣 相 連, 俗 謂 之 黑 豬 渡 河, 雨 候 也 御 覽 一 引 黃 子 發 相 雨 書 曰 : 四 方 北 斗 中 無 雲, 惟 河 中 有 雲, 三 枚 相 連, 如 浴 豬 狶, 三 日 大 雨 與 詩 之 傳 說 吻 合, 是 其 證 驗 30 聞 一 多 認 為 可 將 漸 漸 之 石 詩 中 的 豕 涉 波 視 為 天 象, 若 依 聞 說, 則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與 月 離 於 畢 同 屬 天 文 氣 象 的 降 雨 之 兆 然 筆 者 以 為 月 離 25 漢. 許 慎 撰, 宋. 徐 鉉 校 定 : 說 文 解 字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9 年 ), 頁 唐. 孔 穎 達 : 毛 詩 正 義, 頁 唐. 孔 穎 達 : 毛 詩 正 義, 頁 宋. 朱 熹 : 詩 集 傳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59 年 ), 頁 宋. 王 質 : 詩 總 聞, 頁 聞 一 多 : 聞 一 多 全 集 (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2 年 ), 頁 49 60
71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於 畢 乃 直 接 描 述 月 亮 運 行 而 近 附 於 畢 星, 月 與 畢 都 是 實 際 星 體, 但 豕 涉 波 則 是 人 類 透 過 想 像 力, 將 客 觀 發 生 的 天 象 與 主 觀 想 像 做 連 結, 幻 想 某 種 天 象 有 如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之 狀, 與 月 離 於 畢 之 直 接 陳 述 有 所 不 同 且 涉 波 雖 與 水 有 關 聯, 然 仍 侷 限 於 人 間 河 川, 與 天 象 降 雨 仍 有 差 距 ; 再 者, 動 物 界 許 多 哺 乳 類 動 物 均 能 渡 河 涉 波, 如 史 記. 春 申 君 列 傳 : 易 曰 狐 涉 水, 濡 其 尾 31 論 衡. 初 稟 : 虎 渡 河 32 為 何 先 民 獨 將 豕 涉 波 視 為 降 雨 之 徵? 這 些 問 題 聞 一 多 並 無 論 述 故 下 文 中, 筆 者 將 透 過 上 古 神 話 傳 說 及 先 秦 典 籍 中 關 於 豕 之 形 象 的 相 關 記 載, 試 圖 處 理 上 述 問 題, 探 求 先 民 以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作 為 雨 兆 說 法 之 起 源 四 豕 在 先 秦 典 籍 中 的 形 象 豕, 今 人 多 稱 為 豬, 屬 哺 乳 類 偶 蹄 目 豬 科, 頭 大 眼 小 耳 大 鼻 與 口 吻 皆 長, 四 肢 短 小 軀 體 肥 滿, 肉 可 食 皮 可 製 革 鬃 毛 剛 硬 可 製 刷 子 古 人 對 豬 的 分 類 較 細, 大 江 南 北 之 稱 呼 也 不 同, 如 藝 文 類 聚. 獸 部 中. 豕 : 方 言 曰 : 豬, 燕 朝 鮮 之 間 謂 之 豭 ; 關 東 西 謂 之 彘 或 謂 之 豕 ; 南 楚 謂 之 狶 其 子 或 謂 之 豚 或 謂 豯 ; 吳 陽 之 間 謂 之 豬 子 33 古 文 亦 可 見 到 豵 豝 34 等 用 法 世 界 文 化 象 徵 辭 典 提 到 : 在 世 界 各 地, 豬 幾 乎 都 是 貪 吃 貪 婪 的 象 徵 : 任 何 東 西 擺 在 牠 面 前, 牠 都 狼 吞 虎 嚥 吃 個 精 光 通 常 豬 象 徵 各 種 形 式 的 低 賤 本 性 : 無 知 貪 婪 淫 蕩 自 私 35 先 秦 典 籍 亦 有 以 豬 之 動 物 特 質 諷 刺 人 性 之 貪 婪 好 色, 如 左 傳. 昭 公 二 十 八 年 : ( 伯 封 ) 實 有 豕 心, 貪 惏 無 饜, 忿 纇 無 期 正 義 曰 : 豕 心, 言 其 心 似 豬 貪 而 無 恥 也 其 人 貪 耆 財 利, 飲 食 無 知 饜 足, 忿 怒 狼 戾, 無 有 期 度 36 又 如 左 傳. 定 公 十 四 年 : 衞 侯 為 夫 人 南 子 召 宋 朝, 野 人 歌 之 曰 : 既 定 爾 婁 豬, 盍 歸 吾 艾 豭? 杜 預 注 : 南 子, 宋 女 也 朝, 宋 公 子, 舊 通 于 南 子 婁 豬, 求 子 豬, 以 喻 南 子 艾 豭, 喻 宋 朝 孔 穎 達 正 義 : 牡 者 謂 之 豝, 則 豭 是 豬 之 牡, 故 以 喻 宋 朝 也 以 婁 豬 為 求 子 之 豬 文 中 諷 刺 宋 國 公 子 宋 朝 與 衛 國 夫 人 南 子 私 通, 兩 人 行 徑 宛 如 一 對 縱 欲 的 公 母 豬 31 漢. 司 馬 遷 著, 南 朝 宋. 裴 駰 集 解, 唐. 司 馬 貞 索 隠, 唐. 張 守 節 正 義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並 附 編 二 種, 頁 東 漢. 王 充 撰, 黃 暉 校 釋 : 論 衡 校 釋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8 年 ), 頁 唐. 歐 陽 詢 等 撰 : 藝 文 類 聚 ( 臺 北 : 文 光 出 版 社,1974 年 ), 頁 詩 經. 召 南. 騶 虞 : 壹 發 五 豝 壹 發 五 豵 毛 傳 : 豕 牝 曰 豝 孔 穎 達 正 義 曰 : 一 歲 為 豵, 二 歲 為 豝, 三 歲 為 特, 四 歲 為 肩, 五 歲 為 慎 35 ( 法 ) 讓. 謝 瓦 利 埃 阿 蘭. 海 爾 布 蘭 特 主 編, 世 界 文 化 象 徵 詞 典 編 寫 組 譯 : 世 界 文 化 象 徵 辭 典 ( 長 沙 : 湖 南 文 藝 出 版 社,1994 年 ), 頁 唐. 孔 穎 達 : 左 傳 正 義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 頁
72 鄭 玉 姍 除 了 用 以 諷 刺 人 性 之 貪 婪 好 色 之 外, 豕 於 先 秦 典 籍 與 神 話 傳 說 中, 亦 有 下 列 幾 種 靈 怪 形 象 : 37 ( 一 ) 齊 國 公 子 彭 生 之 冤 魂 化 為 大 豕 向 齊 襄 公 復 仇 如 左 傳. 莊 公 八 年 : 冬 十 二 月, 齊 侯 游 于 姑 棼, 遂 田 於 貝 丘 見 大 豕 從 者 曰 : 公 子 彭 生 也 公 怒, 曰 : 彭 生 敢 見! 射 之 豕 人 立 而 啼 公 懼, 隊 於 車 傷 足, 喪 屨 38 ( 二 ) 豕 生 異 類, 為 天 降 災 異 之 徵 如 呂 氏 春 秋. 季 夏 紀. 明 理 : 馬 有 生 角, 雄 雞 五 足, 有 豕 生 狗 國 有 此 物, 其 主 不 知 驚 惶 亟 革, 上 帝 降 禍, 凶 災 必 亟 39 ( 三 ) 封 豕 封 豕 本 意 為 大 豬 40, 在 典 籍 中 又 分 二 種 意 涵 : 1. 神 話 中 貪 得 無 厭 殘 害 百 姓 之 邪 獸 名 為 封 豕 或 封 豨 如 左 傳. 定 公 四 年 : 申 包 胥 如 秦 乞 師, 曰 : 吳 為 封 豕 長 蛇, 以 薦 食 上 國, 虐 始 於 楚 41 又, 楚 辭. 天 問 : 馮 珧 利 決, 封 豨 是 射 洪 興 祖 楚 辭 補 注 : 淮 南 云 : 堯 時 封 豨 長 蛇 皆 為 民 害 堯 乃 使 羿 斷 脩 蛇, 禽 封 豨 星 宿 之 名, 主 溝 瀆, 又 稱 天 豕 史 記. 天 官 書 : 奎 曰 封 豕, 為 溝 瀆 正 義 : 奎, 十 六 星 奎, 天 之 府 庫, 一 曰 天 豕, 亦 曰 封 豕, 主 溝 瀆 43 ( 四 ) 神 話 中 具 有 豬 之 特 徵 的 異 獸 依 體 貌 不 同 又 分 為 下 列 七 類 : 1. 形 如 鮒 魚 而 彘 毛 豚 音 之 異 獸 見 山 海 經. 南 山 經. 南 次 三 經 : 又 東 五 百 里, 黑 水 出 焉, 而 南 流 注 於 海 其 中 有 鱄 魚, 其 狀 如 鮒 而 彘 毛, 其 音 如 豚, 見 則 天 下 大 旱 其 狀 如 豚 而 白 毛 之 異 獸 見 山 海 經. 西 山 經 : 又 西 五 十 二 里, 曰 竹 山, 有 獸 焉, 其 狀 如 豚 而 白 毛, 大 如 笄 而 黑 端, 名 曰 豪 彘 魚 首 彘 身 之 異 獸 見 山 海 經. 北 山 經. 北 次 三 經 : 又 東 三 百 里, 曰 陽 37 春 秋 時 代 齊 女 文 姜 嫁 給 魯 桓 公 之 前, 便 與 異 母 兄 齊 襄 公 亂 倫 西 元 前 694 年, 魯 桓 公 與 夫 人 文 姜 到 齊 國 訪 問 ; 齊 襄 公 設 宴 招 待 魯 桓 公, 將 桓 公 灌 醉, 命 公 子 彭 生 駕 車 送 魯 桓 公 回 驛 館, 但 暗 令 彭 生 在 半 途 暗 殺 魯 桓 公, 對 外 宣 稱 桓 公 暴 斃, 之 後 齊 襄 公 又 殺 彭 生 向 魯 國 人 謝 罪 事 見 左 傳. 桓 公 十 八 年 : 夏 四 月 丙 子, 享 ( 魯 桓 ) 公 使 公 子 彭 生 乘 公, 公 薨 於 車 齊 人 殺 彭 生 38 唐. 孔 穎 達 : 左 傳 正 義, 頁 秦. 呂 不 韋 撰, 許 維 遹 集 釋 : 呂 氏 春 秋 集 釋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0 年 ), 頁 左 傳. 昭 公 廿 八 年 : 貪 惏 無 饜 忿 纇 無 期, 謂 之 封 豕 杜 預 注 : 封, 大 也 41 唐. 孔 穎 達 : 左 傳 正 義, 頁 宋. 洪 興 祖 : 楚 辭 補 注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 年 ), 頁 漢. 司 馬 遷 著, 南 朝 宋. 裴 駰 集 解, 唐. 司 馬 貞 索 隠, 唐. 張 守 節 正 義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並 附 編 二 種,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4 年 ),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25 62
73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山, 留 水 出 焉, 而 南 流 注 於 河 其 中 有 父 之 魚, 其 狀 如 鮒 魚, 魚 首 而 彘 身, 食 之 已 嘔 狀 如 夸 父 而 彘 毛 之 異 獸 見 山 海 經. 東 山 經 : 又 南 三 百 里, 曰 犲 山, 其 上 無 草 木, 有 獸 焉, 其 狀 如 夸 父 而 彘 毛, 其 音 如 呼, 見 則 天 下 大 水 人 面 彘 身 之 異 獸 見 山 海 經. 東 山 經 : 又 東 北 二 百 里, 曰 剡 山, 多 金 玉, 有 獸 焉, 其 狀 如 彘 而 人 面, 黃 身 而 赤 尾, 其 名 曰 合 窳, 其 音 如 嬰 兒 是 獸 也, 食 人, 亦 食 蟲 蛇, 見 則 天 下 大 水 雙 頭 豬 見 山 海 經. 海 外 西 經 : 并 封 在 巫 咸 東, 其 狀 如 彘, 前 後 皆 有 首, 黑 人 頭 虎 腿 豬 口 獠 牙 之 惡 獸 見 神 異 經. 西 荒 經 : 西 方 荒 中 有 獸 焉, 其 狀 如 虎 而 犬 毛, 長 二 尺, 人 面 虎 足, 豬 口 牙, 尾 長 一 丈 八 尺, 攪 亂 荒 中, 名 檮 杌, 一 名 傲 狠, 一 名 難 訓 51 ( 五 ) 神 話 中 具 有 豬 之 形 貌 特 徵 的 神 人 可 分 為 以 下 四 類 : 1. 豕 身 人 面 之 神 見 山 海 經. 中 山 經. 中 次 七 經 : 凡 苦 山 之 首, 自 休 與 之 山 至 於 大 騩 之 山, 凡 十 有 九 山, 千 一 百 八 十 四 里 其 十 六 神 者, 皆 豕 身 而 人 面 其 祠 : 毛 牷 用 一 羊 羞, 嬰 用 一 藻 玉 瘞 苦 山 少 室 太 室 皆 塚 也 其 祠 之 : 太 牢 之 具, 嬰 以 吉 玉 其 神 狀 皆 人 面 而 三 首, 其 餘 屬 皆 豕 身 人 面 也 彘 身 而 八 足 蛇 尾 之 神 見 山 海 經. 北 山 經. 北 次 三 經 : 自 太 行 之 山 以 至 於 無 逢 之 山, 凡 四 十 六 山, 其 十 神 狀 皆 彘 身 而 八 足 蛇 尾 其 祠 之 : 皆 用 一 璧 瘞 之 豕 首 縱 目 長 爪 踞 牙 之 神 見 楚 辭. 大 招 : 魂 乎 無 西, 西 方 流 沙, 漭 洋 洋 只 ; 豕 首 縱 目, 被 髮 鬤 只 ; 長 爪 踞 牙, 俟 笑 狂 只 王 逸 注 : 此 蓋 蓐 收 神 之 狀 也 人 面 豕 喙 豚 趾 之 神 人 見 山 海 經. 海 經. 海 內 經 : 流 沙 之 東, 黑 水 之 西, 有 朝 雲 之 國 司 彘 之 國 韓 流 擢 首 謹 耳 55 人 面 豕 喙 麟 身 渠 股 豚 止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袁 珂 : 夸 父 者, 猿 類 之 獸 也 見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漢. 東 方 朔 : 神 異 經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3 年 ), 卷 五 頁 3 52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宋. 洪 興 祖 : 楚 辭 補 注, 頁
74 鄭 玉 姍 上 述 資 料 中, 與 雨 水 較 有 關 聯 之 神 話 包 括 山 海 經. 東 山 經 : 有 獸 焉, 其 狀 如 彘 而 人 面, 黃 身 而 赤 尾, 其 名 曰 合 窳, 見 則 天 下 大 水 山 海 經. 東 山 經 : 有 獸 焉, 其 狀 如 夸 父 而 彘 毛, 其 音 如 呼, 見 則 天 下 大 水 及 史 記. 天 官 書 : 奎 曰 封 豕, 為 溝 瀆 可 見 在 神 話 中, 豕 形 異 獸 與 天 下 大 水, 已 不 只 一 次 引 發 聯 想 而 古 代 造 成 大 水 之 主 因 有 二 : 一 為 霪 雨 不 止, 如 孔 子 家 語. 辯 政 第 十 四 : ( 齊 侯 ) 急 告 民 趨 治 溝 渠, 修 隄 防, 將 有 大 水 為 災 頃 之, 大 霖 雨, 水 溢 泛 諸 國, 傷 害 民 人 唯 齊 有 備, 不 敗 57 又 如 通 典. 兵 典. 示 緩 : 宣 王 進 軍 圍 之, 會 霖 潦, 大 水 平 地 數 尺, 三 軍 恐 懼 58 其 二 則 為 河 川 氾 濫 洪 水 潰 堤, 如 尚 書. 堯 典 : 湯 湯 洪 水 方 割 孔 安 國 傳 : 湯 湯, 流 貌 洪, 大 割, 害 也 言 大 水 方 方 為 害 59 是 以 豕 之 意 象 與 降 雨 大 水 應 有 密 切 關 聯, 在 下 一 章 節 中 將 探 討 此 意 象 之 由 來 五 豕 涉 波 與 降 雨 大 水 傳 說 溯 源 鄭 玄 在 本 詩 箋 注 中 曾 指 出 豕 之 性 能 水 的 特 點, 又 於 禮 記. 月 令. 注 曰 : 彘, 水 畜 60 周 易 幾 次 提 到 豕, 亦 是 與 水 雨 之 意 象 結 合, 如 周 易. 說 卦 : 乾 為 馬 坤 為 牛 震 為 龍 巽 為 雞 坎 為 豕 離 為 雉 艮 為 狗 兌 為 羊 孔 穎 達 疏 : 坎 為 豕 坎 主 水 瀆, 豕 處 汙 濕, 故 為 豕 也 61 認 為 豬 隻 喜 好 處 於 汙 濕 之 處, 與 坎 卦 主 水 瀆 之 意 象 相 符 周 易. 中 孚 : 中 孚, 豚 魚 吉 利 涉 大 川, 利 貞 62 也 並 舉 豚 與 魚 均 是 識 水 性 的 動 物, 故 皆 能 利 涉 大 川 周 易. 睽 : 上 九, 睽 孤 見 豕 負 塗, 載 鬼 一 車 先 張 之 弧, 後 說 之 弧 匪 寇 婚 媾 往 遇 雨 則 吉 63 聞 一 多 周 易 義 證 類 纂 認 為 : 塗 舊 說 皆 以 為 泥 塗 余 謂 負 為 附, 詩. 角 弓 如 塗 塗 附, 64 傳 曰 : 附, 著 也 豕 身 著 泥, 亦 即 涉 陂 渡 河, 入 溝 瀆 之 謂, 星 占 家 以 為 55 孫 作 雲 : 方 言 云 : 擢, 拔 也 云 拔 引 之 謂 長, 故 郭 訓 為 長 矣 在 我 看 來, 擢 首 就 是 豬 頭 的 樣 子, 豬 頭 不 是 大 長 臉 嗎? 謹 耳 就 是 豬 耳 大 下 垂 見 中 國 古 代 神 話 傳 說 研 究 ( 上 ) ( 開 封 : 河 南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漢. 佚 名 著, 王 國 軒 王 秀 梅 譯 註 : 孔 子 家 語, 頁 唐. 杜 佑 : 通 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8 年 ), 頁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尚 書 正 義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 頁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頁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周 易 正 義, 頁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周 易 正 義, 頁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周 易 正 義, 頁 筆 者 案 : 漸 漸 之 石 經 文 作 涉 波, 聞 一 多 作 涉 陂 應 為 筆 誤 64
75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將 雨 之 象, 故 曰 往 遇 雨 則 吉 65 文 中 指 出 豬 隻 喜 將 軀 體 沾 附 濕 泥, 此 現 象 於 現 今 生 物 學 研 究 亦 可 得 到 佐 證 根 據 臺 灣 動 物 科 技 研 究 所 資 料, 豬 因 天 生 構 造 無 法 發 汗, 當 環 境 溫 度 高 於 攝 氏 廿 五 度 時, 成 豬 便 會 產 生 散 熱 困 難 體 溫 升 高 之 現 象, 若 不 及 時 緩 解, 可 能 造 成 熱 衰 竭 而 死 亡 ; 故 高 溫 時 成 豬 多 靠 浸 泡 於 河 水 或 泥 濘 裹 身 之 方 式 降 低 體 溫 66 而 夏 季 欲 雨 之 前 因 氣 壓 低 天 氣 最 為 悶 熱, 是 以 此 時 常 見 豬 群 於 泥 水 坑 或 河 川 泡 水 散 熱, 先 民 每 見 豬 群 涉 入 溝 瀆 河 川 後 便 降 大 雨, 因 而 歸 納 此 現 象 為 降 雨 之 兆 ; 之 後 又 由 此 番 景 象 延 伸 出 三 種 聯 想 : ( 一 ) 將 豬 附 會 為 人 間 河 神 由 於 豬 隻 常 出 現 於 溝 瀆 河 川 中 泡 水 散 熱, 故 先 民 產 生 聯 想, 而 將 水 畜 附 會 為 河 神, 如 初 學 記. 卷 廿 九 引 符 子 : 朔 人 有 獻 燕 昭 王 大 豕 者, 宰 夫 膳 之 豕 既 死, 乃 見 夢 於 燕 相 曰 : 造 化 勞 我 以 豕 形, 食 我 以 人 穢, 今 仗 君 之 靈 而 化, 始 得 為 魯 津 之 伯 67 便 是 描 述 一 頭 大 豕 死 後 登 仙 成 為 魯 津 河 伯 的 神 話 ( 二 ) 將 豬 附 會 為 神 獸 豬 龍 豬 龍 為 民 間 傳 說 中 具 有 豬 之 形 貌 特 徵 能 降 雨 或 使 水 脈 源 源 不 絕 之 神 獸, 其 前 身 可 能 為 遠 古 先 民 結 合 豬 與 蛇 ( 龍 ) 兩 種 動 物 所 創 造 之 圖 騰 目 前 紅 山 文 化 遺 址 已 出 土 豬 龍 圖 紋 之 器 具, 何 星 亮 圖 騰 與 中 國 文 化 指 出 : 北 方 紅 山 文 化 遺 址 中 也 發 現 圖 騰 遺 跡, 前 幾 年 在 內 蒙 古 東 部 赤 峰 地 區 與 遼 寧 省 西 部 沿 山 地 區 發 現 不 少 龍 形 玉 器 與 豬 龍 塑 像, 在 內 蒙 古 東 南 角 敖 漢 旗 內 的 興 隆 窪 村 新 石 器 時 代 遺 址 中, 出 土 了 一 些 上 有 復 合 壓 印 紋 飾 的 陶 器, 其 中 一 件 龍 紋 陶 器, 矮 腹 罐 形, 表 面 黑 色 壓 光, 其 主 體 文 飾 為 豬 首 蛇 體 龍 紋 圖 案 ; 龍 身 上 的 網 格 紋 條 紋 和 錯 點 紋, 顯 示 龍 遍 體 有 鱗, 呈 星 光 點 點 之 狀 ; 又 有 勾 連 雲 紋 佈 滿 器 身 空 白 處, 生 動 地 展 示 正 屈 曲 遊 動 於 密 雲 流 水 之 中 這 些 龍 豬 龍 或 豬 首 蛇 身 形 象, 可 能 是 豬 圖 騰 的 龍 形 化 68 又, 劉 毓 慶 圖 騰 神 話 與 中 國 傳 統 人 生 : 1971 年 春, 內 蒙 古 翁 牛 特 其 三 星 他 拉 村 出 土 了 一 件 被 稱 作 紅 山 玉 龍 的 大 型 玉 器 玉 龍 長 體 捲 曲, 呈 C 字 型 那 截 平 的 鼻 端, 長 狹 的 眼 睛, 實 與 豬 無 二 這 件 原 始 遺 物 證 明 在 洪 荒 的 遠 古 時 代, 龍 與 豬 就 已 有 了 血 緣 65 聞 一 多 : 聞 一 多 全 集, 頁 楊 天 樹 : 髒 豬 臭 豬 和 香 豬, 臺 灣 動 物 科 技 研 究 所 網 站 資 料 楊 天 樹 %20 髒 豬 臭 豬 與 香 豬.pdf 67 唐. 徐 堅 : 初 學 記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2 年 ), 頁 何 星 亮 : 圖 騰 與 中 國 文 化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1996 年 ), 頁 40 65
76 鄭 玉 姍 上 的 聯 繫 了 69 可 見 距 今 約 5000 至 6000 年 前, 先 民 便 已 有 意 識 地 結 合 了 豬 與 蛇 ( 龍 ) 兩 種 與 水 相 關 之 動 物 特 徵 來 創 作 圖 騰 傳 世 典 籍 的 神 話 傳 說 中 也 有 部 分 相 關 於 豬 龍 的 記 載, 如 山 海 經. 東 山 經 : 有 獸 焉, 其 狀 如 彘 而 人 面, 黃 身 而 赤 尾, 其 名 曰 合 窳, 見 則 天 下 大 水 合 窳 其 狀 如 彘 赤 尾, 出 現 時 必 帶 來 大 水, 其 形 象 便 與 豬 龍 契 合 舊 唐 書. 五 行 志 : ( 貞 元 四 年 ) 宣 州 暴 雨 震 電, 有 物 墮 地, 豬 首, 手 腳 各 有 兩 指, 執 一 赤 斑 蛇 食 之 逡 巡, 黑 雲 合, 不 見 70 也 保 存 了 豬 龍 出 現 時 必 有 雷 雨 之 傳 說 此 外, 北 夢 瑣 言. 逸 文 記 載 : 邛 州 臨 漢 縣 內 有 湫, 往 往 見 牝 豕 出 入, 號 曰 母 豬 龍 湫 唐 天 復 四 年, 蜀 城 大 旱, 使 俾 守 宰 躬 往 靈 跡 求 雨 於 時 邑 長 具 牢 醴, 命 邑 寮 偕 往 祭 之 三 奠 迨 終, 乃 張 筵 於 湫 上, 以 神 胙 客 坐 於 烈 日, 鋪 席 以 湫 為 上, 每 酒 巡 至 湫, 則 捧 觴 以 獻 俟 雨 沾 足, 方 撤 此 筵 歌 吹 方 酣, 忽 見 湫 上 黑 氣 如 雲, 氛 氳 直 上, 狂 電 燁 然, 玄 雲 陡 暗, 雨 雹 立 至 令 長 與 寮 吏, 鼓 舞 去 蓋, 蒙 濕 而 歸 翌 日, 此 一 境 雨 足, 他 邑 依 然 赤 地 焉 71 內 容 記 載 官 員 到 母 豬 龍 湫 祈 雨, 祈 雨 的 對 象 雖 是 牝 豕 而 非 經 過 神 化 的 豬 龍 異 獸, 然 亦 能 如 願 而 得 一 境 雨 足 之 神 效 東 坡 志 林 也 有 一 則 與 牝 豕 相 關 的 記 載 : 眉 州 青 神 縣 道 側 有 一 小 佛 屋, 俗 謂 之 豬 母 佛, 云 百 年 前 有 牝 豬 伏 於 此, 化 為 泉, 有 二 鯉 魚 在 泉 中, 云 : 蓋 豬 龍 也 蜀 人 謂 牝 豬 為 母, 而 立 佛 堂 其 上, 故 以 名 之 泉 出 石 上, 深 不 及 二 尺, 大 旱 不 竭 72 內 容 描 述 母 豬 化 為 泉 水 歷 大 旱 而 不 竭 之 傳 說 除 了 北 夢 瑣 言 東 坡 志 林 紀 錄 牝 豕 降 雨 湧 泉 之 功, 民 間 中 亦 見 雌 性 豬 婆 龍 傳 說, 如 陶 都 宜 興 的 傳 說 記 載 : 古 時 天 上 銀 河 有 豬 婆 龍, 總 是 與 玉 帝 作 對, 玉 帝 降 旱 災 懲 罰 下 民, 豬 婆 龍 則 偷 汲 銀 河 水 噴 灑 人 間, 令 人 間 禾 苗 不 枯 玉 帝 大 怒, 令 天 兵 捉 拿 豬 婆 龍, 豬 婆 龍 逃 到 人 間, 鑽 入 海 底, 再 從 海 底 鑽 進 山 間, 鑽 出 地 道 無 數, 使 山 山 俱 有 泉 水, 百 姓 飲 水 不 愁 後 來 玉 帝 令 龍 王 降 下 大 雨 造 成 人 間 洪 水 災 害 豬 婆 龍 乃 化 身 為 一 少 女 豬 娘 嫁 給 鯀, 生 子 大 禹, 又 趁 夜 裏 變 回 豬 婆 龍 暗 助 大 禹 疏 通 河 道 治 水, 因 工 程 進 展 迅 速, 百 姓 們 都 很 好 奇 是 誰 在 晚 上 來 幫 忙 開 通 河 道, 於 是 躲 起 來 偷 看, 卻 看 到 一 隻 豬 婆 龍 在 打 洞 ; 豬 婆 龍 被 人 類 發 現 原 形 後, 就 羞 愧 溜 走 而 不 知 所 蹤 了 73 這 則 傳 說 將 前 述 的 雌 性 ( 牝 69 劉 毓 慶 : 圖 騰 神 話 與 中 國 傳 統 人 生 (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4 年 ), 頁 後 晉. 劉 昫 撰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 頁 後 唐. 孫 光 憲 撰, 賈 二 強 點 校 : 北 夢 瑣 言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 年 ), 頁 宋. 蘇 軾 : 東 坡 志 林 (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2000 年 ), 頁 楊 惠 臨 : 陶 都 宜 興 的 傳 說 ( 宜 興 : 中 國 民 間 文 藝 出 版 社,1983 年 ), 頁
77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豬 ) 降 雨 湧 泉 等 意 象 全 濃 縮 到 一 個 故 事 中 而 後 起 傳 說 之 所 以 強 調 牝 豕 ( 母 豬 龍 湫 豬 母 佛 豬 婆 龍 ), 筆 者 以 為 這 可 能 是 受 到 道 家 學 說 之 影 響, 如 老 子 : 谷 神 不 死, 是 謂 玄 牝 玄 牝 之 門, 是 謂 天 地 根 綿 綿 若 存, 用 之 不 勤 ( 第 六 章 ) 牝 常 以 靜 勝 牡 ( 第 六 十 一 章 ) 均 崇 尚 貴 柔 守 雌 ; 賴 錫 三 當 代 新 道 家 - 多 音 複 調 與 視 域 融 合 : 這 些 喻 根 源 頭 可 能 是 出 自 原 始 宗 教 中 的 大 母 神 (The Great Mother) 神 話 意 象 由 於 老 子 的 母 性 意 象, 只 是 母 性 神 話 的 隱 性 活 用, 可 以 補 充 並 調 整 母 性 隱 喻 的 則 是 更 為 普 遍 的 水 系 列 隱 喻, 主 要 透 過 水 海 這 一 具 有 家 族 類 似 性 的 隱 喻, 因 為 它 們 同 時 具 有 盈 滿 和 充 潤 的 喻 意 74 文 中 亦 明 白 地 指 出 了 母 性 神 話 與 水 之 隱 喻 的 關 聯 性 然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唐 代 以 前 的 文 獻 並 未 強 調 豬 龍 之 雄 雌, 五 代 之 後 才 有 強 調 牝 ( 雌 性 ) 的 相 關 記 載 ( 三 ) 將 狀 似 群 豕 渡 河 之 雲 氣 天 象 視 為 降 雨 之 兆 古 人 生 活 於 大 自 然 中, 不 僅 觀 察 天 象 運 行 變 化, 更 發 揮 想 像 力, 將 天 邊 的 星 斗 排 列 雲 霧 聚 散 之 形 狀 想 像 為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事 物, 例 如 詩 經. 小 雅. 大 東 : 維 天 有 漢, 監 亦 有 光 跂 彼 織 女, 終 日 七 襄 雖 則 七 襄, 不 成 報 章 睆 彼 牽 牛, 不 以 服 箱 東 有 啟 明, 西 有 長 庚 有 捄 天 畢, 載 施 之 行 維 南 有 箕, 不 可 以 簸 揚 ; 維 北 有 斗, 不 可 以 挹 酒 漿 詩 中 便 將 星 斗 排 列 想 像 成 農 業 社 會 常 見 的 牽 牛 織 女 箕 斗 之 形, 並 以 此 為 星 象 命 名 又 如 後 漢 書. 天 文 志 : 晝 有 雲 氣 如 壞 山, 墮 軍 上 75 賈 公 彥 周 禮. 春 官. 大 卜. 疏 : 哀 六 年, 楚 子 卒 是 歲 有 雲 如 眾 赤 鳥 夾 日, 以 飛 三 日 76 則 是 分 別 將 雲 氣 想 像 為 山 赤 鳥 夾 日 之 形 是 故 先 民 眼 見 降 雨 前 的 大 片 烏 雲 飄 過 銀 河, 便 想 像 成 有 如 一 群 黑 豬 渡 過 河 漢 之 狀, 且 因 每 次 黑 豬 渡 河 之 天 象 後 便 降 大 雨, 故 累 積 經 驗 後 便 以 此 為 降 雨 之 兆 並 編 為 諺 語 傳 世 如 楊 慎 古 今 諺 : 天 河 中 有 黑 雲, 謂 之 黑 豬 渡 河, 主 雨 77 桂 馥 札 樸. 江 豬 過 河 : 吾 鄉 夏 夜 有 黑 氣, 如 群 豕 渡 河 漢, 云 江 豬 過 河, 得 雨 之 兆 馥 以 為 泲 水 之 氣 晉 78 書. 天 文 志 : 泲 水 氣 如 黑 豘 是 也 泲 水 伏 流, 性 沉 陰, 其 氣 既 升, 則 陰 陽 交 接, 故 雨 79 現 今 江 西 民 間 仍 保 留 黑 豬 過 河, 大 雨 滂 沱 80 之 氣 象 諺 語, 可 見 此 諺 流 傳 久 遠 深 植 人 心 74 賴 錫 三 : 當 代 新 道 家 - 多 音 複 調 與 視 域 融 合 ( 臺 北 : 臺 大 出 版 中 心,2011),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著, 唐. 李 賢 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並 附 編 十 三 種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 頁 唐. 賈 公 彥 疏 : 周 禮 注 疏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 頁 明. 楊 慎 : 古 今 諺 ( 揚 州 : 廣 陵 書 社,2003 年 ), 卷 一 頁 2 78 筆 者 案 : 晉 書. 天 文 志 原 文 為 : 濟 水 氣 如 黑 豘 見 唐. 房 玄 齡 等 撰 : 新 校 本 晉 書 並 附 編 六 種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 頁 清. 桂 馥 : 札 樸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 年 ), 頁 熊 第 恕 : 氣 象 諺 語 淺 釋 ( 南 昌 : 江 西 人 民 出 版 社,1983 年 ), 頁 62 67
78 鄭 玉 姍 68 七 封 豨 與 河 神 馮 夷 雨 神 屏 翳 之 關 聯 探 析 先 民 除 了 將 豬 視 為 雨 神 外, 歷 代 傳 說 中, 具 有 降 雨 能 力 的 神 衹 尚 包 括 龍 神 ( 含 應 龍 81 龍 王 82 ) 河 神 83 ( 又 稱 河 伯 84 ) 與 雨 神 85 ( 又 稱 雨 師 86 ) 民 間 故 事 中, 四 海 各 有 一 位 龍 王, 如 西 遊 記. 第 三 回 : ( 東 海 龍 王 敖 廣 ) 道 : 舍 弟 乃 南 海 龍 王 敖 欽 北 海 龍 王 敖 順 西 海 龍 王 敖 閏 是 也 87 各 地 之 河 川 湖 井 亦 有 龍 王 88, 但 轄 區 及 職 權 均 遠 遜 於 四 海 龍 王 中 國 對 於 龍 圖 騰 崇 拜 的 歷 史 相 當 久 遠, 距 今 約 6460 年 前 的 河 南 濮 陽 墓 葬 89 內, 便 見 墓 主 屍 首 旁 以 蚌 殼 排 列 為 龍 形 圖 案, 龍 圖 騰 原 是 以 蛇 圖 騰 為 原 型 再 增 添 其 他 的 動 物 形 體 構 件 而 成, 聞 一 多 從 人 面 蛇 身 像 談 到 龍 與 圖 騰 : 大 概 圖 騰 未 合 併 之 前, 所 謂 龍 者 只 是 一 種 大 蛇, 這 種 蛇 的 名 字 便 叫 做 龍, 後 來 有 一 個 以 這 種 大 蛇 為 圖 騰 的 團 族 (klan) 兼 併 了 吸 收 了 許 多 別 的 形 形 色 色 的 圖 騰 團 族, 大 蛇 這 才 接 受 了 獸 的 四 腳 馬 的 頭 鬃 和 尾, 鹿 的 角 狗 的 爪 魚 的 鱗 和 鬚 於 是 變 成 為 我 們 現 在 的 龍 了 90 龍 往 往 被 認 為 與 雷 電 雲 雨 有 關, 而 被 視 為 雷 神 雨 神 與 水 神 前 文 曾 提 到 能 降 雨 的 豬 被 尊 稱 為 豬 龍, 便 是 藉 著 附 會 龍 以 強 化 豬 的 降 雨 神 力 先 秦 典 籍 記 載 河 伯 之 名 為 馮 夷 或 馮 遲 冰 夷 無 夷, 如 莊 子. 大 宗 師 : 馮 夷 得 之, 以 遊 大 川 郭 慶 藩 莊 子 集 釋 : 案 : 文 選. 枚 乘. 七 發 注 引 許 慎 曰 : 馮 遲, 河 伯 也 釋 文 云 : 河 伯, 姓 馮 名 夷, 一 名 馮 遲 遲 夷 二 字, 古 通 用 也 91 郭 璞 山 海 經. 海 內 北 經. 注 : 冰 夷, 馮 夷 也 淮 南 云 : 馮 夷 得 道, 以 潛 大 川 即 河 伯 也 穆 天 子 傳 所 謂 河 伯 無 夷 者, 竹 書 作 馮 夷, 字 或 作 冰 也 92 雨 師 之 名 則 為 蓱 翳 荓 翳 萍 翳 或 屏 翳, 如 楚 辭. 天 問 : 蓱 81 山 海 經. 大 荒 北 經 : 應 龍 畜 水 82 如 西 遊 記. 第 四 十 一 回 : 你 是 四 海 龍 王, 主 司 雨 澤, 不 來 問 你, 卻 去 問 誰? 83 如 唐 代 詩 人 耿 湋 賀 李 觀 察 禱 河 神 降 雨 : 質 明 齋 祭 北 風 微, 騶 馭 千 羣 擁 廟 扉 ; 玉 帛 纔 敷 雲 淡 淡, 笙 鏞 未 撤 雨 霏 霏 路 邊 五 稼 添 膏 長, 河 上 雙 旌 帶 溼 歸 ; 若 出 敬 亭 山 下 作, 何 人 敢 和 謝 玄 暉 84 如 晏 子 春 秋. 內 篇 諫. 景 公 欲 祠 靈 山 河 伯 以 禱 雨 : 河 伯 以 水 為 國, 以 魚 鱉 為 民 ; 天 久 不 雨, 泉 將 下, 百 川 竭, 國 將 亡, 民 將 滅 矣, 彼 獨 不 欲 雨 乎? 祠 之 何 益! 85 如 唐 代 元 稹 出 門 行 : 遣 充 行 雨 神, 雨 澤 隨 客 意 86 山 海 經. 大 荒 北 經 : 蚩 尤 請 風 伯 雨 師, 縱 大 風 雨 87 明. 吳 承 恩 : 足 本 西 遊 記 (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56 年 ), 頁 如 西 遊 記 第 三 回 長 安 城 外 有 涇 河 龍 王 第 三 十 八 回 烏 雞 國 御 花 園 八 寶 琉 璃 井 中 有 井 龍 王 年 出 土 於 河 南 濮 陽 西 水 坡 的 M45 號 墓, 距 今 約 6460 年, 屬 於 仰 紹 文 化 後 崗 類 型 的 遺 址 見 南 海 森 : 中 華 第 一 龍 的 圖 騰 崇 拜 中 原 文 物 1999 年 第 3 期 ( 鄭 州 : 河 南 博 物 館 ), 頁 聞 一 多 : 神 話 研 究 (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2002 年 ), 頁 周. 莊 周 著, 晉. 郭 象 注, 唐. 成 玄 英 疏, 唐. 陸 德 明 釋 文, 清. 郭 慶 藩 集 釋 : 莊 子 集 釋 ( 臺 北 : 貫 雅 文 化,1991 年 ), 頁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頁 316
79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號 起 雨, 何 以 興 之? 王 逸 注 : 蓱, 蓱 翳, 雨 師 名 也 言 雨 師 號 呼, 則 雲 起 而 雨 下, 獨 何 以 興 之 乎? 蓱, 一 作 荓 一 作 萍 洪 興 祖 楚 辭 補 注 : 山 海 經 : 屏 翳 在 海 東, 時 人 謂 之 雨 師 博 雅 作 荓 翳 93 聞 一 多 認 為 河 神 馮 夷 和 雨 神 屏 翳 皆 有 可 能 是 封 豨 之 轉 音 : 雨 師 名 為 屏 翳, 漢 書. 司 馬 相 如 傳 做 馮 翳, 馮 翳 即 河 伯 馮 夷, 而 馮 夷 實 又 封 豨 之 轉 天 問 帝 降 夷 羿, 革 孽 夏 民 胡 射 夫 河 伯, 而 妻 彼 洛 嬪? 馮 珧 利 玦, 封 豨 是 射 何 獻 烝 肉 之 膏, 而 後 帝 不 若? 上 言 河 伯 下 言 封 豨, 是 河 伯 即 封 豨 ; 是 屏 翳 亦 即 封 豨 而 雨 94 師 即 豕, 故 傳 說 見 豕 涉 陂 為 將 雨 之 象 也 95 孫 作 雲 亦 曰 : 依 我 看, 封 豨 與 河 伯 為 一, 河 伯 就 是 封 豨, 馮 夷 無 夷 冰 夷 即 封 豨, 馮 也 從 仌 聲, 亦 讀 如 冰, 無 則 在 模 部 明 紐 下, 與 幫 紐 近 雙 聲 也 夷 在 微 部 影 紐 下, 豨 ( 希 ) 在 微 部 曉 鈕 下, 影 曉 之 別, 深 喉 淺 喉 之 差 耳 所 以 我 們 從 以 上 論 證 可 以 結 論 說, 河 伯 就 是 封 豨, 亦 即 馮 夷 96 筆 者 案 : 經 實 際 查 證 原 典, 漢 書. 司 馬 相 如 傳 原 文 應 為 召 屏 翳, 誅 風 伯 而 刑 雨 師 97, 聞 一 多 援 引 漢 書. 司 馬 相 如 傳 做 馮 翳, 略 誤 然 由 上 古 聲 韻 而 言, 封 古 音 屬 幫 紐 東 部, 幫 紐 並 紐 明 紐 均 屬 重 脣 音 ; 韻 部 東 與 蒸 耕 均 為 旁 轉, 東 部 與 魚 部 則 為 旁 對 轉, 故 封 與 馮 無 冰 屏 ( 萍 蓱 荓 ) 皆 可 通 假 98 豨 古 音 曉 紐 微 部, 與 翳 夷 聲 紐 均 為 喉 音 韻 部 則 屬 脂 微 旁 轉 99, 故 封 豨 與 馮 ( 無 冰 ) 夷 93 宋. 洪 興 祖 : 楚 辭 補 注, 頁 筆 者 案 : 漸 漸 之 石 經 文 作 涉 波, 聞 一 多 作 涉 陂 應 為 筆 誤 95 聞 一 多 : 聞 一 多 全 集, 頁 孫 作 雲 : 中 國 古 代 神 話 傳 說 研 究 ( 上 ), 頁 漢. 班 固 撰, 唐. 顏 師 古 注 : 新 校 本 漢 書 並 附 編 二 種, 頁 封 與 其 他 假 借 字 之 聲 韻 對 照 表 聲 紐 韻 部 封 幫 東 馮 並 蒸 無 明 魚 冰 幫 蒸 屏 萍 蓱 荓 並 耕 99 豨 與 其 他 假 借 字 之 聲 韻 對 照 表 聲 紐 韻 部 豨 曉 微 夷 喻 脂 翳 影 脂 69
80 鄭 玉 姍 與 屏 ( 萍 蓱 荓 ) 翳, 可 通 假 釋 文 云 : 河 伯, 姓 馮 名 夷, 一 名 馮 遲, 遲 古 音 屬 定 紐, 喻 四 古 歸 定, 是 以 馮 夷 與 馮 遲 亦 可 通, 故 聞 一 多 孫 作 雲 以 為 河 伯 雨 神 之 本 名 當 為 封 豨 之 說 可 從 封 豨 又 稱 封 豕, 本 意 為 大 豬 100 ; 封 豨 之 所 以 音 轉 而 成 為 河 神 雨 神 之 名, 可 能 是 因 為 成 年 大 豬 常 於 溝 瀆 河 川 中 泡 水 散 熱, 故 先 民 產 生 聯 想 而 將 封 豨 附 會 為 河 神 雨 神, 之 後 不 斷 地 流 傳 並 音 轉 而 出 現 馮 夷 馮 遲 冰 夷 屏 翳 等 版 本, 後 人 也 一 再 附 會 編 纂 出 相 關 故 事, 如 王 逸 九 歌. 雲 中 君. 注 : 雲 神 101, 豐 隆 也, 一 曰 : 屏 翳 102 張 守 節 史 記. 司 馬 相 如 傳. 正 義 : 應 云 : 屏 翳, 天 神 使 也 韋 云 : 雷 師 也 103 上 述 兩 則 記 載 中, 屏 翳 已 轉 為 雷 神 曹 植 誥 咎 文 : 河 伯 典 澤, 屏 翳 司 風 104 在 此 屏 翳 又 成 了 風 神 的 代 稱, 這 可 能 是 因 為 降 雨 時 常 伴 隨 勁 風 雷 電, 故 由 雨 神 再 聯 想 引 伸 出 雷 神 風 神 等 身 分 漢 代 之 後, 河 伯 形 象 也 一 再 被 改 寫, 在 後 起 傳 說 中, 河 伯 形 貌 已 無 任 何 大 豬 ( 封 豨 ) 形 象 之 遺 留 ; 例 如 王 逸 天 問. 注 : 河 伯 化 為 白 龍, 遊 于 水 旁, 羿 見 射 之, 眇 其 左 目 河 伯 上 訴 天 帝, 曰 : 為 我 殺 羿 天 帝 曰 : 爾 何 故 得 見 射? 河 伯 曰 : 我 時 化 為 白 龍 出 遊 105 內 容 記 載 馮 夷 雖 仍 是 動 物 之 形, 但 已 化 為 白 龍 洪 興 祖 楚 辭 補 注 引 抱 朴 子. 釋 鬼 篇 : 馮 夷 以 八 月 上 庚 日 渡 河 溺 死, 天 帝 署 為 河 伯 清 泠 傳 曰 : 馮 夷, 華 陰 潼 鄉 隄 首 人 也, 服 八 石, 得 水 仙, 是 為 河 伯 106 一 說 是 男 子 溺 死 後 成 為 河 伯, 一 說 馮 夷 是 男 子 經 服 丹 修 鍊 而 登 仙 為 河 伯, 雖 然 情 節 不 同, 但 皆 強 調 是 人 類 男 子 死 而 登 仙 成 為 河 伯 唐 代 李 賢 後 漢 書. 張 衡 傳. 注 引 龍 魚 河 圖 則 云 : 河 伯 姓 呂, 名 公 子 ; 夫 人 姓 馮, 名 夷 107 此 時 馮 夷 的 身 分 已 成 為 河 伯 夫 人, 連 性 別 都 轉 為 女 性 了 70 遲 定 脂 100 左 傳. 昭 公 廿 八 年 : 封 豕 杜 預 注 : 封, 大 也 101 雲 神 當 釋 為 雷 神 淮 南 子. 天 文 訓 : 季 春 三 月, 豐 隆 乃 出, 以 將 其 雨 高 誘 注 : 豐 隆, 雷 也 今 之 學 者 多 肯 定 雲 中 君 當 為 雷 神, 見 張 正 明 : 雲 中 君 為 雷 神 說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學 報. 人 文 社 會 科 學 版 46 卷 第 5 期 ( 武 漢 : 華 中 師 範 大 學,2007 年 9 月 ), 頁 宋. 洪 興 祖 : 楚 辭 補 注, 頁 漢. 司 馬 遷 著, 南 朝 宋. 裴 駰 集 解, 唐. 司 馬 貞 索 隠, 唐. 張 守 節 正 義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並 附 編 二 種, 頁 南 朝 梁. 蕭 統 編, 唐. 李 善 注 : 昭 明 文 選 (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公 司,1991 年 ), 頁 宋. 洪 興 祖 : 楚 辭 補 注, 頁 宋. 洪 興 祖 : 楚 辭 補 注, 頁 南 朝 宋. 范 曄 著, 唐. 李 賢 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並 附 編 十 三 種, 頁 1923
81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八 有 豕 白 蹢 意 涵 探 析 在 前 述 章 節 中, 已 逐 步 探 討 成 年 大 豬 因 泡 水 散 熱 的 特 性, 而 在 先 民 心 中 逐 漸 成 為 水 神 雨 神 的 過 程 ; 以 及 大 雨 前 烏 雲 飄 過 河 漢 的 天 象 被 比 附 成 群 豬 涉 水 的 畫 面, 並 被 先 民 編 成 諺 語 流 傳 然 而 有 個 問 題 仍 待 釐 清 : 上 述 所 引 明 清 俗 諺 皆 強 調 是 黑 豬 ( 黑 豘 ) 渡 河, 得 雨 之 兆, 為 何 漸 漸 之 石 作 者 未 強 調 是 黑 豕, 反 而 著 重 於 白 蹢 呢? 歷 代 學 者 於 此 少 有 著 墨, 僅 有 鄭 玄 曾 提 出 四 蹄 皆 白 曰 駭, 則 白 蹄 其 尤 躁 疾 者, 並 以 白 蹢 之 豕 諷 喻 剽 悍 難 治 的 荊 舒 酋 長, 然 鄭 說 是 借 豕 之 形 象 諷 刺 叛 亂 的 荊 舒, 偏 重 於 人 事 附 會 ; 筆 者 則 認 為, 此 處 經 文 仍 可 由 烏 雲 橫 過 河 漢 之 天 象 著 眼, 並 從 豕 之 演 化 過 程 與 天 候 氣 象 之 角 度 切 入, 藉 以 探 討 由 白 蹢 涉 波 至 黑 豬 渡 河 說 法 之 變 遷 中 國 人 豢 養 豬 隻 的 歷 史 十 分 悠 久, 考 古 學 家 曾 在 廣 西 桂 林 甑 皮 岩 一 個 八 千 年 前 的 遺 址 中 發 現 六 十 三 副 豬 的 骸 骨, 年 紀 約 在 一 歲 半 左 右, 可 斷 定 此 時 已 是 家 養 階 段 108 彭 景 元 食 物 生 產 與 起 源 及 定 居 生 活 : 人 類 從 幾 百 萬 年 前 就 開 始 捕 捉 小 動 物, 後 來 曉 得 製 作 工 具 及 設 陷 阱, 就 漸 漸 獵 取 大 型 的 野 獸, 以 增 加 肉 食 的 分 量, 但 是 打 獵 並 不 是 很 可 靠 的 肉 食 供 應 法, 野 獸 的 生 息 繁 殖 有 一 定 的 地 域 和 季 節, 不 可 能 整 年 都 適 時 地 滿 足 人 類 的 需 求 所 以 人 類 便 設 想, 如 果 野 獸 能 圈 養 在 住 家 附 近, 隨 時 可 取 來 宰 殺, 那 該 是 多 麼 的 理 想, 所 以 人 們 一 旦 學 得 馴 養 家 畜 的 方 法 自 然 會 大 量 飼 養 和 培 育 自 己 需 要 的 良 種 家 畜 了 故 西 方 考 古 學 家 有 以 植 物 的 栽 培 動 物 馴 養 的 出 現 標 誌 新 石 器 時 代 的 來 臨 109 許 進 雄 中 國 古 代 社 會 - 文 字 與 人 類 學 的 透 視 : 中 國 有 傳 說, 在 神 農 氏 教 民 耕 作 之 前, 伏 羲 氏 以 網 罟 捕 捉 野 獸 以 充 庖 廚 而 創 立 畜 牧 業 它 反 映 創 立 此 傳 說 的 人, 瞭 解 活 捉 野 獸 是 動 物 家 養 的 先 決 條 件 一 般 的 理 論 是, 古 人 獵 捕 到 過 多 的 野 獸, 其 中 有 受 傷 未 死 或 未 成 長 的 幼 獸, 並 不 立 即 食 用 而 加 以 圈 養, 以 待 他 日 打 不 到 獵 物 時 食 用 甲 骨 文 的 豢 字, 做 雙 手 捧 豬 加 以 照 顧 之 狀, 其 中 一 形 的 豬 ( ), 腹 中 還 孕 有 一 仔 豬 甲 骨 文 的 豖 ( ) 字 作 性 器 已 遭 閹 割 而 與 身 體 分 離 之 動 物 狀 商 代 人 也 以 之 馴 化 野 豬, 以 培 育 新 品 種 野 豬 身 軀 雖 較 牛 小, 但 衝 勁 大, 且 有 粗 壯 尖 銳 的 獠 牙, 可 以 造 成 傷 害 但 一 旦 去 了 勢, 性 情 就 會 變 得 溫 和, 衝 勁 大 減 而 不 太 具 危 險 性 故 周 易. 大 畜 : 豶 豬 之 牙, 吉 之 語, 意 謂 已 遭 閹 割 的 野 豬, 雖 有 利 齒 已 難 再 傷 人, 故 為 無 險 108 黃 展 越 : 我 國 的 原 始 畜 牧 業 及 其 農 業 關 係 窺 探, 中 原 文 物 1983 年 第 3 期 ( 鄭 州 : 河 南 博 物 館 ), 頁 彭 景 元 譯 : 食 物 生 產 與 起 源 及 定 居 生 活, 農 業 考 古 1990 年 第 2 期 ( 南 昌 : 江 西 省 社 會 科 學 院 ), 頁 63 71
82 鄭 玉 姍 的 吉 兆, 甲 骨 文 的 溷 字, 其 中 一 形 ( ) 作 一 中 箭 的 野 豬 被 圈 養 於 豬 舍 之 狀 110 由 前 述 引 文 可 知 先 民 由 漁 獵 進 展 到 畜 牧 的 過 程 中, 是 先 將 捕 獲 的 野 生 動 物 進 行 圈 養, 再 加 以 馴 化 繁 殖, 除 了 甲 骨 文 所 保 留 的 相 關 文 字 外, 並 可 由 距 今 約 6000 年 到 7000 年 前 的 河 姆 渡 文 化 遺 址 所 出 土 之 陶 豬 ( 圖 1) 和 繪 著 豬 隻 的 陶 缽 ( 圖 2) 等 文 物 加 以 印 證, 如 遠 古 江 南 : 河 姆 渡 文 化 : 出 土 於 第 四 層 的 一 項 豬 型 陶 塑, 屬 於 野 豬 向 家 豬 的 過 度 類 型, 即 身 軀 肥 胖, 身 體 前 半 段 與 後 半 段 大 小 相 近, 腹 部 下 垂, 四 肢 較 短 出 土 於 同 層 位 的 一 件 圓 角 方 體 陶 缽 上 刻 畫 的 豬 紋, 吻 長 而 腿 細 長, 軀 體 強 健, 背 部 有 鬃 毛, 這 些 體 態 特 徵 都 表 明 是 傾 向 野 豬 另 一 種 理 解 是, 儘 管 其 形 態 與 家 豬 不 太 相 像, 保 留 著 一 些 野 豬 的 型 態 特 徵, 這 正 好 反 映 了 剛 從 野 豬 馴 化 過 來 的 家 豬 所 沿 襲 的 部 份 原 始 性 111 早 期 的 家 豬 乃 野 豬 馴 化 後 形 成 的 亞 種, 孔 令 平 以 為 : 要 經 過 千 年 以 上 家 養 的 過 程, 動 物 的 骨 骼 才 會 起 明 顯 的 變 化, 如 以 豬 為 例, 亞 洲 的 野 豬, 其 前 軀 佔 有 全 身 七 成 的 比 例 而 原 始 的 家 豬 只 佔 一 半, 現 代 的 家 豬 則 已 演 變 到 前 軀 只 佔 三 成 不 過 這 種 變 化 歷 程 幾 達 萬 年 112 是 以 自 人 類 開 始 馴 養 野 豬 以 來, 有 相 當 長 的 時 間 中, 家 豬 仍 然 保 有 野 豬 的 特 徵, 也 就 是 毛 皮 厚, 背 部 突 起 前 軀 比 例 較 長 ( 圖 3), 全 身 長 滿 黑 褐 色 的 鬃 毛, 由 先 秦 至 漢 代 出 土 文 物 中 的 豬 紋 或 塑 像 均 可 看 出 此 現 象 ( 圖 4 至 圖 7) 詩 經 是 周 代 黃 河 流 域 之 文 學 作 品, 其 時 當 地 先 民 所 見 之 豕, 當 是 野 豬 或 剛 進 化 為 原 始 家 豬 之 品 種, 故 仍 具 有 黑 色 鬃 毛 之 特 徵, 是 以 在 當 時 先 民 心 中, 豕 本 當 為 黑 色 與 烏 雲 顏 色 相 同, 此 乃 眾 人 皆 知 之 常 識, 故 行 文 時 無 須 再 特 地 註 明 此 外, 所 謂 烏 雲 乃 是 因 為 天 上 雲 層 積 蓄 較 厚, 陽 光 不 易 穿 透, 故 肉 眼 望 之 呈 灰 黑 色 ; 每 逢 降 雨 前 大 量 含 水 雲 氣 蓄 積 雲 層 厚 而 形 成 烏 雲 然 而 當 烏 雲 籠 罩 天 際 之 時, 大 片 烏 雲 的 邊 緣 仍 會 有 少 量 較 薄 的 雲 層 因 為 能 透 光 而 形 成 模 糊 的 白 色 部 份, 有 如 大 片 黑 布 周 圍 的 白 色 鑲 邊 先 民 見 此 黑 白 分 明 黑 多 白 少 之 雲 層 分 佈, 便 將 大 片 厚 重 的 烏 雲 想 像 為 一 大 群 黑 豬, 少 數 透 光 的 白 色 部 分 則 想 像 為 黑 豬 的 白 蹄 漸 漸 之 石 詩 中 特 別 強 調 有 豕 白 蹢, 便 是 保 留 了 先 民 以 此 比 擬 欲 雨 之 前 濃 厚 烏 雲 間 以 少 數 能 透 光 的 雲 帶, 籠 罩 天 際 飄 過 河 漢 之 景 象 ; 鄭 箋 : 四 蹄 皆 白 曰 駭 ( 豥 ) 與 眾 豕 涉 入 水 之 波 漣 矣 與 大 片 如 墨 的 烏 雲 中 微 微 透 出 部 分 白 色 月 光 的 天 文 圖 像 便 相 當 契 合 因 此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110 許 進 雄 : 中 國 古 代 社 會 - 文 字 與 人 類 學 的 透 視 ( 修 訂 本 )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 頁 孫 國 平 : 遠 古 江 南 : 河 姆 渡 文 化 ( 天 津 : 天 津 古 籍 出 版 社,2008 年 ), 頁 孔 令 平 : 西 亞 動 物 家 養 的 起 源, 考 古 1980 年 第 6 期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考 古 研 究 所 ), 72 頁 551
83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當 是 描 述 征 人 在 行 役 時 見 烏 雲 橫 過 銀 河 之 天 文 現 象, 而 非 是 人 間 的 群 豬 涉 波 因 早 期 由 野 豬 所 進 化 的 家 豬 毛 皮 為 黑 色, 是 以 直 到 唐 代, 中 原 地 區 百 姓 對 豬 仍 有 烏 將 軍 113 黑 面 郎 114 之 別 稱 ; 然 隨 著 統 一 帝 國 的 建 立 版 圖 不 斷 擴 張, 域 外 品 種 的 引 進 或 原 有 品 種 之 突 變 及 改 良, 使 中 國 各 地 逐 漸 出 現 各 種 花 色 特 徵 相 異 之 豬, 如 李 時 珍 本 草 綱 目 記 載 : 豬 天 下 畜 之 而 各 有 不 同, 生 青 兗 徐 淮 者, 耳 大 生 燕 冀 者, 皮 厚 生 梁 雍 者, 足 短 生 遼 東 者, 頭 白 生 豫 州 者, 喙 短 生 江 南 者 耳 小, 謂 之 江 豬 生 嶺 南 者, 白 而 極 肥 115 可 見 明 代 之 時, 各 地 的 豬 已 經 發 展 出 非 常 多 元 的 花 色 形 貌, 除 了 原 生 的 全 黑 品 種 外 亦 有 全 白 或 各 種 黑 白 相 間 者 ; 是 以 若 要 描 述 烏 雲 ( 黑 氣 ) 橫 過 河 漢 之 天 象 時, 就 必 須 強 調 是 黑 豬 方 能 附 會 雲 氣 之 色, 故 楊 慎 古 今 諺 言 黑 豬 桂 馥 札 樸 言 黑 豘, 均 因 此 故 也 九 結 語 上 古 之 時, 不 論 漁 獵 或 農 牧 時 代, 先 民 皆 因 生 活 需 要 而 關 心 氣 候 變 化, 並 經 由 反 覆 觀 察 而 熟 知 天 文 星 象 與 氣 候 變 易 之 關 聯, 此 乃 經 驗 累 積 為 生 活 常 識, 並 編 為 諺 語 流 傳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記 載 先 秦 百 姓 已 視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為 天 將 降 雨 之 徵 兆, 本 文 探 究 此 說 之 根 源, 認 為 夏 季 欲 雨 之 前 因 氣 壓 低 天 氣 最 為 悶 熱, 此 時 最 易 見 到 豬 群 於 泥 水 坑 或 河 川 泡 水 散 熱, 先 民 每 見 豬 群 涉 入 溝 瀆 河 川 後 便 降 大 雨, 因 而 歸 納 此 現 象 為 雨 兆 且 因 古 人 多 將 天 象 與 人 事 神 話 附 會, 故 人 間 群 豬 渡 河 之 景 亦 被 比 附 於 夜 間 大 片 積 雨 烏 雲 飄 過 銀 河 遮 蔽 星 空 之 天 象 ; 而 積 雨 雲 因 各 處 厚 薄 相 異 透 光 率 不 同, 而 產 生 大 片 不 透 光 的 烏 雲 間 夾 雜 能 透 光 的 白 色 雲 帶, 先 民 便 將 白 色 部 分 想 像 為 是 大 黑 豬 的 白 色 腳 蹄, 故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與 月 離 於 畢 當 同 屬 先 民 觀 察 天 文 而 預 測 即 將 降 雨 之 氣 象 經 驗 再 者, 因 家 豬 乃 由 野 豬 演 化 而 來, 先 秦 時 代 中 原 地 區 全 為 黑 豬, 故 詩 中 並 未 刻 意 提 及 豬 之 花 色, 反 而 強 調 白 蹢, 以 比 附 大 片 烏 雲 邊 隙 的 白 色 雲 帶 部 分 但 經 歷 統 一 帝 國 的 建 立 版 圖 擴 張, 域 外 品 種 的 引 進 或 原 有 品 種 之 改 良, 中 國 各 地 所 見 豬 隻 之 花 色 繁 多, 是 以 明 清 之 後 的 俗 諺 反 而 要 以 黑 豬 過 河, 大 雨 滂 沱 113 如 唐. 牛 僧 孺 玄 怪 錄 : ( 郭 元 振 ) 俄 聞 堂 中 東 閣 有 女 子 哭 聲, ( 女 ) 曰 : 妾 此 鄉 之 祠 有 烏 將 軍 者, 能 禍 福 人, 每 歲 求 偶 於 鄉 人, 鄉 人 必 擇 處 女 之 美 者 而 嫁 焉 妾 雖 陋 拙, 父 利 鄉 人 之 五 百 緡, 潛 以 應 選 ( 郭 元 振 伺 機 ) 捉 其 腕 而 斷 之, 將 軍 失 聲 而 走, 天 方 曙, 開 視 其 手, 則 豬 蹄 也 公 乃 令 數 百 人, 執 弓 矢 刀 槍 鍬 钁 之 屬, 環 而 自 隨, 尋 血 而 行 見 一 大 豬, 無 前 左 蹄, 血 臥 其 地, 突 煙 走 出, 斃 於 圍 中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9 年 ), 頁 如 唐. 馮 贄 : 雲 仙 雜 記 : 黑 面 郎, 謂 豬 也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5 年 ), 頁 明. 李 時 珍 著, 清. 張 紹 棠 重 訂 : 本 草 綱 目 (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30 年 ), 卷 五 十 頁
84 鄭 玉 姍 116 來 強 調 烏 雲 的 濃 黑 墨 色 不 論 是 人 間 的 群 豬 渡 河, 或 是 天 象 的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都 是 先 民 經 觀 察 後 將 豬 與 雨 水 做 出 強 烈 聯 想, 再 附 會 出 水 神 雨 神 豬 龍 等 與 降 雨 大 水 湧 泉 相 關 的 神 話 傳 說, 今 筆 者 試 將 其 流 變 過 程 梳 理 為 下 列 圖 示 : 明 代 小 說 西 遊 記 中 的 豬 八 戒 長 相 蠢 笨 : 初 來 時 是 一 條 黑 胖 漢, 後 來 就 變 做 一 個 長 嘴 大 耳 朵 的 獃 子, 腦 後 又 有 一 溜 鬃 毛, 身 體 粗 糙 怕 人, 頭 臉 就 像 個 豬 的 模 樣 但 前 身 卻 是 敕 封 元 帥 管 天 河 的 天 蓬 元 帥, 可 見 在 古 人 心 中, 豬 與 雨 水 天 河 一 直 都 有 強 烈 的 意 象 連 結, 並 持 續 呈 現 於 各 朝 代 的 文 學 作 品 中 由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經 文, 不 僅 可 以 反 映 出 先 秦 時 代 百 姓 於 觀 察 天 象 預 測 氣 候 已 有 相 當 豐 富 之 經 驗 累 積, 並 可 追 溯 出 遠 古 社 會 因 重 視 117 水 源, 而 將 豬 與 雨 水 做 出 強 烈 意 象 聯 想, 甚 至 將 其 奉 為 神 衹 崇 拜 之 早 期 脈 絡 116 熊 第 恕 : 氣 象 諺 語 淺 釋, 頁 何 星 亮 圖 騰 與 中 國 文 化 : 山 海 經 中 記 載 的 眾 多 神 衹 大 就 是 遠 古 時 代 各 地 區 的 圖 騰 神 中 山 經 中 出 現 的 神 衹 多 與 馬 龍 豬 鳥 有 關, 其 形 象 或 彘 首 人 身, 或 鳥 首 龍 身, 這 些 神 與 古 埃 及 希 臘 人 的 神 衹 極 為 相 似, 可 能 都 是 由 圖 騰 演 化 的 神 或 山 神 中 次 七 經 記 其 十 六 神 皆 豕 身 人 面, 中 次 十 一 經 記 其 神 皆 彘 身 人 首, 這 些 神 狀 可 能 就 是 根 據 圖 騰 柱 描 述 的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1996 年 ), 頁
85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附 圖 ( 圖 1. 浙 江 博 物 館 藏 河 姆 渡 文 化 陶 豬 ) ( 圖 2. 浙 江 博 物 館 藏 河 姆 渡 文 化 豬 紋 陶 缽 ) 圖 3. 豬 的 演 化 比 例 ( 出 處 : 簡 明 中 國 歷 史 圖 冊 1:55) 圖 4. 爵 文 豬 紋 圖 5 鳥 獸 型 爵 豬 紋 圖 6. 漢 景 帝 陽 陵 出 土 陶 豬 塑 像 圖 7. 漢 代 河 北 定 縣 出 土 金 錯 車 飾 豬 紋 75
86 鄭 玉 姍 參 考 書 目 一 古 籍 周. 佚 名 撰, 張 潔 戴 和 冰 點 校 : 古 本 竹 書 紀 年,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2013 年 周. 莊 周 著, 晉. 郭 象 注, 唐. 成 玄 英 疏, 唐. 陸 德 明 釋 文, 清. 郭 慶 藩 集 釋 : 莊 子 集 釋, 臺 北 : 貫 雅 文 化,1991 年 秦. 呂 不 韋 撰, 許 維 遹 集 釋 : 呂 氏 春 秋 集 釋,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0 年 漢. 司 馬 遷 著, 南 朝 宋. 裴 駰 集 解, 唐. 司 馬 貞 索 隠, 唐. 張 守 節 正 義 : 新 校 本 史 記 三 家 注 並 並 附 編 二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漢. 東 方 朔 : 神 異 經,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3 年 漢. 應 劭 : 風 俗 通 義, 臺 北 : 中 國 子 學 名 著 集 成 編 印 基 金 會 印 行,1978 年 漢. 佚 名 著, 王 國 軒 王 秀 梅 譯 註 : 孔 子 家 語,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11 年 漢. 班 固 撰, 唐. 顏 師 古 注 : 新 校 本 漢 書 並 附 編 二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1 年 漢. 許 慎 撰, 宋. 徐 鉉 校 定 : 說 文 解 字,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9 年 漢. 王 充 撰, 黃 暉 校 釋 : 論 衡 校 釋,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8 年 南 朝 梁. 蕭 統 編, 唐. 李 善 注 : 昭 明 文 選,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公 司,1991 年 南 朝 宋. 范 曄 著, 唐. 李 賢 注 : 新 校 本 後 漢 書 並 附 編 十 三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 1993 年 唐. 牛 僧 孺 : 玄 怪 錄,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9 年 唐. 馮 贄 : 雲 仙 雜 記,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5 年 唐. 房 玄 齡 等 撰 : 新 校 本 晉 書 並 附 編 六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毛 詩 正 義,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左 傳 正 義,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尚 書 正 義,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周 易 正 義,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唐. 孔 穎 達 正 義 : 禮 記 正 義,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唐. 賈 公 彥 疏 : 周 禮 注 疏,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唐. 徐 堅 : 初 學 記,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62 年 唐. 歐 陽 詢 等 撰 : 藝 文 類 聚, 臺 北 : 文 光 出 版 社,1974 年 唐. 房 玄 齡 等 撰 : 新 校 本 晉 書 並 附 編 六 種,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唐. 杜 佑 : 通 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8 年 後 唐. 孫 光 憲 撰, 賈 二 強 點 校 : 北 夢 瑣 言,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 年 後 晉. 劉 昫 : 新 校 本 舊 唐 書 附 索 引,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3 年 宋. 蘇 軾 : 東 坡 志 林, 北 京 : 學 苑 出 版 社,2000 年 宋. 朱 熹 : 詩 集 傳,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59 年 宋. 嚴 粲 : 詩 緝,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2005 年 宋. 王 質 : 詩 總 聞, 臺 北 : 新 文 豐 出 版 公 司,1984 年 76
87 小 雅. 漸 漸 之 石 有 豕 白 蹢, 烝 涉 波 矣 雨 兆 探 源 宋. 洪 興 祖 : 楚 辭 補 注,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 年 明. 吳 承 恩 : 足 本 西 遊 記, 臺 北 : 世 界 書 局,1956 年 明. 梅 膺 祚 : 字 彙, 上 海 : 上 海 辭 書 出 版 社,1991 年 明. 楊 慎 : 古 今 諺, 揚 州 : 廣 陵 書 社,2003 年 明. 李 時 珍 著, 清. 張 紹 棠 重 訂 : 本 草 綱 目,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30 年 清. 顧 炎 武 : 日 知 錄, 上 海 : 商 務 印 書 館,1935 年 清. 桂 馥 : 札 樸,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 年 清. 姚 繼 恆 : 詩 經 通 論, 臺 北 : 廣 文 書 局,1997 年 清. 王 先 謙 : 詩 三 家 義 集 疏, 臺 北 : 明 文 書 局,1988 年 清. 朱 駿 聲 : 說 文 通 訓 定 聲,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75 年 二 近 人 論 著 ( 一 ) 專 書 ( 法 ) 讓. 謝 瓦 利 埃 阿 蘭. 海 爾 布 蘭 特 主 編, 世 界 文 化 象 徵 詞 典 編 寫 組 譯 : 世 界 文 化 象 徵 辭 典, 長 沙 : 湖 南 文 藝 出 版 社,1994 年 中 國 歷 史 博 物 館 編 : 簡 明 中 國 歷 史 圖 冊, 天 津 : 人 民 美 術 出 版 社,1978 年 何 星 亮 : 圖 騰 與 中 國 文 化,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1996 年 余 師 培 林 : 詩 經 正 詁, 臺 北 : 三 民 書 局,1993 年 孫 作 雲 : 中 國 古 代 神 話 傳 說 研 究 ( 上 ), 開 封 : 河 南 大 學 出 版 社,2003 年 孫 國 平 : 遠 古 江 南 : 河 姆 渡 文 化, 天 津 : 天 津 古 籍 出 版 社,2008 年 袁 珂 : 山 海 經 校 注,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4 年 許 進 雄 : 中 國 古 代 社 會 - 文 字 與 人 類 學 的 透 視 ( 修 訂 本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8 年 11 月 楊 惠 臨 : 陶 都 宜 興 的 傳 說, 宜 興 : 中 國 民 間 文 藝 出 版 社,1983 年 熊 第 恕 : 氣 象 諺 語 淺 釋, 南 昌 : 江 西 人 民 出 版 社,1983 年 聞 一 多 : 神 話 研 究, 成 都 : 巴 蜀 書 社,2002 年 聞 一 多 : 聞 一 多 全 集, 臺 北 : 里 仁 書 局,2002 年 12 月 劉 毓 慶 : 圖 騰 神 話 與 中 國 傳 統 人 生,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4 年 賴 錫 三 : 當 代 新 道 家 - 多 音 複 調 與 視 域 融 合, 臺 北 : 臺 大 出 版 中 心,2011 年 ( 二 ) 期 刊 論 文 孔 令 平 : 西 亞 動 物 家 養 的 起 源, 考 古 1980 年 第 6 期,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考 古 研 究 所, 頁 任 日 新 : 山 東 諸 城 漢 墓 畫 像 石, 文 物 1981 年 第 10 期, 北 京 : 文 物 出 版 社, 頁 南 海 森 : 中 華 第 一 龍 的 圖 騰 崇 拜 中 原 文 物, 鄭 州 : 河 南 博 物 館,1999 年 第 3 期, 頁 張 正 明 : 雲 中 君 為 雷 神 說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學 報. 人 文 社 會 科 學 版 46 卷 第 5 77
88 鄭 玉 姍 期,2007 年 9 月, 武 漢 : 華 中 師 範 大 學, 頁 彭 景 元 譯 : 食 物 生 產 與 起 源 及 定 居 生 活, 農 業 考 古 1990 年 第 2 期, 南 昌 : 江 西 省 社 會 科 學 院, 頁 黃 展 越 : 我 國 的 原 始 畜 牧 業 及 其 農 業 關 係 窺 探, 中 原 文 物 1983 年 第 3 期, 鄭 州 : 河 南 博 物 館, 頁 1-7 ( 三 ) 碩 博 士 論 文 陳 柏 全 : 甲 骨 文 氣 象 卜 辭 研 究, 臺 北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中 文 系 碩 士 論 文,2004 年 78
89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唐 代 廣 州 的 經 濟 發 展 朱 祖 德 摘 要 唐 代 是 廣 州 地 區 經 濟 發 展 的 重 要 時 期, 此 時 期 廣 州 不 但 以 其 優 越 的 地 理 位 置, 取 代 了 交 州 在 海 上 絲 路 的 終 點 站 地 位, 而 成 為 當 時 第 一 大 外 貿 港 口, 在 農 業 手 工 業 及 商 業 貿 易 等 方 面 均 相 當 地 發 達, 同 時 人 口 也 相 對 地 快 速 地 增 加, 並 成 為 唐 廷 極 為 關 注 之 地 而 以 廣 州 地 區 的 經 濟 發 展 為 研 究 對 象 的 主 要 原 因, 在 於 廣 州 地 區 不 僅 是 唐 代 最 大 外 貿 港 口, 且 為 中 西 交 通 的 重 要 孔 道, 在 經 濟 發 展 方 面 亦 有 長 足 的 進 步 在 其 後 宋 元 乃 至 清 末 時 期, 廣 州 仍 然 保 持 在 中 西 交 通 上 的 關 鍵 地 位, 並 從 而 發 揮 在 經 濟 上 的 影 響 力 本 文 從 唐 代 廣 州 地 區 的 農 業 手 工 業 商 業 貿 易 發 展 及 交 通 條 件 等 方 面 加 以 探 究, 並 且 對 於 市 舶 使 的 設 置 職 權 及 廣 州 的 胡 商 等 課 題, 亦 據 相 關 史 料 加 以 辨 析, 期 望 藉 以 明 瞭 唐 代 廣 州 社 會 經 濟 的 總 體 發 展 及 其 影 響 關 鍵 詞 : 廣 州 交 州 交 通 運 輸 經 濟 發 展 作 者 感 謝 兩 位 匿 名 審 查 委 員 的 惠 賜 卓 見, 特 此 致 謝 環 球 科 技 大 學 通 識 教 育 中 心 副 教 授 到 稿 日 期 :2015 年 1 月 23 日 79
90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 11, pp March 2015 Economic Development of Guangzhou in the Tang Dynasty Tsu-te Chu * Abstract Tang Dynasty was an important period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for Guangzhou areas. With its superior geographic location Guangzhou replaced Jiaozhou as the terminal of maritime silk-road and became the biggest trading port at the time. It was equally well developed in industries such as agricultures, handicrafts and commercial trading. Guangzhou's population increased rapidly and became the center of attention in the eyes of the imperial court of Tang dynasty. Motives for taking Guangzhou s economic development as the research subject are as follows: Not only was Guangzhou the largest trading port, but also an important sinowestern gateway where economic developments were well underway. In subsequent periods of Song, Yuan and late Ching dynasties, Guangzhou continued to play a vital position in sino-western exchanges and wielded its economic power. This paper investigates Guangzhou s agricultures, handicrafts, development in commercial trading and its transportation conditions during Tang dynasty. It also identifies the position and capacity of maritime trade commissioner and discusses issues regarding foreign merchants in Guangzhou areas based on relevant historical documents. It is intended to make sense of Guangzhou s overall socio-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its effects in Tang Dynasty. Keywords: Guangzhou, Jiaozhou, transportation, economic development * Associate Professor of General Education Center, Transworld University. Received January 23,
91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一 前言 唐代是廣州地區1經濟發展的加速期 嶺南道首府廣州2在唐代不但經濟十分 發達 也因絶佳的地理位置 而成為海上絲路的最重要的終點站 以及唐代最大 外貿易港口 而本文以廣州地區為研究對象 乃因唐代廣州在中西交通方面之影 響 既深且遠 從唐代直至清朝末年 廣州均因其優越的地理位置 而為中西交 匯的樞紐 從而發揮其商業貿易及經濟上的優勢 故以廣州為主要研究範疇 本文將對唐代廣州地區的優越的地理位置 耕作技術的進步 手工業及商業 貿易等方面的發展 以及廣州的國內及海外交通路線等各方面加以探究 並對於 學界意見仍較為分歧的市舶使設置時間 地點及職權等相關課題 透過相關史料 記載加以分析及探究 以期明瞭廣州地區在有唐一代經濟的發展及其影響 文獻回顧方面 專書主要有有曾一民的 唐代廣州考 係作者的博士論文 為研究唐代廣州的專論 雖成書較早 有關市舶使設置時間等論點仍深具影響 力 曾一民的 唐代廣州之內陸交通 一書詳論廣州的陸路交通路線 具有參考 價值 曾華滿的 唐代嶺南發展的核心性 一書 對於唐代廣州經濟發展相對於 嶺南其他地區 所顯現的獨特性加以論述 廖幼華的 歷史地理學的應用 嶺南 地區早期發展之探討 為研究嶺南地區歷史地理方面的鉅作 作者長期致力於 嶺南地區區域研究 在廣州取代交州過程及交通路線等方面研究已取得重要成 果 張榮芳的 秦漢史與嶺南文化論稿 及司徒尚紀的 嶺南史地論集 等二書 對於研究廣州及嶺南地區經濟及文化均有相當助益 關履權的 宋代廣州的海外 貿易 雖其內容主要是宋代的部分 對唐代廣州的對外貿易研究亦有啟發 具 有參考價值 學位論文方面有鍾快鳴的 唐代東南地區經濟開發的研究 唯該 學位論文撰寫時間較早 部分資料仍需增補 期刊論文方面 則有曾一民的 李唐對嶺南之經營 及 唐魯國公孔戣治廣 州之政績 等數篇論文 其中 唐魯國公孔戣治廣州之政績 一文對 下碇稅 提出了看法 廖幼華的 唐宋時期邕交之間陸路三道 及 唐宋之際北部灣沿海 1 2 本文所指廣州地區 主要係指廣州及其屬縣 若鄰近地區有關連者 將一併敘及 廣州一地在唐代以前 史籍多稱為 番禺 原隸屬交州 吳孫皓時 以交州土壤太遠 乃 分置廣州 理番禺 交州徙理龍編 晉代因而不改 隋開皇九年平陳 於廣州置總管 府 壽元年改廣州為番州 大業三年罷番州為南海郡 隋末陷賊 武德四年討平蕭銑 復為 廣州 參見李吉甫(唐)撰 賀次君點校 元和郡縣圖志 (北京 中華書局 1995 年) 卷 34 嶺 南道 廣州 頁
92 朱祖德 交通發展 等二篇論文 則對嶺南地區的區域性交通及其路線 有深入的論述 石橋五郎的 唐宋時代の支那沿海貿易並貿易港に就て 詳論唐宋時期的沿海 主要港口 中村久四郎的 唐時代の廣東 一文 則為較早研究唐代廣東地區的 專文 此二文對廣州的對外貿易及經濟發展研究均有相當助益 再者 日野開三 郎的 唐代嶺南に於ける金銀の流通 則一篇對嶺南地區金銀流通進行研究的 長篇論文 此外 黎虎的 唐代的市舶使與市舶管理 陳明光 靳小龍的 論唐代廣 州的海外交易 市舶制度與財政 等二文 對於 舶腳 問題進行了探討 李慶 新的 論唐代廣州的對外貿易 略論南漢時期的嶺南經濟 以及王元林的 論 唐代廣州內外港與海上交通的關係 等數篇論文 對於廣州的對外貿易 經濟發 展及南海神廟等課題 具有相當的參考價值 王仲犖的 唐和南海各國的經濟文 化交流 一文 則詳述南海的航行路線及各國風俗民情 由於國內外學者對廣州 及城市經濟方面的相關研究 已有一定的成果 對本文撰寫有相當的助益 特此 致謝 二 廣州在唐代以前的發展 廣州位於富饒的珠江三角洲上 不僅緊臨大海 並且位於西江 東江及北 江之交會點 3故交通十分便捷 也因此成為嶺南地區最重要商業城市 廣州因 擁有良好的地理位置及交通條件 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已成為嶺南地區最大的貿 易港口 4其實早在漢代 番禺 約為唐廣州地區 即已成為嶺南地區的經濟中 心 史記 貨殖列傳 中即云 九疑 蒼梧以南至儋耳者 與江南大同俗 而楊越多焉 番禺亦其一都會 也 珠璣 犀 瑇瑁 果 布之湊 5 司馬遷將廣州與其他的區域經濟中心並列 足見其重要性 六朝時期 廣州對外 貿易的地位逐漸上升 並漸漸取代龍編 交州 乃成為嶺南地區最重要的外貿 港口 在魏晉南北朝時期 廣州的商業貿易已有相當發展 如 南齊書 州郡志 即云 廣州 鎮南海 濱際海隅 卷握之資 富兼十世 尉他餘基 亦有 見張澤咸 唐代工商業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5 年) 頁 224 廖幼華指出 因三國以後越洋航路的逐漸形成 自此 大型船舶逐漸捨棄沿海航線 轉走新 的南海航線 自此廣州取代徐聞 成為嶺南最大的貿易港口 參見廖幼華 唐宋之際北 部灣沿海交通發展 載 白沙歷史地理學報 第 7 期(民國 98 年 4 月) 頁 5 司馬遷(漢)撰 史記 臺北 鼎文書局 1986 年 卷 129 貨殖列傳 頁
93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霸迹 6所言 富兼十世 雖稍嫌誇大 卻足以說明廣州富庶之景況 南齊書 王琨傳 亦載劉宋時 王琨 出為持節 都督廣 交二州軍事 建威將軍 平越將軍 平越中郎 將 廣州刺史 南土沃實 在任者常致巨富 世云 廣州刺州但經城門一過 便得三千萬 也 琨無所取納 表獻祿俸之半 7 足見劉宋時期 因 南土沃實 在任者常致巨富 8是故廣州刺史已成為收入豐 厚的官職 王琨卻一介不取 堪為官吏表率 劉宋末年 扶南王僑陳如闍耶跋摩就曾遣商貨至廣州 天竺道人那伽仙於廣 州附舶欲到扶南國 但回程遇風飄流至林邑 為人所掠財物皆盡 9足見廣州和扶 南國之間貿易往來相當密切 南齊書 南夷傳 交州 亦云 商舶遠屆 委輸 南州 故交 廣富實 牣積王府 10 仍以交 廣並舉 顯示當時廣州在海外貿 易方面尚未完全取代交州的地位 蕭梁時 廣州的情況是 郡常有高涼生口及 海舶每歲數至 外國賈人以通貨 易 11並且 舊時州郡以半價就市 又買而即賣 其利數倍 歷政以為常 12王 僧儒雖到職僅一個月 但因秉政清廉 一無所取 故在朝廷下詔徵還時 郡民道 俗達 600 人詣闕請留 13足見當時在廣州為官清廉者尚不多見 梁武帝時蕭勱任 廣州刺史 為官清廉 海舶至者原先不過三數 因蕭勱 纖豪 毫 不犯 14海 舶乃 歲十餘至 15足見為政者的操守 對廣州的海外貿易影響甚鉅 六朝時期 廣州對外貿易的地位逐漸上升 並漸漸取代龍編 交州 成為嶺南地區最重要 的外貿港口 故 隋書 地理志下 云 南海 交趾 各一都會也 並所處近海 多犀象瑇瑁珠璣 奇異珍瑋 故 商賈至者 多取富焉 16 隋代南海郡約為唐代的廣州及鄰近地區 史言 故商賈至者 多取富焉 17足 蕭子顯(南朝梁)撰 南齊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93 年) 卷 14 州郡志 頁 262 南齊書 卷 32 王琨傳 頁 南齊書 卷 32 王琨傳 頁 南齊書 卷 58 南夷 扶南國 頁 南齊書 卷 58 南夷傳 頁 姚思廉(唐)撰 梁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93 年) 卷 33 王僧孺傳 頁 梁書 卷 33 王僧孺傳 頁 梁書 卷 33 王僧孺傳 頁 李延壽 唐 撰 南史 (北京 中華書局 1992 年 8 月) 卷 51 吳平侯景附勱傳 頁 南史 卷 51 吳平侯景附勱傳 頁 魏徵 令狐德棻(唐)等撰 隋書 臺北 鼎文書局 1987 年 卷 32 地理志下 頁 隋書 卷 31 地理志下 頁
94 朱祖德 見廣州在六朝時期 得利於良好的地理位置 商業貿易已相當活絡 城市經濟也 已有相當的發展 三 廣州的地理位置及農業發展 自漢代以來 歷經魏晉南北朝 降至唐代 廣州的發展與繁榮一直與其良好 的地理位置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而民以食為天 因此糧食作物的生產佔有重要地 位 而農業生產技術的進步及產量的增加 農民可以將剩餘的農產品加以出售 活絡了糧食交易 經濟作物則提供了手工業製造的原料 因此廣州農業的發展亦 是需要探討的重點之一 因此本節將對廣州的優越地理位置及農業耕作技術等發 展加以探討 一 廣州的地理位置 唐代廣州因其位於漲海 大海 之濱 且居三江之會合點 對外及對內水路 交通均十分便捷 廣州的交通運輸 則在張九齡開大庾嶺路及靈渠重修後有明顯 的改善 不論由廣州北上或由長江沿線南下廣州 在交通運輸上均相當便捷 如 從韶州經大庾嶺 可抵達虔州 接贛水支流貢水及贛水 再由彭蠡湖 可由江州 入長江 過揚子可達唐代最大經濟都會揚州 故史云廣州 利兼水陸 瓌寶山積 18 實不為過 由廣州到交州 由海道甚為方便 嶺表錄異 即云 每歲廣州常發銅船 過安南貨易 19若走陸路則經由郁水 可達邕州 再從陸路可通安南都督府 交 州 20唐代名相陸贄說廣州 地當衝要 俗號殷繁 21表明廣州地理位置的優 異 在海外交通方面 廣州自從取代了交州在海上絲綢之路終點站的地位後 海 舶即絡繹不絕地來到廣州 從事商業貿易等活動 加上前述廣州北上的路線相當 通暢 在在使得廣州擁有良好的交通條件及商業貿易上的優勢 劉昫(五代)等撰 舊唐書 台北 鼎文書局 1992 年 卷 98 盧奐傳 頁 3070 劉恂(唐)撰 魯迅校勘 嶺表錄異 收入 歷代嶺南筆記八種 (廣州 廣東人民出版 社 2011年3月) 卷下 頁71 20 史念海 隋唐時期的交通與都會 唐史論叢 第 6 輯 西安 三秦出版社 1995 年 頁 陸贄(唐)撰 劉澤民校點 陸宣公集 杭州 浙江古籍出版社 1988 年 10 月 卷 18 論 嶺南請於安南置市舶中使狀 頁
95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二 農業發展 由於安史之亂後 唐廷傾全力對其仍掌握地區加以建設 嶺南地區亦因此 受惠 加以廣州的商業貿易發達 人口相對地增加十分快速 因而嶺南地區在 中晚唐時期遂成為唐廷重要的賦稅支柱之一 新唐書 食貨志 載 貞元初 關輔宿兵 米斗千錢 崔造 增江淮之運 浙江東 西歲 運米七十五萬石 復以兩稅易米百萬石 江西 湖南 鄂岳 福建 嶺南 米亦百二十萬石 詔浙江東 西節度使韓滉 淮南節度使杜亞運至東 西 渭橋倉 22 本段雖未說明嶺南道米的比例或數量為何 然從嶺南等五道運米共一百二十萬石 來看 顯示當時嶺南道的糧食生產應已自給有餘 側面也顯示包括廣州在內的嶺 南地區農業生產較前有所進步 才能北運米糧 唐代廣州地區見於史籍的水利設施甚少 如 新唐書 地理志 云 廣州 南海縣 山峻水深 民不井汲 都督劉巨麟始鑿井四 23推測此四井除取汲飲 水外 亦可能具有灌溉功能 此外 增城縣有石陂 石陂 水 在縣東北一 百五十里 溉田口餘頃 24此處 口 字 據前後文意 應為 百 字 在農業生產技術的進步方面 首述耕作技術 而牛耕技術則是其中較為重 要者 古代的耕田向以人力為主 牛耕技術的採用 可大幅提高產量 間接可 降低成本 據考古資料顯示 在佛山瀾石東漢墓中就已發現了陶製水田犁鏵模 型 佛山在唐代地屬廣州 足見早在東漢時期廣州地區農業耕作技術已有相當 進步 有學者並據模型推測已有使用牛耕的情形 25不過當時牛耕技術是否僅 侷限於廣州地區 或已推廣至鄰近地區 因受限於資料不足 尚未能斷言 由於古代農業生產主要靠人力 而利用牛耕可提高生產力 因此牛耕的普及對 於廣州及嶺南地區農業生產有相當大的貢獻 貞元十八年 802 時徐申出任嶺南節度使 由於徐申曾任洪州長史 洪州 宋祁 歐陽修(宋)等撰 新唐書 臺北 鼎文書局景印 1993 年 2 月 卷 53 食貨 志 頁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志 頁 元和郡縣圖志 卷 34 嶺南道一 頁 參見司徒尚紀 歷史時期廣東農業區的形成 分佈和變遷 中國歷史地理論叢 1987 年第一輯 頁
96 朱祖德 當時的農業技術相當進步 故在江南地區使用的稻麥複種制26及移栽技術27等技 術 廣州地區至遲在徐申任嶺南節度時 應已採用 而嶺南地區因氣溫較高 稻 麥複種制的實行及稻米二熟 甚至三熟的機率大為提高 在經濟作物方面 據記載早在東漢時期廣州地區已有龍眼及荔支 枝 的 生產 後漢書 卷四 孝和孝殤帝紀 注引 交州記 云 龍眼樹高五六 丈 似荔支而小 28而 後漢書 孝和孝殤帝紀 注引 廣州記 則進一步說 明 龍眼 子似荔支而員 七月熟 29而荔枝的情形則是 荔支樹高五六丈 大如桂樹 實如雞子 甘而多汁 似安石榴 有甜醋 者 至日禺中 翕然俱赤 即可食 30 唐代廣州地區所產荔枝已相當有名 劉恂 嶺表錄異 稱荔枝為 南中之 珍果 31並云 其高 新州與南海產者最佳 32另據 新唐書 地理志 記載 廣州土貢中 亦有 荔支 一項 33在唐玄宗時 楊貴妃好食荔枝 南海所生 尤勝蜀者 故每歲飛馳以進 然方暑而熟 經宿則敗 後人皆不知之 34這裡 的南海 應指廣州 35若泛指隋代南海郡 則約為唐代廣州 韶州及岡州等地 廣州地區亦包括在內 足見廣州所產荔枝品質優良 較之蜀地所生者尤佳 而 唐代廣州地區龍眼及荔枝等熱帶水果的生產 應已上軌道 唯應以野生樹為主 是否有人工種植的情形 擬於日後再作進一步研究 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 由於農業生產技術的進步 糧食生產量較前增 加 唐中後期乃與浙西 浙東 江西 湖南 鄂岳及福建等地區成為糧食出口 地區 上述史料 顯示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農業生產較前為進步 而廣州 地區在唐中後期 農業生產量有相當進步 除歸功於水利建設的興修及生產技 術的進步外 勞動力的增加以及因人口增加 糧食需求量增大而使得耕作面積 稻麥複種制可見張澤咸 試論漢唐間的水稻生產 載 文史 第十八輯 李伯重 唐代江南農業的發展 北京 農業出版社 1990 年 10 月 頁 及鄭學檬 中 國古代經濟重心南移和唐宋江南經濟研究 長沙 岳麓出版社 2003 年 10 月 頁 移栽 插秧 技術除可提高除草和施肥的效率外 稻苗先在秧圃中培植 又可使春季缺水時 能充分利用水源 並縮短大田的種植時間 故可提高稻米產量 參見林立平 唐代主糧生 產的輪作複種制 載 暨南學報 哲社版 1984 年第 1 期 頁 後漢書 卷 4 孝和孝殤帝紀 注引 交州記 頁 後漢書 卷 4 孝和孝殤帝紀 注引 廣州記 頁 後漢書 卷 4 孝和孝殤帝紀 注引 廣州記 頁 嶺表錄異 卷中 頁61 32 嶺表錄異 卷中 頁62 33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志 頁 唐國史補 卷上 頁 廣州在天寶元年(742)至乾元元年(758)間曾為南海郡 見 舊唐書 卷 41 地理志 頁
97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的擴大 應是主要原因 四 廣州的手工業 廣州地區因豐於多種礦藏 且手工業技術進步 故鑄錢業 冶鑄業 製瓷 業 造船業及製鹽業等手工業均相當發達 而在著名詩人李白的 為宋中丞請都金陵表 一文中 就已提到包括嶺南地 區在內東南地區物產的富饒 其文云 況齒革羽之所生 楩柟豫章之所出 元龜大貝充仞其間 銀坑鐵冶 連綿 相屬 鏟銅陵為金穴 煮海水為鹽山 以征則兵強 以守則國富 36 其言 況齒革羽之所生 楩柟豫章之所出 元龜大貝充仞其間 銀坑鐵冶 連綿 相屬 鏟銅陵為金穴 煮海水為鹽山 37形容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物產富饒 且富有金 銀 銅 鐵等礦藏 冶金業 製鹽業及造船業等均十分發達 呈現一 片欣欣向榮的情景 實是唐代東南經濟快速發展的最佳寫照 唐代廣州的手工業技術不但十分進步且項目繁多 因篇幅所限 故僅舉冶 鑄業 鑄錢業 製瓷業 造船業 紡織業及製鹽業等手工業加以說明 一 冶鑄業 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礦藏豐富 尤富於金銀 銅 鐵產量亦不在少數 故金屬製造業十分發達 早在東漢時期廣州的當地土著即已具有良好的鑄銅技 術 如 後漢書 馬援傳 注引 裴氏廣州記 云 俚獠鑄銅為鼓 鼓唯高大為貴 面闊丈餘 初成 懸於庭 剋晨置酒 招致同類 來者盈門 豪富子女以金銀為大釵 執以叩鼓 叩竟 留遺 主人也 38 從廣州的當地土著鑄銅為鼓 面積寬達丈餘 以當時的技術水準而言 其製作 技術已具有相當的水準 在唐代以前 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即有產銀的記載 新唐書 地理七 上 即云 厥賦 蕉 紵 落麻 厥貢 金 銀 孔翠 犀 象 綵藤 竹布 39 廣州地區因富於金 銀 銅 鐵 鉛及錫等礦藏 故冶鑄業十分發達 成為重 李白(唐)著 王琦(清)注 李太白全集 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年 10 月 卷 26 頁 李太白全集 卷 26 頁 後漢書 卷 24 馬援列傳 頁 841 注引 裴氏廣州記 39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志 頁
98 朱祖德 要的金屬產地及冶鑄業中心 為明瞭廣府所領各州的礦藏及生產情形 以 新唐書 地理志 元和郡 縣圖志 及 太平寰宇記 等資料製作表一 廣州地區礦藏表 從表一可以看 出廣州的礦藏相當豐富 除了有金礦外 尚有銀 銅 鐵 鉛及錫等礦藏 且鄰 近的勤州銅陵亦有銅的生產 因此對於廣州的冶鑄業 鑄錢業等手工業提供了充 足的原料 表一 廣州地區礦藏表40 縣名 金 四會 V 信安 銅 鐵 錫 V 銀 備註 V 懷集 V 湞陽 V 化蒙 合計 鉛 V 1縣 1 縣 2縣 V 1 縣 1縣 1縣 冶鑄業方面 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雖以金 銀生產聞名 但不若江西饒 州有明確的產量記載 如 元和郡縣圖志 云饒州 每歲出銀十餘萬兩 收稅山 銀七千兩 41但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金 銀產量應相當大 惜目前尚未有數 字可資證明 廣州及鄰近的康州均產金 廣州亦因為唐代第一大貿易港 商業繁盛 人物 薈萃 即應擁有大量的能工巧匠 故亦為嶺南地區的主要金屬鑄造中心之一 二 鑄錢業 在鑄錢業的原料生產部分 徵之史籍 嶺南地區銅的生產記載較少 然廣州 及鄰近的勤州銅陵縣均有銅生產 42至於鑄錢所需的其他原料 如鉛及錫等金屬 廣州皆有生產 參見表一 廣州地區礦藏表 參見 元和郡縣圖志 卷 34 嶺南道一 頁 及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 志 頁 元和郡縣圖志 及 新唐書 地理志 未載廣州地區有銀 銅生產 然據 太平寰宇記 嶺南道 廣州 信安縣條云 又有銅石山 又有銀銅山 又有鉛穴山 出錫 鉛 見樂史(宋)撰 王文楚等點校 太平寰宇記 (北京 中華書局 2007 年) 卷 157 嶺南道 廣州 信安縣條 頁 3023 既云 銅石山 銀銅山 則應有銀 銅的生產 故列入表中 41 元和郡縣圖志 卷 28 江西觀察使 頁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志 頁
99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在德宗建中元年 780 至武宗會昌五年 845 滅佛 許諸道觀察使可銷毀 佛像取銅鑄錢 江淮地區因民間銷錢為器獲取暴利 故造成貨重錢輕的嚴重問題 武宗會昌五年滅佛後 鹽鐵使以工有常力 不足以加鑄 許諸道觀察使皆得置 錢坊 43淮南節度使李紳遂請以天下州名鑄錢 其大小尺寸皆如開元通寶 交 易禁用舊錢 44這是古代鑄幣史中第一次以州名鑄於錢面 45堪稱是鑄幣史上的一 件大事 在這段時間 嶺南道首府廣州亦有用州名來鑄錢 如宋代洪遵在 泉志 中記載 廣州以 廣 字穿在右 46而 新唐書 食 貨中 雖未明確記載廣州在武宗會昌前曾設鑪鑄錢 然在敦煌文書 開元水部式 殘卷中 提到 桂 廣二府鑄錢 及嶺南諸州庸調並和市 折租等物 遞至揚州 訖 令揚州差綱部領送部 應須運腳 於所送物內取充 47這段記載可茲證明廣 州在開元時期曾設鑪鑄錢 故可以說廣州在武宗會昌以前 至少在玄宗時期曾設 鑪鑄錢 但因史籍語焉不詳 致使容易產生誤會 唐代嶺南地區在交易上的確常使用金 銀為貨幣 然銅錢亦同時流通 48只 是使用的比例上較金銀為低 49故會昌年間在各道及觀察使駐所設鑪鑄錢亦應包 括廣州在內 50 三 造船業 造船業方面 唐國史補 云 凡東南郡邑 無不通水 故天下貨利 舟 楫居多 51表明廣州在內的東南地區是以舟船為主要交通工具 廣州地區瀕臨 大海 船舶使用十分頻繁 故造船業應有一定程度的發展 如元開和尚在東征日 本期間 即曾用八十萬貫正鑪錢向嶺南道採訪使劉巨鱗 買得軍船一艘 52這艘 船很明顯的是一艘海船 雖不能肯定是在廣州所造 然其可能性相當大 新唐書 卷 54 食貨志 頁 1391 見 新唐書 卷 54 食貨志 頁 見張澤咸 唐代工商業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5 年 12 月 頁 見洪遵(宋) 泉志 卷 3 正用品下 收入 叢書集成新編 (台北 新文豐出版公 司 1985 年台一版) 第 26 冊 頁 534 中 47 見葉式 水部式殘卷 收入 敦煌寶藏 臺北 新文豐出版社 1985 年初版 第 121 冊 頁 銅錢在嶺南的流通情形 請參考王承文 晉唐時代嶺南地區金銀的生產和流通 唐研究 第 13 卷 2007 年 頁 詳論 49 從對敦煌所藏 唐天寶初年地志殘卷 的分析中 可得出嶺南地區以銅錢為公廨本錢的州 約佔全數的百分之 27 其他為使用銀兩者 並且廣州及屬縣公廨本錢均為銅錢 此數字雖不 一定代表所有嶺南貨幣使用的情形 卻可作為嶺南地區仍然是金銀與銅錢並用的明證 參見 王承文 晉唐時代嶺南地區金銀的生產和流通 頁 然因目前相關資料仍不充分 故尚不能排除 泉志 中所記載的背 廣 字錢 是淮南道的 廣陵監 所製造的可能性 51 李肇 唐國史補 卷下 頁 元開(日)撰 汪向榮校注 唐大和上東征傳 北京 中華書局 2000 年 4 月 頁
100 朱祖德 廣州所造船隻的形式及造船原料 據 嶺表錄異 云 賈人船不用鐵釘 只 使桄榔鬚繫縛 以橄欖糖泥之 糖乾甚堅 入水如漆也 53 嶺外代答 所記的 造船法與此法類似 嶺外代答 卷六 藤舟條 云 深廣沿海州軍 難得鐵 釘桐油 造船皆空板穿藤約束而成 於藤縫中以海上所生茜草 乾而窒之 遇水 則漲 舟為之不漏矣 其舟甚大 越大海商販皆用之 54然其捆束的材料及填充 的物品略有不同 不過皆不用鐵釘 為主要的共通點 55 四 製鹽業 唐代井鹽 池鹽 海鹽等三大鹽類中 海鹽產量最大 當時沿海地區大都生 產海鹽 浙東 浙西及淮南等地區是主要產區 而嶺南地區地處沿海地區 故應 有相當數量的食鹽生產 然其品質似不如兩浙地區所產鹽來的好 嶺南地區所生 產的食鹽為海鹽 早在漢代即設鹽官 據 漢書 卷二十八下 地理志 的記 載 南海郡 秦置 秦敗 尉佗王此地 武帝元鼎六年開 屬交州 戶萬九千 六百一十三 口九萬四千二百五十三 有圃羞官 縣六 番禺 尉佗都 有鹽 官 56 番禺約為唐代的廣州地區 足見番禺的食鹽生產量相當大 漢廷才會專門設置鹽 官來管理 唐代的食鹽生產方面 新唐書 食貨志 記載了廣州新會縣 有鹽 57 太平寰宇記 嶺南道 亦云 廣州新會縣上川洲 下川洲 在縣南二百六十 里大海中 其洲帶山 灣浦極廣 出煎香 有鹽田 土煎鹽為業 58廣州東莞 縣 孫吳時曾置司鹽都尉 59足見食鹽生產歷史悠久 廣州信安縣 則 煮鹽 轉久彌密 60當時製鹽方法 據 嶺表錄異 記載是在海邊挖坑取鹵汁 再 用 竹盤煎之 頃刻而就 61並 謂之 野鹽 易得如此也 62 五 製瓷業 嶺表錄異 卷上 頁52 周去非(宋)撰 楊武泉校注 嶺外代答校注 (北京 中華書局 2006 年) 卷 6 藤舟 條 頁 唐代的船舶種類及船隻所用材料及船體的結構 製造方法 參見王賽時 論唐代的造船業 中國史研究 1998 年第 2 期 頁 漢書 卷 28 下 地理志 頁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志 頁 太平寰宇記 卷 157 嶺南道 廣州 頁 太平寰宇記 卷 157 嶺南道 廣州 頁 太平寰宇記 卷 157 嶺南道 廣州 頁 嶺表錄異 卷下 頁80 62 嶺表錄異 卷下 頁
101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唐代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製瓷業 雖不如越窯及邢窯來的有名 而考古 所發現的瓷窯遺址卻相當多 如僅嶺南道東部就有瓷窯遺址 23 處 分佈在唐代 廣州 潮州 瑞州 封州 高州 羅州及雷州等地 南漢時廣州更增加了皇帝崗 窯 南海官窯 澄海程洋崗窯 官隴窯 北洋窯及窯東窯等多處瓷窯 63 再者 廣東的梅縣及新會均發現唐代瓷窯遺址 其中廣東梅縣的唐窯為水車 窯 水車窯有兩處窯口 其形式均為饅頭窯 然與一般饅頭窯的構造有所差異 因水車窯做了一些改良 因此促進了瓷窯的產量和質量 64在廣東新會所發現的 唐代窯址為官沖窯 共有四座窯爐 窯場分佈廣達二萬餘平方公尺 足見瓷窯生 產規模之大 該窯的產品以青瓷與素燒瓷為主 亦有少量的醬黑釉瓷65 六 紡織業 廣州在唐代的紡織業相較於揚州 蘇州及潤州等地所生產的精美絲織品 並 不出色 然亦有數種紡織品生產 如 新唐書 地理志 即云嶺南地區 厥賦 蕉 紵 落麻 厥貢 金 銀 孔翠 犀 象 綵藤 竹布 66 其中紵 落麻為 原料 竹布則為紡織品的一種 據記載廣州地區在武則天時即曾進 集翠裘 不但 珍麗異常 67且 價 逾千金 68其珍貴可見一斑 元和郡縣圖志 卷三四 嶺南道一 嶺南節度 使 載廣州開元貢有絲布 竹布 蕉布69等紡織品 又 太平寰宇記 卷一五七 嶺南道 廣州 信安縣條亦云 又有勾緣藤 南人績以為布 70足見廣州的 紡織業亦有一定程度的發展 參見廣東博物館等 廣東唐宋窯址出土陶瓷 香港 香港大學馮平山博物館 1985 年 頁 11 陳歷明主編 潮汕文物志 上冊 廣東 汕頭市文管會 1985 年 頁 及陳 萬里 中國青瓷史略 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62 年 頁 參見楊少祥 廣東梅縣市唐宋窯址 收入廣州省文物局 廣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廣州市 文物考古研究所 深圳市文物考古鑒定所編 廣東文物考古三十年 (廣州 暨南大學出版 社 2009 年) 頁 參見廣東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新會市博物館 廣東新會官沖古窯址 收入 廣東文物考 古三十年 頁 487 及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志 頁 太平廣記 卷 405 頁 3267 集翠裘條 引 集異記 68 太平廣記 卷 405 頁 3267 集翠裘條 引 集異記 69 參見 元和郡縣圖志 卷 34 嶺南道一 嶺南節度使 頁 太平寰宇記 卷 157 嶺南道 廣州 頁
102 朱祖德 從 太平廣記 的 韋公幹條 所載 遠在海南島上的瓊州 亦有大規模 的紡織及金銀製造等手工業作坊來看 71廣州地區的手工業 亦應已朝向手工 業作坊的方向發展 72 五 廣州的交通運輸及商業貿易 唐代廣州位於富饒的珠江三角洲上 不僅瀕臨大海 並且位於西江 東江及 北江之交會點 73故交通十分便捷 也因此成為嶺南地區的最重要商業城市 廣 州因擁有良好的地理位置及交通條件 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已成為嶺南地區最大的 貿易港口 74在此情勢發展下 廣州逐漸取代交州的地位 成為海上絲綢之路的 終點站 因此海舶絡繹不絕地來到廣州 從事商業貿易等活動 唐代廣州遂躍居 第一大外貿港口 一 交通運輸 在交通運輸上 廣州因有郁水 西江水 湞水等重要河川及其支流 可北 連湘水及贛水 因而水上交通十分便捷 加上居於南北之要衝 又是海上絲綢之 路的終點站 因而交通運輸相當繁忙 同時廣州也因優越的地理位置 而使得商 業貿易大盛 如元稹的 授王師魯等嶺南判官制 所云 廣州 有珠璣瑇瑁之奇 貨 75且史云 自揚 益 湘南至交 廣 閩中等州 公家漕運 私行商旅 舳艫相繼 76貼切地描寫從揚州 益州到交州 廣州等地 舟船川流不息的情 形 詳見 太平廣記 卷 269 頁 2113 韋公幹條 引 投荒雜錄 根據考古發現及史料記載 在唐代江南的潤 湖等州已發現官營及私營的金銀器手工業作 坊 在揚州更發現金屬熔鑄及雕刻製骨等大型手工業作坊 而北方的定州亦有相當規模的手 工業作坊 而據 太平廣記 韋公幹條 的記載 甚至遠在海南島上 竟也出現相當進步的手 工業作坊 足見手工製造業已朝向集中化 商品化的方向發展 有關上述各地手工業作坊考 古成果的介紹及史料探討 參見朱祖德 唐代揚州手工業析論 淡江史學 第 24 期(2012 年 9 月) 頁 朱祖德 唐五代兩浙地區經濟發展之研究 臺北 花木蘭文化出版 社 2009 年 3 月) 頁 72 張澤咸 唐代工商業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5 年 12 月 頁 105 以及翁俊雄 唐代嶺南社會經濟漫談 收入 唐代人口與區域經濟 (臺 北 新文豐出版事業公司 1995 年 9 月) 頁 等 73 見張澤咸 唐代工商業 頁 廖幼華指出 因三國以後越洋航路的逐漸形成 自此 大型船舶逐漸捨棄沿海航線 轉走新 的南海航線 自此廣州取代徐聞 成為嶺南最大的貿易港口 參見廖幼華 唐宋之際北 部灣沿海交通發展 載 白沙歷史地理學報 第 7 期(2009 年 4 月) 頁 5 75 元稹 授王師魯等嶺南判官制 元稹(唐) 元稹集 (臺北 漢京文化出版公司 1983 年 10 月) 外集 卷五 頁 元和郡縣圖志 卷 5 河南道一 頁
103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廣州是唐代海外貿易的最大港口 又是南海航線的起點 77且設有市舶司 來自海外的商旅群集於廣州 在唐玄宗開元四年 716 張九齡重修了大庾嶺的 通道後 大大提高了此條路線的運輸量 78更便於商旅的往來 此通道乃與靈渠 成為淮南至嶺南的重要路線 79在修建大庾嶺路方面 張九齡的 開大庾嶺路記 云 初嶺東廢路 人苦峻急 行逕寅緣 數里重林之表 飛梁嶪嶻 千丈層崖 之半 顛躋用惕 漸絶其元 而海外諸國 日以通商 齒革羽毛之殷 魚鹽蜃蛤之利 上足以備府庫之用 下足以贍江淮之求 80 從文中可知在張九齡開大庾嶺路前 因舊道年久失修 因此南北間的交通 均相 當的不方便 而此路關係到國家府庫的充實與否 故此路開成後 對南北交通乃 至於唐廷均有相當大的助益 元和三年 808 時李翱由洛陽南下廣州 走的就是大庾嶺路 據李翱所著 的 來南錄 記載元和四年 五月壬子至吉州 壬戌至虔州 辛未上大庚嶺 明 日至湞昌 六月已亥朔至韶州 癸未至廣州 81李翱除了對所走的路線 及所經地點加以記錄外 並詳細記載了從洛陽到廣州的水勢的順逆流及里程 若 走水道出衢州 信州的話 七千六百里 若出上元西江者 七千一百三十里 82 另一條北上的交通路線是靈渠 靈渠是溝通湘江與漓江的人工河道 開鑿 時間甚早 至唐代已因年代久遠而廢置 寶曆時曾加以修復 但因工程質量較 差 不久即廢置 83咸通九年 868 桂州刺史魚孟威重修 增置斗門並改築石 堤 新唐書 地理志 云 以石為鏵隄 亙四十里 植大木為斗門 至十八 重 乃通巨舟 84重修後的靈渠通航比過去方便許多 故魚孟威的 桂州重修 靈渠記 有 雖百斛大舸 一夫可涉 等頌語 85透過靈渠連結了長江與珠江兩 大水系 嶺南船隻可經由湘水 漓水進入長江而到達江淮地區 有效增進了南 北間的交通 86若欲南抵廣州 則可從靈渠進入嶺南後 經桂州 再順漓水往南 劉希為 隋唐交通 臺北 新文豐出版社 1992 年 3 月 頁 283 其過程參見 全唐文 卷 291 頁 1304 中 張九齡 開大庾嶺路記 79 有關魚孟威的重修靈渠 參見 全唐文 卷 804 魚孟威 桂州重修靈渠記 頁 3747 下 80 清 董誥等編 全唐文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年) 卷 291 頁 1304 中 張九 齡 開大庾嶺路記 81 全唐文 卷 638 李翱 來南錄 頁 2853 下-2854 上 82 全唐文 卷 638 李翱 來南錄 頁 2854 上-2854 中 83 見 新唐書 卷 43 上 地理志 頁 同前註 85 全唐文 卷 804 魚孟威 桂州重修靈渠記 頁 3747 下 86 參閱何榮昌 隋唐運河與長江中下游航運的發展 頁
104 朱祖德 並接郁水 西江水 即可抵達最大國際貿易港口廣州 87 唐末黃巢軍即走此條路線北上 新唐書 黃巢傳 云 會賊中大疫 眾 死什四 遂引北還 自桂編大桴 沿湘下衡 永 破潭州 李係走朗州 88黃 巢軍北上走靈渠 湘水 並攻下衡 永及潭州等州 即得利於此條水路的便利性 並且由湘水北上是順流 因此可縮短航程 這應是當時王鐸所任命的湖南觀察使 李係敗走朗州的原因之一 而從波斯及阿拉伯遠道而來的胡商 在盛唐以前就已由波斯灣沿海 經麻六 甲和北部灣抵廣州 或在福建沿岸登陸 再由梅嶺 大庾嶺 贛水 經洪州及 江州沿長江至揚州 89由於嶺東的道路廢棄 故以往翻越五嶺 由於缺乏道路 是相當艱難的 自從張九齡開大庾嶺後 不論由廣州北上或由長江沿線南下廣州 在交通上均相當便捷 如從韶州經大庾嶺 可抵達虔州 接贛水支流貢水及贛水 再由彭蠡湖 經江州入長江 過揚子可達唐代最大經濟都會揚州 在當時淮南地 區廬州尚有一條 二京路 可通達長安和洛陽 並且江州與廬州之間只隔舒州 90 若經由廬州到達長安和洛陽 可謂十分便捷 綿密且四通八達的水陸交通路線 使得廣州擁有便利的交通運輸條件 對於 廣州的商業貿易 城市經濟的繁榮及發展有相當大的裨益 可以說有唐一代 廣 州地區經濟的蓬勃發展 與其良好的交通條件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在對外交通方面 唐貞元時宰相賈耽所考察方域道里數最為詳細 新唐書 地理七下 列出賈耽之入四夷道有七 一曰營州入安東道 二曰登州海行入高麗渤海道 三曰夏州塞外通大同雲 中道 四曰中受降城入回鶻道 五曰安西入西域道 六曰安南通天竺道 七曰廣州通海夷道 91 其中第七條即為廣州通海夷道 所能達到的國家是賈耽所記四夷道中最多的92 此條通夷道記載了廣州抵達南海諸國 印度等地的航線 此通海夷道終點站為 茂門王所都縛達城 今伊拉克首都巴格達 93賈耽的廣州通海夷道對於從廣州 此條路線 曾一民氏稱之為 桂州越城嶺路 詳見氏著 唐代廣州之內陸交通 (臺中 國 彰出版社 民國 76 年) 頁 詳論 88 新唐書 卷 225 下 逆臣下 黃巢傳 頁 參見俞永炳 試談絲綢之路上的揚州唐城 載 漢唐與邊疆考古研究 第一輯 北京 科學出版社 1994 年 8 月 頁 史念海 唐代歷史地理研究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8 年 12 月) 頁 新唐書 卷 43 下 地理志 頁 史念海 隋唐時期域外地理的探索及世界認識的再擴大 收入史念海 唐代歷史地理研 究 頁 廣州通海夷道 見 新唐書 卷 43 下 地理志 頁
105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西行路線及沿途諸國敘述甚詳 94 對於研究古代的海上絲綢之路的相關課題 具有相當重要的價值 在賈耽的廣州通海夷道中所提及今馬來半島南端的羅越國 95也與廣州保持 相當密切的貿易關係 如 新唐書 卷一四七下 南蠻下 云 羅越者 北 距海五千里 西南哥谷羅 商賈往來所湊集 俗與墮羅鉢底同 歲乘舶至廣州 州必以聞 96綜上所述 廣州四通八達的水陸交通路線 以及海上絲綢之路等 貿易路線的開拓 對於唐代廣州及鄰近地區經濟的發展及繁榮有相當的助益 二 廣州的商業貿易 著名漢學家伯希和指出 交州在兩漢及魏晉南北朝時期長期為遠洋航行之 終點站 97而到了唐代交州的地位則由鄰近的廣州所取代 在他所著的 交廣印 度兩道考 一書中認為 因 航舶漸取直接航線徑赴中國 交州之地位 遂終 為廣州所奪 七世紀時如義淨等即在廣州登舶 然其間興替不無競爭也 98 可見廣州在唐初已取代交州的海上絲路終點站地位 而廣州因而一躍而成為當 時第一大外貿港口 不過交州仍有一定數量的外舶停靠 如當時就有大臣主張 在安南 交州 設置中使以主市舶 而陸贄則以 論嶺南請於安南置市舶中使 狀 99一文加以駁斥 事遂不行 說明當時交州仍有一定程度的對外貿易收入 1 廣州商業貿易的繁榮 唐代廣州擁有極為優越的地理位置 且廣州港在廣州城南不僅可以珠江與 腹地連結 且海潮可直入港內 兼有河港與海港之利 100故交通十分便捷 也因 此成為嶺南地區的最重要商業城市 唐代廣州乃至嶺南地區的商業不但受惠於優 越的地理位置 加上有良好的農業生產及堅實手工業基礎而相當繁榮 廣州除緊 鄰大海 對外交通發達外 對內的水陸交通亦十分發達 廣州通海夷道所經過的路線及所經地的今地名 詳見史念海 隋唐時期域外地理的探索及世 界認識的再擴大 收入史念海 唐代歷史地理研究 頁 及劉希為 隋唐交 通 (臺北 新文豐出版社 1992 年 3 月臺一版) 頁 此外 南海各國的風俗民情可 參見王仲犖 唐和南海各國的經濟文化文流 收入史念海主編 唐史論叢 第二輯(西 安 陝西人民出版社 1987 年 1 月) 頁 詳論 95 新唐書 卷 43 下 地理志 頁 1153 及劉希為 隋唐交通 頁 新唐書 卷 222 下 南蠻下 羅越 頁 參見伯希和(法)著 馮承鈞譯 交廣印度兩道考 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年 6 月 頁 184 上卷 陸道考 交廣之興替 一節詳論 98 伯希和(法)著 馮承鈞譯 交廣印度兩道考 頁 參見 陸宣公集 卷 18 論嶺南請於安南置市舶中使狀 頁 參見王元林 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跡---廣州南海神廟研究 (北京 中華書局 2006 年 8 月) 頁
106 朱祖德 武后時名相陸贄說廣州 地當衝要 俗號殷繁 交易之徒 素所奔湊 101 表明廣州地理位置的優異及來往商旅之眾多 舊唐書 盧奐傳 云廣州 利兼 水陸 瓌寶山積 102故 舊帥作法興利以致富 凡為南海者 靡不梱載而還 103 嶺南節度使因掌握市舶之利 故多懷珍藏 其中亦有富可敵國者 如 舊唐書 王鍔傳 云 西南大海中諸國舶至 則盡沒其利 由是鍔家財富於公藏 日發 十餘艇 重以犀象珠貝 稱商貨而出諸境 周以歲時 循環不絕 凡八年 京師 權門多富鍔之財 104王鍔本傳云 京師權門多富鍔之財 一語雖有些誇大 卻 也是嶺南藩帥財傾朝野的顯例 王鍔因歷經大藩 且常以錢財結交權貴 故他的 富有 在當時是相當有名的 在 唐國史補 中 就記載有人勸他散盡家財以避 禍 他卻將所有錢財都分給他的親戚 而令論者啞然的故事 105 北夢瑣言 云 有賈客沈申者 常來往番禺間 廣主優待之 令如北中求 寶帶 申於洛汴間市得玉帶一 乃奇貨也 回由湘潭 希聲竊知之 召申詣衙 賜以酒食 抵夜送還店預戒軍巡 以犯夜戮之 106從此條記載足見五代時期湖 南及嶺南地區間的商人往來亦仍然相當頻繁 而廣州為嶺南首府 擁有良好的地理位置 安史亂後人口持續增加 加以 農業及手工業均相當發達 產品的多樣化 使其商業交易十分繁榮 如 唐國 史補 曰 南海舶 外國船也 每歲至安南 廣州 獅子國舶最大 梯而上下數丈 皆積寶貨 至者本道奏報 郡邑為之喧闐 有蕃長為主領 市舶使籍其 名物 納舶腳 禁珍異 蕃商有以詐欺入牢獄者 107 由 梯而上下數丈 來看 足見獅子國船舶規模之大 其載貨量想必十分驚人 至者本道奏報 郡邑為之喧闐 的敘述 表明當地官民對海外商船靠岸的重 視與期待 曾數次欲前往日本弘法 而遭風浪飄移至嶺南的鑑真和尚 在 唐大和 上東征傳 中提及 陸宣公集 卷 18 論嶺南請於安南置市舶中使狀 頁 186 舊唐書 卷 98 盧奐傳 頁 舊唐書 卷 177 盧鈞傳 頁 舊唐書 卷 151 王鍔傳 頁 李肇 唐國史補 卷中 頁 孫光憲 五代 撰 賈二強點校 北夢瑣言 (北京 中華書局 2002 年 6 月) 逸文 卷 1 頁 383 馬希聲謀殺沈申 條 107 唐國史補 卷下 頁
107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江中有婆羅門 波斯 崑崙等舶 不知其數 並載香藥 珍寶 積載如 山 其舶深六 七丈 師子國 大石國 骨唐國 白蠻 赤蠻等往來居 住 種類極多 108 其中 大石國 即為大食 師子國 為獅子國 崑崙 應為今日的馬來半島 印度尼西亞等東南亞國家 109足見至廣州的海外商旅從事貿易甚多 香藥 珍 寶 積載如山 的描述 顯示出胡商的貴重貨物之多 價值不斐 側面也顯示廣 州地區商業貿易相當地發達 在 太平廣記 中有許多對胡商經營珠玉及奇珍異寶的記載 如 崔煒條 110 張無頗條 111及 陸顒條 112等數例 均描繪胡商在廣州經營奇珍異寶的交 易 胡商常出高價競購他們認為珍貴的珠寶 可見珠寶交易在廣州不但相當活絡 且獲利亦不少 廣州地區由於是海鹽產地 故食鹽的交易亦相當活絡 其中私鹽的交易應佔 有相當的比例 白居易的 鹽商婦 詩云 鹽商婦 多金帛 不事田農與蠶績 南北東西不失家 風水為鄉舟船作宅 婿作鹽商十五年 不屬州縣屬天子 每年鹽利入官時 少入官家多入私 官家利薄私家厚 鹽鐵尚書遠不知 113生 動說明鹽商販賣私鹽有厚利可圖 廣州地區由於盛產食鹽 因此亦應存在私鹽交 易 在貿易商品方面 廣州地區主要的交易商品 主要有金 銀 食鹽 瓷器 玳瑁 荔枝及水產品等物品 是廣州地區的主要貿易商品 早在漢代 番禺即成為嶺南的經濟中心 六朝時期 廣州已逐漸取代龍編 交州 乃成為嶺南地區最重要的外貿港口 廣州在唐代先後為廣州總管府 大都督府 中都督府及嶺南道采訪使駐所 肅宗至德時升為嶺南五府經略使兼 節度使 下文簡稱 嶺南節度使 駐所 足見政治 軍事及經濟地位均相當重 要 廣州因農業生產進步 加以手工業技術進步 且國內及海外的商業貿易均相 當地繁榮 且整體經濟情勢持續發展 因此地區人口呈現增長情形 114唐貞觀時 元開 唐大和上東征傳 頁 74 參見 唐大和上東征傳 頁 75 注 110 見 太平廣記 卷 34 頁 崔煒條 引 傳奇 111 見 太平廣記 卷 310 頁 2452 張無頗條 引 傳奇 112 見 太平廣記 卷 476 頁 陸顒條 引 宣室志 113 白居易集 卷 4 頁 84 鹽商婦 114 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 在唐代常作為流移人配所 天聖令 獄官令 唐 5 條載 江比 (北)人配領(嶺)以南者 送付桂 廣二都督府 若妻 子在遠 又無路便 豫為追喚 使
108 朱祖德 廣州戶數為 12,463 口數為 59,114 相較之下戶數仍少於當時嶺南地區的桂州 龔州 貴州 欽州及交州等州 115盛唐以後廣州戶數有所增加 如開元時期廣州 就增至 64,250 戶 此時期貞觀時戶數較廣州為多的桂 龔 貴 欽及交州等州 戶數則大多呈現大幅下滑趨勢 如桂州有 36,265 戶 龔州 2,420 貴州 3,629 欽 州 2,280 及交州 25,694 戶 僅交州戶數較貞觀時為增長 其餘皆下降 116而廣州 人口在天寶時雖一度下降 仍有 42,235 戶 廣州在安史亂後 嶺南地區各州戶口普遍減耗之際 因商業貿易的繁榮 因 此人口不減反增 元和時戶數達 74,099 戶 戶數已躍居嶺南地區首位 117為當時 交州戶數 27,135 的兩倍有餘 118 唐代廣州因位居於對外商業貿易的第一要埠 外舶來往絡繹於途 商業貿易 相當發達 故史稱 南海有蠻舶之利 珍貨輻湊 119 外蕃歲以珠 瑇 玳 瑁 香 文犀浮海至 120足見廣州實為唐廷財稅之所寄 除要收市外 121還要 不時視上意來進奉 且因置市舶使收取舶腳 故需倚重能臣幹吏 招徠商船 以 收其效 而廣州則是嶺南地區的政 經中心 人口稠密 物產富饒 且擁有良好 的交通條件 加上充足的勞動力 使手工業及商業均相當發達 若由唐代最大經濟都會揚州南下經商 常經由長江 彭蠡湖 接贛水而下 越大庾嶺而達廣州 商旅在沿途並可匯集江西地區所盛產的茶葉及瓷器等物資 再南下廣州 故在這條路線上的江州 洪州及廣州等城市商業貿易均相當發達 在 全唐文 卷七五 唐文宗 大和八年疾愈德音 中提到 南海蕃舶本以慕化而來 固在接以恩仁 使其感悅 如聞比年 長吏多務 徵求 嗟怨之聲 達於殊俗 其嶺南 福建及揚州蕃客 宜委節度觀 察使常加存問 除舶腳 收市 進奉外 任其來往通流 自為交易 不得 得同發 其妻 子未至間 囚身合役者 且於隨近公役 仍錄已役日月下配所 聽折即於限 內 參見 天一閣藏明鈔本天聖令校證 北京 中華書局 2006 年 10 月初版 卷 27 獄官令 唐 5 條 頁 足見流人 移鄉人及其家屬構成了廣州 桂州及鄰近地區人 口的一部分 同時也對當地經濟發展有所助益 115 廣州及嶺南地區各州貞觀戶數參見 舊唐書 卷 41 地理志 頁 參見 元和郡縣圖志 卷 34 嶺南道一 嶺南道四 及 嶺南道五 頁 廣州各階段戶數參見 舊唐書 卷 41 地理志 頁 1712 及 元和郡縣圖志 卷 34 嶺南道一 嶺南節度使 頁 885 另 通典 卷 184 州郡十四 南海郡 頁 4912 云廣州戶 58,840 口 201,500 其中開元戶以 元和郡縣圖志 所載戶數為準 118 交州戶數見 元和郡縣圖志 卷 38 嶺南道五 安南都護府 頁 舊唐書 卷 177 盧鈞傳 頁 新唐書 卷 143 徐申傳 頁 收市 參見陳明光 靳小龍 論唐代廣州的海外交易 市舶制度與財政 中國經濟 史研究 2005 年第 1 期 頁 及黎虎 唐代的市舶使與市舶管理 歷史研 究 1998 年第 3 期 頁 32 98
109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重加率税 122 唐文宗的 大和八年疾愈德音 說明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 福建地區及揚州 等地是當時三大胡商聚集地區 廣州不僅為當時中外交流的樞紐 同時也是國際貿易的重要港口 如九世紀 大食著名地理學家伊本 胡爾逹茲比赫 Ibn khordadbeh 在所著 道里邦國志 一書中 將漢府 廣州 列為與魯金 交州 剛突 揚州 漢久齊名的四大 港口 123並認為廣州是 中國最大的港口 124桑原騭藏在 唐宋貿易港研究 一書中亦對此四大港口詳加論證 市舶使及 市舶之利 的管理 1 市舶使及設置時間 市舶使之名 首先於唐代史籍 舊唐書 玄宗紀 云開元二年 714 十 二月 時右威衛中郎將周慶立為安南市舶使 與波斯僧廣造奇巧 將以進內 監選使 殿中侍御史柳澤上書諫 上嘉納之 126 此條記載除 舊唐書 玄宗紀 外 唐會要 御史臺下 諫諍 127及 冊府元 龜 諌諍部 直諫 128均有類似記載 然字句稍有不同 由此條記載可見在唐 玄宗開元二年 714 時 已有市舶使之設置 按自唐初以來廣州已取代交州成 為最大外貿港口 但 安南市舶使 之名 史籍中僅此一見 且 唐會要 御 史臺下 諫諍 周慶立的官職作 嶺南市舶司 使? 右威衛中郎將 129 冊 府元龜 諌諍部 直諫 亦稱 右威衛中郎將周慶立為嶺南市舶使 而非安南 市舶使 加上陸贄以 論嶺南請於安南置市舶中使狀 130駁斥在交州設中使以 全唐文 卷 75 唐文宗 大和八年疾愈德音 頁 342 中 見伊本 胡爾逹茲比赫 Ibn khordadhbeh (阿拉伯)著 宋峴譯注 道里邦國志 北京 中華書局 1991 年 12 月初版 頁 見伊本 胡爾逹茲比赫著 宋峴譯注 道里邦國志 頁 參見桑原騭藏(日)著 楊鍊譯 唐宋貿易港研究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963 年 12 月 頁 72 至 154 至於 道里邦國志 所載四大港口中的 漢久 港 桑原騭藏考證後認 為是福建地區的泉州 參見桑原騭藏著 楊鍊譯 唐宋貿易港研究 頁 舊唐書 卷 8 玄宗紀上 頁 王 溥(宋)撰 唐會要 (台北 世界書局 1990 年) 卷 62 御史臺下 諫諍 頁 王欽若 楊億(宋)等撰 冊府元龜 (北京 中華書局 1988 年) 卷 546 諌諍部 直諫十 三 頁 6547 下-6548 上云 開元二年十二月右威衛中郎將周慶立為嶺南市舶使 與波斯僧廣 造奇巧 將以進內 監選使殿中侍御史柳澤上書諫 帝嘉納之 129 唐會要 卷 62 御史臺下 諫諍 頁 參見 陸宣公集 卷 18 論嶺南請於安南置市舶中使狀 頁
110 朱祖德 主市舶之議 足證當時 德宗貞元八年 交州 安南 仍未設置市舶使 故 舊 唐書 玄宗紀 此條 安南市舶使 應為 嶺南市舶使 司 之誤 131此位 波斯僧之名 舊唐書 玄宗紀 及 冊府元龜 諌諍部 直諫 均未載 據 唐會要 作 及烈 132此外 資治通鑑 卷二一一 唐玄宗 開元四年 716 五月甲辰條 云 有胡人上言海南多珠翠奇寶 可往營致 因言市舶之利 又欲往師子 國求靈藥及善醫之嫗 寘之宮掖 上命監察御史楊範臣與胡人偕往求 之 範臣從容奏曰 階下前年焚珠玉 錦繡 示不復用 今所求者何 以異於所焚者乎 彼市舶與商賈爭利 殆非王者之體 此特胡人眩 惑求媚 無益聖德 竊恐非陛下之意 願熟思之 上遽自引咎 慰諭 而罷之 133 從此段引文來看 與前述 舊唐書 玄宗紀 所載開元二年已設市舶使 似有 所矛盾 因如當時廣州已有市舶使 則應不必大費周章 可由市舶使陪同胡人 往求之 而不需由監察御史楊範臣與胡人同去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皇帝要求 靈藥及良醫 與一般珍寶物品不同 因此未由市舶使經手 而由皇帝任命臣子 執行任務 再者 舊唐書 唐會要 及 冊府元龜 等史籍均載開元二年周 慶立之事 而獨 資治通鑑 未載此條 是否是 資治通鑑 在此事記載上有 所取捨或是所繫的時間有誤 134值得進一步探究 而唐代市舶使究竟設置於何時 史籍中未有明確交待 135學界也有不同看 法 其中曾一民氏則推測市舶使設置時間 應在武后光宅 684 至玄宗開元元 黎虎在 唐代的市舶使與市舶管理 一文中 認為 唐代的市舶使有一個從安南而廣州 後 即 常派往廣州的發展變化過程 見黎虎 唐代的市舶使與市舶管理 歷史研究 1998 年第 3 期 頁 25 筆者認為此說法不合於史實 且從黎文所列有關唐代市舶使的 7 條 記載來 看 其中亦僅周慶立此條作 安南 其餘 6 條所述及者均在廣州 且據 唐會要 御史臺下 諫諍 安南 作 嶺南 因此 安南 應為 嶺南 之誤 安南既未曾設 置市舶使 而市舶使亦非如黎虎文所說 由安南(交州)發展至廣州 132 唐會要 卷 62 御史臺下 諫諍 頁 1078 及 冊府元龜 卷 546 諌諍部 直諫十 三 頁 6547 下-6548 上 133 資治通鑑 卷 211 玄宗開元四年(716)五月甲辰條 頁 從楊範臣回答 彼市舶與商賈爭利 殆非王者之體 一語來看 當時應尚未設置市舶使 否 則此語就有矛盾 因開元二年(714)廣州即已設有市舶使 然因 資治通鑑 未載記開元二年 周慶立之事 但 唐會要 舊唐書 及 冊府元龜 均載此事 其錯簡可能性很小 而此 段監察御史楊範臣與胡人偕往求藥及良醫之事 卻僅見於 資治通鑑 至於 舊唐書 及 冊府元龜 均未載此事 因此存在著時間錯簡的可能 135 凍國棟在 唐代的商品經濟與經營管理 一書指出 市舶機構在開元二年前已設置 但未作 進 一步推論 見凍國棟 唐代的商品經濟與經營管理 (武昌 武漢大學出版社 1990 年 3 月) 頁 185 日本學者斯波義信則認為市舶司設置於 714 年 即唐玄宗開元二年 見斯波義 信(日) 著 布和譯 中國都市史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3 年 頁 137 亦未作進 一步推論
111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年 713 之間 136在尚未有進一步證據前 筆者基本上同意此種看法 市舶使的任務 是負責管理番舶 並查驗貨物 並依規定收取舶腳 徵稅 及收市 如 唐國史補 所言 南海舶 外國船也 每歲至安南 廣州 有蕃長為主領 市舶使籍 其名物 納舶腳 禁珍異 蕃商有以詐欺入牢獄者 137 此外 據 新唐書 孔戣傳 載 蕃舶泊步有下碇稅 始至有閱貨宴 所餉犀 琲 下及僕隸 戣禁絶 無所求索 138其中 下碇稅 類似關稅性質 139足見 籍其名物 納舶腳 禁珍異 及徵收相關稅收是市舶使的職責所在 然不肖者 常利用職權 橫徵暴斂 或賄賂朝廷重臣及中官 或中飽私囊 可以說是一個 美缺 有關 舶腳 是何性質 目前學界的看法相當分歧 黎虎認為此處 納舶 腳 的舶腳 是 徵收關稅 這種關稅又稱為 下碇稅 140陳明光 靳小龍 則認為 舶腳 屬於商稅 且與 下碇稅 無涉 141曾一民則力排眾議 指出 舶 腳 應非關稅 而是指 僱用腳夫搬運貨物所付的工資 142筆者認為 納舶腳 的 腳 字 在唐代應作 搬運費用 解釋較妥 143 而市舶使亦常由宦者擔任 如于肅的 內給事諫議大夫韋公神道碑 云 開元十年解褐授內府局丞 典御府之藏 列內官之秩 懃愿慎密 肅恭矜 莊 尋充市舶使 至于廣府 賝賮納貢 寶貝委積 上甚嘉之 144韋某為 目前所知最早的宦官領市舶者 市舶使不但總攬利權 且可領兵供其指使 如 資治通鑑 卷二二三 唐代宗 廣德元年 763 十一月壬寅條 云 參見曾一民 唐代廣州考 (香港 珠海大學中國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 1983 年) 頁 詳論 137 唐國史補 卷下 頁 新唐書 卷 163 孔巢父附孔戣傳 頁 下碇稅 參見曾一民 唐魯國公孔戣治廣州之政績 收入黃約瑟 劉健明編 隋唐史 論集 (香港 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出版 1993 年) 頁 見黎虎 唐代的市舶使與市舶管理 歷史研究 1998 年第 3 期 頁 參見陳明光 靳小龍 論唐代廣州的海外交易 市舶制度與財政 中國經濟史研 究 2005 年第 1 期 頁 參見曾一民 唐魯國公孔戣治廣州之政績 頁 如 舊唐書 卷 48 食貨志上 載 關輔庸調 所稅非少 既寡蠶桑 皆資菽粟 常 賤糶貴買 損費逾深 又江淮等苦變造之勞 河路增轉輸之弊 每計其運腳 數倍加錢 見 舊唐書 卷 48 食貨志 頁 2090 並且 舊唐書 卷 49 食貨志下 亦云 貞元八年十月 敕 諸軍鎮和糴貯備 共三十三萬石 價之外 更量與優饒 其粟及麻 據 米數準折虛價 直委度支 以停江淮運腳錢充 並支綾絹絁綿 勿令折估 見 舊唐書 卷 48 食貨志 頁 2125 此二處 運腳 均為運費之意 因此 唐國史補 所載舶腳 應是運費性質 而非關稅或商稅 144 全唐文 卷 371 于肅 內給事諫議大夫韋公神道碑 頁 1690 上
112 朱祖德 宦官廣州市舶使呂太一發兵作亂 唐置市舶使於廣州 以收商舶之利 時以宦者為之 節度使張休棄城奔端州 太一縱兵焚掠 官軍討平之 145 從市舶使宦官呂太一發兵作亂來看 呂太一所領兵竟能在重兵駐守146的廣州為 亂 可見其勢不小 不過市舶使亦有由嶺南節度使兼領者 如盧鈞 文宗開成 元年 836 十二月 代李從易為廣州刺史 御史大夫 嶺南節度使 性仁 恕 為政廉潔 請監軍領市舶 147從盧鈞一例來看 唐代廣州市舶使並非全由 宦官領之 亦有由藩帥兼領者 2 嶺南節度使的經營及得失 因廣州擁有極為優越的地理位置 是海上絲路的中繼站 因此廣州常有外 舶停靠做生意 故史云 外蕃歲以珠 瑇 玳 瑁 香 文犀浮海至 148節度 使常用提高稅率及巧立名目等手段收取額外的錢財及寶貨 故時任嶺南節度使者 大都以美缺視之 早在唐初 廣州都督瓽仁弘即 交通豪酋 納金寶 没降獠為 奴婢 又擅賦夷人 既還 有舟七十 149瓽仁弘因擅賦夷人及以降獠為奴婢等 手法 竟擁有七十艘船 可以說是相當大的收獲 其中以王鍔任嶺南節度使的收 穫最大 舊唐書 卷一五一 王鍔傳 云 鍔能計居人之業而榷其利 所得與兩稅相埒 鍔以兩稅錢上供時進及供 奉外 餘皆自入 西南大海中諸國舶至 則盡沒其利 由是鍔家財富於 公藏 日發十餘艇 重以犀象珠貝 稱商貨而出諸境 周以歲時 循環 不絕 凡八年 京師權門多富鍔之財 150 王鍔可以說買遍了朝中大臣 因此他在嶺南大撈一筆 卻並未像鄭權因賄賂中 官受到譴責151 反而因杜佑剛好要辭淮南節度使 而得到淮南節度的美缺 再者 王茂元之例亦可為證 舊唐書 卷一五二 王茂元傳 云 資治通鑑 卷 223 代宗廣德元年(763)十一月壬寅條 頁 7157 若據 舊唐書 地理志 嶺南道 的記載來看 廣州 州內有經略軍 管鎮兵 5400 人 見 舊唐書 卷 41 地理志 嶺南道 頁 1714 元和郡縣圖志 嶺南道一 指出此經略 軍鎮兵是駐守在州城內 見 元和郡縣圖志 卷 34 嶺南道一 頁 886 可見在廣州 為亂實屬不易 是故呂太一所發若非城內鎮兵 實難為患 147 舊唐書 卷 177 盧鈞傳 頁 新唐書 卷 143 徐申傳 頁 新唐書 卷 56 刑法志 頁 舊唐書 卷 151 王鍔傳 頁 舊唐書 卷 162 鄭權傳 頁 4246 云 旬月 檢校右僕射 廣州刺史 嶺南節度 使 初權出鎮 有中人之助 南海多珍貨 權頗積聚以遺之 大為朝士所嗤
113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茂元幼有勇略 從父征伐知名 大和中檢校工部尚書 廣州刺史 嶺南節度使 在安南招懷蠻落 頗立政能 南中多異貨 茂元積聚家財 鉅萬計 152 除王鍔及王茂元外 玄宗時的劉巨鱗及彭杲 皆以贓敗 153肅宗時的張萬頃 以 贓貶巫州龍標縣尉員外置長任 154宣宗時的紇干臮 以貪猥聞 155其餘節帥斂 聚貨財者可謂不勝枚舉 而在唐代曾任嶺南節度使的 並非均是濁流 清官也相當多 唐初任廣州都 督的馮立 出牧南海 前後牧守率多貪冒 蠻夷患之 數為叛逆 立不營生業 衣食取給而已嘗至貪泉 嘆曰 此吳隱之所酌泉也 飲一杯何足道哉?吾當汲而 為食 飲畢而去 156足見其氣節 其後宋璟 李朝隱及盧奐等為官廣州時 皆 清廉公正 為世所稱 新唐書 盧奐傳 即云 南海郡兼水陸都會 物產瓌怪 前守劉巨鱗 彭杲皆以贓敗 故以奐代之 汙史斂手 中人之市舶者亦不敢干其法 遠俗為安 時謂自開元後四十年 治廣有清節者 宋璟 李朝隱 奐三人而已 157 盧奐為官廣州 不但貪官污吏束手 連一向跋扈的中官 也謹遵法度 不敢違令 足見盧奐之清正廉潔 故為時所稱 李勉任嶺南節度使時作為亦足堪楷模 如 舊唐書 卷一三一 李勉傳 載 前後西域舶泛海至者歲纔四五 勉性廉潔 舶來都不檢閱 故末年至者四 十餘 在官累年 器用車服無增飾 及代歸 至石門停舟 悉搜家人所貯 南貨犀象諸物 投之江中 耆老以為可繼前朝宋璟 盧奐 李朝隱之徒 158 李勉 悉搜家人所貯南貨犀象諸物 投之江中 一事 唐國史補 亦有記載 舊唐書 卷 152 王茂元傳 頁 4070 見 新唐書 卷 126 盧奐傳 頁 4418 舊唐書 卷 98 盧奐傳 頁 3070 云 時南海郡利兼水陸 瓌寶山積 劉巨鱗 彭杲相替為太守 五府節度 皆坐贓鉅萬而死 154 冊府元龜 卷 700 牧守部 貪黷 頁 8352 下 155 東觀奏記 卷中 云 廣州節度使紇干臮以貪猥聞 貶慶王府長史 分司東都 制曰 鍾陵問俗 澄清之化靡聞 南海撫封 貪瀆之聲何甚!而又交通詭遇 溝壑無厭 跡固異於 澹臺 道殊乖於吳隱 見裴庭裕 唐 撰 田廷柱點校 東觀奏記 北京 中華書局 1994 年 9 月 卷中 頁 劉肅 唐 撰 許德楠等點校 大唐新語 (北京 中華書局 1997 年 12 月) 卷 3 清 廉 頁 新唐書 卷 126 盧奐傳 頁 舊唐書 卷 131 李勉傳 頁
114 朱祖德 作 悉搜家人犀象 投于江中而去 159李勉不但平服內亂 且不擾民 讓外商 安心從事買賣 因此至廣州的海舶日增 數年後 海舶來者竟達原來十倍 徐申在嶺度節度任內 亦將廣州移風化俗 且 於常貢外 未嘗賸索 商賈 饒盈 160 鄭絪出任藩帥時亦以清廉著稱 舊唐書 卷一五九 鄭絪本傳云 出為嶺南節度觀察等使 廣州刺史 檢校禮部尚書 以廉政稱 161 廣州節度使中為政清廉 且有政績者 以孔戣為最 舊唐書 孔戣傳 云 戣剛正清儉 在南海 請刺史俸料之外 絕其取索 先是帥南海者 京 師權要多託買南人為奴婢 戣不受託 至郡 禁絕賣女口 先是準詔禱 南海神 多令從事代祠 戣每受詔 自犯風波而往 韓愈在潮州 作詩 以美之 唯戣以清儉為理 不務邀功 交 廣大理 162 孔戣不但不去送禮以求富貴 且不避權貴 婉拒其買人為奴婢要求 已屬難得 163 孔戣更是不避風險 親自奉詔到南海神廟祭祀 164實是難中之難 故傳曰 唯 戣以清儉為理 不務邀功 交 廣大理 可說是大力讚揚其恤民之情 而 唐 國史補 亦云孔戣 有殊政 南中士人死於于流竄者 子女皆為嫁之 165足見 孔戣可謂存憐憫之心 愛民之官 而其中嶺南節度中也有為官廉潔 請宦官領市舶司 以免除無謂的困擾者 如盧鈞 舊唐書 卷一七七 盧鈞本傳就詳述其原委 其年冬 代李從易為廣州刺史 御史大夫 嶺南節度使 南海有蠻舶之利 珍貨輻湊 舊帥作法興利以致富 凡為南海者 靡不梱載而還 鈞性仁恕 為政廉潔 請監軍領市舶 166 資治通鑑 亦云 鈞至鎮 以清惠名 167官者領市舶 在唐代屢見不鮮 已 唐國史補 卷上 頁 21 新唐書 卷 143 徐申傳 頁 舊唐書 卷 159 鄭絪傳 頁 舊唐書 卷 154 孔戣傳 頁 從嶺南略買奴婢 政府雖屢禁止 然成效不彰 翁俊雄認為直到 和雇制 推廣後 此種情 形才有改善 參見翁俊雄 唐代嶺南社會經濟漫淡 頁 南海神在唐代地位十分崇高 朝廷屢屢加封 有 廣利王 之稱 故孔戣乃受詔前往祭祀 據學者考證南海神廟設置於隋代 有關南海神廟的建置經過 發展 重要性參見王元林 論 唐代廣州內外港與海上交通的關係 唐都學刊 第 22 卷第 6 期 2006 年 11 月 頁 及王元林 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跡---廣州南海神廟研究 (北京 中華書局 2006 年 8 月 初版) 頁 詳論 165 唐國史補 卷中 頁 舊唐書 卷 177 盧鈞傳 頁 資治通鑑 卷 245 開成元年 836 十二月庚戍條 頁
115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有學者專論 168而其影響 是值得探究的課題 而也有清廉過頭的 如 舊唐書 蕭倣傳 云 倣氣勁論直 同列忌之 罷知政事 出為廣州刺史 嶺南節度使 倣性公 廉 南海雖富珍奇 月俸之外 不入其門 家人疾病 醫工治藥 須烏梅 左右於公廚取之 倣知而命還 促買於市 169 因家人生病 醫工取公家烏梅數枚先用 而蕭倣知道後乃催促市買歸還 雖有些 不近情理 然益證蕭倣為清官之表率 有時亦因節帥處理不當 而導致商胡群起攻之 如 資治通鑑 卷二 三 光宅元年 684 秋七月戊午條即云 廣州都督路元叡為崑崙所殺 元叡闇懦 僚屬恣橫 有商舶至 僚屬侵 漁不已 商胡訴於元叡 元叡索枷 欲繫治之 羣胡怒 有崑崙袖劍直 登聽事 殺元叡及左右十餘人而去 無敢近者 登舟入海 追之不及 170 廣州都督路元叡縱容官吏浸漁胡商 羣胡怒不可遏 甚至殺了路元叡 事情可 以說已經到了相當嚴重的地步 此事說明節度使如處理番務不當 恐招致殺身 之禍 側面也顯示廣州胡商眾多 嶺南節度使需妥善處理相關事務 此次事件 後王方慶續任嶺南節度使 舊唐書 王方慶傳 云 舊都督路元睿冒求其 貨 崑崙懷刃殺之 方慶在任數載 秋毫不犯 當時議者以為有唐以來 治廣州者無出方慶之右 171足見當時為官廣州 能以清廉自持者應不多見 此外 據 舊唐書 卷一 肅宗紀 記載 癸巳 廣州奏大食國 波 斯國兵攻城 刺史韋利見棄城而遁 172另 舊唐書 卷一九八 西戎 波 斯國 云 乾元元年 波斯與大食同寇廣州 劫倉庫 焚廬舍 浮海而去 173 從時間上來看 二書所載應為同一事件 此次事件極有可能是因節度使或市 舶使處理胡商事務不當 才會導致波斯與大食人同攻廣州 三 廣州的胡商 廣州不僅為當時中外交流的樞紐 同時也是國際貿易的重要港口 如九世紀 黎虎 唐代的市舶使與市舶管理 頁 舊唐書 卷 172 蕭倣傳 頁 資治通鑑 卷 203 則天后光宅元年 684 秋七月戊午條 頁 舊唐書 卷 89 王方慶傳 頁 舊唐書 卷 10 肅宗紀 頁 舊唐書 卷 198 波斯國 頁
116 朱祖德 大食著名地理學家伊本 胡爾逹茲比赫 Ibn khordadbeh 在所著 道里邦國志 一書中 認為廣州是當時 中國最大的港口 174 在 全唐文 卷七五 大和八年疾愈德音 中提到 其嶺南 福建及 揚州蕃客 宜委節度觀察使常加存問 除舶腳 收市 進奉外 任其來往通流 自為交易 不得重加率税 175顯示包括廣州在內的嶺南地區 揚州及福建等地 直到文宗時期仍是胡商的聚集之處 並且根據 中國印度見聞錄 的記載 廣州 不但是胡商群集之所 還是阿拉伯商人薈萃的城市 176根據阿拉伯遊歷家阿布賽 特 哈桑 Abu Zaid Hassan 的記載 亂黨首領 名曰龐勛 攻陷劫掠國中無數城邑後 以回教紀元二六四年 陷廣府 殺回教徒 猶太人 基督教徒 火教徒 數達十二萬以至二十萬 人 外國之商人船主 皆遭虐待侮辱 貨物則悉被劫掠 國內商品製 造廠 皆被破壞 對外貿易 完全停滯 177 僅在龐勛之亂時 廣州被殺的回教徒 猶太人 基督教徒及火教徒178等 人數竟 達十二萬至二十萬 雖此數字可以說是有誇大之嫌 但卻也說明了在廣州的胡人 數量之多 廣州會有這麼多來自海外各地的回教徒 猶太人 基督教徒 火教徒 等教徒 側面顯示唐代廣州是胡商及胡人群集之地 甚至比起唐代最大經濟都會 揚州179 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者 在黃巢之亂時 黃巢軍隊曾攻入廣州 根據 中國印度見聞錄 的記 載當時被黃巢軍隊殺害的各種教徒 達到了十二萬人之多 其云 不計罹難的中國人在內 僅寄居城中經商的伊斯蘭教徒 猶太教徒 基督 教徒 拜火教徒 就總共有十二萬人被他殺害了 這四種宗教徒的死亡人 數所以知道得這樣確鑿 那是因為中國人按他們的人 頭 數課稅的緣故 見伊本 胡爾逹茲比赫著 宋峴譯注 道里邦國志 頁 72 全唐文 卷 75 唐文宗 大和八年疾愈德音 頁 342 中 參見穆根來等譯 中國印度見聞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983 年 頁 96 原出自 Reinaud 編 Relation des voyages, I., pp 此處乃是轉引自方豪 中西交通史 (台北 中國文化大學出版社 1983 年 12 月) 上冊 頁 火教徒 應為祆教徒 因祆教又被稱為拜火教 179 如唐肅宗上元元年 760 平廬兵馬使田神功討劉展於揚州 舊唐書 卷 110 鄧景山 傳 云 商胡大食 波斯等商旅死者數千人 見 舊唐書 卷 110 鄧景山傳 頁 3313 雖此數字遠較廣州遭龐勛 黃巢之亂所殺害的胡人為少 然除考慮到劉展之亂發生在 中唐 而龐勛之亂及黃巢之亂發生的時間點是在晚唐 廣州的經濟情勢已有進一步的發展 外 廣州為唐代最大貿港口 又是海上絲綢之路的終點站 且據 萍洲可談 記載廣州有 蕃坊 之設置 參見宋 朱彧撰 李偉國點校 萍洲可談 北京 中華書局 2011 年 卷 2 頁 134 足見在廣州的胡人的確不在少數 180 穆根來等譯 中國印度見聞錄 頁
117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此數字雖與前述龐勛之亂時 被殺害的各教信徒人數估計一樣有所誇大 但卻說 明了當時在廣州所聚集的信仰各種宗教的胡人之多 此後 廣州的商業貿易受到 了嚴重的打擊 不但因大批胡商遭殘殺而所剩無幾 並且大量的桑樹被砍伐 是 使阿拉伯各國失去了貨源 特別是失去絲綢來源的原因 181 當時在廣州的胡人 信奉佛教的也不少 如大曆四年 769 二月 南天 竺國僧三藏文殊德上言 廣州南界蕃人新營兩寺 望賜寺名 詔以寶應 廣德二 名賜之 182足見在廣州信奉佛教的胡人信徒甚眾 由前述史料 顯示在唐代廣 州的胡人 信奉各種宗教的都有 除前述回教徒 猶太人 基督教徒及火教徒外 在廣州的佛教徒也有一定人數 足證廣州在當時不僅是多民族的聚集處 同時也 是多宗教的社會 故能成為中西文化交流的樞紐 天寶九載 750 鑒真和尚第五次東渡日本未成 船隻漂流至廣州時 見 到 江中有婆羅門 波斯 昆侖等舶 不知其數 並載香葯 珍寶 積載如山 183 足見香葯 珍寶是胡商主要的貿易商品 胡商購入的物品 則應以絲綢 瓷器 及珍寶等為大宗 當時胡商在中國各地 所經營的商品相當廣泛 包括珠寶 珍 貝及各種藥材184等 此外 胡商亦有經營類似今日金融業的柜坊者 185在廣州經 營珠寶生意的 有不少是胡商 除少數是從陸上絲綢之路到達長安 揚州再南下 廣州 大部分胡商應由海道抵達廣州 太平廣記 中有許多胡商從事珍奇寶物及珠貝等交易的記載 如卷三四 的 崔煒條 中 崔煒將所得到的南越王趙佗陪葬大食國寶陽燧珠 186鬻於波斯 邸 有一老胡人見則大驚 並云 郎君的入南越王趙佗墓中來 不然者 不合得 斯寶 187並以十萬緡易之 崔煒獲寶珠一事雖帶有神話意味 然稱 波斯邸 亦為胡商群集廣州之明證 188 再者 同書卷三一 的 張無頗條 中說 張無頗得到廣利王所贈的 駭雞 見穆根來等譯 中國印度見聞錄 頁 96 冊府元龜 卷 52 帝王部 崇釋氏二 頁 577 上 183 見元開 唐大和上東征傳 頁 參見朱祖德 唐代揚州的商業貿易 載 史學彙刊 第 30 期 2012 年 12 月 頁 參見 太平廣記 卷 17 頁 119 盧李二生 引 逸史 及朱祖德 試論唐代揚州在 中西交通史上的地位 載 興大歷史學報 第 18 期 2007 年 6 月 頁 見 太平廣記 卷 34 頁 崔煒條 引 傳奇 187 太平廣記 卷 34 頁 219 崔煒條 引 傳奇 188 除 波斯邸 外 當時廣州還有番坊的設置 朱彧 萍洲可談 云 廣州番坊 海外諸國人 聚居 置蕃長一人 管勾蕃坊公事 專切招邀蕃商入貢 用蕃官為之 巾袍履笏如華人 足 見 胡商在廣州人數之多 以至需設 蕃坊 加以管理
118 朱祖德 犀 翡翠盌及麗玉明瑰 189等珍寶 在廣州出售駭雞犀 就已獲巨萬 190此外 太平廣記 卷四七六的 陸顒條 描寫陸顒獲胡商所贈的珍貝 售之即獲金 千鎰 191胡商們對於珍奇物品 往往出高價來搶購 甚至有達 金千鎰 192者 可見珍寶方面的交易在廣州不但相當活絡 且獲利亦相當豐厚 胡商之所以對珠 寶類的物品感到興趣 推測除物品本身價值不斐 轉售可獲利外 珠寶類方便攜 帶的特性 也是原因之一 六 結語 唐五代時期嶺南地區的經濟發展呈現不均衡的情形 在淮南及兩浙等精華地 區遭受安史之亂的影響 而戶口大量減少時 廣州的戶口反而呈現逆勢成長 而 與戶口增長有密切關連的農業生產 在廣州地區亦欣欣向榮 在手工業商品的生 產上 本區也具有特色 製鹽業 製瓷業 鑄錢業 造船業及紡織業等手工業均 相當發達 其品質亦相當精良 在海外貿易方面 廣州不但是當時最大的對外貿易港口 並且是海上絲路的 終點站 同時也是胡商北上揚州 兩京等地的起點站 故商易貿易十分繁榮 本 文以廣州地區為研究對象 乃因廣州地區在唐代不僅在經濟上有持續的發展 在 宋代以後更發揮其經濟及文化上的影響力 故以廣州地區為主要研究範疇 期待 未來能對嶺南地區的城市經濟有進一步的探討 見 太平廣記 卷 310 張無頗條 引 傳奇 頁 2452 見 太平廣記 卷 310 頁 2452 張無頗條 引 傳奇 191 見 太平廣記 卷 476 頁 陸顒條 引 宣室志 192 見 太平廣記 卷 476 頁 3922 陸顒條 引 宣室志
119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參考書目 一 史籍 王溥 宋 撰 唐會要 台北 世界書局 1990 年 5 版 王欽若 楊億 宋 等撰 冊府元龜 北京 中華書局 1988 年 3 版 王象之 宋 撰 輿地紀勝 北京 文海書局 1971 年 2 版 元開 日 撰 汪向榮校注 唐大和上東征傳 與 日本考 合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0 年 4 月初版 司馬光 宋 等撰 資治通鑑 台北 世界書局 1974 年 6 版 伊本 胡爾逹茲比赫 Ibn khordadhbeh 阿拉伯 著 宋峴譯注 道里邦國志 北京 中華書局 1991 年 12 月初版 朱彧 宋 撰 李偉國點校 萍州可談 與 後山談叢 合刊 北京 中 華書局 2011年4月初版 杜佑 唐 撰 王文錦等點校 通典 北京 中華書局 1992 年2 版 李昉 宋 等編 太平廣記 台北 文史哲出版社 1987 年5 月再版 李肇 唐 撰 唐國史補 收入楊家駱主編 唐國史補等八種 台北 世界書局 1991年6月4版 李吉甫 唐 撰 賀次君點校 元和郡縣圖志 北京 中華書局 1995年1 月初版 周去非 宋 撰 楊武泉校注 嶺外代答校注 北京 中華書局 1999年9月 初版 柳宗元 唐 撰 王國安箋釋 柳宗元詩箋釋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年9月初版 張九齡 唐 曲江集 收入 四部備要 集部 台北 中華書局 1971年2月 台二版 彭定求 沈三曾 清 等編纂 全唐詩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0年4月 初版 歐陽修 宋祁等 宋 撰 新唐書 台北 鼎文書局 1992年7版 樂史 宋 撰 太平寰宇記 台北 文海書局 1979年初版 劉昫 五代 等撰 舊唐書 台北 鼎文書局 1992年7版 劉恂 唐 撰 魯迅校勘 嶺表錄異 廣東省 廣東人民出版社 1983年6月 初版 董誥 清 等編纂 全唐文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年初版 韓愈 唐 撰 馬通伯校注 韓昌黎文集校注 北京 中華書局 1991年11 月再版 魏徵 唐 等撰 隋書 台北 鼎文書局 1992年7版 109
120 朱祖德 二 專著 一 中文 王元林著 國家祭祀與海上絲路遺跡 廣州南海神廟研究 北京 中華書局 2006 年 8 月初版 王仲犖著 敦煌石室地志殘卷考釋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年 9 月初 版 王壽南著 隋唐史 台北 三民書局 1986 年 12 月初版 方豪著 中西交通史 2 冊 台北 中國文化大學出版社 1983 年 12 月新一 版 史念海著 唐代歷史地理研究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8 年 12 月初 版 司徒尚紀著 嶺南史地論集 廣州市 廣東省地圖出版社 1994 年 10 月初 版 伯希和 法 著 馮承鈞譯 交廣印度兩道考 與 鄭和下西洋考 合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年 6 月初版 曾一民著 唐代廣州考 香港 珠海大學中國歷史研究所博士論文 1983 年初 版 曾一民著 唐代廣州之內陸交通 台中 國彰出版 1987 年初版 曾華滿著 唐代嶺南發展的核心性 香港 中文大學出版社 1973 年 1 月初 版 邱添生著 唐宋變革期的政經與社會 台北 文津出版社 1999 年 6 月初版 桑原騭藏 日 著 楊鍊譯 唐宋貿易港研究 台北 商務印書館 1966 年 8 月台 1 版 翁俊雄著 唐朝鼎盛時期政區與人口 北京 首都師範大學 1995 年 9 月初 版 凍國棟著 唐代的商品經濟與經營管理 武昌 武漢大學出版社 1990 年 3 月 初版 張星烺編注 朱杰勤校訂 中西交通史料滙編 4 冊 北京 中華書局 2003 年 6 月初版 張榮芳著 秦漢史與嶺南文化論稿 北京 中華書局 2005 年初版 張澤咸著 唐代工商業 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1995 年 12 月 斯波義信 日 著 布和譯 中國都市史 北京 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3 年 10 月初版 費瑯 法 著 耿昇 穆根來等譯 阿拉伯波斯突厥人東方文獻輯注 北京 中華書局 1989 年 110
121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劉希為著 隋唐交通 臺北 新文豐出版社 1992 年 3 月臺一版 廖幼華著 歷史地理學的應用 嶺南地區早期發展之探討 臺北 文津 2004 年初版 297 頁 穆根來等譯 中國印度見聞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983 年 鍾快鳴著 唐代東南地區經濟開發的研究 台中 東海大學歷史研究所碩 士論文 未刊本 1975 年 關履權著 宋代廣州的海外貿易 廣州 廣東人民出版社 2013 年 9 月 2 版 二 日文 野開三郎著 續唐代邸店の研究 自版 昭和 45 年 12 月初版 愛宕 元著 唐代地域社會史研究 京都 同朋舍出版 1997 年 2 月 三 期刊論文 一 中文 王元林撰 淺議地理環境對北方 南方陸上絲路及海上絲路的影響 新疆大 學學報 2006 年第 6 期 頁 王元林撰 論唐代廣州內外港與海上交通的關係 唐都學刊 第 22 卷第 6 期 2006 年 11 月 頁 王仲犖撰 唐天寶初年地志殘卷考釋 收入氏著 敦煌石室地志殘卷考釋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3 年 9 月 頁 1-75 王仲犖撰 唐和南海各國的經濟文化交流 唐史論叢 第 2 輯 西安 陝西 人民出版社 1987 年 1 月初版 頁 王怡辰撰 由武宗會昌錢看經濟領域的割據 中國歷史學會史學集刊 第 37 期 2005 年 7 月 頁 1-32 王承文撰 晉唐時代嶺南地區金銀的生產和流通 唐研究 第 13 卷 2007 年 頁 史念海撰 隋唐時期的交通與都會 唐史論叢 第 6 輯 西安 三秦出 版社 1995 年 12 月初版 頁 1-57 司徒尚紀撰 歷史時期廣東農業區的形成 分佈和變遷 中國歷史地理論叢 1987 年第一輯 頁 朱鵬撰 淺議唐代廣東的海上絲綢貿易 五邑大學學報 第 5 卷第 1 期 2003 年 2 月 頁 朱祖德撰 試論唐代揚州在中西交通史上的地位 興大歷史學報 第 18 期 2007 年 6 月 頁 朱祖德撰 試論唐代廣州在中西交通史上的地位 白沙歷史地理學報 第 7 期 2009 年 4 月 頁 李金明撰 唐代廣州與阿拉伯的海上交通 湛江師範學院學報 第 23 卷第 111
122 朱祖德 2 期 2002 年 4 月 頁 1-6 李慶新撰 略論南漢時期的嶺南經濟 載 廣東社會科學 第 1992 年第 6 期 頁 李慶新撰 論唐代廣州的對外貿易 中國史研究 第 1992 年第 4 期 頁 1221 周偉洲撰 唐朝與南海諸國通貢關係研究 中國史研究 第 2002 年第 3 期 頁 俞永炳撰 試談絲綢之路上的唐城 收入 漢唐與邊疆考古研究 第 1 輯 北京 科學出版社 1994 年 8 月 頁 馬文寬撰 從考古資料看中國唐宋時期與伊斯蘭世界的文化交流 收入 漢唐 與邊疆考古研究 第一輯 北京 科學出版社 1994 年 8 月 頁 高明士撰 隋唐使臣赴倭及其禮儀問題 台大歷史學報 第 23 期 1999 年 6 月 頁 陳明光 靳小龍撰 論唐代廣州的海外交易 市舶制度與財政 中國經濟史 研究 2005 年第 1 期 頁 曾一民撰 唐代廣州之內陸交通 華學季刊 5 卷第 4 期 1984 年 12 月 頁 曾一民撰 唐魯國公孔戣治廣州之政績 收入黃約瑟 劉健明編 隋唐史論 集 香港 香港大學亞洲研究中心出版 1993 年 頁 曾一民撰 李唐對嶺南之經營 收入朱雷主編 唐代的歷史與社會 武漢 武漢大學出版社 1997 年 4 月初版 頁 廖幼華撰 隋唐時期廣東地域發展與特色 發表於 2003 年 11 月 6 日中國文 化大學史學系 中國唐代學會主辦 第六屆唐代文化學術研討會 收錄於 第六屆唐代文化學術研討會 二 論文集 台北市 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系 出版 2003 年 11 月 頁 廖幼華撰 唐宋之際北部灣沿海交通發展 載 白沙歷史地理學報 第 7 期 2009 年 4 月 頁 1-32 廖幼華撰 唐宋時期邕交之間陸路三道 載宋德熹編 中國中古社會與國家 中國中古 社會與國家 史料典籍研讀會成果論文集 台北 稻鄉出版社 2009 年 8 月初版 頁 黎虎撰 唐代的市舶使與市舶管理 歷史研究 1998 年第 3 期 頁 二 日文 日野開三郎撰 唐代嶺南に於ける金銀の流通 收入 續唐代邸店の研究 作 者自版 昭和 45 年 12 月初版 頁 中村久四郎撰 唐時代の廣東 史學雜誌 第 28 編第 期 1927 頁 石橋五郎撰 唐宋時代の支那沿海貿易並貿易港に就て 史學雜誌 第 12 編 第 期 1901 頁
123 唐代廣州的經濟發展 高橋繼男撰 唐代後半期における為巡院の地方監察業務について 收入 星 博士退官紀念中國史論集 1978 年 頁 愛宕 元撰 唐代州縣城郭の規模と構造 收入 第一屆國際唐代學術會議論 文集 台北 學生書局 1989 年 頁
124 朱 祖 德 114
125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 閻 耀 棕 摘 要 尚 書 的 流 傳, 一 向 是 尚 書 學 中 最 基 本 之 問 題, 而 歷 代 學 者 於 此 爭 訟 不 已 直 至 近 今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歷 史 研 究 所 的 學 者 馬 雍, 首 次 嘗 試 以 史 學 視 角, 重 新 針 對 尚 書 的 流 傳 問 題 進 行 論 述, 撰 成 尚 書 史 話 一 書, 得 到 所 謂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為 東 晉 時 人 輯 佚 成 果 的 結 論, 始 令 多 數 學 者 達 成 共 識 尚 書 史 話 有 效 地 釐 清 了 爭 訟 已 久 的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在 尚 書 學 史 上 有 重 大 意 義, 其 所 以 能 曲 盡 前 人 未 竟 之 處, 關 鍵 在 其 由 史 學 視 角 所 派 衍 出 的 史 學 論 述 故 本 文 以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為 考 察 對 象, 以 其 針 對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為 中 心, 尋 繹 其 論 述 脈 絡, 分 析 其 特 出 之 處, 最 終 客 觀 呈 現 此 書 為 後 人 所 開 創 的 新 方 法 與 新 思 路 根 據 本 文 的 研 究, 尚 書 史 話 的 特 出 之 處 有 三 : 一 忠 於 事 實, 客 觀 呈 現 尚 書 版 本 流 傳 ; 二 詳 考 文 獻, 果 敢 構 築 嶄 新 論 點 ; 三 搜 羅 宏 富, 疏 理 辯 證 直 截 清 晰 基 於 以 上 三 項 特 質, 尚 書 史 話 堪 為 經 學 史 類 著 作 中, 奠 定 專 經 史 寫 作 體 例 的 先 驅 之 作 更 進 一 步 而 論, 尚 書 史 話 採 用 以 流 變 為 綱 的 寫 作 方 式, 相 對 於 當 時 主 流 的 通 史 與 專 文 兩 種 體 例, 更 能 兼 顧 發 展 脈 絡 的 呈 現 與 特 定 環 節 的 探 討, 在 尚 書 學 史 類 著 作 中 空 前 而 獨 特, 可 謂 鑄 形 塑 模, 為 往 後 的 同 類 著 作 樹 立 優 良 典 範 關 鍵 詞 :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尚 書 學 史 尚 書 辨 偽 今 古 文 之 爭 *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國 文 所 博 士 候 選 人 到 稿 日 期 : 2015 年 1 月 28 日 115
126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 11, pp March 2015 A Historical Discourse of the Spread of Shang Shu: An Analysis of Ma Yong s Shang Shu Shi Hua Yao-zong Yan * Abstract The dissemination of Shang Shu or Book of Documents has been a subject of scholarly controversy in the studies of Shang Shu. Until recently, Ma Yong, a scholar at the Institute of History affiliated with Chines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wrote Shang Shu Shi Hua for the first time from a historical perspective to discuss the issue. In the book the author pointed out that the alleged false Wei Gu Wen Shang Shu consisting of scattered documents compiled in Dongjin Dynasty. As a result, Ma Yong s standpoints receive rave reviews among scholars. Shang Shu Shi Hua effectively resolved a long standing issue regarding the dissemination of Shang Shu which is significant in terms of the history of Shang Shu studies. The essential key for achieving the unachievable lies in the discourse derived from historical perspectives. Based on the historical discourse of Shang Shu Shi Hua focusing on the issue of dissemination. This study identifies the contextual factors, traces the origins and suggests without prejudice new methodologies and visions for posterity initiated by this book. According to the study, Shang Shu Shi Hua has three distinctive characteristics: 1. adhering to facts and fairly illustrating its dissemination. 2. exhaustive investigation of literatures creating bold new theories. 3. extensive research leading to clear-cut dialectics. Based on the aforementioned, Shang Shu Shi Hua is a definitive work with distinctive historical writing style in the history of classics studies. Furthermore, compared with the mainstream styles of general history and monograph at the time, Shang Shu Shi Hua's evolving writing style incorporates both contextualization and specific passage discussions. Shang Shu Shi Hua is unprecedented in a unique way which has set a perfect example of its kind for further studies. Keywords: Ma Yong, Shang Shu Shi Hua, history of the study of Book of Documents, authentication of Shang Shu, rivalry between old text and new text Shang Shu * Ph.D. Candidate, Graduate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Department,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Received January 28,
127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尚 書 為 中 國 流 傳 最 久 的 文 獻, 因 此 在 流 傳 過 程 中 所 衍 生 的 問 題 特 為 尤 甚, 向 來 是 尚 書 學 最 基 本 問 題 段 玉 裁 ( ) 曾 論 尚 書 之 流 傳 遭 逢 七 難 : 經 惟 尚 書 最 尊, 尚 書 之 離 厄 最 甚 秦 之 火, 一 也 漢 博 士 之 抑 古 文, 二 也 馬 鄭 不 注 古 文 逸 篇, 三 也 魏 晉 之 有 偽 古 文, 四 也 唐 正 義 不 用 馬 鄭, 用 偽 孔, 五 也 天 寶 之 改 字, 六 也 宋 開 寶 之 改 釋 文, 七 也 七 者 備 而 古 文 幾 亡 矣! 1 直 指 承 於 秦 火 燔 失, 自 漢 代 尚 書 始 分 衍 為 今 文 古 文 兩 種 版 本, 爾 後 學 者 各 擇 今 文 古 文 傳 授, 自 此 以 降, 又 有 間 夾 己 意 分 合 去 取 書 篇 者 又 有 託 古 文 之 名 造 作 新 版 本 立 於 學 官 者 兼 以 歷 經 多 種 字 體 的 轉 寫 與 改 寫, 故 迄 今 已 難 祖 述 尚 書 原 貌 漢 代 以 降 的 尚 書 流 傳, 雖 然 版 本 紛 紜, 卻 皆 不 出 漢 代 今 文 古 文 範 疇, 是 以 曩 昔 學 者 論 尚 書 流 傳, 皆 以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為 樞 要, 如 上 引 段 玉 裁 評 論 即 追 溯 至 此, 又 如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總 述 尚 書 學 四 大 基 本 問 題 : 諸 家 聚 訟, 猶 有 四 端 : 曰 今 文 古 文 ; 曰 錯 簡 ; 曰 禹 貢 山 水 ; 曰 洪 範 疇 數 2 即 以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居 首, 明 揭 其 為 尚 書 學 中 最 基 本 之 問 題, 近 今 學 者 亦 多 先 疏 理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方 敢 續 論 尚 書 流 傳 3 然 尚 書 自 漢 代 立 為 五 經 之 一 以 來, 學 者 研 習 尚 書 多 各 有 其 經 學 理 念, 論 及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時 有 固 守 其 經 學 理 念 為 本 位 者, 4 致 使 尚 書 流 傳 此 一 客 觀 事 實, 屢 為 歷 代 學 1 清 段 玉 裁 撰 : 古 文 尚 書 撰 異, 收 入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 第 46 冊, 序, 頁 1:1a 2 清 紀 昀 等 撰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97 年 9 月 ), 卷 11, 頁 262:1a 3 例 如 皮 錫 瑞 經 學 通 論. 書 經 第 一 目 即 為 論 尚 書 分 今 古 文 最 先, 而 尚 書 之 今 古 文 最 糾 紛 難 辨, 並 於 該 目 下 開 宗 明 義 曰 : 兩 漢 經 學 有 今 古 文 之 分, 以 尚 書 為 最 先, 亦 以 尚 書 為 最 糾 紛 難 辨, 治 尚 書 不 先 考 今 古 文 分 別, 必 至 茫 無 頭 緒, 治 絲 而 棼 故 分 別 今 古 文, 為 治 尚 書 一 大 關 鍵, 非 徒 爭 門 戶 也 皮 錫 瑞 : 經 學 通 論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9 年 10 月 ), 卷 2, 頁 47 又 如 李 振 興 尚 書 流 衍 及 大 義 探 討, 其 上 篇 第 一 章 尚 書 流 衍 述 要, 於 下 第 一 目 即 自 漢 代 始 李 振 興 : 尚 書 流 衍 及 大 義 探 討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2 年 6 月 ), 頁 1 又 如 劉 起 釪 尚 書 源 流 及 傳 本, 雖 先 於 第 一 章 考 察 先 秦 文 獻 引 用 尚 書 之 概 況, 試 圖 呈 現 先 秦 尚 書 流 傳 總 貌, 至 第 二 章 論 及 傳 本, 則 仍 自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論 起 詳 見 劉 起 釪 : 尚 書 源 流 及 傳 本 ( 瀋 陽 : 遼 寧 大 學 出 版 社,1997 年 3 月 ) 綜 上 所 述, 得 見 近 今 學 者 論 尚 書 流 傳, 多 以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作 為 起 點 4 歷 代 學 者 評 論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乃 至 尚 書 流 傳, 受 到 自 身 經 學 理 念 影 響 的 例 子 十 分 常 見 例 如 朱 熹 雖 屢 次 懷 疑 東 晉 本 尚 書 為 偽 書, 所 累 積 的 論 述, 足 以 供 後 人 輯 作 朱 子 古 文 書 疑 一 書, 但 朱 熹 最 終 仍 以 此 事 先 儒 所 未 言, 終 謂 未 敢 必 其 然 也 詳 見 清 閻 詠 輯 : 朱 子 古 文 書 疑, 收 入 清 閻 若 璩 撰 :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2010 年 12 月 ), 頁 715 又 如 毛 奇 齡 作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提 出 東 晉 本 尚 書 經 文 為 真 孔 安 國 傳 方 為 贗 作 的 觀 點, 則 是 出 於 其 不 敢 於 經 文 妄 議 一 字 經 文 有 所 同 異, 亦 必 以 經 正 經, 同 者 經, 即 異 者 亦 經 也 的 立 場 詳 見 清 毛 奇 齡 :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收 入 清 閻 若 璩 撰 :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0 年 12 月 ), 卷 1, 頁 751 又 如 黃 宗 羲 於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序 論 曰 : 人 心 道 心, 正 是 荀 子 性 惡 宗 旨 故 孟 子 言 求 放 心, 不 言 求 道 心 ; 言 失 其 本 心, 不 言 失 其 道 心 然 則 此 十 六 字 者, 其 為 理 學 之 蠹 甚 矣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頁 3 閻 若 璩 亦 於 困 學 紀 聞. 書 作 按 語 曰 : 嘗 謂 三 代 以 下 之 天 下, 非 孟 子 治 之, 乃 荀 卿 治 之 何 則? 孟 子 法 先 王, 荀 卿 法 後 王, 只 觀 文 獻 通 考 序, 發 端 便 引 荀 子 曰 : 欲 觀 聖 王 之 迹, 則 於 其 粲 然 者 矣, 後 王 是 也 明 太 祖 序 其 大 誥, 亦 曰 : 俗 儒 多 是 古 非 今, 姦 吏 常 舞 文 弄 法 滔 滔 者 豈 非 皆 李 斯 之 徒 也 乎! 宋 王 應 麟 撰 清 翁 元 圻 等 注 : 困 學 紀 聞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8 年 12 月 ), 卷 2, 頁 並 於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謂 荀 子 不 得 儒 之 醇, 推 論 虞 廷 十 六 字 心 傳, 為 後 人 117
128 閻 耀 棕 者 所 持 續 關 注 討 論 馬 雍 ( ), 字 孟 池, 湖 南 衡 陽 人, 國 學 學 者 馬 宗 霍 ( ) 之 哲 嗣, 馬 宗 霍 為 章 太 炎 ( ) 的 門 人, 有 中 國 經 學 史 說 文 解 字 引 經 考 等 經 學 著 作, 故 馬 雍 於 經 學, 可 謂 得 其 家 學 沾 溉 及 進 入 北 京 大 學 歷 史 系, 專 攻 西 洋 史, 爾 後 於 1954 年 進 入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歷 史 研 究 所, 自 此 一 生 致 力 於 西 洋 史 學 著 作 中 譯 中 亞 史 研 究 出 土 文 物 研 究, 5 著 述 宏 富, 備 受 史 學 界 肯 定 6 晚 年 則 奠 基 於 其 家 學 淵 源, 立 足 於 其 史 家 視 角, 綜 羅 文 獻, 斟 酌 權 衡, 撰 成 尚 書 史 話 一 書, 7 實 為 其 融 通 經 史, 萃 聚 一 生 學 力 之 代 表 作 尚 書 學 發 展 既 源 遠 流 長, 其 歷 史 所 牽 涉 範 圍 十 分 廣 泛, 是 以 撰 寫 尚 書 學 史 類 的 著 作, 要 點 理 應 在 於 核 心 議 題 的 選 擇 簡 潔 明 確 的 敘 述 基 於 事 實 的 論 點 全 盤 觀 照 的 史 觀 倘 據 以 檢 證 尚 書 史 話, 則 首 先 總 覽 全 書 目 次 : 一 尚 書 的 前 身 和 今 古 文 訟 案 的 興 起 二 今 古 文 尚 書 的 並 行 和 演 變 三 今 古 文 尚 書 的 相 繼 失 傳 和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的 代 興 四 尚 書 的 辨 偽 工 作 五 今 天 所 見 到 的 尚 書 8 襲 用 荀 子 引 所 謂 道 經 文, 且 道 經 絕 非 尚 書, 進 而 斷 言 晚 出 大 禹 謨 為 贗 詳 見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卷 2, 頁 得 見 即 便 若 閻 若 璩 綜 羅 文 獻, 仍 與 黃 宗 羲 基 於 尊 孟 抑 荀 的 立 場, 方 能 得 到 晚 出 大 禹 謨 為 贗 的 結 論 又 如 皮 錫 瑞 宗 仰 漢 代 今 文 經 學, 而 於 其 經 學 通 論. 書 立 論 漢 時 今 古 文 之 分 由 文 字 不 同, 亦 由 譯 語 各 異 論 伏 生 所 傳 今 文 不 偽, 治 尚 書 者 不 可 背 伏 生 大 傳 最 初 之 義 論 古 文 無 師 說, 二 十 九 篇 之 古 文 說 亦 參 差 不 合, 多 不 可 據 論 古 文 尚 書 說 變 易 今 文, 亂 唐 虞 三 代 之 事 實 論 庸 生 所 傳 已 有 脫 漏, 足 見 古 文 不 如 今 文, 中 古 文 之 說 亦 不 可 信 論 百 篇 全 經 不 可 見, 二 十 九 篇 篇 篇 有 義, 學 者 當 講 求 大 義, 不 必 考 求 逸 書 論 二 十 九 篇 皆 完 書, 後 人 割 裂 補 亡 殊 為 多 事 等 諸 條 目, 皆 為 漢 代 今 文 尚 書 學 張 本 詳 見 經 學 通 論, 卷 2, 頁 綜 上 所 述, 可 略 見 歷 代 學 者 評 論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乃 至 尚 書 流 傳, 受 到 自 身 經 學 理 念 影 響 的 概 況 5 雖 馬 雍 的 年 譜 迄 今 仍 未 問 世, 然 其 同 事 故 舊, 間 有 撰 文 述 其 生 平 者 本 文 所 簡 述 之 馬 雍 生 平, 主 要 依 據 穆 舜 英 : 悼 念 我 國 中 亞 史 學 者 馬 雍 同 志, 新 疆 社 會 科 學 第 5 期 (1986 年 ), 頁 77 錢 文 忠 : 記 馬 雍 先 生, 書 屋 第 3 期 (1996 年 ), 頁 王 治 來 : 中 亞 研 究 憶 馬 雍, 書 屋 第 4 期 (1997 年 ), 頁 余 太 山 : 馬 雍 遺 著 目 錄, 中 國 史 研 究 動 態, 第 3 期 (2000 年 3 月 ), 頁 林 梅 村 : 憶 馬 雍, 網 站 : 新 疆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網, 網 址 : 檢 索 日 期 :2015 年 1 月 13 日 6 馬 雍 著 述 宏 富, 限 於 篇 幅, 故 不 於 此 一 一 臚 列, 詳 見 余 太 山, 馬 雍 遺 著 目 錄, 中 國 史 研 究 動 態, 第 3 期 (2000 年 3 月 ), 頁 關 於 尚 書 史 話 的 成 書 過 程, 林 梅 村 憶 馬 雍 一 文 敘 述 : 聽 李 學 勤 先 生 說, 這 本 五 萬 多 字 的 尚 書 史 話 是 馬 雍 二 十 多 歲 時 寫 的 經 典 之 作 然 王 治 來 中 亞 研 究 憶 馬 雍 一 文 指 稱, 尚 書 史 話 直 至 1982 年 冬, 始 由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初 版 一 刷 余 太 山 馬 雍 遺 著 目 錄 一 文, 也 認 定 尚 書 史 話 初 版 一 刷 為 1982 年 中 華 書 局 本 又 筆 者 考 察 兩 岸 各 大 圖 書 館, 以 及 普 林 斯 頓 大 學 東 亞 圖 書 館 館 藏, 亦 皆 以 1982 年 11 月 北 京 中 華 書 局 本 為 最 早 版 本 綜 上 所 述, 可 以 推 測 尚 書 史 話 初 稿 最 遲 草 創 於 馬 雍 二 十 九 歲 時, 其 後 歷 經 至 少 二 十 二 年 的 刪 削 釐 正, 方 於 1982 年 11 月 正 式 脫 稿 付 印 8 馬 雍 : 尚 書 史 話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2 年 11 月 ), 頁 1 118
129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顯 見 全 書 僅 使 用 五 章, 便 簡 潔 明 確 地 由 漢 代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精 鍊 地 論 述 尚 書 流 傳 此 一 歷 久 不 衰 之 議 題 然 而 有 別 於 曩 昔 學 者 將 尚 書 視 為 一 經, 進 而 在 客 觀 事 實 上, 固 守 自 身 經 學 立 場 而 提 出 論 點 的 方 式, 馬 雍 此 書 則 單 純 將 尚 書 視 為 文 獻, 9 基 於 可 掌 握 的 客 觀 事 實, 堅 持 史 學 家 徵 實 的 立 場, 試 圖 針 對 一 些 爭 訟 不 休 的 環 節 進 行 推 論 從 經 學 到 史 學, 研 究 視 角 的 改 變, 致 使 本 書 不 僅 能 曲 盡 前 人 未 竟 之 處, 更 為 後 人 開 創 新 方 法 與 新 思 路 故 本 文 以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為 考 察 對 象, 以 其 針 對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為 中 心, 尋 繹 其 論 述 脈 絡, 分 析 其 特 出 之 處, 進 而 客 觀 呈 現 此 書 為 後 人 所 開 創 的 新 方 法 與 新 思 路, 最 終 釐 清 其 於 尚 書 學 史 上 的 意 義 一 忠 於 事 實, 客 觀 呈 現 尚 書 版 本 流 傳 尚 書 不 僅 是 中 國 流 傳 最 久 的 歷 史 文 獻, 同 時 亦 被 奉 為 五 經 之 一, 也 因 此 尚 書 的 流 傳 雖 本 為 客 觀 事 實, 但 曩 昔 學 者 卻 難 以 避 免 於 此 一 客 觀 事 實 上, 加 諸 自 身 的 經 學 理 念, 繼 而 提 出 主 觀 論 點, 甚 至 進 一 步 影 響 到 處 理 尚 書 傳 本 的 方 法 與 思 路 尚 書 史 話 則 有 別 於 既 往, 全 書 鮮 見 出 於 經 學 立 場 所 下 的 斷 語, 僅 忠 於 事 實, 客 觀 呈 現 尚 書 版 本 流 傳 例 如 東 晉 本 尚 書 經 文 五 十 八 篇, 既 因 號 稱 古 文 得 立 學 官, 即 便 閻 若 璩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惠 棟 古 文 尚 書 考 程 廷 祚 晚 書 訂 疑 等 諸 作, 已 證 明 其 中 二 十 五 篇 為 偽, 仍 不 宜 將 其 他 非 偽 之 三 十 三 篇, 與 伏 生 所 傳 今 文 兩 相 混 淆 然 古 今 學 者 卻 常 以 東 晉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與 兩 漢 今 文 相 提 並 論, 10 亦 有 祖 祧 兩 漢 今 文 經 學 之 學 者 治 尚 書, 仍 藉 東 晉 本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經 文, 附 以 所 輯 兩 漢 今 文 尚 書 學 者 佚 說, 而 為 其 今 文 尚 書 學 張 本 11 馬 雍 則 僅 專 就 東 晉 本 經 文 源 流 實 況, 平 實 地 闡 述 東 晉 本 經 文 與 今 文 經 文 古 文 經 文 彼 此 之 間 的 關 係 : 全 書 中 問 題 最 複 雜 的 是 五 十 八 篇 經 文 其 中 的 三 十 三 篇 是 舊 本 中 原 有 的, 9 馬 雍 於 尚 書 史 話. 小 引 即 開 宗 明 義 曰 : 我 國 是 世 界 上 歷 史 最 悠 久 的 古 國 之 一, 我 國 最 古 的 一 部 歷 史 文 獻 就 是 尚 書 尚 書 史 話, 頁 1 10 直 至 尚 書 史 話 成 書 前 後 一 段 時 間, 仍 有 將 東 晉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與 兩 漢 今 文 兩 相 混 淆 之 學 者, 如 李 振 興 述 晉 代 尚 書 流 衍 : 所 謂 五 十 八 篇 尚 書 孔 安 國 傳, 又 稱 偽 孔 傳, 或 晚 出 孔 傳 這 五 十 八 篇, 就 是 從 伏 生 所 傳 二 十 九 篇 中, 於 堯 典 析 出 舜 典, 自 皋 陶 謨 析 出 益 稷, 又 分 盤 庚 為 三 篇, 計 為 三 十 三 篇, 又 偽 造 二 十 五 篇 而 成 尚 書 流 衍 及 大 義 探 討, 頁 27 又 如 屈 萬 里 簡 述 歷 代 尚 書 學 : 惟 自 伏 生 所 傳 二 十 九 篇 之 後, 宣 帝 時 更 加 太 誓, 終 漢 之 世, 遂 為 官 頒 之 定 本 東 晉 而 後, 偽 古 文 本 出, 乃 析 伏 生 之 二 十 九 篇 為 三 十 三, 更 加 偽 作 之 二 十 五 篇, 即 隋 唐 以 來 通 行 之 本 也 屈 萬 里 : 尚 書 集 釋 (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事 業 公 司,1983 年 2 月 ), 頁 此 類 學 者 或 認 為 東 晉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即 是 馬 融 鄭 玄 所 注 古 文 二 十 九 篇, 而 此 二 十 九 篇 即 是 兩 漢 今 文 二 十 九 篇, 僅 書 寫 文 字 不 同 而 已, 例 如 陳 喬 樅 今 文 尚 書 經 說 考, 序 言 即 曰 : 馬 鄭 所 注 古 文 二 十 九 篇, 即 伏 生 所 傳 今 文 二 十 九 篇, 雖 文 字 不 無 異 同, 訓 誼 不 無 殊 別, 然 參 觀 互 證, 猶 可 得 其 緒 清 陳 喬 樅 撰 : 今 文 尚 書 經 說 考, 收 入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 第 49 冊, 自 序, 頁 1:2b 又 有 學 者 仍 藉 東 晉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經 文, 附 以 所 輯 兩 漢 今 文 尚 書 學 者 佚 說, 而 為 今 文 尚 書 學 張 本, 如 孫 星 衍 尚 書 今 古 文 注 疏 劉 逢 祿 尚 書 今 古 文 集 解 皮 錫 瑞 今 文 尚 書 考 證 王 先 謙 尚 書 孔 傳 參 正 等, 皆 藉 東 晉 本 古 文 尚 書 經 文, 提 倡 今 文 尚 書 學 119
130 閻 耀 棕 它 們 同 書 序 一 樣 不 是 這 位 作 偽 者 的 作 品 為 了 區 別 於 偽 古 文 的 二 十 五 篇 起 見, 近 代 學 者 往 往 稱 之 為 今 文 三 十 三 篇 這 樣 的 稱 呼 實 際 上 是 不 恰 當 的 因 為 在 漢 朝, 尚 書 本 有 今 文 古 文 兩 種 不 同 的 本 子 今 文 尚 書 在 西 晉 末 年 已 經 失 傳, 只 保 存 古 文 尚 書 一 種 本 子, 馬 融 鄭 玄 王 肅 等 人 所 注 釋 的 都 是 這 種 本 子 作 偽 者 就 是 從 這 個 古 文 本 子 中 採 用 了 三 十 一 篇, 又 將 其 中 的 兩 篇 各 拆 分 出 一 篇 而 組 成 三 十 三 篇 的 因 此, 我 們 只 可 以 將 這 三 十 三 篇 稱 為 真 古 文 以 別 於 偽 古 文, 而 不 應 當 稱 之 為 今 文 12 西 漢 初 年 伏 生 傳 今 文 尚 書 二 十 九 篇, 武 帝 時 河 內 女 子 獻 太 誓 一 篇, 同 時 將 本 有 之 顧 命 康 王 之 誥 兩 篇 合 併 為 一 篇, 至 西 漢 末 年 歐 陽 家 又 將 盤 庚 析 作 三 篇, 於 是 今 文 尚 書 經 文, 終 底 定 為 三 十 一 篇 不 變 兩 漢 僅 今 文 經 立 於 學 官, 因 此 東 漢 時 治 古 文 尚 書 之 學 者, 亦 僅 對 應 今 文 三 十 一 篇 經 文 為 古 文 作 注, 曹 魏 以 後 古 文 尚 書 立 於 學 官, 學 者 治 古 文 尚 書 依 舊 對 應 今 文 三 十 一 篇, 從 兩 漢 到 西 晉, 馬 融 鄭 玄 王 肅 等 古 文 家 所 注 的 古 文 尚 書, 雖 然 於 篇 數 有 所 變 動, 但 內 容 全 一 致 對 應 今 文 三 十 一 篇 至 東 晉 有 獻 所 謂 偽 古 文 尚 書 者, 亦 以 對 應 今 文 三 十 一 篇 之 古 文 尚 書 為 基 礎, 將 其 中 堯 典 再 析 出 舜 典 一 篇 皋 陶 謨 再 析 出 益 稷 一 篇 顧 命 再 析 出 康 王 之 誥 一 篇, 並 剔 除 原 有 太 誓 一 篇, 另 自 作 太 誓 三 篇 及 所 謂 晚 出 二 十 二 篇 竄 入, 而 總 集 成 為 東 晉 本 尚 書 經 文 綜 上 所 述, 茲 於 下 作 表 (1), 以 清 眉 目 : 表 (1): 西 漢 初 年 漢 武 帝 西 漢 末 年 東 漢 曹 魏 至 西 晉 東 晉 今 文 尚 書 經 文 伏 生 所 傳 =29 篇 a. 河 內 女 子 獻 太 誓 1 篇 b. 顧 命 與 康 王 之 誥 合 併 1 篇 =29 篇 歐 陽 家 析 盤 庚 為 3 篇 =31 篇 =31 篇 未 立 學 官 =31 篇 亡 古 文 尚 書 經 文 對 應 今 文 31 篇 作 注 =31 篇 馬 融 鄭 玄 : a. 析 太 誓 為 3 篇 b. 自 顧 立 於 學 官 =34 篇 為 東 晉 本 所 取 代 12 尚 書 史 話, 頁
131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東 晉 本 尚 書 經 文 取 對 應 今 文 31 篇 之 古 文 : a. 自 堯 典 析 出 舜 典 1 篇 b. 自 皋 陶 謨 析 出 益 稷 1 篇 c. 自 顧 命 析 出 康 王 之 誥 1 篇 d. 去 除 太 誓 1 篇 =33 篇 命 析 出 康 王 之 誥 1 篇 =34 篇 晚 出 部 份 : a. 自 作 太 誓 3 篇 b. 自 作 22 篇 22+3=25 篇 總 篇 數 : 原 古 文 31 篇 析 出 之 33 篇 + 晚 出 自 作 25 篇 =58 篇 得 見 東 晉 本 尚 書 的 經 文, 僅 由 兩 部 分 所 組 成 : 一 是 古 文 家 對 應 今 文 本 作 注 的 真 古 文 本 一 是 作 偽 者 自 作 的 偽 古 文 本 對 於 近 今 標 榜 今 文 的 學 者 而 言, 唯 一 能 為 今 文 尚 書 學 張 本 的, 僅 東 晉 本 中 真 古 文 部 分 的 經 文 而 已 ; 對 於 致 力 古 文 的 學 者 而 言, 東 晉 本 並 非 粹 然 全 真, 全 本 必 須 冠 以 偽 名 馬 雍 則 專 就 東 晉 本 經 文 的 實 際 組 成 狀 況, 直 指 論 述 東 晉 本 經 文 今 文 經 文 古 文 經 文 三 者 間 的 關 係, 必 須 以 今 文 真 古 文 偽 古 文 的 流 傳 事 實 作 為 論 述 根 據 此 一 忠 於 事 實 的 客 觀 主 張, 未 久 漸 為 學 者 所 繼 承, 13 迄 今 已 為 學 界 咸 所 共 認 組 成 東 晉 本 尚 書 的 兩 部 分 經 文, 之 所 以 被 用 真 偽 兩 字 指 稱, 導 因 於 曩 昔 學 者 僅 以 傳 承 系 統 作 為 主 要 的 檢 視 標 準 所 謂 真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自 兩 漢 曹 魏 而 西 晉, 歷 馬 融 鄭 玄 王 肅 等, 向 為 古 文 尚 書 學 家 所 奉 持, 其 傳 承 系 統 確 實 可 信 而 為 真 ; 所 謂 偽 古 文 二 十 五 篇, 既 出 於 作 偽 者 自 作, 是 以 其 自 稱 由 鄭 沖 傳 蘇 愉 蘇 愉 傳 梁 柳 梁 柳 傳 臧 曹 臧 曹 傳 梅 賾 又 稱 皇 甫 謐 親 見, 皆 無 疑 為 空 言 假 託, 其 傳 承 系 統 全 屬 贋 造 而 為 偽 馬 雍 則 不 僅 參 考 傳 承 系 統, 更 著 眼 於 所 謂 偽 古 文 二 十 五 篇 的 實 際 內 容 : 13 劉 起 釪 於 尚 書 源 流 及 傳 本 開 宗 明 義 曰 : 尚 書 本 身 有 今 文 古 文 偽 古 文 之 爭 尚 書 源 流 及 傳 本, 頁 1 且 案 劉 氏 確 實 將 今 文 古 文 偽 古 文 此 一 流 傳 事 實, 作 為 開 展 全 書 論 述 的 根 據 之 一 121
132 閻 耀 棕 他 也 盡 量 蒐 集 先 秦 人 所 引 用 的 尚 書 逸 文, 凡 先 秦 人 引 用 時 提 到 篇 名 的, 自 然 就 列 入 該 篇 之 內, 如 沒 有 提 到 篇 名 的, 就 根 據 作 者 自 己 的 猜 測 判 斷, 將 它 們 酌 情 分 配 在 各 篇 裡, 這 樣 一 些 零 散 的 句 子 不 能 構 成 完 整 的 文 章, 於 是 作 偽 者 就 模 仿 尚 書 的 文 筆 寫 一 些 文 句 把 它 們 聯 繫 起 來 作 偽 者 在 搜 輯 先 秦 尚 書 逸 文 方 面 下 了 很 大 的 功 夫, 如 果 他 老 老 實 實 地 把 這 些 逸 文 按 原 貌 編 輯 成 書, 而 稱 之 為 尚 書 逸 文, 那 倒 不 失 為 一 項 重 要 的 貢 獻 14 馬 雍 指 出, 晚 出 二 十 五 篇 的 傳 承 系 統 屬 於 贋 造, 已 是 不 爭 事 實 ; 但 其 內 容 中 存 有 逸 篇 佚 文, 亦 是 不 爭 事 實 是 以 晚 出 二 十 五 篇, 既 能 以 傳 承 系 統, 而 仍 與 真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相 對 並 稱 為 偽 ; 亦 能 以 保 存 逸 篇 佚 文, 而 在 文 獻 學 上 被 視 作 重 要 的 輯 佚 成 果 此 一 忠 於 事 實 的 客 觀 主 張, 未 久 即 為 學 者 引 而 申 之, 今 日 學 界 咸 以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為 真 晚 出 二 十 五 篇 為 輯 佚 成 果, 故 視 東 晉 五 十 八 篇 為 集 成, 而 現 多 稱 之 為 東 晉 本 尚 書, 已 鮮 少 使 用 偽 古 文 尚 書 此 一 舊 稱 尚 書 史 話 忠 於 事 實, 企 求 客 觀 呈 現 尚 書 版 本 流 傳, 卻 也 有 時 過 分 專 注 對 事 實 的 直 接 解 讀, 從 而 忽 略 前 賢 的 研 究 成 果 例 如 述 及 緯 書 曰 : 到 了 漢 成 帝 時 候, 又 出 現 一 種 緯 書 通 常 也 稱 為 讖 緯, 這 是 一 種 借 迷 信 手 段 達 到 政 治 目 的 的 預 言 緯 書 都 假 托 為 先 秦 時 代 的 著 作, 並 且 分 別 與 五 經 牽 扯 上 關 係 其 中 與 尚 書 有 關 的 緯 書 有 尚 書 中 侯 尚 書 璇 璣 鈐 等 若 干 種, 也 統 稱 為 尚 書 緯 15 以 上 專 門 敘 述 與 尚 書 有 關 的 緯 書, 卻 將 讖 與 緯 兩 者 混 為 一 談,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早 已 釐 清 兩 者 區 別 : 案 儒 者 多 稱 讖 緯, 其 實 讖 自 讖, 緯 自 緯 讖 者, 詭 為 隱 語, 預 决 吉 凶 緯 者, 經 之 支 流, 衍 及 旁 義 16 兩 者 體 例 不 同, 所 以 別 作 二 稱 此 馬 雍 既 專 舉 附 經 而 立 之 緯 書, 並 未 涉 及 術 數 圖 候, 則 逕 謂 緯 書 也 稱 作 讖 緯, 17 顯 然 忽 略 前 賢 的 研 究 成 果 漢 代 經 學 之 今 古 文 問 題, 亦 久 為 學 者 多 所 討 論, 其 中 關 於 今 古 文 兩 派 的 研 經 方 法, 早 有 今 文 專 明 微 言 大 義 古 文 多 詳 章 句 訓 詁 之 定 論, 學 者 於 此 已 然 罕 有 爭 訟 18 但 馬 雍 仍 舊 自 抒 己 見 : 14 尚 書 史 話, 頁 尚 書 史 話, 頁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卷 6, 頁 166:60b 17 關 於 緯 與 讖 之 間 的 關 係, 現 今 學 者 多 主 廣 狹 義 說 如 李 威 熊 認 為 : 所 謂 緯 書 有 廣 狹 二 義 : 廣 義 緯 書 是 混 讖 及 其 他 術 數 之 書, 如 圖 候 等 ; 狹 義 緯 書 則 指 詩 書 禮 樂 易 春 秋 孝 經 七 緯 而 說 李 威 熊 : 中 國 發 展 經 學 史 論 上 冊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8 年 12 月 ), 頁 136 又 如 周 予 同 亦 認 為 狹 義 的 緯 書 只 有 附 於 易 書 詩 禮 樂 春 秋 七 經 之 七 緯, 而 緯 之 外, 又 有 所 謂 讖 狹 義 的 解 釋, 則 專 指 當 時 所 謂 河 圖 洛 書 而 言 周 予 同 著 朱 維 錚 編 校 : 周 予 同 經 學 史 論 (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10 年 2 月 ), 頁 廣 狹 義 說 較 為 貼 近 緯 與 讖 既 有 分 別, 卻 又 常 被 並 舉 的 實 際 狀 況, 但 馬 雍 既 僅 專 舉 尚 書 中 侯 尚 書 璇 璣 鈐 等 附 尚 書 而 立 的 緯 書, 卻 又 謂 緯 書 也 稱 作 讖 緯, 顯 然 尚 未 辨 明 緯 與 讖 之 間 的 關 係, 並 不 涉 及 廣 狹 義 說 18 以 近 今 學 者 為 例, 例 如 李 威 熊 認 為 前 漢 說 經 崇 尚 今 文, 後 漢 古 文 代 興, 而 今 文 專 明 微 言 大 義, 古 文 多 詳 章 句 訓 詁 詳 見 中 國 經 學 史 論 上 冊, 頁 又 如 吳 雁 南 於 中 國 經 學 史 述 今 古 文 家 研 究 方 法 : 今 文 家 注 重 微 言 大 義, 所 以 發 展 為 章 句 義 理 之 學 ; 古 文 家 注 重 122
133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當 時 今 文 尚 書 家 專 門 著 重 於 章 句 之 學, 而 不 重 在 講 解 經 文 本 身 的 意 義 所 謂 章 句 之 學, 從 字 面 上 講, 本 應 指 分 章 斷 句 等, 但 實 際 上 卻 並 不 如 此 他 們 的 章 句 之 學 是 把 每 章 每 句 甚 至 每 一 個 詞 組 分 別 解 說, 胡 亂 發 揮, 同 一 些 不 可 靠 的 歷 史 傳 說 陰 陽 讖 緯 等 迷 信 儒 家 的 倫 理 思 想 封 建 的 政 治 理 論 五 行 學 說 等 等 拉 扯 在 一 起, 牽 強 附 會, 動 不 動 寫 上 幾 十 萬 字 的 講 章 19 首 先, 章 句 之 學 確 實 是 將 經 文 每 章 每 句 每 一 個 詞 組 分 別 解 說, 因 此 馬 雍 指 今 文 經 學 家 從 事 章 句 之 學 確 為 事 實, 但 古 文 經 學 家 亦 如 是 分 經 析 義, 故 其 從 事 章 句 之 學 亦 是 不 爭 事 實 換 言 之, 章 句 之 學 並 非 僅 今 文 經 學 家 所 壟 斷 獨 占, 實 是 兩 漢 今 古 文 經 學 家 一 致 採 用 之 治 學 方 法 其 次, 在 章 句 之 學 的 基 礎 上, 今 文 經 學 家 與 古 文 經 學 家 方 才 各 自 有 所 側 重, 今 文 經 學 家 藉 以 將 經 文 引 申 觸 類, 遍 及 歷 史 陰 陽 五 行 倫 理 政 治 等 萬 端 人 事, 古 文 經 學 家 則 更 著 力 將 經 文 分 章 斷 句, 以 利 進 行 字 義 字 音 制 度 車 服 條 例 等 訓 注 解 詁, 因 此 古 文 經 學 家 章 句 之 學 的 色 彩 較 為 濃 厚, 是 以 稱 其 特 色 作 章 句 訓 詁 並 不 為 過, 而 僅 由 今 文 經 學 一 端 論 章 句 之 學, 實 是 未 窺 全 豹 再 者, 今 文 經 學 家 將 經 文 引 申 觸 類 至 萬 端 人 事 確 為 事 實, 但 今 文 經 學 旨 在 經 世 致 用, 所 謂 以 禹 貢 治 河, 以 洪 範 察 變, 以 春 秋 決 獄, 以 三 百 五 篇 當 諫 書, 20 向 為 學 者 耳 熟 能 悉, 實 是 謹 據 經 文 微 言, 推 擴 經 文 大 義, 是 以 稱 其 特 色 作 微 言 大 義 亦 不 為 過, 而 是 否 僅 屬 於 所 謂 胡 亂 發 揮 不 可 靠 拉 扯 牽 強 附 會 等, 理 當 重 新 商 榷 綜 上 所 述, 尚 書 史 話 忠 於 事 實, 專 注 於 對 事 實 的 直 接 解 讀, 因 此 能 客 觀 呈 現 尚 書 版 本 流 傳, 釐 清 前 賢 爭 訟 已 久 的 問 題, 卻 也 因 此 偶 有 過 於 簡 單 直 接 時, 導 致 忽 略 前 賢 的 研 究 成 果, 則 是 矯 枉 過 正, 孳 衍 過 猶 不 及 之 小 弊 而 已 二 詳 考 文 獻, 果 敢 構 築 嶄 新 論 點 尚 書 流 傳 既 久, 其 流 傳 過 程 中, 固 然 有 顯 明 易 考, 而 屬 客 觀 事 實 者, 亦 間 有 幽 晦 難 考, 以 致 未 之 或 知 者 對 於 幽 晦 難 考 的 部 分, 曩 昔 學 者 或 者 略 而 不 論 或 者 逕 自 臆 測, 企 求 能 與 客 觀 事 實 相 互 銜 接 彌 縫 頭 尾, 因 之 紫 朱 混 淆 疑 信 莫 辨 尚 書 史 話 則 有 別 於 既 往, 全 書 廣 蒐 博 採 爬 疏 剔 抉, 詳 加 考 據 文 獻, 故 能 針 對 曩 昔 幽 晦 難 考 的 部 份, 果 敢 構 築 嶄 新 論 點 21 例 如 晉 書 記 載 西 晉 時, 於 對 經 文 本 義 的 疏 通 理 解 和 典 章 制 度 的 闡 釋, 所 以 發 展 為 名 物 訓 詁 之 學 吳 雁 南 : 中 國 經 學 史 (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公 司,2005 年 8 月 ), 頁 87 又 如 錢 穆 雖 不 認 為 兩 漢 有 今 文 古 文 之 分, 僅 有 今 學 古 學 之 別, 唯 今 學 擅 於 敷 衍 經 誼, 古 學 擅 於 訓 注 解 詁 詳 見 錢 穆 : 兩 漢 經 學 今 古 文 平 議 ( 北 京 : 九 州 出 版 社,2011 年 1 月 ), 頁 得 見 學 者 雖 於 漢 代 經 學 之 今 古 文 問 題 各 有 不 同 見 解, 但 對 今 古 文 研 經 方 法 的 認 知, 基 本 上 並 無 太 大 出 入 19 尚 書 史 話, 頁 皮 錫 瑞 : 經 學 歷 史 ( 臺 北 : 藝 文 出 版 社,2004 年 3 月 ), 頁 以 下 所 述 之 辯 證 過 程 詳 實, 本 文 限 於 篇 幅, 故 於 此 僅 撮 舉 其 精 要, 詳 見 尚 書 史 話, 頁
134 閻 耀 棕 尚 書 已 經 設 置 古 文 尚 書 孔 氏 博 士, 22 且 西 晉 初 成 書 的 皇 甫 謐 帝 王 世 紀 西 晉 末 成 書 的 郭 璞 爾 雅 注, 兩 書 皆 有 引 用 尚 書 孔 傳, 但 曩 昔 學 者 卻 多 認 定 偽 託 孔 安 國 所 傳 的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經 傳, 自 始 至 終 僅 有 一 個 版 本 而 已, 即 現 今 唯 一 尚 存 之 東 晉 本, 因 而 論 述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相 關 議 題, 總 是 各 執 己 見 相 互 矛 盾, 繼 而 問 題 叢 生 爭 訟 不 休 馬 雍 則 基 於 上 述 已 掌 握 的 客 觀 事 實, 再 考 見 孔 叢 子 亦 引 所 謂 尚 書 孔 傳, 又 考 見 東 晉 李 顒 集 解 尚 書 同 樣 引 用 所 謂 尚 書 孔 傳, 且 經 文 與 鄭 玄 注 本 同, 與 東 晉 本 不 同 最 終 果 敢 構 築 在 東 晉 本 尚 書 經 傳 之 前, 還 有 一 部 前 偽 孔 傳 此 一 嶄 新 論 點, 23 而 確 實 較 全 面 適 切 地 解 釋 過 去 爭 訟 不 休 的 諸 多 問 題 現 今 唯 一 尚 存 的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經 傳, 之 所 以 又 被 稱 作 東 晉 本 尚 書 以 及 梅 氏 古 文 尚 書, 主 因 在 於 曩 昔 學 者 多 襲 舊 說, 認 定 此 版 本 出 自 東 晉 豫 章 內 史 梅 賾, 24 馬 雍 則 持 此 舊 說 與 各 式 文 獻 檢 核 比 對, 發 現 舊 說 與 各 式 文 獻 中 所 呈 現 的 客 觀 事 實, 多 有 兩 相 牴 牾 處 25 首 先, 就 梅 賾 其 人 方 面, 豫 章 於 東 晉 時 只 設 置 太 守 而 無 內 史, 任 職 豫 章 的 是 梅 賾 之 弟 梅 陶, 而 非 梅 賾, 梅 陶 於 成 帝 時 任 職 豫 章, 已 是 舊 說 元 帝 時 梅 賾 獻 其 古 文 尚 書 之 後 其 次, 東 晉 至 南 朝 前 期, 從 未 有 人 引 用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的 經 文, 偶 有 引 用 所 謂 尚 書 孔 傳 者, 其 所 根 據 之 經 文, 亦 非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如 上 文 所 提 及 的 李 22 馬 雍 雖 直 陳 西 晉 初 年, 尚 書 已 經 設 置 賈 逵 馬 融 鄭 玄 王 肅 孔 氏 古 文 共 五 家 博 士, 卻 未 明 揭 來 源 出 處 詳 見 尚 書 史 話, 頁 謹 案 其 所 直 陳, 應 根 據 晉 書, 晉 書. 荀 崧 傳 載 東 晉 初 年 晉 室 甫 南 渡 江 左, 元 帝 方 修 學 校, 簡 省 博 士, 僅 設 置 周 易 王 氏, 尚 書 鄭 氏, 古 文 尚 書 孔 氏, 毛 詩 鄭 氏, 周 官 禮 記 鄭 氏, 春 秋 左 傳 杜 氏 服 氏, 論 語 孝 經 鄭 氏 共 九 人, 荀 崧 ( ) 上 疏 諫 增 設 博 士 曰 : 臺 省 有 宗 廟 太 府 金 墉 故 事, 太 學 有 石 經 古 文 先 儒 典 訓 賈 馬 鄭 杜 服 孔 王 何 顏 尹 之 徒, 章 句 傳 注 眾 家 之 學, 置 博 士 十 九 人 博 士 舊 置 十 九 人, 今 五 經 合 九 人, 準 古 計 今, 猶 未 能 半, 宜 及 節 省 之 制, 以 時 施 行 今 九 人 以 外, 猶 宜 增 四 唐 房 玄 齡 褚 遂 良 等 撰 : 晉 書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7 年 1 月 ), 卷 75, 頁 1977 所 援 引 之 舊 制 應 屬 西 晉, 而 非 東 漢 曹 魏 至 於 石 經 古 文, 必 是 曹 魏 正 始 三 體 石 經 ; 先 儒 典 訓, 則 包 括 賈 逵 馬 融 鄭 玄 王 肅 孔 氏 古 文 等 立 於 博 士 者 與 馬 雍 以 西 晉 五 家 尚 書 博 士 皆 據 真 古 文 尚 書 經 文, 唯 所 謂 孔 安 國 傳 文 是 偽 造 的 說 法 不 謀 而 合 23 馬 雍 總 論 東 晉 本 尚 書 經 傳 與 前 偽 孔 傳 兩 者 關 係 曰 : 前 人 都 不 曾 發 現 在 魏 晉 時 期 還 曾 有 過 一 部 前 偽 孔 傳, 而 始 終 把 這 兩 部 不 同 的 偽 書 混 為 一 談, 因 此 在 考 証 作 偽 者 的 時 候 總 會 遇 到 這 樣 的 或 那 樣 的 矛 盾 如 果 我 們 認 清 了 這 一 點, 便 會 知 道 前 偽 孔 傳 自 有 其 作 偽 者, 那 部 偽 書 早 先 已 公 開 流 行 過, 但 卻 不 等 於 後 出 現 的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後 一 部 分 偽 書 又 另 有 其 作 偽 者, 他 抄 襲 了 前 一 部 偽 書 的 內 容, 又 添 加 進 了 新 的 偽 品 我 們 在 考 察 此 書 作 偽 者 的 時 候, 必 須 與 前 偽 孔 傳 分 別 開 來 對 待, 才 能 辨 別 清 楚 尚 書 史 話, 頁 72 顯 見 馬 雍 亦 特 別 標 榜 前 偽 孔 傳 確 實 為 其 創 見, 絕 非 前 賢 附 庸 24 學 者 之 所 以 肯 定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出 自 東 晉 豫 章 內 史 梅 賾, 主 因 是 自 隋 書. 經 籍 志 經 典 釋 文. 敘 錄 尚 書 正 義 甚 至 判 定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為 偽 的 閻 若 璩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近 千 載 以 來 皆 宗 主 此 說 案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第 一 條 言 兩 漢 書 載 古 文 篇 數 與 今 異 第 二 條 言 古 文 亡 於 西 晉 亂, 故 無 以 證 晚 出 之 偽, 論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出 處, 皆 直 指 東 晉 豫 章 內 史 梅 賾 詳 見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頁 2 4 是 以 即 便 近 今 已 有 學 者 視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為 輯 佚 成 果, 雖 不 復 稱 偽, 然 仍 肯 定 其 出 於 東 晉 豫 章 內 史 梅 賾, 因 而 改 稱 東 晉 本 尚 書 或 梅 氏 古 文 尚 書 25 以 下 所 述 之 辯 證 過 程 詳 實, 本 文 限 於 篇 幅, 故 於 此 僅 撮 舉 其 精 要, 詳 見 尚 書 史 話, 頁
135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顒 集 解 尚 書 再 者, 舊 說 托 言 東 晉 之 時, 范 寧 為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作 注, 26 然 范 寧 之 孫 范 曄 作 後 漢 書, 書 中 談 到 尚 書 學 之 處, 卻 皆 未 曾 論 及 其 祖 父 所 作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注 另 外, 隋 書. 經 籍 志 述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在 南 齊 始 列 國 學, 又 續 曰 : 梁 陳 所 講, 有 孔 鄭 二 家, 齊 代 唯 傳 鄭 義 至 隋, 孔 鄭 並 行, 而 鄭 氏 甚 微 27 其 中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自 梁 陳 而 隋, 與 鄭 注 並 列 官 學 確 是 事 實, 至 於 南 齊 時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方 立 於 學 官 的 說 法, 亦 確 是 事 實, 而 前 後 皆 能 與 兩 晉 別 有 一 前 偽 孔 傳 的 觀 點 相 契 合 以 上 所 舉 諸 牴 牾 處, 皆 指 向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非 出 於 東 晉 亦 非 出 於 梅 賾, 因 此 馬 雍 得 以 果 敢 構 築 所 謂 東 晉 本 尚 書 梅 氏 古 文 尚 書, 並 非 出 自 東 晉 豫 章 內 史 梅 賾 的 嶄 新 論 點, 但 仍 未 能 確 實 指 出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的 出 處 年 代 28 現 今 則 有 學 者 藉 考 察 後 漢 書 引 尚 書 概 況, 進 一 步 釐 定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出 於 劉 宋 元 嘉 年 間, 29 證 實 此 經 馬 雍 詳 考 文 獻 所 構 築 的 嶄 新 論 點 的 確 可 信 尚 書 史 話 詳 考 文 獻, 方 敢 構 築 嶄 新 論 點, 卻 也 有 時 過 分 仗 恃 自 身 對 文 獻 的 掌 握, 從 而 驟 下 斷 語 例 如 論 百 篇 書 序 出 處 曰 : 史 記 中 關 於 各 篇 尚 書 的 寫 作 緣 由 或 歷 史 背 景 都 作 了 詳 略 不 等 的 提 要, 它 們 可 能 採 自 當 時 今 文 尚 書 家 和 古 文 尚 書 家 的 現 有 說 法 後 來, 這 些 說 法 經 過 發 展 成 為 定 型 的 書 序, 正 式 附 在 尚 書 後 面 書 序 的 內 容 大 部 分 與 史 記 裡 的 提 要 相 同, 甚 至 一 字 不 差, 但 小 部 分 已 經 有 所 變 動, 與 史 記 的 說 法 頗 不 一 致 由 此 可 見, 當 司 馬 遷 寫 史 記 的 時 候, 定 型 的 書 序 還 沒 有 出 現 ; 書 序 必 然 出 現 在 史 記 以 後, 當 然 更 不 會 是 孔 子 所 作 的 了 我 們 對 於 書 序 的 發 展 情 況 不 大 了 解, 對 於 書 序 怎 樣 為 今 文 尚 書 家 和 古 文 尚 書 家 所 採 用 也 不 清 楚 30 尚 書 緯 中 說, 尚 書 原 有 三 千 二 百 四 十 篇, 被 孔 子 加 以 刪 除, 只 保 留 一 百 二 十 篇, 以 一 百 零 二 篇 作 尚 書, 以 另 外 的 十 八 篇 作 尚 書 中 候 於 是, 有 人 利 用 這 個 謊 言 進 一 步 作 偽 就 在 山 東 東 萊 地 方 出 現 了 26 此 說 見 於 尚 書 正 義 : 晉 書 又 云 : 晉 太 保 公 鄭 沖, 以 古 文 授 扶 風 蘇 愉, 愉 字 休 預 預 授 天 水 梁 柳, 字 洪 季, 即 謐 之 外 弟 也 季 授 城 陽 臧 曹, 字 彥 始 始 授 郡 守 子 汝 南 梅 賾, 字 仲 真, 又 為 豫 章 內 史 遂 於 前 晉 奏 上 其 書, 而 施 行 焉 時 巳 亡 失 舜 典 一 篇, 晉 末 范 甯 為 解 時, 巳 不 得 焉 舊 題 漢 孔 安 國 傳 唐 孔 穎 達 疏 唐 陸 德 明 音 義 : 尚 書 正 義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1 月 ), 卷 2, 頁 18:3b 是 在 贋 作 的 東 晉 本 傳 承 系 統 下, 又 托 言 有 范 寧 作 注 一 事, 試 圖 增 添 東 晉 本 的 可 信 度 27 唐 魏 徵 等 撰 : 隋 書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0 年 6 月 ), 卷 32, 頁 馬 雍 總 論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的 出 處 年 代 曰 : 這 部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出 現 的 時 代 和 經 過 迄 今 還 是 一 個 謎, 舊 有 的 傳 說 破 綻 很 多, 未 必 可 信 要 弄 清 楚 這 個 問 題, 還 有 待 於 今 後 的 深 入 研 究 以 前 所 有 的 學 者 在 這 方 面 沒 有 進 行 過 縝 密 的 考 察, 因 此, 他 們 追 究 這 部 偽 書 作 者 時 所 提 出 的 種 種 假 定 都 有 不 能 自 圓 其 說 的 地 方 尚 書 史 話, 頁 53 除 了 能 見 馬 雍 特 意 標 榜 其 創 見 外, 亦 凸 顯 尚 書 史 話 構 築 新 論 點, 必 緊 扣 所 詳 考 之 文 獻, 不 敢 絲 毫 逾 越 的 特 色 29 即 蔡 根 祥 : 後 漢 書 引 尚 書 考 辨 ( 臺 北 :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2007 年 3 月 ) 不 僅 考 定 此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出 於 劉 宋 元 嘉 年 間, 更 證 得 范 寧 范 曄 之 尚 書 學 皆 宗 主 鄭 玄 30 尚 書 史 話, 頁
136 閻 耀 棕 一 部 一 百 零 二 篇 的 尚 書, 叫 做 百 兩 篇 此 後 出 現 的 所 謂 尚 書 原 有 百 篇 的 說 法 以 及 百 篇 的 篇 名 和 書 序, 很 可 能 與 百 兩 篇 有 些 關 係 31 史 記 與 書 序 兩 者 內 容 有 重 疊 處 是 事 實, 今 文 尚 書 歐 陽 本 古 文 尚 書 兩 者 均 包 括 書 序 亦 是 事 實, 32 尚 書 緯 百 兩 篇 與 書 序 均 以 尚 書 原 有 百 餘 篇 也 是 事 實 然 馬 雍 僅 以 書 序 與 其 所 舉 漢 代 諸 文 獻 存 有 關 聯 之 事 實, 便 推 定 這 些 文 獻 促 成 書 序 的 產 生, 而 非 書 序 影 響 這 些 文 獻, 其 推 論 顯 然 先 仗 恃 漢 代 諸 文 獻 之 多, 立 足 於 漢 代 諸 文 獻 一 端, 進 而 由 其 眾 多, 推 定 至 書 序 之 單 一, 完 全 未 曾 針 對 彼 此 關 聯 處, 進 行 更 深 入 緻 密 的 考 察 分 析, 因 此 關 聯 的 程 度 次 序 等 基 本 問 題, 也 從 未 被 馬 雍 列 入 考 量 先 以 關 聯 的 程 度 而 論, 現 存 書 序 敘 尚 書 共 一 百 篇, 程 元 敏 考 求 逸 篇 得 共 一 百 二 十 七 篇, 33 與 尚 書 緯 百 兩 篇 之 一 百 二 十 一 百 零 二 等 數 不 符, 則 尚 書 緯 百 兩 篇 與 書 序 雖 均 以 尚 書 有 百 餘 篇, 但 彼 此 之 間 的 關 聯 程 度 仍 有 待 商 榷 續 以 關 聯 的 次 序 而 論, 書 序 與 漢 代 諸 文 獻 彼 此 有 重 疊 處 是 既 成 事 實, 但 要 釐 定 孰 先 孰 後, 尚 待 建 立 基 準, 起 碼 必 須 考 察 它 們 確 實 可 信 的 成 書 年 代 分 析 它 們 彼 此 重 疊 之 處 的 因 果 關 係 程 元 敏 書 序 通 考 一 書, 先 考 定 書 序 出 自 孔 壁, 34 則 能 確 定 書 序 先 於 史 記 今 文 尚 書 歐 陽 本 古 文 尚 書 等 馬 雍 所 舉 漢 代 諸 文 獻 ; 又 比 對 書 序 與 馬 雍 所 舉 漢 代 諸 文 獻 的 重 疊 處, 得 見 漢 代 諸 文 獻 有 而 書 序 有 者 漢 代 諸 文 獻 無 而 書 序 亦 有 者, 35 則 能 確 定 書 序 影 響 這 些 文 獻, 而 非 這 些 文 獻 影 響 書 序 由 此 可 見, 馬 雍 過 分 仗 恃 對 文 獻 的 掌 握, 所 驟 下 之 斷 語, 終 是 修 而 未 密 綜 上 所 述, 尚 書 史 話 廣 蒐 博 採 爬 疏 剔 抉, 憑 仗 對 文 獻 的 詳 加 考 據, 因 此 能 果 敢 構 築 嶄 新 論 點, 卻 也 因 此 偶 有 急 驟 獨 斷 時, 造 成 修 而 未 密 的 結 果, 則 是 大 醇 之 中 仍 未 免 夾 有 小 疵 而 已 三 搜 羅 宏 富, 疏 理 辯 證 直 截 清 晰 尚 書 傳 世 既 久 牽 涉 既 廣, 因 此 撰 寫 尚 書 學 史 類 的 著 作, 必 然 依 序 遭 遇 三 大 難 處 : 首 先, 在 瀚 如 煙 海 的 歷 代 文 獻 中, 必 須 毫 無 遺 漏 地 搜 羅 相 關 史 料 ; 其 次, 面 對 參 差 煩 亂 的 諸 多 史 料, 必 須 疏 理 辯 證 出 一 合 理 之 脈 絡 ; 最 後, 呈 現 此 一 合 理 之 脈 絡, 必 須 直 截 清 晰 以 饗 讀 者 上 文 已 述 及 尚 書 史 話 特 出 之 處, 要 在 忠 於 事 實 詳 考 文 獻, 其 搜 羅 相 關 史 料 之 宏 富 自 不 待 言, 更 為 可 貴 的 是 其 疏 理 31 尚 書 史 話, 頁 古 文 尚 書 包 括 書 序, 即 東 晉 本 真 古 文 三 十 三 篇 晚 出 二 十 五 篇 皆 然 今 文 尚 書 歐 陽 本 包 括 書 序, 今 出 土 熹 平 石 經 之 殘 石 可 以 為 證, 詳 見 程 元 敏 : 書 序 通 考 (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1999 年 4 月 ), 頁 詳 見 程 元 敏 : 定 尚 書 一 百 零 八 目 一 百 廿 七 篇 篇 次 及 其 中 一 部 分 之 著 成 時 代 總 表, 尚 書 學 史 (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公 司,2011 年 8 月 ), 頁 詳 見 程 元 敏 : 書 序 通 考 (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1999 年 4 月 ), 頁 詳 見 書 序 通 考 第 四 章 書 序 今 古 文 本 126
137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辯 證 直 截 清 晰, 完 整 清 楚 地 呈 現 為 一 部 尚 書 流 傳 史, 不 僅 能 為 初 學 者 入 門 過 渡 之 津 梁, 亦 是 成 學 者 極 深 研 幾 所 必 備 例 如 本 書 第 二 章 今 古 文 尚 書 的 並 行 和 演 變, 焦 點 全 集 中 於 今 古 文 尚 書 的 版 本 狀 況 上, 至 於 今 文 尚 書 博 士 與 古 文 尚 書 學 者 爭 訟 的 過 程 其 人 其 事 等 瑣 碎 細 節, 則 盡 可 能 地 省 略 帶 過, 其 疏 理 辯 證, 首 尾 緊 扣 尚 書 流 傳 此 全 書 之 唯 一 議 題, 而 終 能 直 截 清 晰 地 呈 現 兩 漢 尚 書 流 傳 實 況 又 如 本 書 第 四 章 尚 書 的 辨 偽 工 作, 針 對 現 今 唯 一 尚 存 的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進 行 所 謂 辨 偽, 先 根 據 本 經 傳 文 分 離 獨 立 的 概 念, 將 其 清 楚 地 分 析 成 四 個 區 塊 : 第 一 是 經 文 五 十 八 篇 ; 第 二 是 書 序 百 篇, 其 中 四 十 二 篇 有 序 無 經 文, 凡 有 經 文 的 序 都 分 別 列 在 各 篇 的 前 面, 沒 有 經 文 的 序 則 按 照 次 序 分 插 在 各 篇 之 間 ; 第 三 是 孔 安 國 的 注 解, 即 所 謂 孔 傳 ; 第 四 是 孔 安 國 所 寫 的 序, 這 篇 序 記 載 孔 安 國 得 書 和 作 傳 的 經 過, 它 列 在 全 書 的 最 前 面, 為 了 區 別 於 百 篇 小 序 起 見, 我 們 稱 之 為 孔 傳 序 36 劃 定 四 個 區 塊 後, 以 作 偽 者 參 與 其 中 的 程 度 為 基 準, 就 經 學 與 文 獻 學 兩 方 面, 對 各 區 塊 逐 一 審 度 在 經 學 方 面, 則 各 辨 明 其 真 偽 : 經 文 晚 出 之 二 十 五 篇 所 謂 孔 傳 孔 傳 序, 均 出 於 作 偽 者 之 手, 並 無 確 實 可 信 的 傳 承 系 統, 因 此 屬 偽 ; 經 文 原 有 之 三 十 三 篇 書 序, 均 非 出 於 作 偽 者 之 手, 具 有 確 實 可 信 的 傳 承 系 統, 因 此 屬 真 在 文 獻 學 方 面, 則 各 審 度 其 學 術 價 值 : 經 文 原 有 之 三 十 三 篇 書 序 之 學 術 價 值 自 不 待 言 ; 經 文 晚 出 之 二 十 五 篇 所 謂 孔 傳 雖 出 於 作 偽 者 之 手, 但 其 中 保 存 了 不 少 佚 文 古 注, 因 此 必 須 肯 定 此 兩 者 具 有 學 術 價 值 ; 至 於 孔 傳 序, 內 容 全 是 作 偽 者 所 捏 造, 毫 無 學 術 價 值 綜 上 所 述, 茲 於 下 作 表 (2), 以 清 眉 目 : 表 (2): (1) 經 文 五 十 八 篇 原 古 文 晚 出 古 文 33 篇 25 篇 (2) 書 序 (3) 所 謂 孔 傳 (4) 孔 傳 序 經 學 上 的 真 與 偽 真 偽 真 偽 偽 文 獻 學 上 的 學 術 價 值 有 有 有 無 36 尚 書 史 話, 頁
138 閻 耀 棕 得 見 馬 雍 僅 使 用 一 個 基 準, 便 能 一 次 就 經 學 文 獻 學 兩 方 面, 疏 理 辯 證 現 存 所 謂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中 的 各 區 塊, 並 且 一 一 作 出 評 價, 直 截 清 晰 地 呈 現 成 果 始 是 芟 夷 煩 亂, 去 蕪 存 菁 ; 終 是 提 綱 挈 領, 一 氣 呵 成 又 如 本 書 第 五 章 今 天 所 見 到 的 尚 書, 介 紹 現 存 所 謂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各 篇 的 內 容 大 要 馬 雍 首 先 根 據 原 有 虞 書 夏 書 商 書 周 書 之 目 錄, 各 臚 列 其 總 篇 數 真 古 文 篇 數 偽 古 文 篇 數, 並 製 成 比 例 表 如 下 : 37 總 篇 數 偽 古 文 真 古 文 虞 書 夏 書 商 書 周 書 合 計 續 針 對 比 例 表 中 各 項 數 字 一 一 解 析, 此 是 先 將 現 存 所 謂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中 五 十 八 篇, 析 作 性 質 相 近 的 諸 小 區 塊, 再 一 一 論 述 諸 小 區 塊 各 所 獨 有 之 特 性, 以 利 讀 者 快 速 掌 握 五 十 八 篇 各 篇 大 要 其 次 則 援 用 尚 書 正 義 分 書 篇 文 體 為 十 的 方 式, 將 書 篇 分 作 六 體, 亦 是 將 現 存 所 謂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中 五 十 八 篇, 析 作 性 質 相 近 的 六 小 區 塊, 再 一 一 論 述 諸 小 區 塊 各 所 獨 有 之 特 性, 以 利 讀 者 快 速 掌 握 五 十 八 篇 大 要 38 得 見 馬 雍 善 用 分 類 方 法, 僅 需 將 各 式 分 類 法 錯 綜 疊 合, 便 能 一 次 疏 理 辯 證 五 十 八 篇 各 篇 大 要, 一 如 經 緯 交 織 般 秩 序 井 然 歷 歷 可 數, 最 終 直 截 清 晰 地 呈 現 成 果 尚 書 史 話 搜 羅 宏 富, 疏 理 辯 證 直 截 清 晰, 卻 也 有 時 過 份 強 調 呈 現 風 格 的 簡 約, 從 而 省 略 掉 一 些 論 據 例 如 全 書 除 了 臚 列 篇 目 外, 幾 乎 沒 有 獨 立 引 文 呈 現 原 典 39 又 如 小 引 中 解 尚 書 之 尚 義 全 文 : 後 代 學 者 在 解 釋 這 個 名 稱 時 都 認 為 尚 和 上 是 同 義 通 用 字, 尚 書 就 等 於 上 書 可 是, 對 於 這 個 上 字 卻 有 許 多 不 同 的 解 釋, 其 中 比 較 重 要 的 有 三 種 說 法 一 種 說 法 認 為 上 是 上 古 的 意 思, 尚 書 就 是 上 古 的 書 ; 另 一 種 說 法 認 為 上 是 尊 崇 的 意 思, 尚 書 就 是 人 們 所 尊 崇 的 書 ; 還 有 一 種 說 法 認 為 上 是 代 表 君 上 的 意 思, 因 為 這 部 書 的 內 容 大 多 是 臣 下 對 於 君 上 的 言 論 的 記 載, 所 以 叫 作 尚 書 這 三 種 說 法 似 乎 都 不 能 使 我 們 感 到 充 分 滿 意 此 外 還 有 一 些 別 的 說 法, 更 加 牽 強, 我 們 就 不 一 一 介 紹 了 尚 書 史 話, 頁 以 上 論 述 過 程 詳 實, 本 文 限 於 篇 幅, 故 於 此 僅 撮 舉 其 精 要, 詳 見 尚 書 史 話, 頁 全 書 堪 稱 獨 立 引 文 者, 僅 有 :(1) 頁 9-10, 列 伏 生 所 傳 尚 書 經 文 28 篇 ;(2) 頁 13, 列 西 漢 古 文 尚 書 逸 篇 16 篇 ;(3) 頁 47-48, 列 偽 孔 傳 古 文 尚 書 多 於 鄭 注 本 尚 書 之 24 篇 共 三 處 而 已 40 尚 書 史 話, 頁 1 128
139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此 解 尚 之 釋 為 上, 一 共 舉 三 種 說 法, 至 少 省 略 掉 璇 璣 鈐 鄭 玄 以 上 為 上 天 此 一 說 法, 41 得 見 馬 雍 確 實 有 疏 理 辯 證 其 所 搜 羅 的 宏 富 資 料, 但 卻 隻 字 未 提 其 疏 理 辯 證 之 標 準 與 過 程, 對 於 未 採 用 的 資 料, 僅 用 牽 強 兩 字 便 草 草 帶 過 至 於 經 疏 理 辯 證 後 所 臚 列 的 三 種 說 法, 亦 均 未 標 明 提 示 出 處 臚 列 三 種 說 法 後 又 曰 這 三 種 說 法 似 乎 都 不 能 使 我 們 感 到 充 分 滿 意, 卻 既 未 申 論 其 何 以 不 能 感 到 滿 意, 更 未 進 一 步 申 論 能 令 人 感 到 滿 意 的 說 法 於 是 整 段 文 字 除 了 直 截 清 晰 地 呈 現 尚 之 為 上 的 三 種 說 法 外, 顯 然 缺 乏 能 充 分 支 持 其 觀 點 的 證 據, 更 遑 論 有 任 何 後 出 轉 精 的 創 見 又 如 第 一 章 尚 書 的 前 身 和 今 古 文 訟 案 的 興 起, 論 尚 書 定 本 編 成 年 代 之 全 文 : 尚 書 的 定 本 究 竟 是 在 什 麼 時 代 才 編 成 的 呢? 我 們 對 於 這 個 問 題 目 前 還 不 能 提 出 十 分 確 切 的 答 案 但 根 據 尚 書 本 身 所 提 供 的 線 索 來 看, 它 的 定 本 很 可 能 是 在 戰 國 末 期 出 現 的 因 為, 尚 書 中 的 堯 典 和 禹 貢 等 篇 關 於 唐 虞 和 夏 禹 時 期 的 記 載 與 戰 國 中 期 以 前 所 有 關 於 上 古 時 代 的 傳 說 都 不 太 符 合 : 其 中 所 體 現 的 是 大 一 統 國 家 的 觀 念, 而 且 表 現 得 十 分 具 體, 像 那 樣 具 體 的 大 一 統 觀 念 至 少 應 當 是 戰 國 晚 期 的 人 才 會 具 有 的 ; 同 時, 這 幾 篇 中 還 涉 及 一 些 地 理 知 識 和 地 名, 根 據 歷 史 事 實 來 考 察, 這 些 地 理 知 識 和 地 名 也 只 有 戰 國 晚 期 才 會 被 人 們 所 知 道 既 然 尚 書 的 定 本 中 已 經 有 收 進 了 堯 典 和 禹 貢 這 樣 晚 出 的 文 獻, 當 然 也 就 說 明 這 個 定 本 的 編 成 年 代 不 得 早 於 戰 國 晚 期 42 此 舉 堯 典 禹 貢 兩 篇, 略 去 其 他 真 古 文 三 十 一 篇, 得 見 馬 雍 於 此, 應 該 也 有 疏 理 辯 證 其 所 搜 羅 的 宏 富 資 料, 從 而 認 定 堯 典 禹 貢 兩 篇, 在 尚 書 定 本 編 成 年 代 的 問 題 上 具 有 代 表 性, 但 卻 未 曾 交 代 堯 典 禹 貢 兩 篇, 在 此 問 題 上 的 代 表 性 從 何 而 來 即 便 以 大 一 統 觀 念 地 理 知 識 與 地 名 兩 者 作 為 其 疏 理 辯 證 之 標 準, 然 專 就 大 一 統 觀 念 一 項 而 論 : 何 謂 大 一 統 觀 念? 何 以 戰 國 晚 期 的 人 才 會 具 有 大 一 統 觀 念? 堯 典 禹 貢 中 有 那 些 大 一 統 觀 念? 均 未 舉 論 據 支 持 其 論 點 又 專 就 地 理 知 識 與 地 名 一 項 而 論 : 堯 典 禹 貢 中 那 些 地 理 知 識 與 地 名 是 戰 國 晚 期 才 出 現 的? 根 據 那 些 歷 史 事 實 來 考 察? 如 何 考 察? 乃 至 這 些 地 理 知 識 與 地 名 的 沿 革 等 等, 亦 均 未 舉 論 據 支 持 其 論 點 於 是 整 段 文 字 雖 然 直 截 清 晰 地 呈 現 尚 書 定 本 的 編 成 年 代 不 得 早 於 戰 國 晚 期 此 一 論 點, 但 該 論 點 顯 然 缺 乏 充 分 的 論 據 而 較 難 令 人 信 服 綜 上 所 述, 尚 書 史 話 毫 無 遺 漏 地 搜 羅 相 關 文 獻, 並 能 於 參 差 煩 亂 之 中, 疏 理 辯 證 出 合 理 脈 絡, 最 終 作 直 截 清 晰 之 呈 現, 卻 也 有 時 過 於 講 求 呈 現 風 格 的 簡 41 璇 璣 鈐 鄭 玄 皆 釋 尚 書 之 尚 為 上, 並 以 上 為 上 天 案 璇 璣 鈐 曰 : 尚 書, 篇 題 號, 尚 者, 上 也 上 天 垂 文 象, 布 節 度, 書 也, 如 天 行 也 日 中 村 璋 八 安 居 香 山 輯 : 緯 書 集 成 ( 河 北 :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1993 年 4 月 ), 頁 378 鄭 玄 則 繼 承 璇 璣 鈐 的 觀 點, 更 進 一 步 直 指 尚 書 為 天 書 : 鄭 氏 云 : 尚 者, 上 也 尊 而 重 之 若 天 書 尚 書 正 義, 頁 10:12a 42 尚 書 史 話, 頁 8 129
140 閻 耀 棕 約, 因 而 間 有 論 據 不 足 之 處, 則 是 顧 小 忘 大 本 末 舛 逆, 未 能 竭 盡 全 功 四 結 語 在 清 末 民 初 一 片 整 理 國 故 的 思 潮 中, 經 學 連 同 一 切 傳 統 文 化, 一 併 被 歸 入 國 故 的 行 列, 成 為 國 史 材 料 的 一 部 分, 於 是 史 學 視 角 始 主 導 經 學 研 究, 學 者 競 相 以 史 學 論 述 介 入 經 學 研 究, 而 蔚 為 經 學 史 研 究 寫 作 之 風 潮 當 時 如 皮 錫 瑞 經 學 歷 史 劉 師 培 經 學 教 科 書 周 予 同 經 今 古 文 學 本 田 成 之 中 國 經 學 史 馬 宗 霍 中 國 經 學 史 等 通 史 體 例 的 經 學 史 著 作 相 繼 而 出, 亦 有 如 國 粹 學 報 古 史 辨 國 學 季 刊 中 針 對 特 定 問 題 的 經 學 史 專 文 不 斷 發 表, 卻 罕 見 專 為 某 經 之 學 所 作 的 史 學 論 述, 進 而 成 為 某 經 之 專 史 者 及 至 稍 晚 的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方 試 圖 以 其 史 學 視 角, 專 門 釐 清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由 今 觀 之, 的 確 是 一 次 成 功 的 嘗 試 尚 書 史 話 選 擇 自 今 古 文 之 分 衍 論 尚 書 之 流 傳, 首 尾 緊 扣 尚 書 學 之 核 心 議 題, 基 於 史 學 視 角 所 派 衍 出 的 史 學 論 述, 忠 於 事 實 詳 考 文 獻 搜 羅 宏 富, 致 使 全 書 能 客 觀 呈 現 尚 書 版 本 流 傳 果 敢 構 築 嶄 新 論 點 疏 理 辯 證 直 截 清 晰, 而 能 達 到 論 點 基 於 事 實 史 觀 全 盤 觀 照 敘 述 簡 潔 明 確 之 標 準, 雖 因 草 創, 猶 間 有 忽 略 前 賢 研 究 成 果 驟 下 斷 語 論 據 不 足 等 微 瑕, 但 史 學 論 述 最 終 仍 有 效 釐 清 了 爭 訟 不 已 的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就 經 學 史 類 著 作 而 論, 尚 書 史 話 無 疑 堪 為 底 定 專 經 史 寫 作 體 例 的 先 驅 之 作 更 進 一 步 專 就 尚 書 學 史 類 著 作 而 論, 首 先, 尚 書 史 話 專 為 尚 書 學 中 某 一 特 定 問 題 作 史 學 論 述, 因 此 採 用 以 流 變 為 綱 的 寫 作 方 式, 相 對 於 通 史 體 例 率 以 朝 代 人 物 為 綱, 則 探 討 特 定 環 節 能 更 深 入 清 晰, 而 避 免 浮 泛 模 糊 ; 相 對 於 專 文 圍 繞 單 一 問 題 意 識 鑽 研 推 衍, 則 更 能 呈 現 發 展 脈 絡, 而 避 免 零 碎 鬆 散 其 次, 尚 書 史 話 專 為 釐 清 尚 書 學 中 一 客 觀 事 實 所 作, 相 對 於 曩 昔 經 學 研 究 欲 成 一 家 之 言 所 必 備 的 價 值 取 向, 能 站 在 較 周 全 完 備 的 視 角, 而 避 免 囿 於 成 見 ; 也 因 為 不 涉 及 價 值 判 斷, 相 對 於 曩 昔 經 學 研 究 動 輒 將 價 值 取 向 介 入 客 觀 事 實 中, 則 研 究 成 果 能 夠 推 陳 出 新 再 者, 尚 書 史 話 專 為 解 決 尚 書 學 一 向 存 在 之 基 本 問 題 而 成, 相 對 於 曩 昔 務 求 最 勝 義 的 爭 訟, 能 較 直 接 明 確 地 探 究 本 質, 而 避 免 言 不 及 義 ; 也 因 此 臚 列 文 獻 井 然 有 序 用 字 造 語 工 整 易 了, 而 避 免 迂 迴 晦 澀 巧 作 遁 辭 綜 上 所 述, 尚 書 史 話 一 書, 是 空 前 而 獨 特 的 尚 書 學 史 類 著 作, 可 謂 鑄 形 塑 模, 而 為 往 後 的 同 類 著 作 樹 立 優 良 典 範 130
141 尚 書 流 傳 問 題 的 史 學 論 述 試 析 馬 雍 尚 書 史 話 參 考 書 目 ( 一 ) 傳 統 文 獻 舊 題 漢 孔 安 國 傳 唐 孔 穎 達 疏 唐 陸 德 明 音 義, 尚 書 正 義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89 年 1 月 ) 唐 魏 徵 等 撰 : 隋 書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90 年 6 月 ) 唐 房 玄 齡 褚 遂 良 等 撰 : 晉 書 ( 臺 北 : 鼎 文 書 局,1987 年 1 月 ) 宋 王 應 麟 撰 翁 元 圻 等 注 : 困 學 紀 聞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8 年 12 月 ) 清 閻 若 璩 撰 :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0 年 12 月 ) 清 毛 奇 齡 :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收 入 清 閻 若 璩 撰 :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0 年 12 月 ) 清 閻 詠 輯 : 朱 子 古 文 書 疑, 收 入 清 閻 若 璩 撰 :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10 年 12 月 ) 清 紀 昀 等 撰 : 四 庫 全 書 總 目 ( 臺 北 : 藝 文 印 書 館,1997 年 9 月 ) 清 孫 星 衍 撰 : 古 文 尚 書 撰 異, 收 入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 第 46 冊 清 劉 逢 祿 撰 : 尚 書 今 古 文 集 解, 收 入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 第 48 冊 清 陳 喬 樅 撰 : 今 文 尚 書 經 說 考, 收 入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 第 49 冊 清 皮 錫 瑞 撰 : 經 學 通 論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89 年 10 月 ) 清 皮 錫 瑞 撰 : 經 學 歷 史 ( 臺 北 : 藝 文 出 版 社,2004 年 3 月 ) 清 皮 錫 瑞 撰 : 今 文 尚 書 考 證, 收 入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 第 51 冊 清 王 先 謙 撰 : 尚 書 孔 傳 參 正, 收 入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2 年 4 月 ), 第 51 冊 ( 二 ) 近 人 論 著 1 專 著 日 中 村 璋 八 安 居 香 山 輯 : 緯 書 集 成 ( 石 家 莊 : 河 北 人 民 出 版 社,1993 年 4 月 ) 日 本 田 成 之 著 孫 俍 工 譯 : 中 國 經 學 史 ( 上 海 : 上 海 書 店,2001 年 7 月 ) 吳 雁 南 : 中 國 經 學 史 (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公 司,2005 年 8 月 ) 李 威 熊 : 中 國 經 學 發 展 史 論 上 冊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8 年 12 月 ) 李 振 興 : 尚 書 流 衍 及 大 義 探 討 ( 臺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1982 年 6 月 ) 周 予 同 著 朱 維 錚 編 校 : 周 予 同 經 學 史 論 ( 上 海 :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2010 年 2 月 ) 131
142 閻 耀 棕 屈 萬 里 : 尚 書 集 釋 ( 臺 北 : 聯 經 出 版 事 業 公 司,1983 年 2 月 ) 馬 宗 霍 : 中 國 經 學 史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92 年 11 月 ) 馬 宗 霍 : 說 文 解 字 引 經 考 (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1971 年 4 月 ) 馬 雍 : 尚 書 史 話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82 年 11 月 ) 程 元 敏 : 尚 書 學 史 (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公 司,2011 年 8 月 ) 程 元 敏 : 書 序 通 考 ( 臺 北 : 學 生 書 局,1999 年 4 月 ) 劉 師 培 : 經 學 教 科 書, 中 國 中 古 文 學 史 講 義 ( 北 京 : 中 國 人 民 大 學 出 版 社, 2004 年 9 月 ) 劉 起 釪 : 尚 書 源 流 及 傳 本 ( 瀋 陽 : 遼 寧 大 學 出 版 社,1997 年 3 月 ) 蔡 根 祥 : 後 漢 書 引 尚 書 考 辨 ( 臺 北 : 花 木 蘭 文 化 出 版 社,2007 年 3 月 ) 錢 穆 : 兩 漢 經 學 今 古 文 平 議 ( 北 京 : 九 州 出 版 社,2011 年 1 月 ) 2 期 刊 論 文 王 治 來 : 中 亞 研 究 憶 馬 雍, 書 屋 第 4 期 (1997 年 ), 頁 余 太 山 : 馬 雍 遺 著 目 錄, 中 國 史 研 究 動 態,2000 年 第 3 期 (2000 年 3 月 ), 頁 穆 舜 英 : 悼 念 我 國 中 亞 史 學 者 馬 雍 同 志, 新 疆 社 會 科 學 第 5 期 (1986 年 ), 頁 77 錢 文 忠 : 記 馬 雍 先 生, 書 屋 第 3 期 (1996 年 ), 頁 網 站 資 料 林 梅 村 : 憶 馬 雍, 網 站 : 新 疆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網, 網 址 : 檢 索 日 期 : 2015 年 1 月 13 日 132
143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張 政 偉 摘 要 李 塨 早 年 追 隨 顏 元, 頗 受 影 響 李 塨 高 中 舉 人 後, 與 學 界 交 流 密 切 後 拜 毛 奇 齡 為 師, 習 其 經 學 之 業 晚 年 專 心 於 經 學 著 述, 撰 有 諸 經 傳 注 李 塨 雖 稱 終 身 奉 行 顏 元 之 說, 但 是 在 學 術 著 述 上, 顯 然 與 顏 元 躬 行 實 學 的 宗 旨 背 離 本 文 試 圖 由 李 塨 生 平 之 師 從 與 學 術 交 流 狀 況 入 手, 分 析 其 學 術 轉 向 的 背 景 與 意 義 李 塨 的 經 學 傳 注 著 作 多 於 實 學, 希 望 以 學 問 充 實 實 學 的 內 容 李 塨 忽 略 形 式 有 時 候 會 決 定 意 義 李 塨 雖 言 經 傳 著 述 為 擴 充 顏 元 之 學 而 作, 但 是 採 取 此 種 注 經 形 式 而 產 生 的 意 義, 將 遠 離 顏 元 習 行 之 學 李 塨 沒 有 意 識 到 形 式 方 法 的 侷 限, 他 更 沒 有 認 識 到 思 想 觀 點 在 其 間 會 產 生 巨 大 的 扭 曲 李 塨 沒 有 把 握 住 顏 元 思 想 另 一 個 核 心 : 行, 反 而 由 轉 回 文 獻 上 進 行 議 論, 未 能 進 一 步 拓 展 實 學 內 涵 如 此, 則 顏 元 雖 有 開 拓 反 思, 然 後 繼 者 卻 走 回 傳 統, 創 新 未 能 成, 傳 統 未 能 達, 則 顏 李 學 派 沒 落 的 結 局 自 然 可 知 關 鍵 詞 : 李 塨 顏 元 毛 奇 齡 清 代 學 術 史 經 學 史 慈 濟 大 學 東 方 語 文 學 系 副 教 授 到 稿 日 期 :2015 年 1 月 31 日 133
144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 11, pp March 2015 Li-Gong's Mentoring Relationship and His Academic Transition Zheng-wei Chang * Abstract As a disciple in his early years, Li Gong was strongly influenced by Yan Yuan. When passed the state examination, Li Gong actively involved with the academic circles. Later on, he became a disciple of Mao Qi-Ling and studied the classics with him. In his old age, Li Gong concentrated on Confucian Classic studies and wrote a lot of commentaries. Claiming himself as a lifelong follower of Yan Yuan; however, Li Gong's academic works seemingly deviate from the principle of practical learning proposed by Yan Yuan. This paper starts off with Li Gong's apprenticeship and academic exchanges to analyze the background and significance of his academic transformation. Li Gong s commentaries tend to put more emphasis on practical learning in the hope of supplementing its contents with practical knowledge. Li Gong failed to notice that forms may at times define meanings. Li Gong claimed that his commentary writings were intended to expand Yan Yuan s learning, however, the meanings derived from his annotated styles deviate from Yan Yuan's practical activities. Li Gong was not aware of the constraints of forms and approaches. Neither did he perceive that thoughts and ideas contained within may engender massive distortions. Li Gong did not preserve the core value of action in Yan Yuan' thoughts. Instead, he reverted to literature discussions and failed to expand the contents of practical learning. In so doing, Yan Yuan elaborated and reflected on the learning. However, his disciples fell short of creativity and tradition, and consequently leading to the demise of Yan Li School. Keywords: Li Gong, Yan Yuan, Mao Qi-Ling, Academic history of Qing Dynasty, History of Confucian Classic Studies *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Oriental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Tzu Chi University. Received January 31,
145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一 前 言 顏 元 ( ), 直 隸 博 野 縣 人, 清 初 思 想 家, 以 思 不 如 學, 而 學 以 必 習 之 語, 命 居 室 為 習 齋, 眾 人 因 之 尊 稱 習 齋 先 生 顏 元 提 倡 習 行 有 用 之 學, 總 名 曰 實 學, 具 體 為 兵 學 農 學 禮 樂 之 學 三 個 範 疇 顏 元 反 對 宋 明 以 降 的 理 學 傳 統, 尤 其 對 宋 儒 開 展 之 形 上 學 理 論 有 尖 銳 而 深 刻 的 批 判 顏 元 追 求 實 用 之 學, 以 為 經 驗 才 是 真 正 的 有 用 之 學 顏 元 三 十 八 歲 時 上 書 陸 世 儀 ( ) 稱 : 申 明 堯 舜 周 孔 三 事 六 府 六 德 六 行 六 藝 之 道, 大 旨 明 道 不 在 詩 書 章 句, 學 不 在 穎 悟 誦 讀, 而 期 如 孔 門 博 文 約 禮, 身 實 學 之, 身 實 習 之, 終 身 不 懈 者 1 顏 元 終 身 批 判 空 談 之 學, 不 喜 著 述, 偏 居 一 鄉, 踐 行 實 學 顏 元 生 時 雖 有 門 徒 追 隨, 然 而 人 數 不 多 最 著 名 者 為 李 塨 王 源 ( ) 其 中, 李 塨 對 闡 揚 推 廣 顏 元 學 思 最 為 用 力, 被 視 為 顏 元 思 想 的 繼 承 者, 後 世 遂 以 顏 李 學 派 為 名 李 塨, 字 剛 主, 號 恕 谷, 直 隸 蠡 縣 ( 今 河 北 省 蠡 縣 ) 人, 生 於 清 順 治 十 六 年 (1659), 逝 於 雍 正 十 一 年 (1733) 李 塨 自 年 輕 即 與 顏 元 問 學, 隨 後 拜 入 門 下 李 塨 高 中 舉 人 後, 與 學 界 交 流 密 切 又 拜 毛 奇 齡 ( ) 為 師, 習 其 經 學 之 業 晚 年 又 專 心 於 經 學 著 述, 撰 有 諸 經 傳 注 因 此, 在 學 術 上, 看 似 與 顏 元 漸 行 漸 遠 李 塨 雖 稱 終 身 奉 行 顏 元 之 說, 但 是 在 學 術 著 述 上, 背 離 顏 元 的 宗 旨 本 文 試 圖 由 李 塨 生 平 之 師 從 與 學 術 交 流 狀 況 為 起 點, 進 一 步 分 析 其 學 術 轉 向 的 背 景 與 意 義 二 李 塨 的 師 從 與 學 術 交 流 李 塨 之 父 李 明 性 ( ) 字 洞 初, 號 誨 夫, 為 明 季 諸 生, 有 相 當 的 學 養, 私 諡 孝 慤 先 生 李 明 性 年 輕 時 練 武 習 射, 抵 禦 賊 寇 改 朝 換 代 後, 隱 居 鄉 曲, 力 行 古 禮, 以 慎 獨 主 敬 為 立 身 要 旨 2 顏 元 欽 慕 李 明 性 學 行, 於 康 熙 四 年 (1665) 往 訪 問 學 李 明 性 文 武 合 一, 重 禮 躬 行 的 主 張 對 顏 元 有 深 遠 的 影 響 3 李 塨 四 歲 時 即 由 父 親 口 授 孝 經 內 則 少 儀 古 詩, 4 八 歲 習 讀 經 書 1 [ 清 ] 顏 元 : 上 太 倉 陸 桴 亭 先 生 書 存 學 編, 卷 1, 收 入 陳 山 榜 (1951-) 鄧 子 平 (1948-) 主 編 :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石 家 莊 :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2009.9) 第 1 冊, 頁 48 2 [ 清 ] 李 塨 王 源 : 源 按 : 李 先 生 明 性, 字 洞 初, 號 誨 夫 蠡 縣 人, 明 季 諸 生 方 弱 冠, 與 鄉 人 習 射 御 賊 慎 獨 功 甚 密, 祭 必 齊, 盛 暑 衣 冠 必 整, 力 行 古 禮 曰 : 文 武 缺 一, 豈 道 乎! 顏 習 齋 先 生 年 譜, 卷 上, 乙 巳 三 十 一 歲 條,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2 冊, 頁 參 見 高 明 士 (1940-): 顏 元 生 命 思 想 中 的 家 禮 實 踐 與 家 庭 的 意 涵 東 亞 傳 統 家 禮 教 育 與 國 法 ( 一 ): 家 禮 家 族 與 教 育 ( 臺 北 : 臺 灣 大 學 出 版 中 心,2005.9), 頁 本 節 生 平 與 著 述 主 要 依 據 李 塨 弟 子 馮 辰 ( 約 康 熙 中 葉 至 乾 隆 初 ) 劉 調 贊 (1700-?) 所 作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收 入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4 冊, 頁 政 偉 案 : 康 熙 四 十 九 年 (1710) 李 塨 命 弟 子 馮 辰 修 年 譜 馮 辰 遂 依 李 塨 自 錄 的 日 譜 為 基 礎, 整 理 出 年 譜 4 卷, 記 載 時 間 由 順 治 十 六 年 (1659) 至 康 熙 四 十 九 年, 共 五 十 二 年 年 譜 初 稿 於 康 熙 五 十 一 年 (1712) 完 成, 後 經 李 塨 本 人 審 閱 雍 正 八 年, 李 塨 命 弟 子 劉 調 贊 接 續 年 譜 此 次 續 作 年 譜 亦 以 李 塨 日 譜 為 主 要 材 料 但 是, 當 時 李 塨 遺 失 康 熙 五 十 年 (1711) 至 五 十 三 年 (1713), 135
146 張 政 偉 十 五 歲 娶 同 縣 王 至 順 為 妻 ( 三 年 後 歿 ), 妻 兄 王 養 粹 為 顏 元 好 友 康 熙 十 六 年 (1677) 歲 娶 馬 氏 為 妻, 當 年 考 取 縣 學 生 員 第 一 次 年, 李 塨 於 縣 學 科 考 名 列 一 等, 有 資 格 補 為 廩 生 李 塨 徵 詢 顏 元 意 見 後 拒 絕 5 李 塨 得 地 利 人 情 之 便, 與 顏 元 交 流 甚 多 康 熙 十 九 年 (1680), 李 塨 仿 效 父 親 與 顏 元 自 省 修 養 的 方 式, 開 始 書 寫 日 譜 以 考 察 言 行 6 康 熙 二 十 年 (1681), 李 塨 得 顏 元 邀 請, 評 勸 習 齋 日 記, 見 有 顏 元 記 有 憂 剛 主 有 其 才 而 無 其 學, 李 塨 自 許 : 咫 尺 習 齋, 天 成 我 也 不 傳 其 學, 是 自 棄 棄 天 矣 7 李 塨 較 大 程 度 地 接 受 顏 元 學 思, 如 對 閱 讀 經 書 典 籍 之 事, 他 依 循 顏 元 的 觀 點, 稱 經 典 的 價 值 在 於 人 世 實 行, 而 非 專 在 誦 讀 8 顏 元 另 一 個 思 想 重 心 是 推 翻 宋 儒 構 建 的 理 學 康 熙 二 十 二 年 (1683), 李 明 性 提 醒 李 塨 : 程 朱 原 屬 一 家 學 問, 但 辯 之, 勿 持 論 過 當 耳 9 由 此 可 見 李 塨 當 時 深 受 顏 元 反 對 程 朱 理 學 的 影 響 稍 後, 李 明 性 病 危, 顏 元 趕 來 探 望 李 明 性 臨 終 前 囑 咐 李 塨 跟 從 顏 元 學 習 10 醫 藥 與 治 喪 費 用 讓 原 本 貧 困 的 李 家 幾 乎 陷 入 絕 地, 李 塨 無 法 循 禮 守 喪 三 年, 他 接 受 顏 元 的 建 議, 繼 續 教 書 維 生 11 後 來 好 友 張 函 白 邀 請 他 同 往 直 隸 保 安 州 署 擔 任 幕 僚 12 不 多 時 與 張 函 白 同 被 辭 退, 遂 至 京 師 李 塨 在 京 師 以 坐 館 為 業, 並 與 結 交 郭 子 堅 郭 子 固 等 人 結 交 進 入 京 師 是 李 塨 生 命 的 重 大 轉 折 點, 他 走 出 蠡 共 四 年 的 日 譜, 所 以 此 四 年 事 蹟 言 行 依 據 李 塨 詩 文 稿 件 擇 要 寫 成 劉 調 贊 續 作 年 譜 1 卷, 初 稿 記 載 時 間 由 康 熙 五 十 年 至 雍 正 八 年 (1730) 李 塨 於 雍 正 十 一 年 (1733) 正 月 初 一 過 世 劉 調 贊 於 乾 隆 元 年 修 訂 年 譜, 並 增 記 雍 正 九 年 (1731) 至 十 一 年 事, 與 李 塨 身 後 之 榮 所 以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共 5 卷, 前 4 卷 為 馮 辰 撰 寫, 後 1 卷 為 劉 調 贊 續 作 嘉 慶 年 間, 李 塨 裔 孫 李 鍇 修 訂 年 譜 道 光 十 五 年 (1835), 李 氏 族 人 將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付 梓, 次 年 書 成 5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科 考 一 等, 當 補 廩 謀 之 習 齋 先 生, 先 生 曰 : 補 廩 有 與 書 辦 陋 習, 是 以 賄 進 也, 不 可 乃 辭 不 補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1, 戊 午 二 十 歲 條, 頁 [ 清 ] 李 塨 : 予 自 弱 冠, 承 父 師 志, 編 日 譜, 考 身 心 得 失 警 心 編 序, 恕 谷 後 集 卷 1,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13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先 生 服 習 齋 改 過 之 勇, 躍 然 志 氣 若 增 益 效 習 齋 立 日 記 自 考 卷 1, 庚 申 二 十 二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1, 辛 酉 二 十 三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語 李 毅 武 曰 : 讀 盡 論 語 非 讀 論 語 也, 但 實 行 學 而 時 習 之 一 言, 即 為 讀 論 語 讀 盡 禮 記 非 讀 禮 記 也, 但 實 行 毋 不 敬 一 言 即 為 讀 禮 記 故 學 不 在 誦 讀 毅 武 曰 : 君 學 已 富, 故 當 約 禮, 愚 學 無 多, 尚 當 博 文 曰 : 君 誤 視 學 文 矣! 文, 詩 書 六 藝 也 誦 詩, 作 樂 能 言 ; 考 書, 知 政 練 事 ; 習 禮 樂 射 御 書 數 以 致 用, 非 占 畢 卷 1, 庚 申 二 十 二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1, 癸 亥 二 十 五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1, 癸 亥 二 十 五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習 齋 曰 : 子 貧, 居 喪 于 家, 則 生 養 沒 祭 俱 匱, 當 奉 主 入 劉 村, 廬 于 學 先 生 以 所 教 合 于 遺 囑, 從 之 卷 1, 癸 亥 二 十 五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客 歲 荒 歉 特 甚, 人 皆 迫 急, 不 外 出 則 仰 事 俯 育 維 艱, 無 以 慰 大 人 之 隱 友 入 張 函 白, 應 保 安 州 幕 事, 力 邀 同 往, 共 分 修 金, 此 過 人 之 高 誼, 亦 濟 窮 之 權 道, 不 得 已 也 卷 1, 乙 丑 二 十 七 歲 條, 頁
147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縣, 有 機 會 接 觸 最 頂 尖 的 知 識 群 體, 了 解 當 時 的 學 風 思 潮 康 熙 二 十 五 年 (1686) 李 塨 閱 讀 時 任 福 建 道 監 察 御 使 許 三 禮 ( ) 聖 學 直 指, 嘆 服 其 識 見, 遂 上 書 請 益 13 李 塨 崇 敬 的 是 許 三 禮 對 於 人 物 臧 否, 以 及 對 宋 明 理 學 的 批 判 勇 氣, 但 是 他 們 在 學 術 上 的 立 場 有 根 本 上 的 差 異 14 此 年, 李 塨 完 成 閱 史 郄 視 本 書 為 李 塨 閱 讀 史 書 之 摘 錄 心 得, 尤 其 聚 焦 在 軍 事 經 濟 等 方 面, 以 突 顯 古 人 經 世 為 務 的 要 旨 15 顏 元 反 對 科 舉, 但 是 支 持 李 塨 習 作 時 文, 以 資 坐 館 授 課, 16 這 是 李 塨 長 期 以 來 的 治 生 之 道 李 塨 的 志 趣 在 於 學 術 思 考 與 品 格 修 養, 因 此 考 取 生 員 之 後 十 餘 年 並 未 赴 應 鄉 試 然 而 家 境 長 期 困 窘, 弟 弟 們 年 歲 漸 長, 需 進 學 修 業, 耗 費 頗 多, 必 須 面 對 實 際 的 經 濟 問 題 17 李 塨 於 康 熙 二 十 六 年 (1687) 日 譜 提 到 每 日 三 分 商 治 道, 三 分 究 經 史, 三 分 理 制 藝, 一 分 習 醫, 18 此 時 李 塨 投 注 相 當 時 間 於 舉 業 有 關 的 學 習 活 動 中 康 熙 二 十 九 年 (1690), 李 塨 接 受 友 人 趙 錫 之 的 促 請, 應 赴 京 師 鄉 試, 結 果 中 式 舉 人 為 取 得 正 式 任 官 資 格 的 上 層 階 級, 這 對 李 塨 本 人 與 家 族 來 說, 無 疑 是 身 份 資 源 上 的 一 大 躍 升 19 李 塨 對 此 似 乎 頗 不 在 意, 甚 13 李 塨 讀 許 三 禮 著 作 與 上 書 請 益 事 見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2, 丙 寅 二 十 八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另 記 有 : 酉 山 書 至, 言 言 仁 解 已 得 聖 道 之 要, 須 以 宏 毅 任 之 卷 2, 戊 辰 三 十 歲 條, 頁 1243; 入 京 春 試 正 月 初 九, 往 拜 酉 山 先 生, 而 酉 山 先 生 以 是 日 卒 慟 而 返 次 日, 具 奠 往 哭 之 卷 2, 辛 未 三 十 三 歲 條, 頁 許 三 禮 早 年 拜 大 儒 孫 奇 逢 為 師, 順 治 十 八 年 進 士 康 熙 十 二 年 官 海 寧 知 縣, 整 飭 水 利, 興 禮 重 文, 讓 他 獲 得 很 高 的 聲 譽 在 學 術 上, 許 三 禮 特 立 獨 行, 試 圖 仿 效 道 教 佛 教 模 式, 將 儒 家 塑 為 宗 教 關 於 許 三 禮 試 圖 將 儒 學 轉 化 為 宗 教 之 思 想 與 作 為, 可 參 見 王 汎 森 (1958-) 院 士 : 明 末 清 初 儒 學 的 宗 教 化 以 許 三 禮 的 告 天 之 學 為 例, 新 史 學 9 卷 2 期 (1998.6), 頁 [ 清 ] 孫 勷 ( ): 閱 史 郄 視 五 卷, 吾 友 蠡 吾 恕 谷 先 生 則 古 昔 經 世 務 之 所 為 作 也 其 于 諸 史 中 眾 人 囂 囂 置 論 不 休 者, 都 不 濫 及, 而 獨 措 思 于 其 要 者 切 者, 若 兵 農 諸 大 政, 尤 三 致 意 焉 閱 史 郄 視 序, 閱 史 郄 視,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冊 4,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習 齋 言 : 先 生 家 貧 親 老, 宜 作 時 文 以 便 硯 食 卷 1, 壬 戌 二 十 四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家 眾 嗷 嗷, 古 人 八 口 百 畝, 今 口 倍 之, 而 田 止 四 十, 若 外 無 所 營, 則 飢 寒 立 至 塨 雖 不 才, 頗 志 聖 賢, 雖 卻 衣 而 凍, 吐 嗟 而 餒, 亦 復 何 難, 獨 奈 幼 弟 何? 啼 飢 號 寒, 而 責 之 以 孝 弟 禮 義, 豈 孩 幼 皆 聖 賢 乎? 淪 于 餓 莩, 降 為 皂 隸, 何 面 目 以 見 先 人? 深 夜 椎 心, 而 無 可 如 何 者 也 卷 2, 丁 卯 二 十 九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2, 丁 卯 二 十 九 歲 條, 頁 張 仲 禮 (1920-) 將 舉 人 劃 入 上 層 紳 士 階 層, 稱 : 上 層 紳 士 集 團 人 數 遠 較 下 層 紳 士 為 少, 但 是 這 一 集 團 具 有 很 大 的 威 望 和 權 勢 中 舉 並 從 此 儕 身 上 層 紳 士, 使 他 們 能 與 巡 撫 和 其 他 省 級 上 層 官 員 以 及 各 地 的 上 層 紳 士 交 往, 從 而 為 家 鄉 帶 來 各 種 物 質 利 益 舉 人 的 功 名 的 確 是 儒 林 中 地 位 高 的 一 種 標 志 這 一 等 級 防 範 嚴 密, 任 何 時 侯 都 不 容 鬻 賣 的 侵 害 氏 著, 李 榮 昌 譯 : 中 國 紳 士 : 關 於 其 在 19 世 紀 中 國 社 會 中 作 用 的 研 究 (Chinese Gentry, Studies on Their Role Nineteenth-Century Chinese Society )( 上 海 : 上 海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1991 年 據 西 雅 圖 華 盛 頓 大 學 出 版 社 1955 年 版 譯 出 ), 頁
148 張 政 偉 至 稱 時 文 害 世, 又 說 日 後 並 未 著 力 於 科 舉 20 事 實 上, 李 塨 通 過 鄉 試 後 數 月, 隨 即 趕 往 京 師 應 會 試 之 後 也 多 次 參 與 會 試, 並 非 如 其 所 言 的 不 務 舉 業 21 李 塨 獲 得 舉 人 功 名 的 助 益 顯 而 易 見, 此 後 他 的 交 遊 增 多, 也 積 極 與 學 者 往 返, 獲 得 正 面 回 應 擁 有 舉 人 身 分 的 李 塨 在 京 師 嘗 試 與 學 者 交 流, 獲 得 很 好 的 反 饋, 自 此 他 對 拜 訪 學 者, 交 友 問 學 保 持 高 度 的 興 趣 或 許 因 為 與 學 人 交 往 的 基 礎 在 於 學 術 高 度, 也 或 許 對 科 舉 仍 抱 持 期 待, 李 塨 此 時 增 加 閱 讀 強 度 顏 元 此 時 告 誡 李 塨 減 誦 讀, 22 擔 心 他 走 向 傳 統 士 人 以 書 面 學 習 為 重 心 的 舊 路 康 熙 三 十 四 年 (1695) 年 初, 李 塨 處 理 完 嫡 母 喪 葬 事 宜, 應 浙 江 桐 鄉 縣 郭 子 堅 之 聘, 前 往 佐 理 政 事 李 塨 南 下 旅 途 中, 每 止 宿, 必 訪 學 人 23 至 浙 江 後, 拜 訪 王 復 禮 ( 草 堂 ), 討 論 學 問 甚 多 康 熙 三 十 五 年 (1696) 毛 奇 齡 寄 贈 駁 太 極 圖 駁 河 圖 洛 書, 次 年 又 致 書 論 學, 並 贈 所 撰 樂 錄 二 部 李 塨 對 古 樂 很 有 興 趣, 遂 至 杭 州 拜 訪 毛 奇 齡 毛 奇 齡 稱 其 研 究 樂 的 理 念 是 : 予 今 論 樂, 以 實 事, 不 以 空 言 李 塨 回 應 : 塨 願 學 實 事 此 次 拜 訪 問 學 後, 毛 奇 齡 贈 送 李 塨 所 著 禮 樂 經 史 諸 書 共 二 十 七 種 24 結 交 友 朋, 拜 訪 學 者, 謁 見 大 儒, 投 刺 名 師, 讓 李 塨 視 野 越 加 開 闊, 學 思 開 始 轉 變, 對 獲 取 學 術 知 識 的 熱 情 大 幅 增 長 康 熙 三 十 七 年 (1698), 李 塨 學 樂 初 成, 又 閱 讀 毛 奇 齡 多 種 著 作, 拜 服 其 學 思, 遂 投 受 業 刺 25 李 塨 於 毛 奇 齡 處 習 小 學 經 學, 所 得 甚 多 毛 奇 齡 很 欣 賞 李 塨, 在 往 來 信 件 中 每 每 給 予 極 高 讚 賞 26 此 時 李 塨 鑽 研 經 學, 尤 對 古 文 尚 書 辨 偽 的 爭 論 有 著 濃 厚 興 趣 李 塨 曾 與 錢 煌 辯 論 古 文 尚 書 的 真 偽 問 題, 寫 出 尚 書 古 文 辨 一 卷 27 李 塨 持 此 書 向 毛 奇 20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趙 錫 之 勉 以 應 試, 乃 為 舉 業 八 月, 赴 京 鄉 試, 中 式 思 向 之 為 舉 業 也, 顏 先 生 責 以 庸 腐, 錫 之 亦 議 聰 明 退 及 中 後, 錫 之 來 晤, 驚 曰 : 聰 明 復 矣! 乃 知 舉 業 聰 明, 則 世 事 不 聰 明 ; 時 文 不 庸 腐, 則 世 事 庸 腐 甚 矣! 時 文 之 害 世 也! 自 此 雖 應 春 試, 而 不 務 舉 業 卷 2, 庚 午 三 十 二 歲 條, 頁 關 於 李 塨 對 科 舉 與 入 仕 的 歷 程, 可 參 見 陳 山 榜 : 李 塨 的 科 考 與 仕 宦 生 涯 衡 水 學 院 學 報 (2007 年 第 4 期 ),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三 月, 顏 先 生 南 遊 中 州, 教 先 生 以 強 立, 減 誦 讀 卷 2, 辛 未 三 十 三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2, 乙 亥 三 十 七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2, 丁 丑 三 十 九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投 受 業 刺 於 河 右, 以 學 樂 粗 就 也 因 問 樂, 問 易, 問 韻, 片 時 毛 紙 十 餘 往 復 卷 3, 戊 寅 四 十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河 右 復 書 曰 : 恕 谷 觀 書 如 觀 水, 寓 目 即 駛, 而 洞 若 觀 火, 無 纖 微 不 徹 此 豈 後 漢 諸 儒 可 比 者! 千 古 學 人, 惟 君 與 僕 矣! 卷 3, 戊 寅 四 十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閻 百 詩 書 未 見, 姚 立 方 所 著 略 觀 之, 錢 生 書 則 詳 觀 之, 均 屬 謬 誤 今 人 駁 尚 書 不 已, 因 駁 繫 辭 ; 駁 繫 辭 不 已, 因 駁 中 庸, 不 至 揚 矢 周 孔 不 止 此 聖 道 人 心 之 大 患, 豈 能 坐 視 不 言? 塨 亦 欲 少 有 辨 論, 俟 錄 出 請 教 卷 3, 戊 寅 四 十 歲 條, 頁 1265 根 據 林 慶 彰 (1948-) 先 生 之 辨 析, 李 塨 與 錢 煌 的 辯 論 對 於 解 決 晚 出 古 文 的 真 偽, 並 無 多 大 助 益 清 初 的 群 經 辨 偽 學 (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90.3) 頁
149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齡 請 教, 遂 引 起 毛 奇 齡 撰 寫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的 動 機 古 文 尚 書 真 偽 問 題 在 明 末 引 起 多 位 學 者 注 意, 直 至 閻 若 璩 ( )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進 行 精 密 的 論 證, 獲 得 學 界 多 數 認 同, 以 為 古 文 尚 書 應 是 後 人 託 作 之 書 早 在 康 熙 三 十 二 年 (1693), 閻 若 璩 向 毛 奇 齡 出 示 尚 書 古 文 疏 證, 毛 奇 齡 對 此 書 涉 及 的 論 證 沒 有 太 多 關 注 28 直 至 李 塨 拜 入 門 下, 請 教 古 文 尚 書 真 偽 問 題, 毛 奇 齡 遂 作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康 熙 三 十 八 年 (1699) 毛 奇 齡 託 付 李 塨 至 淮 安 拜 訪 閻 若 璩, 轉 呈 寄 潛 丘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書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29 李 塨 於 次 年 給 毛 奇 齡 的 回 信 稱 閻 若 璩 於 此 問 題 已 屈 服 30 康 熙 四 十 年, 李 塨 入 京 參 加 會 試, 後 接 受 吳 涵 (?-1709, 康 熙 二 十 一 年 進 士 ) 邀 請 坐 館 此 次 入 京 得 識 王 源, 兩 人 論 學 極 為 契 合 王 源 由 李 塨 處 得 知 顏 元 之 學, 深 受 啟 發, 決 定 投 入 習 齋 門 下 31 李 塨 在 京 與 多 位 學 者 官 員 往 來, 如 徐 秉 義 ( ) 徐 用 錫 ( ) 萬 斯 同 ( ) 胡 渭 ( ) 孔 尚 任 ( ) 竇 克 勤 ( ) 王 士 禛 ( ), 並 參 加 講 會 當 年 離 京 時, 吳 涵 送 行 詩 稱 : 遲 爾 春 風 開 絕 學, 隱 然 名 已 動 長 安 32 康 熙 四 十 一 年 (1702), 李 塨 持 大 學 辨 業 等 著 作 入 京, 吳 涵 為 之 編 訂, 並 出 資 刊 刻 33 萬 斯 同 早 先 因 毛 奇 齡 之 故, 僅 與 李 塨 保 持 禮 貌 性 的 往 來 待 見 大 28 [ 清 ] 張 穆 ( ): 毛 西 河 與 潛 丘 論 尚 書 疏 證 書 : 昨 承 示 尚 書 疏 證, 此 不 過 惑 前 人 之 說, 以 尚 書 為 偽 書 耳 其 於 朱 陸 異 同, 則 風 馬 不 及 而 忽 詬 金 谿 及 姚 江, 則 又 借 端 作 橫 枝 矣! 云 云 秋 濤 案 : 此 當 是 潛 丘 初 以 疏 證 持 示 西 河, 故 云 爾 也 時 西 河 尚 無 意 立 異, 故 篇 中 數 百 言, 祇 爭 陸 王 學 術, 絕 不 及 古 文 真 偽 鄧 瑞 點 校 : 閻 若 璩 年 譜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6), 三 十 二 年 癸 酉 五 十 八 歲 條, 頁 91 政 偉 案 : 秋 濤 為 何 秋 濤 ( ), 字 願 船, 福 建 人, 道 光 二 十 五 年 (1845) 進 士 著 有 朔 方 備 乘 80 卷, 為 最 早 的 中 俄 關 係 史 專 著 29 [ 清 ] 毛 奇 齡 : ( 李 塨 ) 胸 不 安, 有 疑 義, 越 三 千 里 來 證 所 學, 固 已 度 越 儕 輩 被 矣 乃 以 寓 居 桐 鄉 之 故, 與 桐 之 錢 氏 作 古 文 尚 書 真 偽 之 辨, 列 主 客 來 問 某 向 亦 不 愜 偽 古 文 一 說, 宋 人 誕 妄, 最 叵 信 及 惠 教 所 著 古 文 尚 書 疏 證 後, 始 怏 怏 謂 此 事 經 讀 書 人 道 過, 或 不 應 謬, 遂 置 不 復 理 今 就 兩 家 重 為 考 訂 冤 詞 無 定, 潛 丘 定 之, 何 如! 何 如! 寄 潛 丘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書, 西 河 集, 卷 18, 書 五, 頁 1b 4b 收 入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第 1320 冊 30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自 客 歲 拜 別 函 丈, 過 淮 上, 晤 閻 潛 邱, 因 論 及 古 文 尚 書 塨 曰 : 毛 先 生 有 新 著 云 云 潛 邱 大 驚, 索 閱, 示 之 潛 邱 且 閱 且 顧 其 子 曰 : 此 書 乃 專 難 我 耶? 塨 曰 : 求 先 生 終 定 之 潛 邱 強 笑 曰 : 我 自 言 我 是 耳 已 而 再 面, 辨 析 他 書 甚 夥, 毫 不 及 尚 書 事, 想 已 屈 服 矣 卷 3, 庚 辰 四 十 二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昆 繩 與 先 生 同 榻, 中 夜 呼 先 生 寤, 曰 : 吾 自 少 問 道, 不 慊, 乃 學 經 濟, 無 所 用, 學 古 文, 自 謂 必 傳 於 世 近 聞 吾 子 言 顏 先 生 學, 又 知 文 詞 亦 屬 枝 葉, 非 所 以 安 身 立 命 也 吾 受 業 習 齋 矣 卷 3, 庚 辰 四 十 二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3, 庚 辰 四 十 二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司 寇 訂 大 學 辨 業, 訂 論 學, 曰 : 六 藝 必 宜 復, 不 則 天 下 必 無 強 立 之 日 吳 司 寇 徐 少 宰, 每 在 朝 端 語 諸 公 卿 曰 : 今 有 李 恕 谷 者, 學 山 文 海, 源 源 本 本, 不 世 之 人 也 至 是 捐 俸, 為 先 生 刊 大 學 辨 業 聖 經 學 規 纂 論 學 卷 3, 139
150 張 政 偉 學 辨 業 之 後, 深 為 欣 賞, 並 為 之 作 序 34 萬 斯 同 在 學 術 聚 會 上 推 崇 李 塨 之 學, 35 至 此 李 塨 名 動 京 師, 拜 見 問 學 者 日 多 李 塨 在 學 術 上 的 聲 譽 逐 漸 攀 高, 亦 有 傳 聞 獲 李 光 地 ( ) 賞 識, 薦 與 朝 廷 所 用 36 李 塨 因 大 學 辨 業 受 到 京 師 學 者 的 重 視, 並 且 屢 屢 獲 邀 參 加 學 術 聚 會, 此 時 李 塨 已 不 再 是 北 地 的 普 通 舉 人, 而 是 頗 有 名 聲 的 學 者 李 塨 的 作 為 違 背 顏 元 躬 行 實 事 的 學 思 要 旨, 顏 元 對 李 塨 用 心 於 學 術 著 述 之 事 提 出 批 評, 37 李 塨 並 沒 有 積 極 回 應 康 熙 四 十 二 年 (1703), 經 由 王 源 介 紹, 李 塨 與 方 苞 ( ) 論 學 38 約 此 時, 李 塨 著 手 注 釋 周 易 39 康 熙 四 十 三 年 (1704) 九 月, 顏 元 病 逝, 弟 子 相 約 為 其 守 心 喪 三 年 顏 元 門 人 約 定 每 年 致 祭, 聚 會 論 學 40 李 塨 除 出 遊 外, 年 年 親 往 致 祭 41 李 塨 編 修 習 齋 年 譜, 撰 作 小 學 韻 語 康 熙 四 十 五 年 (1706), 王 源 自 廣 東 來 訪, 後 偕 往 方 苞 戴 名 世 ( ) 處 是 年 得 毛 奇 齡 子 毛 遠 宗 轉 交 書 信, 勉 勵 李 塨 學 仕 並 進, 勿 棄 科 舉 42 李 塨 回 信 表 達 近 年 有 顯 貴 欲 薦, 然 皆 推 辭 不 就 另 說 明 學 術 研 究 的 成 績, 並 附 著 作 請 毛 奇 齡 指 正 辛 巳 四 十 三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季 野 叔 季, 在 史 館 纂 修, 為 河 右 所 折, 嗛 之 季 野 見 先 生 所 作 河 右 全 集 敘, 不 悅, 故 與 先 生 雖 屢 過 從, 猶 格 格 有 退 言 及 將 刊 大 學 辨 業, 念 季 野 負 重 名, 必 須 一 質, 合 則 歸 一, 不 合 則 當 面 剖 辨, 以 定 是 非 乃 持 往 求 正, 逾 數 日, 復 晤 季 野 下 拜 曰 : 先 生 負 聖 學 正 傳, 某 慚 與 先 生 識, 久 為 所 包, 不 知 先 生 今 得 見 先 生, 乃 知 聖 道 自 有 正 涂 也 乃 為 大 學 辨 業 作 序 卷 3, 辛 巳 四 十 三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後 之 季 野 講 會, 眾 拈 郊 社, 季 野 向 眾 揖 先 生 曰 : 此 李 恕 谷 先 生 也, 負 聖 學 正 傳, 非 予 所 敢 望 今 且 後 言 郊 社, 請 講 李 先 生 學, 以 為 求 道 者 路 因 將 大 學 辨 業 所 論 格 物 之 義, 高 聲 宣 示, 曰 : 此 真 聖 學 宗 旨, 諸 君 有 志 無 自 外 因 延 先 生 登 座, 同 講 郊 社 先 生 辭 謝 去 卷 3, 辛 巳 四 十 三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巡 撫 李 公 光 地 以 朝 廷 問 學 問 人, 因 薦 先 生 或 以 告, 先 生 謝 之 曰 : 安 有 此 事 卷 3, 壬 午 四 十 四 歲 條, 頁 [ 清 ] 李 塨 王 源 : 八 月, 塨 將 入 京 先 生 曰 : 道 寄 於 紙 千 卷, 不 如 寄 於 人 一 二 分 北 遊, 須 以 鼓 舞 學 人 為 第 一 義 教 塨 曰 : 今 即 著 述 盡 是, 不 過 宋 儒 為 誤 解 之 書 生, 我 為 不 誤 解 之 書 生 耳, 何 與 于 儒 者 本 業 哉? 願 省 養 精 神, 苟 得 行 此 道 之 分 寸, 吾 即 死 無 憾 矣! 顏 習 齋 先 生 年 譜, 卷 下, 辛 巳 六 十 七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昆 繩 延 先 生 與 金 陵 方 靈 皋 論 學 靈 皋, 尊 程 朱 者 也 聞 先 生 言, 嘆 服 然 囑 議 論 宜 平, 先 生 謝 之 卷 3, 癸 未 四 十 五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自 年 前 註 易, 至 是 註 卦 訖 思 予 于 易 甚 淺, 而 每 註 一 卦, 覺 象 數 理 躍 如 當 前, 不 知 前 人 何 以 藏 鈎 說 寱 也 卷 3, 甲 申 四 十 六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約 遵 習 齋 遺 命, 以 齋 為 公 聚 會 學 所, 每 年 二 八 月 上 辛, 同 聚 致 祭, 祭 訖 會 學 卷 3, 甲 申 四 十 六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八 月, 齋 戒 如 楊 村, 致 顏 先 生 公 祭 後 非 出 遊, 二 八 月 為 常 卷 4, 乙 酉 四 十 七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得 毛 先 生 手 書 曰 : 祇 聖 賢 重 事 功, 兼 重 仕 進, 論 語 節 節 可 驗 則 八 股 雖 陋, 然 借 此 可 以 出 身 行 道, 努 力 科 場, 非 分 外 事 也, 勉 之, 勉 之 卷 3, 丙 戌 四 十 八 歲 條, 頁
151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康 熙 四 十 六 年 (1707), 王 源 攜 平 書 請 李 塨 閱 訂 平 書 是 顏 元 門 下 首 部 論 述 經 世 務 民 的 著 作 諸 人 在 致 顏 元 公 祭 時 祝 告 平 書 已 出, 頗 為 慎 重 43 當 時 楊 慎 修 延 請 李 塨 擔 任 幕 僚, 李 塨 並 未 答 應 康 熙 四 十 七 年 (1708), 李 塨 著 學 樂 錄 第 三 卷 第 四 卷 第 四 卷 載 與 毛 奇 齡 討 論 樂 學 的 大 要 44 康 熙 四 十 八 年 (1709), 楊 慎 修 選 為 陝 西 富 平 縣 令, 聘 李 塨 擔 任 幕 僚, 不 久 請 辭 返 家 次 年, 楊 慎 修 派 遣 差 役 持 血 書 請 求 返 任, 李 塨 感 於 其 情 之 切, 遂 又 至 陝 西 襄 助 45 待 為 楊 慎 修 理 清 諸 事 後, 於 當 年 秋 季 以 養 母 為 名, 返 歸 家 鄉 康 熙 五 十 年 (1711), 李 塨 因 家 中 田 地 量 少 等 劣, 家 族 無 法 憑 此 維 生, 自 請 奉 母, 移 居 齊 家 莊 46 此 後 數 年, 李 塨 孝 養 至 親 之 餘, 勤 於 耕 作, 如 尋 常 農 夫 李 塨 曾 與 人 提 及 此 際 捐 棄 世 務, 恬 淡 度 日 的 心 情 47 康 熙 五 十 三 年 (1714), 王 掞 ( ) 欲 推 薦 李 塨 予 朝 廷, 李 塨 婉 謝 48 王 掞 是 李 塨 鄉 試 的 主 考 官, 依 科 場 倫 理 而 言 二 人 有 師 生 之 名 分 李 塨 以 親 老 待 養, 形 貌 鄙 陋, 正 專 注 於 學 術 著 述 為 由 推 辭 49 康 熙 五 十 三 年 (1714), 邑 令 浦 某 拜 見 李 塨, 所 聘 西 席 惲 鶴 生 ( 康 熙 四 十 二 年 舉 人 ) 於 此 投 身 顏 元 之 學 50 康 熙 五 十 四 年 (1715) 注 孟 子, 康 熙 五 十 五 年 (1716) 注 詩 經 康 熙 五 十 七 (1718) 年 準 備 注 釋 春 秋, 因 獲 選 儒 學 官 職, 令 任 通 州 學 正 而 停 止 當 時 李 塨 因 親 老 身 病, 對 於 要 不 要 接 受 任 命 頗 為 猶 豫, 與 直 隸 巡 道 楊 名 時 ( ) 商 議 後, 決 定 就 任 八 月 到 任, 旋 於 十 一 月 因 病 請 辭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王 崑 繩 偕 楊 勤 慎 修 來 拜, 問 學 崑 繩 出 所 著 平 書, 分 民 分 土 建 官 取 士 制 田 武 備 理 財 刑 罰 淮 黄 禮 樂, 辨 宋 明 之 失, 以 復 三 代 倩 先 生 訂 慎 修 延 先 生 如 保 定 府, 先 生 規 慎 修 以 修 辭 練 事 慎 修 復 具 輿 馬, 送 先 生 及 崑 繩 入 楊 村 致 顏 先 生 二 月 公 祭, 告 以 平 書, 並 告 心 喪 已 闋, 思 如 一 日 卷 4, 丁 亥 四 十 九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著 學 樂 錄 卷 三 著 學 樂 錄 卷 四, 錄 與 河 右 先 生 考 習 諸 語, 並 歌 舞 諸 法, 琴 蕭 諸 法 卷 4, 戊 子 五 十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二 月, 慎 修 差 役 持 血 書 來 請, 云 : 三 月 初 旬 不 到, 即 以 死 殉 言 甚 悽 惻, 先 生 不 得 已 復 往 三 月 初 七, 至 康 橋, 富 平 紳 士 來 迎, 至 竇 村 宿 役 民 以 班 來 叩, 慎 修 率 紳 士 隸 民 跪, 謝 罪 求 教, 請 入 署 卷 4, 庚 寅 五 十 二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三 月, 清 明 祀 先, 告 曰 : 祖 鄉 被 圈 後, 湫 隘 之 甚, 不 能 容 塨 兄 弟 五 股 塨 請 奉 母 移 居 齊 家 莊, 學 農 圃, 以 謝 世 務, 以 奉 先 傳 遂 移 於 莊 居, 修 屋 理 農 卷 5, 辛 卯 五 十 三 歲 條, 頁 [ 清 ] 李 塨 : 自 知 大 人 貴 跡 之 事, 斷 斷 無 分 因 之 奉 親 攜 幼, 遠 竄 荒 鄙, 躬 耕 灌 園 冬 底 務 閒, 尚 有 人 象 入 春 以 後, 面 目 黎 黑, 手 塗 足 泥, 塵 封 糜 發, 僬 僬 趨 走, 與 土 芥 細 民, 同 範 一 模 與 溫 載 湄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5,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春, 同 邑 進 士 王 之 臣, 太 倉 相 國 所 取 士 也 自 京 來, 傳 相 國 諭, 將 薦 先 生 學 行 於 天 子 先 生 具 書 力 辭 卷 5, 甲 午 五 十 六 歲 條, 頁 [ 清 ] 李 塨 : 上 太 倉 相 公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5,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邑 令 浦 公 新 下 車, 即 來 拜, 求 教 先 生 告 以 禁 睹 博, 減 雜 票 其 所 延 西 席 惲 皋 聞 孝 廉, 武 進 人 也, 素 聞 先 生 學, 因 過 請 教 乃 以 顏 先 生 年 譜 四 存 編 示 之, 撫 掌 稱 是 遂 盡 棄 其 學 卷 5, 甲 午 五 十 六 歲 條,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報 選 通 州 學 正, 乃 如 府 見 楊 賓 實, 商 之 曰 : 親 老 身 病, 不 往 通 州 何 141
152 張 政 偉 雍 正 三 年 (1725) 注 春 秋, 次 年 完 成 春 秋 傳 注 雍 正 四 年 (1726), 門 人 刻 印 恕 谷 後 集 十 卷 52 雍 正 七 年 (1729) 修 訂 擬 太 平 策, 言 覺 一 生 總 結 是 此 書 53 是 時, 直 隸 總 督 唐 執 玉 ( ) 布 政 使 王 謩 ( ) 禮 聘 李 塨 主 編 畿 輔 通 志, 李 塨 屢 辭 未 果, 於 次 年 入 保 定 府 任 通 志 總 裁 後 因 病 返 鄉, 封 還 所 修 稿 件 雍 正 十 年 (1732), 李 塨 體 弱 病 重, 不 能 理 事 至 次 年 正 月 初 一 過 世 在 思 想 學 術 上, 李 塨 有 兩 位 著 名 的 老 師 : 一 位 是 宣 稱 讀 書 著 書 無 用 有 害 的 顏 元 ; 一 位 卻 是 博 覽 群 書, 著 作 等 身 的 毛 奇 齡 顏 元 與 毛 奇 齡 在 學 術 思 想 上 的 衝 突 具 體 展 現 在 對 李 塨 對 大 學 解 釋 的 問 題 上 李 塨 大 學 辨 業 在 當 時 學 界 的 評 價 很 高, 雖 然 此 書 於 知 行 觀 的 解 釋 與 顏 元 不 同, 但 是 大 體 還 是 以 顏 元 之 學 解 釋 大 學 毛 奇 齡 對 大 學 鑽 研 亦 深, 主 要 有 大 學 證 文 大 學 知 本 圖 說 毛 奇 齡 以 為 對 大 學 之 研 究 需 回 歸 文 本, 以 原 文 解 經 因 此, 對 李 塨 以 顏 元 實 學 功 利 角 度 解 釋 大 學 很 不 滿 意 毛 奇 齡 弟 子 集 結 師 說 逸 講 箋 中 第 三 卷 大 學 辨 業 辨, 主 要 是 針 對 李 塨 的 大 學 辨 業 提 出 批 評, 可 以 看 出 顏 元 李 塨 與 毛 奇 齡 在 學 術 思 想 主 張 與 觀 點 上 的 差 異 李 塨 面 對 顏 元 與 毛 奇 齡 二 位 在 思 想 宗 旨 學 術 方 法 大 相 逕 庭 的 老 師, 並 沒 有 走 出 自 己 的 路, 而 是 選 擇 切 割 取 用 的 方 式 基 本 上 李 塨 論 事 論 理 以 顏 元 為 宗, 經 學 研 究 則 效 法 毛 奇 齡 以 考 據 解 釋 經 文 為 主 要 方 法 李 塨 晚 年 提 到 二 位 老 師 對 讀 書 的 看 法 : 顏 習 齋 每 嘆 聖 道 淪 亡, 儒 者 惟 以 讀 書 為 學 毛 河 右 又 謂 世 並 無 讀 書 人, 蓋 道 學 靜 坐 空 談, 不 屑 研 究 今 古 54 李 塨 很 清 楚 二 位 老 師 在 學 術 上 的 相 同 之 處 在 於 批 判 理 學 空 談 性 命 天 道 但 是 就 根 本 而 言, 顏 元 與 毛 奇 齡 的 差 異 更 為 巨 大, 幾 乎 是 認 識 論 與 方 法 論 上 的 兩 個 端 點 李 塨 晚 年 自 撰 墓 志, 將 著 作 分 為 兩 大 類 : 一 為 經 世 之 作, 如 瘳 忘 編 擬 太 平 策 ; 一 為 解 經 之 作, 即 對 經 傳 之 研 究 著 述 55 以 數 量 來 看, 後 者 顯 然 如? 公 曰 : 規 避 不 可 居 也 若 到 任 而 病, 再 商 之 乃 領 憑 起 行 八 月 十 二 日 到 任 十 一 月 病, 望 日 不 能 作 香 十 八 日, 投 告 病 文 于 州 卷 5, 戊 戌 六 十 歲 條, 頁 1338 又, 李 塨 : 塨 自 戊 戌 十 月, 陡 中 風 疾, 半 身 不 仁 復 蔡 瑞 寰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5,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 清 ] 閻 鎬 : 鎬 從 遊 久, 頗 得 聞 之 乃 檢 錄 傳 書 序 記 碑 版 諸 著, 列 為 十 卷 恕 谷 者, 先 生 自 名 其 里 也 ; 後 集 者, 自 康 熙 癸 未 以 前, 倣 歐 蘇 諸 大 家, 先 生 俱 置 之, 而 惟 存 其 後 焉 者 也 雍 正 四 年 丙 午 正 陽 月 吉 旦 樊 輿 門 人 閻 鎬 謹 識 恕 谷 後 集 序, 恕 谷 後 集,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09 政 偉 案 : 李 塨 過 世 後, 門 人 續 刻 恕 谷 後 集 三 卷 故 光 緒 年 間 王 灝 ( ) 輯 畿 輔 叢 書 ( 定 州 王 氏 謙 德 堂 刊 本 ), 收 恕 谷 後 集 十 三 卷 53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5, 乙 巳 六 十 歲 條 丙 午 六 十 八 歲 條 己 酉 七 十 一 歲 條, 頁 [ 清 ] 李 塨 : 惲 氏 族 譜 序, 恕 谷 後 集 卷 2,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 清 ] 李 塨 : 其 於 親 民, 則 與 習 齋 嘗 商 酌 教 養 之 具 每 夜 分 不 寐, 有 所 得, 則 錄 之 瘳 忘 編 學 政 平 書 訂 閱 史 郄 視, 然 惟 恐 草 野 之 見 無 當 也 七 十 病 後 依 周 禮 約 入 擬 太 平 策 前 在 都 徐 少 宰 秉 義 吳 都 憲 涵 為 刻 大 學 辨 業 學 規 纂 至 是, 同 人 為 142
153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遠 多 於 前 者 李 塨 自 稱 終 身 奉 行 顏 元 實 學, 何 以 留 下 多 種 經 學 專 門 著 作, 這 是 很 值 得 探 究 的 學 術 課 題 三 李 塨 學 術 轉 向 的 原 因 顏 元 李 塨 在 清 初 批 判 前 儒, 提 倡 實 學, 雖 說 自 成 一 派, 但 是 影 響 甚 小 道 光 年 間 唐 鑒 ( ) 國 朝 學 案 小 識 述 錄 二 人 學 行 著 述, 但 是 對 其 學 思 評 價 不 高 曾 國 藩 甚 至 將 二 人 對 宋 儒 的 批 判 思 想 視 為 學 術 之 蔽 同 治 年 間 李 元 度 ( ) 撰 寫 國 朝 先 正 事 略 則 將 顏 元 附 記 於 李 塨 以 上 二 書 是 取 材 較 多, 篇 幅 較 廣 的 著 作, 尚 能 列 入 李 塨 若 是 擇 取 較 精 的 著 作, 則 顏 元 李 塨 皆 未 能 入 列 如 江 藩 ( ) 漢 學 師 承 記 宋 學 淵 源 記, 則 二 人 之 名 闕 如 不 存 姑 且 不 論 學 說 優 劣 得 失, 僅 言 對 清 代 學 術 的 影 響, 恐 怕 只 能 是 學 術 文 獻 上 的 簡 短 記 載 而 已 冰 冷 的 事 實 是 : 顏 元 李 塨 之 學 在 清 代 從 未 興 盛 過 李 塨 卒 於 雍 正 十 一 年 (1733) 此 後 並 無 繼 承 顏 李 之 學 而 有 譽 於 世 者 一 百 多 年 後, 顏 李 之 學 方 才 重 見 天 日 咸 豐 同 治 年 間 師 從 陳 奐 ( ) 宋 翔 鳳 ( ) 的 戴 望 ( ), 是 當 時 頗 受 矚 目 的 經 學 家 戴 望 十 四 歲 閱 覽 先 祖 所 藏 顏 元 存 學 編, 上 有 康 熙 戊 寅 某 月 日 在 桐 鄉 李 子 剛 主 所 贈 也 的 題 識 經 友 人 協 助 得 觀 惲 氏 李 先 生 狀 與 王 源 顏 先 生 傳, 自 此 留 心 顏 元 李 塨 之 學 咸 豐 七 年 (1857) 戴 望 尋 得 李 塨 部 分 書 籍, 後 因 戰 亂 喪 失 戴 望 稱 此 時 : 每 舉 顏 李 姓 氏, 則 無 人 知 者 戴 望 請 朋 友 尋 找 顏 李 學 派 的 著 作, 于 京 師 求 顏 李 書 不 可 得, 則 使 人 如 博 野 求 之, 卒 不 可 得 直 至 同 治 七 年 (1868), 才 在 某 京 師 人 氏 出 售 大 量 藏 書 的 機 會 下, 收 得 顏 元 李 塨 的 著 作 戴 望 隨 即 著 手 整 理, 撰 寫 顏 氏 學 記 56 顏 李 之 學 經 戴 望 整 理 而 傳 於 晚 清, 然 而 隨 著 戴 望 早 逝, 顏 李 之 學 又 無 傳 人 顏 李 之 學 在 戴 望 之 後 又 沉 寂 數 十 年, 直 至 清 末 民 初 才 重 新 被 提 起 57 實 際 上 顏 元 學 思 的 傳 播 充 滿 著 困 頓 與 挫 折, 在 學 術 群 體 與 仕 宦 集 團 中 並 沒 有 產 生 重 大 的 影 響, 有 清 一 代 皆 是 如 此 方 苞 是 李 塨 與 王 源 的 好 友, 他 對 顏 元 的 思 想 甚 為 熟 悉 他 將 顏 元 與 黃 宗 羲 並 列, 只 是 為 聲 討 二 人 不 敬 程 朱 之 學 的 罪 過 58 在 清 初 的 學 術 界, 黃 宗 羲 與 顏 元 的 地 位 差 異 不 啻 天 壤 李 塨 晚 年 見 陶 甄 夫 秦 刻 論 語 學 庸 傳 注 及 傳 注 問 又 刻 易 經 傳 注 學 禮 小 學 稽 業 門 人 又 刻 恕 谷 後 集, 毛 河 右 開 雕 李 氏 學 樂 錄 於 浙 李 子 恕 谷 墓 志, 恕 谷 後 集 卷 13,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戴 望 搜 羅 著 作, 編 寫 學 記 之 始 末, 參 見 氏 著 : 顏 氏 學 記 序, 劉 公 純 標 點 : 顏 氏 學 記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重 印 ), 頁 民 初 對 顏 元 李 塨 的 思 想 過 度 揄 揚, 以 梁 啟 超 ( ) 影 響 最 大 梁 啟 超 中 國 近 三 百 年 學 術 史 第 十 章 以 實 踐 實 用 主 義 為 標 題, 講 述 顏 元 李 塨 等 人 的 學 術, 以 為 : 舉 朱 陸 漢 宋 諸 派 所 憑 藉 者 一 切 摧 陷 廓 清 之, 對 於 二 千 年 來 思 想 界, 為 極 猛 烈 極 誠 摯 的 大 革 命 運 動 梁 啟 超 : 中 國 近 三 百 年 學 術 史 梁 啟 超 全 集 (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1999 年 ) 第 8 冊, 頁 引 文 見 頁 [ 清 ] 方 苞 : 夫 學 之 廢 久 矣, 而 自 明 之 衰, 則 尤 甚 焉 某 不 足 言 也, 浙 以 東, 則 黃 君 黎 洲 壞 143
154 張 政 偉 關 稿 序 言 : 顏 李 之 學, 數 十 年 來, 海 內 之 士, 靡 然 從 風 訝 異 地 質 疑 : 豈 南 方 信 此 道 者 已 眾 乎? 59 與 惲 鶴 生 的 書 信 也 提 到 長 期 宣 揚 顏 學, 然 收 效 甚 微, 繼 賢 踵 志 的 傑 出 人 才 極 少, 初 聞 嘆 服 而 其 後 中 輟 改 幟 者 更 多 60 李 塨 對 王 源 毫 無 虛 矯 地 說 出 顏 學 傳 播 的 重 大 侷 限 : 嘆 後 進 乏 材, 聖 道 昌 明 何 日? 淒 然 淚 下 61 李 塨 多 次 出 外 遊 歷 問 學, 對 時 人 接 受 顏 元 之 學 的 狀 況, 追 隨 者 的 數 量 質 量, 自 有 感 慨 顏 元 學 說 難 以 推 展, 自 有 其 原 因 顏 元 居 於 河 北 鄉 間, 有 生 員 身 分, 雖 屬 鄉 紳 階 層, 然 長 期 耕 讀 於 閭 里, 影 響 力 有 限 他 晚 年 察 覺 學 思 很 可 能 因 身 歿 而 湮 滅, 決 定 出 外 探 訪 學 者, 結 交 俊 才 稍 後 接 受 邀 請, 主 持 書 院 不 幸 因 為 書 院 被 水 災 所 毀, 顏 元 只 得 返 回 家 鄉, 自 此 終 老 以 當 時 的 時 空 背 景 而 言, 顏 元 可 以 是 合 格 的 蒙 師, 但 不 會 是 對 未 來 前 途 有 積 極 助 益 的 名 師 顏 元 門 人 不 多, 62 交 遊 又 少, 在 古 代 傳 播 條 件 下, 這 是 很 大 的 致 命 傷 顏 元 僅 有 生 員 身 份, 弟 子 少 有 功 名, 亦 鮮 仕 宦, 除 王 源 李 塨 外, 在 學 術 事 功 方 面 的 表 現 也 乏 善 可 陳, 這 是 不 利 於 學 術 傳 播 的 外 在 因 素 李 塨 弟 子 也 不 多, 63 學 養 聲 望 的 平 均 素 質 比 顏 元 門 人 稍 好, 其 中 最 傑 出 者 為 程 廷 祚 ( ), 其 餘 在 科 舉 學 術 表 現 上 僅 能 稱 平 平 而 已 此 外, 顏 元 學 思 無 法 發 揮 較 大 的 影 響 力, 主 要 原 因 或 在 於 學 術 樣 態 與 學 說 內 在 的 侷 限 顏 元 因 生 命 實 際 經 歷 體 驗, 而 拒 絕 理 學 的 思 維 修 養 方 式, 主 張 由 生 活 實 事 之 踐 履, 而 尋 出 可 行 之 理 他 相 信 由 實 踐 而 得 之 理, 可 見 可 用, 能 落 於 實 事, 建 立 事 功 顏 元 在 寫 出 四 存 編 後, 專 意 於 各 種 事 功 的 實 踐, 希 望 以 具 體 的 生 活 來 驗 證 自 己 的 學 思 自 宋 朝 以 後 屢 有 企 圖 擺 脫 抽 象 的 理 則 追 求, 投 注 心 力 於 改 善 現 實 的 思 維 但 是 鮮 少 有 像 顏 元 如 此 堅 決 履 行, 持 之 不 懈 者 顏 元 習 行 展 現 出 的 毅 力 與 信 念, 令 人 感 動 在 某 種 程 度 上, 顏 元 的 確 道 出 理 學 之 ; 燕 趙 間, 則 顏 君 習 齋 壞 之 二 君 以 高 名 耆 舊 為 之 倡, 立 程 朱 為 鵠 的, 同 心 於 破 之, 浮 夸 之 士 皆 醉 心 焉 如 二 君 者, 幸 而 其 身 枯 槁 以 死 使 其 學 果 用, 則 為 害 於 斯 世 斯 民, 豈 淺 小 哉! 再 與 劉 拙 修 書, 劉 季 高 ( ) 校 點 : 方 苞 集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8 年 ) 上 冊, 卷 6,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5, 戊 戌 六 十 歲 條, 頁 [ 清 ] 李 塨 : 昆 繩 聞 道 晚, 豪 氣 未 除, 棲 遲 淮 上, 遂 逝 樞 天 質 頗 鈍, 尚 未 究 成 其 餘 天 下 士, 一 節 一 長, 或 始 慕 悅 而 中 輟, 及 畔 去 者, 又 無 可 道 也 初, 顏 習 齋 每 於 塨 出 游, 輒 諄 屬 曰 : 得 人 有 人, 則 聖 道 有 傳 嗟 乎! 豈 漫 然 哉! 送 惲 皋 聞 序, 恕 谷 後 集 卷 1,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20 政 偉 案 : 李 塨 送 惲 皋 聞 序 寫 於 康 熙 五 十 四 年 (1715) 正 月, 時 李 塨 五 十 六 歲 惲 鶴 生 入 京 師 參 加 會 試, 因 成 此 序 又, 樞 天 即 李 塨 弟 子 馮 辰 61 [ 清 ] 李 塨 : 與 王 昆 繩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4,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46 政 偉 案 : 此 文 作 於 康 熙 四 十 七 年 (1708), 李 塨 五 十 歲 62 據 戴 望 著 錄 顏 元 弟 子 除 李 塨 王 源 外, 有 108 人, 另 有 私 淑 者 2 人 詳 見 顏 李 弟 子 錄, 顏 氏 學 記, 卷 10, 頁 政 偉 案 : 戴 望 所 述 錄 顏 元 弟 子 頗 有 浮 濫 之 處, 其 中 屬 顏 氏 族 人 子 孫 者 有 12 人, 其 他 如 問 學 論 業 者 交 遊 往 來 者 亦 列 為 弟 子, 或 可 商 榷 63 據 戴 望 著 錄 李 塨 弟 子 除 程 廷 祚 外, 有 97 人 詳 見 顏 李 弟 子 錄, 顏 氏 學 記, 卷 10, 頁
155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的 缺 陷, 讓 人 耳 目 一 新 但 是, 顏 元 的 侷 限 在 於 欠 缺 精 密 的 思 維 法 則, 64 另 外 對 生 活 實 踐 與 事 功 建 立 的 理 論 方 式 標 準 內 涵, 仍 與 傳 統 無 異, 並 沒 有 太 大 的 突 破 強 調 實 學 實 行 顏 元 並 非 全 無 著 述, 畢 竟 以 當 時 的 環 境, 書 籍 文 本 是 學 說 思 想 最 佳 的 傳 播 工 具 所 以, 顏 元 雖 對 紙 上 文 獻 的 效 用 頗 為 質 疑, 然 而 為 了 拓 展 影 響, 勉 強 寫 出 論 述 65 由 其 著 作, 或 可 知 道 顏 元 學 說 推 展 不 易 的 主 因 顏 元 代 表 作 四 存 編 流 傳 不 廣, 四 庫 全 書 將 顏 元 著 作 列 為 存 目, 評 價 甚 差 徐 世 昌 ( ) 稱 顏 元 李 塨 著 作 被 選 入 四 庫 全 書 的 原 因 在 於 堅 守 反 宋 學 的 學 術 路 線, 因 此 獲 得 館 臣 青 睞 66 但 是 以 反 宋 學 的 理 由 解 釋 顏 元 四 存 編 能 被 收 入 四 庫 全 書, 則 稍 嫌 牽 強 四 庫 全 書 或 因 顏 元 德 行 無 虧, 故 錄 其 著 述 名 目, 67 盡 力 求 此 纂 編 工 作 之 全 而 已 整 體 考 察 四 存 編 的 水 準, 很 難 說 它 有 多 高 的 價 值 一 個 值 得 深 思 的 狀 況 是 : 李 塨 總 是 以 毛 奇 齡 弟 子 的 身 分, 持 自 己 的 大 學 辨 業 拓 展 交 遊 目 前 沒 有 任 何 記 載 提 到 李 塨 與 學 者 論 學 交 往 時 積 極 地 宣 揚 顏 元 著 作 另 一 個 強 烈 對 比 的 事 實 則 是 : 李 塨 意 氣 昂 揚 地 帶 著 毛 奇 齡 的 書 信 與 古 文 尚 書 冤 詞, 前 往 閻 若 璩 處 當 面 辨 疑 質 義 但 是 沒 有 任 何 記 載, 表 明 李 塨 曾 向 碩 學 大 儒 推 介 顏 元 的 四 存 編 另 一 方 面, 顏 元 學 說 沒 有 精 密 的 論 理, 想 要 衝 擊 積 累 豐 碩 的 傳 統, 實 屬 不 易 雖 然 高 論 破 後 儒 之 弊, 強 調 躬 行 實 踐, 頗 能 撼 動 耳 目, 然 而 沒 有 開 發 出 相 應 於 學 說 的 新 方 法, 顏 元 門 下 也 沒 有 任 何 一 位 弟 子 在 事 功 上 有 64 姜 廣 輝 (1948-): 顏 李 學 派 的 思 想 體 系 基 本 是 功 利 論 的, 而 其 理 論 思 維 方 法 則 主 要 是 經 驗 論 的 方 法 與 理 學 的 精 緻 性 相 比, 顏 李 之 學 顯 得 直 觀 淺 近 欠 缺 層 次 但 對 理 學 的 批 判 卻 抓 到 了 要 害, 取 得 了 相 當 的 成 功 解 構 與 重 構 : 走 向 近 代 的 經 典 詮 釋, 姜 廣 輝 主 編 : 中 國 經 學 思 想 史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 卷 4 上, 頁 [ 清 ] 李 塨 : 塨 聞 學 於 顏 習 齋 先 生 先 生 嘗 言 : 學 非 鈎 異, 亦 非 沽 名 鈎 異 則 為 異 端 矣 ; 沽 名 則 為 小 人 矣! 二 者 皆 往 聖 所 宜 誅 乃 深 憂 聖 道 之 墜 地, 生 民 之 塞 屯, 不 得 已 而 作 存 性 存 學 以 辨 之, 庶 幾 聖 道 生 民 之 不 淪 胥 也 與 方 靈 皋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4,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41 政 偉 案 : 本 信 寫 於 康 熙 四 十 七 年 (1708), 李 塨 五 十 歲 66 徐 世 昌 : 習 齋 之 學, 自 創 宗 旨, 如 初 闢 蠶 叢, 恕 谷 益 修 治 通 之 說 經 則 實 事 求 是, 取 諸 毛 西 河 者 為 多 其 時 宋 學 極 盛 而 將 衰, 漢 學 初 興 而 未 熾 顏 李 之 學, 在 培 人 才, 濟 實 用, 與 專 講 訓 詁 考 證 者 不 同 而 漢 學 家 因 其 與 宋 儒 立 異, 亦 不 廢 其 說 故 四 庫 於 其 說 經 論 樂 諸 書 並 採 及 焉 徐 世 昌 等 纂 沈 芝 盈 梁 運 華 點 校 : 清 儒 學 案 恕 谷 學 案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 卷 13, 頁 乾 隆 三 十 七 年 (1773) 正 月 四 日 上 諭 : 除 坊 肆 所 售 舉 業 時 文, 及 民 間 無 用 之 族 譜 尺 牘 屏 幛 壽 言 等 類, 又 其 人 本 無 實 學, 不 過 嫁 名 馳 鶩, 編 刻 酬 倡 詩 文, 瑣 碎 無 當 者, 均 毋 庸 採 取 外, 其 歷 代 流 傳 舊 書, 有 闡 明 性 學 治 法, 關 係 世 道 人 心 者, 自 當 首 先 購 覓 至 若 發 揮 傳 注, 考 核 典 章, 旁 暨 九 流 百 家 之 言, 有 裨 實 用 者, 亦 應 備 為 甄 擇 又 如 歷 代 名 人, 洎 本 朝 士 林 宿 望, 向 有 詩 文 專 集, 及 近 時 沉 潛 經 史, 原 本 風 雅, 如 顧 棟 高 陳 祖 范 任 啟 運 沈 德 潛 輩, 亦 各 著 成 編, 並 非 勦 說 卮 言 可 比, 均 應 槪 行 諭 內 閣 著 直 省 督 撫 學 政 購 訪 遺 書,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編, 張 書 才 (1938-) 主 編 : 纂 修 四 庫 全 書 檔 案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7.7), 上 冊, 頁
156 張 政 偉 傲 人 的 建 樹 是 以 雖 有 李 塨 王 源 等 人 的 宣 揚, 仍 僅 有 少 數 學 者 知 道 北 地 有 位 首 重 事 功, 高 喊 推 倒 程 朱 陸 王 的 顏 元, 且 對 其 觀 感 不 佳 68 李 塨 承 認 顏 元 在 世 時 名 聲 不 出 於 鄉 閭, 但 仍 堅 稱 現 今 顏 元 學 說 逐 漸 傳 佈, 影 響 日 增, 以 李 塨 所 舉 顏 元 學 說 傳 佈 者 的 名 單 來 看, 不 甚 確 實 69 實 際 上, 清 初 接 受 顏 元 學 說 者 並 不 多 顏 元 學 說 尚 能 聞 於 當 世, 此 功 首 推 李 塨 當 時 李 塨 所 受 到 的 關 注 比 顏 元 為 多, 這 很 容 易 理 解 : 李 塨 是 毛 奇 齡 的 弟 子 如 萬 斯 同 初 見 李 塨 時, 對 李 塨 為 毛 奇 齡 西 河 集 所 作 之 序 相 當 介 懷 另 外, 李 塨 的 著 作 論 理 清 楚, 有 相 當 的 水 準, 是 以 能 為 學 界 接 受 李 塨 廣 交 朋 友, 因 學 而 成 名, 又 遍 注 群 經, 明 顯 背 離 顏 元 學 說, 此 點 為 顏 元 門 下 所 不 解, 更 讓 李 塨 弟 子 頗 有 困 惑, 連 李 塨 的 弟 弟 李 培 都 曾 提 出 質 疑 李 塨 學 術 轉 向 的 外 緣 因 素 顯 而 可 見, 在 康 熙 中 晚 期, 學 風 逐 漸 轉 向 考 據, 閻 若 璩 毛 奇 齡 等 人 已 開 先 河 李 塨 與 諸 多 學 人 交 流, 又 親 受 業 於 毛 奇 齡, 於 考 據 方 法 與 重 視 經 學 原 典 的 風 氣 有 深 刻 認 識 李 塨 中 年 之 後 長 時 間 投 入 經 典 研 究 撰 述 工 作, 與 當 時 經 學 研 究 的 潮 流 有 密 切 關 係 前 節 敘 述 李 塨 之 學 術 交 遊, 可 知 其 至 京 師 後, 與 學 人 多 有 交 遊, 此 後 著 述 不 輟, 長 期 撰 寫 經 學 專 門 著 作, 這 應 是 受 到 當 時 學 術 風 潮 的 影 響 姑 且 不 論 李 塨 經 學 著 作 的 研 究 方 法, 只 見 其 將 注 意 力 轉 往 經 學 文 本 的 闡 釋, 就 與 顏 元 學 思 有 質 性 上 的 差 異 戴 望 稱 李 塨 因 感 嘆 功 業 未 立, 所 以 晚 年 勤 於 著 述, 將 學 思 寄 寓 其 中 70 問 題 是 : 李 塨 的 經 學 著 述 傾 向 清 初 經 學 研 究 回 歸 原 典 的 研 究 樣 態, 與 顏 元 標 舉 的 實 學 躬 行 距 離 甚 遠 有 學 者 將 李 塨 轉 向 訓 詁 考 據 的 原 因 歸 於 文 字 獄 的 影 響 71 這 種 論 斷 或 要 再 加 斟 酌, 畢 竟 清 代 文 字 獄 以 雍 正 乾 隆 朝 為 烈, 李 塨 的 主 要 學 術 活 動 多 在 康 熙 朝 李 塨 知 道 勤 於 著 書, 不 合 顏 元 學 說, 其 宣 稱 為 弘 揚 師 說, 不 得 已 而 廣 釋 群 經, 考 據 諸 書, 其 言 : 顏 先 生 以 天 下 萬 世 為 己 任, 卒 而 寄 之 我, 我 未 見 可 寄 者, 不 得 不 寄 之 書, 著 書 豈 得 已 哉? 72 李 塨 在 回 復 程 啟 生 的 信 件 中 提 到 自 己 的 師 承 淵 源, 言 於 顏 元 之 處 得 六 藝 之 學, 而 由 毛 奇 齡 處 習 考 據 求 證 之 法 在 著 作 方 面 則 於 68 [ 清 ] 張 伯 行 ( ): 今 北 地 顏 習 齋 出, 不 程 朱, 不 陸 王, 其 學 以 事 功 為 首 謂 身 心 性 命 非 所 急, 雖 子 思 中 庸, 亦 詆 訾 無 所 顧 論 學,[ 清 ] 李 汝 霖 校 : 正 誼 堂 文 集 ( 福 州 正 誼 堂 正 誼 堂 全 書 本, 同 治 五 年 1866 ), 卷 9, 頁 18a 69 [ 清 ] 李 塨 : 顏 先 生 崛 起, 樹 周 孔 正 學, 躬 行 善 誘, 志 意 甚 偉 而 傳 聞 不 出 里 閈 王 子 來 學, 漸 播 海 內, 如 : 吳 涵 萬 斯 同 王 復 禮 郭 金 城 方 苞 謝 野 臣 陶 窳 惲 鶴 生, 以 名 宦 聞 人, 傳 布 其 說 而 道 日 益 著 王 子 傳 恕 谷 後 集 卷 6, 收 入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68 政 偉 案 : 王 子, 即 王 源 李 塨 所 舉 吳 涵 以 下 諸 人, 除 惲 鶴 生 傾 心 顏 李 之 學 外, 其 餘 皆 為 李 塨 師 友, 論 交 問 學 有 之, 稱 其 傳 布 其 說 則 恐 過 其 實 尤 其 力 主 宋 學 的 方 苞 反 對 顏 李 之 學 的 立 場 甚 明, 列 於 傳 佈 顏 元 學 說 之 列, 足 見 所 言 不 甚 確 實 70 [ 清 ] 戴 望 : 先 生 承 習 齋 教, 以 躬 行 為 先, 不 尚 空 文 著 述 晚 年 因 問 道 者 眾, 又 身 不 見 用, 始 寄 於 書 顏 氏 學 記, 卷 4, 頁 李 瑞 芳 : 李 塨 思 想 研 究 ( 北 京 : 科 學 出 版 社, ),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卷 5, 乙 巳 六 十 七 歲 條, 頁
157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顏 元 毛 奇 齡 之 學 皆 有 發 揮 然 而 特 別 強 調 經 由 毛 奇 齡 處 習 得 的 考 究 古 今 之 法 所 撰 的 經 傳 注 疏, 是 擴 充 顏 元 之 學 73 學 者 多 以 為 李 塨 力 守 顏 元 宗 旨, 參 酌 毛 奇 齡 的 學 術 方 法, 調 和 二 者, 以 為 習 齋 之 學 護 翼 74 不 管 是 調 和 擴 充 還 是 羽 翼 師 說, 李 塨 試 圖 以 學 ( 知 識 ) 填 補 實 ( 經 驗 ) 的 用 心 相 當 明 顯 首 先, 李 塨 對 交 友 問 學 之 事 抱 持 肯 定 態 度, 75 以 為 在 身 心 修 養 經 世 濟 民 與 學 術 智 識 上, 都 有 很 大 的 助 益 這 些 助 益 可 以 讓 自 己 轉 化 為 實 踐 聖 道 的 能 力 76 其 次 在 學 習 內 容 方 面, 顏 元 李 塨 對 於 紙 上 學 問 抱 著 懷 疑 的 態 度, 尤 其 牽 涉 到 實 際 日 用 的 知 識, 更 以 為 由 文 獻 整 理 抽 繹 而 來 的 學 問, 會 使 學 習 者 誤 用, 致 害 生 禍 77 但 是, 經 書 的 價 值 則 不 同, 78 其 中 蘊 藏 的 道 理 知 識, 正 是 躬 行 的 憑 藉, 不 容 忽 視 在 方 法 上 來 說, 李 塨 反 對 宋 朝 以 來 的 儒 者, 另 立 虛 假 空 言, 妄 談 性 命 天 道 的 詮 釋 方 式 對 只 知 背 誦 故 文, 墨 守 章 句 的 讀 法 頗 為 不 屑 如 此 孜 孜 於 學, 又 不 知 歸 於 實 事, 於 身 心 家 國 自 然 毫 無 益 處 總 結 地 說, 李 塨 對 於 宋 明 儒 的 73 [ 清 ] 李 塨 : 塨 自 二 十 一 歲 從 游 顏 習 齋 先 生, 為 六 藝 之 學 逼 壯 出 游 四 方, 交 天 下 士 如 毛 河 右 諸 前 輩, 取 其 博 物, 助 我 躬 行 禮 樂 射 御 書 數 在 大 小 學 者, 皆 考 究 今 古, 稍 有 實 據 因 開 雕 習 齋 四 存 及 拙 著 辨 業 問 世 年 來 更 為 易 詩 論 語 等 傳 注, 於 習 齋 之 學 益 擴 充 之 答 程 啟 生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4,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45 政 偉 案 : 程 啟 生 與 李 塨 書 寫 於 康 熙 五 十 三 年 (1714) 冬, 四 年 後 由 門 人 轉 至 李 塨 處 答 程 啟 生 書 作 於 康 熙 五 十 六 年 (1717) 十 一 月 74 朱 義 祿 (1942-): 顏 元 強 調, 一 旦 識 得 習 行 經 濟 的 途 徑, 經 書 之 真 偽 不 必 再 問, 以 免 學 者 耽 於 詩 書, 廢 卻 實 行 李 塨 受 毛 奇 齡 的 影 響 後, 將 兩 者 調 和 起 來, 到 經 書 中 尋 求 習 行 經 濟 的 根 據 李 塨 以 經 學 訓 詁 來 補 充 顏 學, 絕 非 為 考 證 而 考 證, 這 同 一 般 漢 學 家 又 有 著 差 距 顏 元 李 塨 評 傳 ( 南 京 : 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6.7), 頁 [ 清 ] 李 塨 : 既 而 走 四 方, 凡 海 內 道 學 才 雋, 通 儒 文 士, 無 不 委 曲 納 交 者 是 以 極 愚 至 陋, 而 於 身 心 頗 有 功 力, 經 濟 頗 有 見 解, 禮 樂 兵 農 經 史, 頗 有 論 著, 考 古 幾 過 萬 卷, 皆 朋 友 力 故 今 論 人, 必 曰 學 問 今 則 學 術 失 傳, 異 言 喧 豗, 歧 途 眯 目, 而 欲 不 博 學 審 問 慎 思 明 辯, 輒 言 篤 行, 恐 誤 者 不 尠 矣! 答 馮 樞 天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4, 頁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 吾 自 二 十 二 歲 志 聖 學, 學 躬 行, 學 經 濟 二 十 七 歲 後, 出 館 四 方, 漸 通 世 事 四 十, 知 操 存 心 性, 立 定 荷 聖 道, 廣 結 名 流, 學 乃 博 卷 4, 乙 酉 四 十 七 歲 條, 頁 [ 清 ] 李 塨 : 予 嘆 曰 : 今 天 下 皆 如 斯 矣! 顏 習 齋 先 生 所 謂 : 舉 世 成 一 大 誑 者 是 也 講 道 學 者, 不 必 心 得, 但 纂 語 錄 選 詩 及 文 ; 不 必 能 作, 即 肆 甲 乙 ; 甚 至 天 文 地 理 兵 法 諸 有 用 學, 累 累 堆 部 帙 行 世, 皆 未 嘗 通 曉 身 試, 而 惟 從 故 紙 中 薈 粹 者 也 覽 者 不 知 而 誤 用 之, 殃 身 害 世, 禍 可 勝 言 歟? 草 堂 太 息 而 起 記 王 草 堂 語, 恕 谷 後 集 卷 3,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37 政 偉 案 : 本 文 作 於 康 熙 五 十 九 年 (1720), 李 塨 六 十 二 歲 78 [ 清 ] 李 塨 : 好 生 簽 識 曰 : 先 生 重 六 藝, 將 廢 詩 書 乎? 予 曰 : 此 誣 坐 人 罪 也, 予 何 嘗 謂 廢 詩 書? 正 謂 興 必 於 詩 考 政 必 於 書, 非 徒 翻 讀 具 耳! 何 者? 經 書 乃 德 行 藝 之 簿 籍 也 所 以 詔 習 行, 非 資 徒 讀 猶 田 園 冊, 所 以 檢 稼 殖 非 用 徒 觀 也 徒 讀 詩 書 者, 是 廢 詩 書 也 論 學 卷 1,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158 張 政 偉 指 責 在 於 : 錯 誤 的 學 習 方 法, 無 用 的 學 習 目 標 79 與 嘉 慶 道 光 年 間 學 者 專 治 一 經 的 現 象 不 同, 清 初 學 者 多 能 遍 習 諸 經 李 塨 注 釋 多 種 經 書, 但 他 不 鑽 研 每 經 之 細 微 枝 節 對 李 塨 來 說, 聖 賢 之 理 自 然 渾 透 貫 串, 若 有 不 解 自 有 他 處 可 悟, 所 以 不 需 拘 執 於 一 處 80 李 塨 自 認 著 書 與 先 儒 論 辯 是 非 的 目 的 是 端 正 人 心 世 道, 不 拘 泥 糾 結 於 章 句 小 義 81 他 晚 年 自 豪 地 稱 已 經 二 十 餘 年 無 甚 讀 書, 但 是 學 問 著 述 水 準 還 有 相 當 水 準 82 李 塨 不 若 顏 元 長 期 居 鄉 自 守, 識 見 閱 歷 遠 勝 於 顏 元 李 塨 心 折 於 顏 元 學 說, 但 是 對 學 說 的 弊 端 應 有 所 知 李 塨 論 學 提 到 : 錢 丙 不 講 學 間, 不 講 持 行, 專 以 明 理 為 言 年 來 加 以 狂 怪, 將 大 學 中 庸 古 文 尚 書 易 繫 辭 周 禮 儀 禮 禮 記 春 秋 三 傳, 有 見 者, 有 未 見 者, 望 風 而 詬 曰 : 我 理 見 以 為 如 是, 雖 古 聖 起, 吾 不 信 也, 吾 信 吾 理 而 已 矣 又 移 之 于 醫, 自 素 問 以 至 劉 李 之 書 及 諸 本 草 皆 斥 為 非, 惟 取 張 氏 傷 寒, 尚 指 其 中 一 半 屬 偽 而 曰 : 人 參 不 補, 石 膏 不 寒 半 夏 無 毒, 不 必 薑 制 遂 謀 出 而 行 醫 予 問 之 曰 : 君 曾 習 醫 乎? 曰 : 否 亦 識 藥 乎? 曰 : 否 皆 以 理 斷 之 耳! 然 則 不 目 見, 不 身 試, 何 由 以 理 斷 之 耶? 且 君 之 以 理 斷, 即 當 前 莫 辨 也 天 下 之 物, 因 形 以 察 理, 則 理 可 辨 而 今 君 曰 : 吾 但 論 理 83 這 段 話 表 面 上 是 批 判 錢 丙 其 人, 指 責 他 肆 意 講 理, 但 憑 胸 臆, 無 所 依 據, 以 致 落 於 現 實 徒 為 笑 柄 藉 此 批 判 後 世 後 者 本 莫 不 分, 未 求 實 事, 致 力 於 無 義 的 虛 文 84 李 塨 以 為 閱 讀 經 典 的 目 的 是 發 明 實 事 之 理, 而 非 空 談 性 命 天 道 85 他 主 張 79 [ 清 ] 李 塨 : 宋 明 諸 儒, 又 以 漢 唐 僅 訓 詁, 未 窺 本 源, 乃 舉 聖 門 不 可 得 聞 之 性 天, 立 主 靜 觀 中 致 良 知 等 名 以 補 苴 之 上 之 虛 模 太 極, 下 之 日 役 章 句 至 於 禮 樂, 則 以 為 緩 圖 ; 射 御 書 數 則 以 為 鄙 事 禮 樂 兵 農 不 務, 則 所 持 以 盡 行 者 何 事? 養 德 者 何 具? 而 德 行 亦 因 以 亡 矣! 此 學 術 所 以 日 壞, 天 下 所 以 日 靡, 而 不 可 搘 也 馮 君 傳, 恕 谷 後 集 卷 6,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61 政 偉 案 : 本 文 作 於 康 熙 四 十 三 年 (1704), 李 塨 四 十 六 歲 馮 君, 即 馮 壅 80 [ 清 ] 李 塨 : 所 謂 通 經 者, 謂 其 穴 貫 參 五, 一 觸 百 動, 若 與 古 聖 揖 讓 而 上 下 也 如 執 一 未 解, 便 成 膠 漆, 失 之 遠 矣! 語 張 解 元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5,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 清 ] 李 塨 : 塨 有 偶 與 先 儒 辨 者, 皆 為 聖 道 學 術, 人 心 世 道, 不 得 已 而 立 言 至 於 章 句 小 義, 明 知 有 誤, 不 輕 道 及 答 王 帶 存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4,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50 政 偉 案 : 本 文 作 於 康 熙 四 十 八 年 (1709), 李 塨 五 十 一 歲 82 [ 清 ] 李 塨 : 吾 退 休 七 十 矣, 中 年 躭 翻 閱, 顏 先 生 每 憂 之 責 之 自 五 十 至 今, 家 政 徽 纏, 鄉 里 應 酬, 友 朋 遠 至, 不 坐 而 讀 書 者 二 十 餘 年 矣 然 今 古 文 徵 者 謬 以 為 可 與 樞 天 論 讀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13,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 清 ] 李 塨 : 論 學 卷 3,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 清 ] 李 塨 : 所 謂 博 學 於 文, 約 之 以 禮 也 博 文, 即 格 物 也 ; 約 禮, 即 將 所 學 之 文 物 而 實 體 之 於 誠 正 修 齊 治 平 也 諸 經 所 載, 前 儒 所 注, 確 證 如 此 至 誦 詩 所 以 習 樂, 讀 書 所 以 考 政, 總 未 有 如 後 儒 躬 率 弟 子 今 日 背 何 經, 明 日 講 何 文, 皋 比 而 談 命 天, 四 座 環 聽, 搦 管 而 著 書 解, 萬 卷 獺 陳 者 也 與 方 靈 皋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4, 收 入 陳 山 榜 鄧 子 平 主 編 : 顏 148
159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擇 取 經 典 有 實 用 之 處, 考 究 實 行, 斟 酌 運 用 86 歷 史 文 獻 知 識 要 施 用 於 當 時, 必 有 扞 格 最 好 的 辦 法 是 抽 繹 其 中 原 則 加 以 應 用 但 是, 關 鍵 回 到 典 籍 本 身 : 確 保 原 則 之 正 確 性 與 權 威 性 的 先 決 條 件 是 原 典 本 身 無 誤 及 詮 釋 的 妥 適 顏 元 拋 棄 原 典 的 理 由 是 : 原 則 可 以 在 現 實 活 動 中 尋 求 然 而 這 種 習 行 經 濟 的 缺 失 是 拋 棄 多 數 文 明 的 傳 承 累 積, 難 以 保 證 知 識 與 原 則 的 有 效 性 另 一 方 面, 個 人 的 生 活 經 驗 與 視 野 將 大 幅 限 制 實 踐 活 動 中 取 得 的 智 識 李 塨 試 圖 以 學 來 補 充 顏 元 之 學, 希 望 能 充 實 空 泛 的 一 面 基 本 上 李 塨 採 取 的 是 調 和 修 正 的 道 路, 以 當 時 逐 漸 興 盛 的 漢 學 方 法 進 行 文 獻 上 的 知 識 探 索 因 此 李 塨 對 著 書 保 持 高 度 興 趣, 多 種 經 傳 注 疏 相 繼 完 成, 且 積 極 刊 刻 李 塨 屢 屢 舉 先 秦 經 書 為 例, 稱 在 秦 火 之 後, 經 書 是 理 解 先 聖 先 賢 之 道 的 唯 一 憑 藉 所 以 著 書 傳 後, 以 免 學 思 殞 沒 是 必 要 之 事 87 李 塨 對 其 著 述 之 事 對 弟 子 提 出 說 明, 其 稱 著 書 乃 不 能 行 道, 不 得 已 而 明 道 之 事 88 晚 年 著 書 更 勤, 宣 稱 其 多 年 奔 走 宣 揚 的 顏 元 學 說, 依 舊 不 獲 當 世 重 視, 門 下 從 遊 者 又 缺 英 彥 之 士, 因 此 將 希 望 寄 託 在 著 述, 希 望 能 藉 這 些 著 作, 將 顏 元 之 學 流 傳 後 世 89 有 學 者 以 為 由 顏 元 思 想 的 內 在 需 求 進 行 思 考, 以 為 李 塨 走 向 經 學 研 究 是 證 成 師 說 的 必 要 之 路 90 基 本 上, 顏 元 學 說 不 存 在 向 經 典 文 本 尋 求 價 值 的 強 烈 需 求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 清 ] 李 塨 : 自 宋 有 道 學 一 派, 列 教 曰 : 存 誠 明 理 而 其 流 每 不 誠 不 明 何 故 者? 高 坐 而 談 性 天, 捉 風 捕 影, 篡 章 句 語 錄, 而 於 兵 農 禮 樂 官 職 地 理 人 事 沿 革 諸 實 事, 既 棄 擲 為 粗 跡 惟 窮 理 是 文, 離 事 言 理, 又 無 質 據, 且 任 理 自 集 卷 2,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25, 遂 好 武 斷 惲 氏 族 譜 序, 恕 谷 後 86 [ 清 ] 李 塨 : 今 取 六 藝, 但 要 其 有 實 用 耳 古 法 固 有 斟 酌, 不 必 盡 依 樣 葫 蘆 也 論 學 卷 1,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 清 ] 李 塨 : 自 秦 火 後, 而 學 術 劃 然 一 變 古 聖 口 傳 身 示 之 實 跡, 無 從 授 受, 不 得 不 尋 之 載 道 之 籍, 如 所 謂 經 書 者 與 方 靈 皋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4,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41 又, 李 塨 : 孔 孟 何 如 人 耶, 而 著 書 立 言 不 自 沒 其 所 學, 後 世 卒 賴 之 不 然, 六 經 語 孟 亡, 堯 舜 周 孔 今 不 識 其 名 矣! 三 德 五 典 之 途 久 湮 矣! 孔 子 得 賢 弟 子 則 傳 之 人, 人 乃 記 孔 子 行 為 論 語 ; 孟 子 則 門 下 無 傳 者, 於 是 自 作 孟 子 七 篇, 自 居 繼 往 開 來 以 傳 後 世 嗟 呼! 孟 子 有 名 心 哉? 誠 悲 天 命 而 憫 人 窮 也 答 鄭 子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11,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817 政 偉 案 : 本 文 作 於 康 熙 五 十 年 (1711), 李 塨 五 十 三 歲 88 [ 清 ] 李 塨 : 與 張 子 勵 韓 同 甫 魏 膚 功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5,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752 政 偉 案 : 本 文 作 於 康 熙 四 十 三 年 (1704), 李 塨 四 十 六 歲 89 [ 清 ] 李 塨 : 獨 是 塨 所 憂 者, 不 在 同 調 之 寡 儔, 而 在 此 道 之 遂 泯 塨 與 門 下 齒 已 俱 長, 百 年 而 後, 子 弟 未 必 能 承, 及 門 未 必 通 顯, 而 書 煩 鈔 寫, 甚 為 艱 難, 流 布 必 少 堯 舜 孔 顏 若 無 經 書, 今 世 並 昧 其 姓 氏, 又 焉 傳 其 道 術? 苟 得 摹 本 易 成, 散 布 人 間, 即 付 之 無 何 有 之 手, 或 千 百 帙 皆 亡 而 一 幸 存, 一 遇 有 心 人 得 之, 星 星 之 火, 遂 可 燎 原 辨 業 學 規 纂, 雖 依 倚 聖 經, 恐 人 尚 以 為 一 節 之 見 偶 然 之 論, 今 聖 言 歷 歷, 皆 與 注 明, 則 斯 文 規 橅, 道 路 固 有 一 定 矣 萬 世 而 後, 或 不 敢 必 越 聖 經 以 循 其 私 塗 也 雖 然, 塨 謂 必 能 傳 哉? 復 惲 皋 聞 書, 恕 谷 後 集 卷 5,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頁 王 春 陽 (1973-): 顏 李 學 的 內 涵 就 決 定 了 顏 李 學 有 向 經 學 轉 化 的 內 在 依 據 顏 李 對 程 朱 理 學, 149
160 張 政 偉 由 於 時 間 距 離, 以 經 驗 知 識 效 益 為 標 準 的 實 學, 只 能 將 焦 點 停 留 在 現 在 過 去 的 範 本, 只 是 參 考 而 已 李 塨 的 生 命 歷 程 有 很 多 時 間 在 與 當 時 的 學 術 群 體 交 流, 他 企 圖 打 進 社 群, 拓 展 影 響 他 以 合 乎 標 準 的 學 術 話 語, 與 學 者 進 行 學 術 討 論 他 不 清 楚 顏 元 學 說 最 可 貴 獨 特 的 地 方 就 是 拋 棄 固 有 的 學 術 標 準 話 語 與 思 維 另 外, 李 塨 嘗 試 以 學 填 補 顏 元 學 說 的 不 足, 但 是 他 忽 略 形 式 有 時 候 會 決 定 意 義 也 就 是 說 當 著 作 以 經 典 傳 注 形 式 出 現 時, 此 形 式 將 會 導 致 原 先 的 著 作 意 旨 產 生 質 變 李 塨 雖 言 經 傳 著 述 為 擴 充 顏 元 之 學 而 作, 但 是 採 取 此 種 注 經 形 式 而 產 生 的 意 義, 將 遠 離 顏 元 習 行 之 學 李 塨 沒 有 意 識 到 形 式 方 法 的 侷 限, 他 更 沒 有 認 識 到 思 想 觀 點 在 其 間 會 產 生 巨 大 的 扭 曲 他 總 認 為 可 以 將 顏 元 思 想 理 則 與 經 典 會 通, 或 是 說 藉 由 經 典 豁 顯 顏 元 思 想 簡 言 之, 李 塨 沒 有 把 握 住 顏 元 思 想 另 一 個 核 心 : 行, 反 而 由 轉 回 文 獻 上 進 行 議 論, 未 能 進 一 步 拓 展 實 學 內 涵 如 此, 則 顏 元 雖 有 開 拓 反 思, 然 後 繼 者 卻 走 回 傳 統, 創 新 未 能 成, 傳 統 未 能 達, 則 顏 李 學 派 沒 落 的 結 局 自 然 可 知 四 結 論 李 塨 身 處 二 個 學 術 思 想 方 法 地 位 聲 望 性 格 差 異 鉅 大 的 老 師 之 間, 呈 顯 出 二 種 不 同 的 學 術 風 格 李 塨 留 下 的 書 信 論 述, 總 是 宣 稱 自 己 的 一 切 學 問 著 書 根 柢 就 是 顏 元 之 學 但 就 李 塨 著 書 內 容 來 看, 有 實 學 與 經 學 二 種 樣 態 經 學 著 作 的 數 量 與 寫 作 時 間, 遠 超 過 實 學 著 作 李 塨 另 一 位 老 師 毛 奇 齡 與 清 初 學 術 思 潮 的 影 響, 具 體 展 現 在 這 些 經 學 著 作 中 不 容 否 認, 李 塨 真 心 以 顏 元 為 思 想 宗 主, 他 一 生 為 拓 展 顏 元 之 學 而 努 力 他 試 圖 以 學 補 充 顏 元 實 學 內 容 的 著 述 活 動, 讓 他 與 顏 元 學 思 產 生 根 本 性 的 差 異 李 塨 的 學 術 轉 向, 原 意 或 是 為 了 讓 顏 元 之 說 更 能 為 學 界 接 受 但 是 他 選 擇 的 方 式 不 是 擴 充 闡 釋 顏 元 學 說 文 本, 而 是 以 注 釋 產 發 經 典 的 方 式 進 行 一 個 必 須 思 考 的 基 點 是 : 顏 元 思 想 中, 躬 行 實 事 是 核 心 宗 旨, 著 書 闡 發 傳 統 文 獻 並 非 要 務 如 此, 則 李 塨 的 學 術 轉 向, 在 某 種 程 度 來 說, 與 顏 元 學 思 有 著 本 質 上 的 背 離 簡 單 地 說, 顏 元 想 要 走 出 傳 統, 但 是 李 塨 卻 走 回 傳 統 勞 思 光 院 士 ( ) 言 : 恕 谷 由 於 遍 遊 南 北, 又 廣 交 當 世 儒 者, 故 其 著 經 論 史, 皆 頗 有 非 習 齋 所 及 者 然 其 著 作 雖 不 少, 宗 旨 則 不 離 習 齋 復 古 之 說 91 此 言 精 當, 尤 其 最 後 一 句, 準 確 指 出 李 塨 著 作 的 思 想 重 心 關 鍵 不 在 習 齋, 而 是 復 古 顏 元 以 躬 行 復 古 之 人 心, 李 塨 以 學 復 古 之 人 事 雖 然 同 樣 復 古, 但 是 方 法 的 差 異 將 導 致 本 質 甚 至 秦 漢 以 來 的 學 術 都 進 行 了 無 情 的 批 判 認 為 這 些 學 術 都 和 周 孔 正 學 存 在 差 異, 那 麼 這 些 差 異 在 哪 裏, 就 需 要 用 儒 學 原 典 來 和 其 他 著 作 進 行 對 照, 進 行 比 勘, 必 走 到 對 經 學 的 解 讀 中 去 這 也 是 李 塨 最 終 走 上 經 學 道 路 的 內 在 理 路 李 塨 不 得 不 通 過 對 經 學 的 梳 理 來 證 明 顏 元 所 提 倡 的 學 術 就 是 聖 學 顏 李 學 的 形 成 與 傳 播 研 究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 ) 頁 勞 思 光 院 士 : 新 編 中 國 哲 學 史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92.9) 第 3 下 冊, 頁
161 李 塨 之 師 從 交 遊 與 其 學 術 轉 向 上 的 改 變 顏 元 學 說 已 較 粗 疏, 後 繼 者 又 未 能 抓 住 理 念 核 心, 深 入 開 拓, 則 顏 李 學 派 於 清 初 之 後 長 期 被 忽 略, 不 足 為 奇 151
162 張 政 偉 參 考 書 目 [ 清 ] 毛 奇 齡 : 西 河 集, 收 入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臺 北 : 臺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 第 1320 冊 [ 清 ] 方 苞 著, 劉 季 高 校 點 : 方 苞 集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8 年 ) 王 汎 森 : 明 末 清 初 儒 學 的 宗 教 化 以 許 三 禮 的 告 天 之 學 為 例, 新 史 學 9 卷 2 期 (1998.6), 頁 王 春 陽 : 顏 李 學 的 形 成 與 傳 播 研 究 ( 濟 南 : 齊 魯 書 社, ) 中 國 第 一 歷 史 檔 案 館 編, 張 書 才 主 編 : 纂 修 四 庫 全 書 檔 案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1997.7) 林 慶 彰 : 清 初 的 群 經 辨 偽 學 ( 台 北 : 文 津 出 版 社,1990.3) 朱 義 祿 : 顏 元 李 塨 評 傳 ( 南 京 : 南 京 大 學 出 版 社,2006.7) [ 清 ] 李 塨 : 恕 谷 後 集, 收 入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 清 ] 李 塨 : 論 學, 收 入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3 冊 [ 清 ] 李 塨 : 閱 史 郄 視,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4 冊 李 瑞 芳 : 李 塨 思 想 研 究 ( 北 京 : 科 學 出 版 社, ) 姜 廣 輝 : 中 國 經 學 思 想 史 (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 ) 徐 世 昌 等 纂 沈 芝 盈 梁 運 華 點 校 : 清 儒 學 案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 高 明 士 : 東 亞 傳 統 家 禮 教 育 與 國 法 ( 一 ): 家 禮 家 族 與 教 育 ( 臺 北 : 臺 灣 大 學 出 版 中 心,2005.9) [ 清 ] 張 穆 著 鄧 瑞 點 校 : 閻 若 璩 年 譜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2006.6) 張 仲 禮 著, 李 榮 昌 譯 : 中 國 紳 士 : 關 於 其 在 19 世 紀 中 國 社 會 中 作 用 的 研 究 (Chinese Gentry, Studies on Their Role Nineteenth-Century Chinese Society) ( 上 海 : 上 海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1991 年 據 西 雅 圖 華 盛 頓 大 學 出 版 社 1955 年 版 譯 出 ) [ 清 ] 張 伯 行 著,[ 清 ] 李 汝 霖 校 : 正 誼 堂 文 集 ( 福 州 正 誼 堂 正 誼 堂 全 書 本, 同 治 五 年 1866 ) 梁 啟 超 : 中 國 近 三 百 年 學 術 史, 收 入 梁 啟 超 全 集 ( 北 京 : 北 京 出 版 社, 1999 年 ) 第 8 冊 陳 山 榜 : 李 塨 的 科 考 與 仕 宦 生 涯 衡 水 學 院 學 報 (2007 年 第 4 期 ) 12[ 清 ] 馮 辰 [ 清 ] 劉 調 贊 : 李 恕 谷 先 生 年 譜, 收 入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第 4 冊 勞 思 光 : 新 編 中 國 哲 學 史 ( 台 北 : 三 民 書 局,1992.9) [ 清 ] 顏 元 : 存 學 編, 收 入 陳 山 榜 鄧 子 平 主 編 : 顏 李 學 派 文 庫,( 石 家 莊 : 河 北 教 育 出 版 社,2009.9) 第 2 冊 [ 清 ] 戴 望 著, 劉 公 純 標 點 : 顏 氏 學 記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重 印 ) 152
163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一 期, 頁 二 一 五 年 三 月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 彭 健 銘 摘 要 本 研 究 旨 在 探 討 英 國 作 家 喬 治 艾 略 特 (George Eliot, ) 及 其 文 學 作 品 在 台 灣 的 中 文 譯 介 / 重 寫 過 程, 探 討 該 作 家 及 其 著 作 在 目 標 語 文 化 的 多 元 系 統 (the polysystem) 內 的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the system of translational literature) 的 形 象, 並 透 過 歷 時 性 的 分 析, 說 明 譯 介 / 重 寫 在 形 塑 作 家 形 象 的 過 程 中 所 發 揮 的 作 用 本 研 究 擬 分 成 三 部 分 : 第 一 部 分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小 說 作 品 及 寫 作 風 格 ; 第 二 部 分 描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目 標 語 文 化 的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形 象 ; 第 三 部 分 說 明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外 的 形 象 ; 最 後 探 討 譯 介 / 重 寫 活 動 對 作 家 的 文 學 形 象 的 影 響 本 研 究 試 圖 重 建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的 譯 介 / 重 寫 過 程, 以 說 明 其 在 目 標 語 文 化 的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的 形 象, 突 顯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 文 學 教 師 評 論 家 與 譯 者 ) 及 系 統 外 的 贊 助 者 ( 出 版 商 ) 的 文 本 選 擇 翻 譯 策 略 準 文 本 (paratext) 的 圖 樣 設 計 等, 對 作 家 形 象 的 塑 造 有 關 鍵 的 作 用 關 鍵 字 : 文 學 形 象 喬 治. 艾 略 特 譯 介 重 寫 * 國 立 台 灣 師 範 大 學 英 語 學 系 講 師 到 稿 日 期 :2015 年 1 月 31 日 153
164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 11, pp March 2015 The Formation of Literary Image: Translation of George Eliot in Taiwan Chien-ming Peng * Abstract This research aims at discussing the medio-translating or rewriting process of George Eliot and her literary works in Taiwan. It also explores in terms of the system of translational literature the images the author and her works project on the polysystem in the culture of target language. It intends with a diachronic explaination to analyze the effects of medio-translating and rewriting on author's image formation. This research contains three parts: the first part introduces her novels and writing styles; the second part describes the images George Eliot formulates within the system of translational literature in the culture of target language; the third part explains the images George Eliot creates outside the system of translational literature; the last part discusses the influences of medio-translating or rewriting on the author s literary images. This research attempts to reconstruct the medio-translating or rewriting process of the author and her works with a view to explaining her images in the system of translational literature within the culture of target language. It highlights the effects of texts, translating strategies and the graphic designs of the paratexts selected by professionals within the literary system, i.e. teachers of literature, critics and translators, and patrons outside the system, on the formation of author's literary images. Keywords: literary images, George Eliot, medio-translating, rewriting * Lecturer, Department of English,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Received January 31,
165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一 導 論 若 將 一 國 的 文 化 視 為 多 個 不 同 系 統 組 成 的 多 元 系 統, 外 國 作 家 的 文 學 形 象 可 能 會 因 為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的 地 位 不 同 而 出 現 變 化 在 作 家 的 作 品 進 入 異 國 文 化 的 過 程 中, 譯 介 ( 包 括 翻 譯 及 譯 述 ) 及 重 寫 ( 包 括 文 集 編 纂 改 寫 評 論 ) 活 動 在 作 家 的 形 象 塑 造 中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由 於 譯 介 的 選 材 取 向 翻 譯 策 略 及 重 寫 的 目 的 方 式 對 象 不 同, 呈 現 的 作 家 及 作 品 形 象 也 會 隨 之 轉 變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 文 學 教 師 評 論 家 譯 者 ) 對 作 品 的 重 寫 行 為 ( 反 映 在 作 品 介 紹 與 評 論 ), 以 及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出 版 機 構 和 編 輯 的 譯 介 活 動 ( 反 映 在 選 譯 的 作 品 譯 述 策 略 及 準 文 本 的 圖 樣 設 計 ), 往 往 對 外 國 作 家 形 象 的 塑 造 有 關 鍵 性 的 影 響 為 忠 實 反 映 上 述 的 現 象, 本 研 究 擬 探 討 英 國 作 家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文 化 多 元 系 統 內 的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的 形 象, 除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學 術 界 的 研 究 評 論 與 文 集 編 纂 概 況, 並 探 討 其 作 品 中 文 譯 介 的 過 程 及 文 本, 包 括 各 作 品 譯 本 的 出 版 概 況 譯 介 活 動 的 變 化 某 部 作 品 的 翻 譯 重 譯 及 譯 作 再 版 個 別 譯 者 的 作 品 流 通 情 況 等, 以 客 觀 重 現 原 著 的 譯 介 過 程, 分 析 重 寫 / 譯 介 對 於 作 家 形 象 的 影 響 基 於 此 研 究 動 機 與 目 的, 筆 者 試 圖 透 過 研 究 解 釋 下 列 的 問 題 : 在 台 灣 的 文 化 多 元 系 統 內, ( 一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形 象 為 何? 文 學 教 師 評 論 家 譯 者 如 何 形 塑 作 家 的 形 象? ( 二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外 的 形 象 為 何? 出 版 機 構 與 編 輯 如 何 形 塑 作 家 的 形 象? ( 三 )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與 系 統 外 的 贊 助 者 塑 造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形 象 有 何 差 異? 若 將 一 國 的 文 化 視 為 多 個 不 同 系 統 組 成 的 多 元 系 統, 外 國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的 文 學 形 象, 可 能 會 因 為 所 處 的 系 統 不 同 而 出 現 變 化 1 在 作 家 的 作 品 進 入 異 國 文 化 的 過 程 中, 重 寫 ( 包 括 文 集 編 纂 改 寫 評 論 翻 譯 ) 活 動 對 塑 造 作 家 的 文 學 形 象 扮 演 重 要 的 角 色 由 於 重 寫 的 目 的 方 式 策 略 選 材 及 對 象 不 同, 呈 現 的 作 家 及 作 品 形 象 也 會 隨 之 轉 變 外 國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 文 學 教 師 研 究 者 評 論 家, 亦 稱 為 專 業 讀 者 /professional readers) 2 對 作 家 及 作 品 的 研 究 論 述 與 重 寫 系 統 內 的 譯 者 編 輯 和 出 版 機 構 的 翻 譯 文 本, 甚 至 重 寫 文 本 可 能 進 入 語 言 學 習 系 統, 往 往 使 作 家 的 形 象 呈 現 相 當 大 的 差 異 1 Even-Zohar, Itamar. Translated Literature in the Polysystem, in Lawrence Venuti (ed.) The Translation Studies Reader,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2000, pp Lefevere, Andre. Translation, Rewriting, and the Manipulation of Literary Fame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166 彭 健 銘 本 研 究 首 先 參 酌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傳 記,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及 作 品, 並 概 述 其 文 學 思 想 及 寫 作 風 格 之 後 探 討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文 化 多 元 系 統 的 形 象, 關 於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部 分, 研 究 者 計 畫 就 重 寫 呈 現 的 各 種 形 式, 蒐 集 大 學 圖 書 館 收 藏 的 資 料 文 獻, 試 圖 從 文 獻 的 論 述 分 析 作 家 的 形 象 茲 將 擬 參 閱 的 資 料 如 下 : 1 文 學 選 集 大 學 英 語 系 所 多 年 採 用 的 文 學 選 集 The Norton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 其 中 提 到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及 收 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的 章 節, 以 及 學 者 ( 大 學 英 語 系 教 授 ) 編 纂 的 英 國 文 學 選 集 文 學 作 品 導 讀 等 2 文 學 史 大 學 圖 書 館 收 藏 的 英 國 文 學 史, 參 考 其 中 關 於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及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論 述, 以 及 學 者 編 撰 的 英 國 文 學 史, 尤 其 是 當 中 關 於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及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論 述 藉 由 上 述 學 術 文 獻 的 論 述, 研 究 者 可 描 繪 出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形 象 關 於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外 的 形 象, 研 究 者 擬 以 數 十 年 來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活 動 及 文 本 為 對 象, 討 論 的 主 題 分 為 選 譯 的 著 作 文 本 的 類 型 譯 介 的 目 的 譯 介 活 動 的 贊 助 者 出 版 的 策 略 出 版 的 背 景 等 各 主 題 的 內 容 大 致 如 下 : 1 選 譯 的 著 作 各 作 品 的 譯 本 出 版 次 數 重 譯 再 版 未 選 譯 的 原 因 2 文 本 的 類 型 全 譯 節 譯 改 寫 雙 語 對 照 譯 述 3 譯 介 的 目 的 知 識 傳 播 作 家 及 作 品 介 紹 提 供 兒 童 讀 物 語 言 學 習 4 譯 介 的 贊 助 者 出 版 機 構 5 出 版 的 策 略 收 錄 的 叢 書 選 擇 的 文 本 類 型 準 文 本 的 圖 樣 設 計 6 出 版 的 背 景 翻 譯 文 學 ( 特 別 是 經 典 文 學 ) 在 文 學 多 元 系 統 的 位 置 轉 變 透 過 上 述 各 主 題 的 分 析, 可 以 觀 察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在 台 灣 流 通 的 情 形, 特 別 是 在 翻 譯 研 究 學 者 勒 菲 弗 爾 (Andre Lefevere) 所 謂 非 專 業 讀 者 (non-professional reader) 較 為 熟 悉 的 著 作, 有 助 於 描 繪 出 讀 者 心 目 中 的 作 家 形 象 作 品 再 版 或 重 譯 的 次 數 也 可 做 為 判 斷 作 家 形 象 的 依 據, 根 據 勒 菲 弗 爾 的 看 法, 某 作 家 的 作 品 在 另 一 文 化 中 不 斷 地 經 由 贊 助 者 重 寫 ( 包 括 翻 譯 ) 及 出 版, 就 可 能 成 為 經 典 作 品, 但 部 分 未 獲 重 寫 或 翻 譯 的 作 品, 則 可 能 無 法 流 通, 最 後 僅 能 在 大 學 圖 書 館 覓 得 3 文 本 的 類 型 與 譯 介 的 目 的 策 略 有 密 切 關 係, 亦 可 影 響 作 家 的 形 象 最 後, 研 究 3 Lefevere, Andre. Translation, Rewriting, and the Manipulation of Literary Fame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167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者 擬 說 明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所 塑 造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形 象, 與 系 統 外 的 贊 助 者 塑 造 的 形 象 有 何 差 異 二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生 涯 及 作 品 喬 治 艾 略 特 本 名 瑪 麗 安 伊 凡 斯 (Mary Ann Evans),1819 年 生 於 英 國 中 部 瓦 利 克 郡 紐 尼 頓 的 奧 伯 雷 (Aubury Farm, Nuneaton, Warwickshire), 家 境 小 康, 父 親 為 正 直 勤 勉 的 地 產 管 理 人 喬 治 艾 略 特 天 性 穩 重 端 莊, 博 覽 群 書, 雖 忙 於 家 務, 卻 仍 利 用 閒 暇 時 間 自 修, 研 究 語 言 文 字, 通 曉 希 臘 文 拉 丁 文 法 文 德 文 義 大 利 文 希 伯 來 文 等 多 種 語 言, 為 將 來 的 翻 譯 及 寫 作 奠 定 堅 實 的 基 礎 4 艾 略 特 亦 為 虔 誠 的 基 督 教 徒, 熱 衷 參 與 當 時 風 靡 全 國 的 福 音 教 派 (Evangelicals) 的 活 動, 潛 心 研 讀 聖 經, 過 著 清 教 徒 般 的 生 活, 後 來 因 接 觸 自 由 思 想, 對 曾 迷 戀 其 中 的 基 督 教 產 生 懷 疑, 最 終 與 自 己 篤 信 多 年 的 福 音 派 教 會 徹 底 決 裂 5 喬 治 艾 略 特 早 年 涉 獵 歐 陸 的 激 進 哲 學 和 科 學 進 步 思 潮, 先 後 翻 譯 多 部 宗 教 與 哲 學 方 面 的 著 作, 包 括 德 國 神 學 家 聖 經 高 級 批 評 家 史 特 勞 斯 (D. F. Strauss) 的 耶 穌 傳 (Life of Jesus, Critically Examined, 譯 於 年,1846 年 匿 名 發 表 ) 德 國 人 文 主 義 哲 學 家 費 爾 巴 哈 (Ludwig Feuerbach) 的 基 督 教 原 理 (The Essence of Christianity,1854 年 出 版 ) 荷 蘭 哲 學 家 斯 賓 諾 莎 (Baruch Spinoza) 的 神 學 政 治 文 論 (Tractatus Theologico-Politicus, 譯 於 年 ) 和 倫 理 學 (Ethics, 譯 於 年,1981 年 出 版 ) 除 了 翻 譯 之 外, 喬 治 艾 略 特 也 從 事 文 學 評 論 的 工 作, 年, 艾 略 特 擔 任 西 敏 斯 特 評 論 (Westminster Review) 的 編 輯, 同 時 還 為 領 袖 週 刊 (Leader) 週 六 評 論 (Saturday Review) 弗 雷 澤 月 刊 (Fraser) 等 報 刊 雜 誌 撰 稿, 以 其 敏 銳 的 洞 察 力 卓 越 的 見 解 公 允 的 評 價 以 及 嫻 熟 優 美 的 文 采 得 到 廣 泛 的 讚 譽, 在 當 時 倫 敦 的 文 壇 建 立 個 人 的 名 聲 年 1 月,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布 萊 克 伍 德 雜 誌 (Blackwood s Magazine) 匿 名 發 表 自 己 創 作 的 首 部 作 品 阿 莫 斯. 巴 頓 牧 師 的 不 幸 遭 遇 (The Sad Fortunes of the Rev. Amos Barton),1858 年 被 收 錄 在 作 者 署 名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短 篇 故 事 集 牧 師 生 活 紀 實 (Scenes of Clerical Life) 出 版, 開 啟 艾 略 特 長 達 24 年 的 創 作 生 涯 接 下 來 她 連 續 發 表 7 部 長 篇 小 說 : 亞 當 比 德 (Adam Bede, 1859) 河 上 磨 坊 (The Mill on the Floss, 1860)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Marner, 1861) 羅 慕 拉 (Romola, 1863) 菲 利 克 斯 霍 特 (Felix Holt, the Radical, 1866) 米 德 爾 馬 契 (Middlemarch, a Study of Provincial Life, ) 和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Daniel Deronda, 1876) 除 長 篇 小 說 外, 她 還 出 版 兩 部 中 篇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集 7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生 涯 可 分 成 三 個 時 期 8, 以 下 分 別 介 紹 : 4 梁 實 秋, 英 國 文 學 史, 梁 實 秋 文 集 第 12 卷, 鷺 江,2002, 頁 馬 建 軍, 喬 治 艾 略 特 研 究, 武 漢 大 學,2007, 頁 1 6 馬 建 軍, 喬 治 艾 略 特 研 究, 武 漢 大 學,2007, 頁 馬 建 軍, 喬 治 艾 略 特 研 究, 武 漢 大 學,2007, 頁 1 157
168 彭健銘 一 早期 此段期間喬治 艾略特發表一部短篇小說集 牧師生活紀實 及三部長篇小 說 亞當 比德 河上磨坊 及 織工馬南傳 牧師生活紀實 包括三篇短 篇小說 阿莫斯 巴頓牧師的不幸遭遇 吉爾菲先生的情史 及 珍妮的懺悔 Janet s Repentance 故事皆以平凡的教區牧師為主角 其他角色多為教區的 一般民眾 人物的描繪較貼近真實 情節則為平淡無奇的生活瑣事 重現 19 世 紀英國的鄉村生活場景 也喚起讀者對社會中下階層民眾廣泛的理解 憐憫及同 情9 亞當 比德 是一部關於成長的小說 故事講述亞當如何從一個近乎苛刻 的 自以為是的 不成熟的青年到一個充滿理解和寬容的成熟男性的成長過程 以人世間的寬容 友情和愛為主題貫穿整部作品 說明唯有走出狹隘的 自我 學會理解和關懷別人 才能得到幸福 10 河上磨坊 是一部自傳體小說 主角 瑪姬 Maggie 的成長背景及遭遇為作者自身的寫照 瑪姬天資聰穎卻無法受教 育 情感上也因父兄的反對而以悲劇收場 反映當時女性深受傳統父權體制壓抑 的困境 故事對童年的深刻描述也表達作者對家庭生活的眷戀 織工馬南傳 描述主角塞拉斯 Silas 在經歷朋友陷害 妻子叛離 財物遭竊等苦難之後 一 度灰心喪志 但金髮小女孩的出現 讓他逐漸找回人生的希望 對小孩的無私照 料也獲得幸福的回報 上述四部作品為喬治 艾略特初試鋒芒之作 也是喬治 艾略特早期寫實主 義創作的典範 典型的寫實主義創作手法 生動傳神的人物素描 真摯的道德與 生活關懷 尤其是來自兒時記憶中簡樸恬靜的田園生活 表達當時工業化社會瀰 漫的懷舊之情 上述作品取得極大的成功 使喬治 艾略特成為維多利亞時代的 寫實主義小說家 確立她在當時英國文壇的地位11 二 中期 此段期間喬治 艾略特發表兩部長篇小說 羅慕拉 及 菲利克斯 霍特 羅慕拉 為作者在獲得創作上的成功後 試圖轉變題材與風格的作品 故事以 真實的歷史事件為背景 時間設定在十五世紀末的義大利佛羅倫斯 Florence 當時正值文藝復興 三派政治勢力 統治佛羅倫斯的梅第奇 Medici 家族 基 督教多明我會 Ordo Dominicanorum 修道士 宣教士及改革派沙孚那洛拉 Savonarola 與天主教宗之間相互爭奪權力 主角羅慕拉善良溫順 忠於父親 及夫婿 並擔任鼠疫病患的看護 在喪夫之後 她更以寬容的心照顧丈夫的情婦 及她的孩子 羅慕拉原來是一個天真單純的女子 在嘗盡了人世間的苦難後 成 此分期係根據廣東外語外貿大學語言文化學院教授馬建軍所著之 喬治 艾略特研究 一書 馬建軍 喬治 艾略特研究 武漢大學 2007 頁 2 10 馬建軍 喬治 艾略特研究 武漢大學 2007 頁 8 11 同
169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為 心 胸 開 闊 對 人 類 充 滿 同 情 心 的 堅 強 婦 女 12 菲 利 克 斯 霍 特 以 1832 年 社 會 動 盪 的 英 國 為 背 景 主 角 菲 利 克 斯 捨 己 為 公, 反 對 以 不 當 手 段 獲 取 利 益, 自 願 教 導 孩 童 識 字 及 正 確 的 思 想 他 在 一 場 政 治 暴 動 中 被 誣 指 為 暴 動 領 袖 而 被 捕 下 獄, 經 地 方 人 士 努 力 才 得 以 釋 放, 並 與 其 愛 人 艾 絲 特 (Esther) 結 婚 後 來, 艾 絲 特 獲 得 宅 邸 的 繼 承 權, 但 情 願 放 棄, 嫁 給 菲 利 克 斯 過 貧 苦 的 生 活 13 上 述 兩 部 作 品 與 早 期 的 創 作 在 題 材 與 藝 術 有 明 顯 的 差 異 此 段 時 期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年 齡 和 經 歷 思 想 與 藝 術 方 面 都 已 經 相 當 成 熟, 開 始 嘗 試 突 破 與 創 新, 但 她 的 創 作 中 常 見 的 主 題 及 思 想 如 寬 恕 憐 憫 等 道 德 觀 始 終 不 變 相 較 於 早 期 及 晚 期 取 得 的 文 學 成 就, 中 期 屬 於 喬 治 艾 略 特 創 作 的 過 渡 期, 雖 然 上 述 小 說 並 非 作 者 最 佳 的 作 品, 但 卻 象 徵 她 在 成 功 之 後 的 思 索 和 追 求 14 ( 三 ) 晚 期 ( ) 此 段 時 期 喬 治 艾 略 特 發 表 兩 部 長 篇 小 說 米 德 爾 馬 契 及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米 德 爾 馬 契 被 評 論 家 一 致 認 為 是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最 佳 作 品 小 說 背 景 設 定 在 1829 到 1832 年 間 的 英 國, 由 兩 個 相 輔 相 成 的 故 事 交 織 在 一 起 一 個 是 朵 洛 西 亞 (Dorothea) 和 她 的 兩 次 婚 姻, 另 一 個 則 為 李 蓋 特 (Dr. Lydgate) 和 溫 西 (Vincy) 家 族 的 故 事 朵 洛 西 亞 滿 懷 夢 想, 與 中 年 而 富 有 的 牧 師 結 婚, 但 後 來 才 發 現 個 性 不 合, 生 活 不 美 滿 直 到 朵 洛 西 亞 遇 到 牧 師 的 外 甥 年 輕 英 俊 且 有 藝 術 天 分 的 拉 狄 斯 勞 (Ladislaw) 時, 雙 方 對 彼 此 一 見 傾 心, 為 追 求 真 愛, 朵 洛 西 亞 放 棄 繼 承 牧 師 的 遺 產, 決 定 與 拉 狄 斯 勞 結 婚 李 蓋 特 是 年 輕 有 為 的 醫 師, 急 於 改 革 醫 務 他 與 市 長 的 女 兒 結 婚, 但 後 者 膚 淺 且 揮 霍 無 度, 使 婚 姻 獻 入 危 機, 李 蓋 特 被 迫 放 棄 科 學 研 究, 專 門 替 有 錢 人 治 病, 最 後 以 悲 劇 收 場 15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的 故 事 背 景 為 年 代 的 英 國, 主 角 格 溫 朵 琳 (Gwendolen) 是 一 個 活 潑 聰 明 驕 傲 且 自 私 的 女 子, 為 了 謀 生 等 原 因 嫁 給 大 地 主 格 蘭 考 特 (Grandcourt), 但 婚 姻 生 活 不 幸 福, 後 來 格 蘭 考 特 在 一 場 意 外 中 喪 生 格 溫 朵 琳 的 內 心 充 滿 罪 惡 感, 她 向 她 所 心 儀 的 對 象 曾 經 幫 助 她 的 男 子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坦 承 自 己 的 罪 過, 丹 尼 爾 勸 她 藉 由 關 心 和 幫 助 不 幸 的 人 贖 罪, 做 個 更 好 的 人 後 來, 丹 尼 爾 在 知 道 自 己 猶 太 人 的 身 世 之 後, 決 定 離 開 格 溫 朵 琳, 回 到 自 己 的 同 胞 身 邊 16 米 德 爾 馬 契 不 僅 被 公 認 為 喬 治 艾 略 特 最 成 熟 的 代 表 作, 而 且 是 維 多 利 亞 時 代 最 偉 大 的 小 說 和 英 語 文 學 的 經 典 對 她 最 後 一 部 小 說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的 評 價 雖 然 一 直 存 在 爭 議, 但 隨 著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研 究 逐 漸 深 入, 其 重 大 的 藝 術 價 值 越 來 越 得 到 批 評 界 的 關 注 綜 觀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生 涯, 米 德 爾 馬 契 代 表 她 的 創 作 顛 峰 ;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則 展 現 她 對 文 學 主 題 和 藝 術 的 永 不 懈 怠 12 錢 青, 英 國 19 世 紀 文 學 史, 外 語 教 學 與 研 究,2006, 頁 錢 青, 英 國 19 世 紀 文 學 史, 外 語 教 學 與 研 究,2006, 頁 馬 建 軍, 喬 治 艾 略 特 研 究, 武 漢 大 學,2007, 頁 何 欣, 西 洋 文 學 史 下 冊, 五 南,2000, 頁 錢 青, 英 國 19 世 紀 文 學 史, 外 語 教 學 與 研 究,2006, 頁
170 彭 健 銘 的 探 索 和 挑 戰, 以 及 她 的 跨 時 代 先 驅 意 識 ( 對 弱 勢 族 群 的 關 懷 ) 17 三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數 十 年 來, 在 台 灣 出 版 或 引 進 的 ( 以 中 文 撰 寫 或 翻 譯 成 中 文 ) 英 國 文 學 史 文 學 作 品 選 集 作 家 評 傳 等 關 於 喬 治 艾 略 特 及 其 作 品 的 簡 介 與 評 論 文 獻 十 分 繁 多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 文 學 教 師 作 家 編 輯 等 ) 相 繼 對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出 介 紹 或 評 論, 形 塑 作 家 的 形 象 以 下 就 評 介 文 獻 的 書 寫 歷 程 及 主 題 內 容 進 行 梳 理 分 析, 期 能 忠 實 呈 現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形 象 ( 一 ) 評 介 文 獻 最 早 以 中 文 評 介 喬 治 艾 略 特 者 為 西 洋 文 學 教 授 梁 實 秋, 他 也 是 以 中 文 翻 譯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的 第 一 人 18 梁 實 秋 於 1931 年 完 成 織 工 馬 南 傳 的 中 文 譯 本, 並 於 隔 年 一 月 委 由 自 己 擔 任 編 輯 的 上 海 新 月 書 店 出 版 (1935 年 改 由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 出 版 ) 梁 氏 於 譯 序 中 概 述 作 者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及 寫 作 風 格 1944 年, 梁 實 秋 選 譯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一 部 短 篇 小 說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交 由 重 慶 黃 河 書 局 出 版, 並 加 上 簡 短 的 譯 序, 表 明 自 己 對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的 偏 好 上 述 兩 篇 譯 序 可 說 是 關 於 喬 治 艾 略 特 最 早 的 評 論 文 章 50 年 代 以 後, 梁 實 秋 的 譯 本 織 工 馬 南 傳 和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分 別 引 進 台 灣, 前 者 於 1966 年 由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出 版 ; 後 者 於 1953 年 由 正 中 書 局 出 版 織 工 馬 南 傳 後 於 1986 年 改 由 大 地 出 版 社 發 行, 梁 實 秋 重 新 撰 寫 譯 序, 除 說 明 選 譯 此 部 作 品 的 原 因 之 外, 還 加 入 喬 治 艾 略 特 自 述 其 創 作 風 格 的 引 文, 以 及 織 工 馬 南 傳 故 事 摘 要, 內 容 較 原 譯 序 詳 盡 除 了 梁 實 秋 的 譯 序 以 外,50 年 代 以 後 在 台 灣 發 行 的 多 部 外 國 文 學 史 及 外 國 文 學 評 論 ( 包 括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的 介 紹 評 論 ) 等, 皆 收 錄 與 喬 治 艾 略 特 相 關 的 生 平 簡 介 評 論 及 作 品 摘 要 等 文 獻 以 下 將 評 介 文 獻 分 成 文 學 史 及 文 學 評 論 兩 大 類 分 別 介 紹 : 1 文 學 史 50 年 代 迄 今, 多 部 在 台 灣 出 版 的 西 洋 文 學 史 述 及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作 品 創 作 思 想 及 風 格 茲 將 60 年 來 ( ) 評 介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文 學 史 基 本 資 料 列 表 整 理 如 下 : 17 馬 建 軍, 喬 治 艾 略 特 研 究, 武 漢 大 學,2007, 頁 梁 實 秋 於 織 工 馬 南 傳 譯 序 中 表 示 : 哀 利 奧 特 的 作 品 譯 成 中 文 的 恐 怕 本 書 還 是 第 一 部 罷 引 自 梁 實 秋 著, 陳 子 善 編, 雅 舍 談 書, 山 東 畫 報,2006, 頁
171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標 題 作 者 / 譯 者 叢 書 名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主 要 內 容 1 英 國 文 學 史 (A History of English Literature, 1902) William Vaughn Moody, Robert Morss Lovett/ 部 定 大 學 用 書 國 立 編 譯 館 出 版 / 虹 橋 書 店 發 行 1958 以 寫 實 作 家 心 理 學 家 道 德 家 三 個 面 向 描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作 品 和 創 作 理 念 柳 無 忌 2 英 國 文 學 史 (A History of English Literature, 1924) William Allan Neilson, Ashley Horace Thorndike/ 李 寶 寅 萬 國 書 店 / 新 陸 書 局 1961/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並 分 析 其 作 品, 以 富 勞 斯 河 邊 磨 坊 (The Mill on the Floss) 19 為 例 說 明 其 寫 作 技 巧 3 西 洋 文 學 史 黎 烈 文 大 中 國 圖 書 公 司 1962 概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生 涯 和 寫 作 風 格 4 英 國 文 學 史 綱 金 東 雷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1966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作 品 及 寫 作 風 格, 並 將 喬 治 艾 略 特 定 位 為 心 理 分 析 派 作 家 5 英 國 文 學 史 綱 (A Short History of Brown Ifor Evans/ 現 代 青 年 叢 書 水 牛 出 版 社 1968 略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的 主 題 與 風 格 English Literature, 1940) 楊 耐 冬 6 英 國 文 學 史 (A History of English Literature, 1924) William Allan Neilson, Ashley Horace Thorndike/ 吳 徇 大 學 用 書 選 譯 教 育 部 出 版 / 正 中 書 局 印 行 1968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並 分 析 其 作 品, 以 富 勞 斯 河 邊 磨 坊 (The Mill on the Floss) 為 例 說 明 其 寫 作 技 巧 7 英 國 文 學 史 (English Literature Vol. 1 To Romanticism/ Vol.2 After Neo- Classicism, 1957) Guy E. Smith/ 顧 公 政 淡 江 書 局 1970 概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思 想 與 主 題, 並 簡 要 描 述 河 畔 工 廠 (The Mill on the Floss) 及 織 工 馬 南 傳 兩 部 作 品 的 內 容 8 英 國 文 學 史 ( 三 卷 本 ) 梁 實 秋 協 志 工 業 叢 書 協 志 出 版 公 司 1985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及 概 述 其 一 部 短 篇 19 由 於 文 獻 的 作 品 譯 名 相 異, 若 與 前 文 所 列 譯 名 不 同, 則 引 述 文 獻 譯 名, 再 附 加 原 作 品 標 題 161
172 彭 健 銘 小 說 集 和 七 部 長 篇 小 說 9 西 洋 文 學 史 何 欣 部 編 大 國 立 編 譯 1987 概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 上 下 兩 冊 ) 學 用 書 館 主 編 / 平 創 作 目 的 並 介 紹 五 南 圖 書 亞 當 彼 德 (Adam 出 版 公 司 Bede) 織 工 馬 南 傳 印 行 及 米 德 爾 瑪 奇 (Middlemarch) 三 部 作 品 10 英 國 文 學 史 略 Brown Ifor 西 洋 文 書 林 出 版 1995/ 略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A Short History Evans/ 學 社 2006 的 主 題 與 風 格 of English 呂 健 忠 Literature, 1940) 11 文 學 的 故 事 John Macy/ 發 現 文 好 讀 出 版 2002 試 圖 從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The Story of the 梁 春 明 系 列 社 作 品 中 分 析 她 的 寫 作 World s 風 格 Literature, 1925) 12 英 國 文 學 源 流 導 蘇 其 康 西 洋 文 書 林 出 版 2007 從 創 作 技 巧 表 達 的 思 覽 王 儀 君 學 社 想 各 方 面 闡 釋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文 學 上 的 貢 獻, 並 以 其 代 表 作 密 德 鎮 (Middlemarch) 為 例, 說 明 其 故 事 架 構 和 創 作 概 念 從 本 研 究 蒐 集 的 在 台 灣 出 版,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文 學 史 中, 可 以 歸 納 出 下 列 現 象 : (1) 有 半 數 文 學 史 原 為 外 國 文 學 教 授 撰 述, 華 文 譯 者 翻 譯 收 錄 文 學 史 的 叢 書 品 類 較 繁 雜, 除 了 書 林 出 版 社 編 入 西 洋 文 學 系 列 之 外, 有 三 部 文 學 史 編 列 為 大 學 用 書, 由 教 育 部 或 國 立 編 譯 館 等 政 府 單 位 主 編 或 出 版, 顯 示 政 府 做 為 贊 助 者 (patron) 20 的 角 色, 推 動 西 洋 文 學 史 知 識 的 流 通, 有 助 於 英 美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讀 者 對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了 解 (2) 大 多 數 闢 有 專 章 或 專 文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並 編 列 於 標 題 為 十 九 世 紀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維 多 利 亞 小 說 家 寫 實 主 義 等 單 元, 除 反 映 作 家 的 創 作 背 景, 更 標 誌 作 家 的 屬 性 與 定 位 20 翻 譯 研 究 學 者 勒 菲 弗 爾 認 為, 贊 助 指 的 是 權 力 組 織 ( 包 括 個 人 機 構 ), 足 以 促 進 或 妨 礙 文 學 的 閱 讀 創 作 與 重 寫 工 作 162
173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3)70 年 代 以 前 出 版 的 文 學 史 大 多 數 為 翻 譯 版 本, 僅 有 兩 部 為 華 文 文 學 教 授 撰 寫, 主 要 內 容 為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及 寫 作 風 格 介 紹, 對 個 別 作 品 的 描 述 可 能 限 於 篇 幅, 稍 嫌 簡 略 (4)80 年 代 以 後, 多 位 台 灣 頗 負 盛 名 的 英 美 文 學 教 授 (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 如 梁 實 秋 何 欣 呂 健 忠 蘇 其 康 等, 不 僅 從 事 文 學 教 學 的 工 作, 更 投 入 文 學 史 的 編 譯 行 列 內 容 除 對 作 家 的 作 品 有 較 為 全 面 或 詳 細 的 介 紹 之 外, 論 述 的 方 式 也 逐 漸 偏 重 作 家 在 文 壇 上 的 地 位 及 貢 獻 2 文 學 評 論 50 年 代 迄 今, 多 部 在 台 灣 出 版 的 西 洋 文 學 評 論 ( 包 括 作 家 評 傳 ) 探 討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作 品 創 作 思 想 風 格 文 壇 上 的 貢 獻 及 地 位 茲 將 60 年 來 ( ) 評 介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文 學 評 論 基 本 資 料 列 表 整 理 如 下 : 標 題 作 者 / 譯 者 叢 書 名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主 要 內 容 1 西 洋 文 學 欣 賞 鍾 肇 政 新 潮 文 庫 志 文 出 版 社 2 西 洋 文 學 介 紹 盧 月 化 新 人 人 文 庫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1975 喬 治 艾 略 特 僅 有 兩 行 文 字 21 敘 述 1976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文 學 生 涯 及 作 品 特 色 3 西 洋 文 學 導 讀 朱 立 民 巨 流 圖 書 1981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 上 下 兩 冊 ) 顏 元 叔 公 司 創 作 思 想 及 弗 洛 斯 河 上 的 磨 坊 (The Mill on the Floss) 及 密 德 麻 區 (Middlemarch) 兩 部 作 品 4 喬 治 艾 略 特 Rosemary 西 方 思 想 家 聯 經 出 版 1985 除 描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George Ashton/ 譯 叢 社 平, 更 廣 泛 探 討 她 的 創 作 思 Eliot, 1983) 22 彭 淮 棟 想 寫 作 原 則 以 及 對 宗 教 社 會 歷 史 政 治 自 然 科 學 等 領 域 的 見 解 ( 後 來 成 為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靈 感 和 素 材 ) 5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Walter 國 立 編 譯 1990 以 20 頁 的 篇 幅 評 論 喬 治 (The English Allen/ 館 主 編 /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理 念 文 學 史 Novel: A Short 王 玉 川 幼 獅 文 化 上 的 定 位 及 貢 獻 及 七 部 長 Critical 事 業 公 司 篇 小 說 History, 1954) 印 行 6 雅 舍 談 書 梁 實 秋 九 歌 文 庫 九 歌 出 版 2002 梁 實 秋 以 織 工 馬 南 傳 兩 21 喬 治 伊 利 奧 特 ( 原 名 Mary Ann Evans), 她 是 個 學 識 飽 滿, 信 心 虔 篤 的 女 性, 以 心 理 描 寫 見 長, 代 表 作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Marner), 是 一 部 充 滿 哲 學 思 維 的 佳 構 22 譯 自 牛 津 大 學 出 版 社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的 往 昔 的 大 師 (Past Masters) 系 列 叢 書, 收 錄 歐 洲 宗 教 政 治 哲 學 文 藝 思 想 的 傑 出 人 物 評 傳, 推 出 中 文 版 西 方 思 想 家 譯 叢 系 列 叢 書 163
174 彭 健 銘 陳 子 善 社 篇 譯 序 評 論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及 寫 作 風 格 7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陳 英 輝 西 洋 文 學 書 林 出 版 社 2005 從 創 作 技 巧 表 達 的 思 想 各 方 面 闡 釋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文 學 上 的 貢 獻, 並 以 其 代 表 作 密 德 鎮 (Middlemarch) 為 例, 說 明 其 故 事 架 構 和 創 作 概 念 本 研 究 蒐 集 的 在 台 灣 出 版, 介 紹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文 學 評 論 文 獻 包 括 文 學 概 論 作 家 評 傳 及 譯 序 等, 可 從 中 歸 納 出 下 列 現 象 : (1)70-80 年 代 初 出 版 的 文 學 評 論 屬 於 概 論 性 質, 內 容 為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的 粗 淺 介 紹, 與 文 學 史 相 似 (2)1985 年 出 版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為 作 家 的 評 傳, 引 用 作 家 的 書 信 及 作 品 片 段, 呈 現 出 作 家 廣 泛 的 知 識 及 多 樣 性 的 思 想, 也 反 映 出 作 家 勇 於 嘗 試 不 同 題 材, 及 追 求 藝 術 突 破 的 膽 識 (3)1990 年 出 版 的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不 同 於 文 學 史 的 概 略 式 的 簡 介, 對 作 家 及 其 作 品 均 提 出 見 解 獨 到 的 批 評, 並 對 作 家 在 文 學 史 上 的 定 位 及 評 價 有 較 多 著 墨 (4)2005 年 出 版 的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將 維 多 利 亞 時 代 的 主 要 作 家 分 別 進 行 評 述, 試 圖 藉 由 作 品 及 寫 作 風 格 描 繪 出 作 家 的 圖 像, 從 各 章 的 副 標 題 可 見 一 斑 ( 標 題 為 作 家 姓 名 ), 如 喬 治 艾 略 特 為 凡 人 內 心 的 探 索 者, 不 僅 呈 現 作 家 的 形 象, 亦 能 反 映 其 創 作 特 色 ( 二 ) 評 論 主 題 及 內 容 以 下 為 本 研 究 所 蒐 集 到 的 關 於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文 學 評 論 文 獻 依 內 容 主 題 分 成 創 作 目 的 與 特 色 以 及 在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形 象 兩 方 面 分 別 進 行 描 述 : 1 創 作 目 的 與 特 色 喬 治 艾 略 特 以 創 作 吾 輩 的 社 會 小 說 (our social novels) 為 抱 負, 她 認 為 藝 術 應 該 寫 實 (realistic), 社 會 小 說 必 須 表 現 人 民 生 活 的 真 實 面 貌, 作 家 須 以 刻 畫 人 民 生 活 為 己 任, 應 教 導 讀 者 道 德 之 事 (teach morality), 描 述 最 接 近 生 活 的 事 物, 擴 大 個 人 的 經 驗, 並 且 延 伸 讀 者 與 他 人 的 接 觸, 直 到 遠 遠 超 過 個 人 切 身 命 運 的 範 圍 無 論 是 畫 家 詩 人 或 小 說 家, 給 讀 者 最 大 的 益 處 就 是 擴 展 他 們 的 同 情 心 藝 術 如 果 不 能 擴 大 人 們 的 同 情 心, 在 道 德 上 就 是 無 所 事 事 喬 治 艾 略 特 渴 望 使 讀 者 從 她 的 作 品 中 想 像 並 感 受 他 人 的 痛 苦 和 喜 悅, 即 使 讀 者 和 她 筆 下 的 人 物 不 盡 相 同, 但 卻 有 一 個 普 遍 相 同 的 事 實 : 大 家 一 直 都 是 在 困 境 中 掙 扎, 不 斷 犯 錯 的 人 類 (the broad fact of being struggling erring human creatures) 她 進 164
175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一 步 表 明 她 的 創 作 目 的 根 本 不 是 呈 現 傑 出 且 毫 無 瑕 疵 的 角 色, 而 是 以 某 種 方 式 呈 現 各 種 不 同 的 人 類, 以 此 而 觸 發 寬 容 的 判 斷 憐 憫 和 同 情 (not at all to the presentation of eminently irreproachable characters, but to the presentation of mixed human beings in such a way as to call forth tolerant judgment, pity and sympathy) 23 多 數 的 評 論 文 獻 指 出, 喬 治 艾 略 特 對 於 人 的 性 格 善 於 做 精 確 剖 析, 作 品 最 顯 著 的 特 徵 為 人 性 及 心 理 分 析 她 不 甘 於 只 描 繪 人 類 生 活 的 表 面, 她 要 深 入 事 物 的 背 後, 揭 示 出 那 些 操 縱 事 物 的 力 量 24 喬 治 艾 略 特 所 注 重 的 是 在 其 筆 下 人 物 的 心 理 狀 態 與 人 生 觀 念 而 非 僅 只 於 描 述 他 們 的 言 行 舉 止, 即 使 須 提 及 人 物 的 言 辭 形 態 或 姿 勢, 她 亦 經 常 試 圖 加 以 分 析 與 說 明, 分 析 的 目 的 在 使 讀 者 了 解 人 生 與 道 德 的 概 念 25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目 的, 是 誠 實 地 表 現 平 凡 的 事 物 (the faithful representation of commonplace things), 在 平 凡 的 人 物 中 深 深 地 發 掘 分 析 和 體 會 人 性 26 除 了 人 性 分 析 之 外, 她 期 盼 以 道 德 的 見 地 來 解 釋 世 上 的 事 物 ; 她 想 要 表 明 個 人 為 何 依 循 自 然 定 律 成 長 或 衰 敗, 細 微 的 錯 誤 或 缺 陷 如 何 致 人 於 不 幸 她 使 刻 畫 的 人 物 成 為 典 型, 要 表 明 個 人 行 動 和 社 會 產 生 的 結 果 都 要 符 合 普 通 法 則, 都 要 合 乎 倫 理 的 定 律, 也 就 是 人 生 要 經 過 痛 苦 才 能 達 到 完 美 的 境 地, 罪 惡 可 以 作 為 自 新 的 機 會, 個 人 的 犧 牲 可 以 給 世 界 希 望, 因 此, 喬 治 艾 略 特 開 啟 了 道 德 小 說 的 發 展 27 提 到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題 材, 可 謂 十 分 多 元, 舉 凡 貧 民 地 主 神 職 人 員 政 治 與 宗 教 領 袖 等 社 會 不 同 階 層 的 人 物 皆 成 為 她 筆 下 描 繪 的 對 象, 她 最 擅 長 的 是 描 寫 平 民 百 姓 (the common people) 在 喬 治 艾 略 特 之 前, 已 有 作 家 描 繪 過 卑 微 人 物, 如 浪 漫 時 期 大 詩 人 華 茲 渥 斯 (William Wordsworth), 他 曾 將 窮 人 村 婦, 甚 或 乞 丐 入 詩, 喬 治 艾 略 特 深 受 華 茲 渥 斯 的 影 響, 以 一 般 市 井 小 民 為 小 說 的 中 心 人 物 ( 喬 治 艾 略 特 為 英 國 史 上 第 一 位 以 平 凡 人 物 為 主 角 的 小 說 家 ) 她 所 希 望 創 造 的 世 界, 是 具 體 真 實 的 世 界 ; 她 所 希 望 描 寫 的 是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物 社 會 的 組 成 分 子, 絕 大 部 分 是 卑 微 而 平 凡 的 升 斗 小 民, 而 非 超 凡 的 英 雄 豪 傑, 絕 俗 的 才 子 佳 人, 或 驚 世 駭 俗 的 惡 棍 梟 雄 刻 意 美 化 或 醜 化 平 凡 的 市 井 小 民, 小 說 的 真 實 感 即 喪 失 殆 盡 28 她 的 大 部 分 小 說 都 反 映 她 幼 年 時 代 的 中 產 階 級 的 農 村 生 活, 她 懷 著 同 情 與 智 慧 描 述 英 國 鄉 村 及 小 鎮 居 民 她 嚴 肅 討 論 道 德 和 社 會 的 問 題, 她 的 人 物 也 都 是 栩 栩 如 生 的 畫 像 29 美 國 詩 人 雷 尼 爾 (Sidney Lanier) 認 為, 寫 實 主 義 的 作 家 大 都 描 述 社 會 的 悲 慘 狀 態 ( 尤 其 是 勞 工 的 生 活 ) 以 打 動 讀 者 的 心, 如 貧 苦 的 勞 動 民 眾 道 德 淪 喪 的 無 賴 苛 薄 勢 利 的 地 主 士 紳 受 壓 迫 的 婦 女 23 Ashton, Rosemary 著, 彭 淮 棟 譯, 喬 治 艾 略 特, 聯 經,1985, 頁 20-21, 27-28, Moody, William Vaughn and Robert Morss Lovett 著, 柳 無 忌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國 立 編 譯 館, 1958, 頁 Neilson, William Allan and Ashley Horace Thorndike 著, 吳 徇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教 育 部,1968, 頁 梁 實 秋, 英 國 文 學 史, 梁 實 秋 文 集 第 12 卷, 鷺 江,2002, 頁 何 欣, 西 洋 文 學 史 下 冊, 五 南,2000, 頁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頁 何 欣, 西 洋 文 學 史 下 冊, 五 南,2000, 頁
176 彭 健 銘 及 童 工 等, 都 是 這 類 作 家 選 擇 的 創 作 主 題, 在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尤 為 顯 著 30 就 創 作 的 特 色 而 言, 喬 治 艾 略 特 曾 在 亞 當 比 德 中 形 容 自 己 的 作 品 為 荷 蘭 的 油 畫, 具 有 稀 少 珍 貴 真 實 的 特 性, 在 這 些 忠 實 描 寫 單 調 家 庭 生 活 的 圖 畫 裡, 可 以 找 到 一 種 甜 蜜 共 鳴 的 來 源, 這 種 稀 少 珍 貴 的 真 實 特 性 就 是 她 小 說 背 景 的 完 美 寫 照, 使 她 的 小 說 成 為 英 國 最 出 色 的 田 園 小 說 31 在 某 種 層 面 上, 她 所 有 的 作 品 都 帶 有 自 傳 性 質, 但 帶 有 以 想 像 創 造 出 來 的, 做 為 她 的 信 念 的 人 事 物, 背 景 則 往 往 取 材 自 她 在 家 鄉 的 生 活 經 驗 以 喬 治 艾 略 特 早 期 的 作 品 亞 當 比 德 為 例, 她 以 自 身 在 家 鄉 的 童 年 生 活 為 寫 作 素 材, 故 事 的 情 節 及 人 物 均 來 自 她 的 所 見 所 聞, 因 此 能 夠 將 對 往 昔 的 懷 念 與 情 感, 以 及 歷 史 學 家 的 哲 學 性 後 見 之 明 (the historians philosophical hindsight) 結 合 起 來, 加 上 她 從 幼 年 時 期 對 家 人 的 記 憶 ( 故 事 中 的 角 色 有 不 少 以 她 的 家 人 為 原 型 ) 福 音 教 派 的 知 識 以 及 她 對 家 鄉 方 言 與 習 俗 的 認 識 汲 取 靈 感, 創 造 一 個 因 呈 現 生 活 真 相 而 大 受 讚 揚 的 社 會, 而 她 塑 造 的 小 人 物 生 動 有 趣, 有 評 論 家 認 為 她 的 描 述 能 力 還 勝 過 同 時 代 的 作 家 司 各 脫 (Walter Scott) 及 珍 奧 斯 汀 (Jane Austen) 32 大 多 數 評 論 文 獻 介 紹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另 兩 部 早 期 作 品 為 河 上 磨 坊 及 織 工 馬 南 傳 河 上 磨 坊 這 部 敘 述 兄 妹 情 誼 的 小 說 有 不 少 自 傳 成 分, 作 者 除 了 透 過 故 事 主 角 影 射 自 己 與 兄 長 之 間 的 關 係, 更 突 顯 維 多 利 亞 時 代 的 女 性 所 遭 遇 的 兩 難 困 境, 即 天 資 聰 穎, 才 華 洋 溢 的 女 性 須 勇 於 追 求 自 我 實 現, 抑 或 遵 循 父 權 社 會 的 限 制, 按 照 家 人 的 期 望 低 調 生 活 此 外, 作 者 對 女 性 在 情 感 上 的 抉 擇 亦 有 所 著 墨 河 上 磨 坊 中 少 女 成 長 過 程 的 描 述 與 營 造 的 世 界 深 獲 評 論 家 的 讚 賞, 唯 獨 故 事 主 角 無 法 自 行 選 擇 而 造 成 的 悲 慘 結 局 為 美 中 不 足 之 處 33 織 工 馬 南 傳 是 一 本 探 討 自 我 救 贖 (self-redemption) 的 小 說, 除 了 延 續 作 者 對 中 下 階 層 民 眾 的 關 懷 之 外, 主 角 猶 如 奇 蹟 般 失 而 復 得, 絕 處 逢 生 的 境 遇 更 耐 人 尋 味 故 事 的 情 節 精 簡 且 結 構 緊 湊, 為 一 則 道 德 寓 言, 敘 述 人 因 性 格 造 就 自 己 的 命 運, 善 良 且 富 同 情 心 者 終 得 福 報 ; 薄 情 寡 義 者 必 遭 惡 果 34 文 學 評 論 家 認 為 這 部 作 品 是 用 英 國 文 學 中 最 好 的 散 文 寫 的 一 本 書, 以 工 業 化 的 農 村 社 會 為 背 景, 卻 具 有 童 話 故 事 的 魅 力, 無 論 情 感 的 控 制 還 是 文 字 的 技 巧 皆 值 得 讚 賞 35, 也 是 作 家 的 理 智 和 想 像 力 達 到 平 衡 的 傑 作, 情 節 佈 局 及 人 物 描 寫 都 恰 到 好 處 36 喬 治 艾 略 特 創 作 中 期 的 作 品 羅 慕 拉 是 以 十 五 世 紀 義 大 利 文 藝 復 興 時 代 的 佛 羅 倫 斯 (Florence) 為 背 景 的 歷 史 小 說, 為 作 家 在 文 壇 獲 得 成 功 之 後 試 圖 轉 型 之 作, 但 評 論 家 普 遍 認 為 是 項 錯 誤, 原 因 是 作 者 雖 然 具 備 寫 這 部 小 說 的 所 有 知 識, 但 切 斷 自 己 創 作 的 靈 感 來 源, 也 就 是 十 九 世 紀 初 作 者 家 鄉 和 當 地 居 民 對 30 金 東 雷, 英 國 文 學 史 綱,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6, 頁 Allen, Walter 著, 王 玉 川 譯,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幼 獅,1990, 頁 Ashton, Rosemary 著, 彭 淮 棟 譯, 喬 治 艾 略 特, 聯 經,1985, 頁 29, Allen, Walter 著, 王 玉 川 譯,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幼 獅,1990, 頁 Ashton, Rosemary 著, 彭 淮 棟 譯, 喬 治 艾 略 特, 聯 經,1985, 頁 Allen, Walter 著, 王 玉 川 譯,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幼 獅,1990, 頁 Evans, Ifor 著, 呂 健 忠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略, 書 林,2006, 頁
177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事 物 樂 觀 的 態 度 ; 加 上 故 事 的 時 空 變 換 成 較 遙 遠 的 場 景, 作 者 僅 能 依 賴 自 己 的 知 識 創 作, 想 像 力 則 嫌 不 足 37 在 經 歷 失 敗 後, 喬 治 艾 略 特 試 圖 以 下 一 部 作 品 菲 利 克 斯 霍 特 挽 回 聲 譽 她 將 故 事 的 時 空 背 景 換 回 1832 年 ( 和 作 者 同 時 代 的 ) 的 英 國, 但 內 容 涉 及 政 治 鬥 爭 及 法 律 方 面 的 議 題, 顯 得 過 於 複 雜 有 評 論 家 認 為, 故 事 情 節 以 法 律 的 細 節 為 主, 形 同 講 述 地 產 繼 承 權 的 法 律 個 案, 讀 來 索 然 乏 味 在 人 物 的 塑 造 方 面, 主 角 的 形 象 過 於 理 想 化, 反 而 部 分 配 角 的 形 象 較 主 角 更 為 生 動 鮮 明 38 喬 治 艾 略 特 創 作 晚 期 的 作 品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以 女 主 角 的 感 情 世 界 為 故 事 的 主 軸, 在 經 歷 不 幸 的 婚 姻 後, 透 過 助 人 得 到 心 靈 上 的 慰 藉, 不 過 種 族 的 差 異 使 有 情 人 無 法 結 合 ( 男 主 角 為 猶 太 人 ), 顯 示 作 家 已 將 關 懷 的 觸 角 由 家 庭 社 會 性 別 政 治 延 伸 到 民 族, 希 望 人 類 將 同 情 心 擴 展 到 世 界 各 地 雖 然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這 幾 部 作 品 未 取 得 顯 著 的 成 就, 但 仍 展 現 作 家 對 藝 術 不 斷 的 追 求 與 突 破 的 企 圖 心 喬 治 艾 略 特 創 作 晚 期 的 另 一 部 作 品 米 德 爾 馬 契 為 其 最 有 名 也 最 流 行 的 作 品, 也 被 批 評 家 討 論 得 最 多 39 文 學 教 授 陳 英 輝 指 出, 此 部 作 品 與 俄 國 大 文 豪 托 爾 斯 泰 (Leo Tolstoy) 的 曠 世 鉅 作 戰 爭 與 和 平 (War and Peace) 經 常 相 提 並 論, 認 為 米 德 爾 馬 契 如 同 以 英 文 撰 寫 的 戰 爭 與 和 平, 因 為 兩 部 作 品 的 視 野 皆 十 分 寬 廣, 同 時 有 多 組 故 事 分 頭 進 行 米 德 爾 馬 契 非 僅 敘 述 單 一 故 事, 而 是 四 組 故 事 線 (four story lines) 分 別 發 展, 其 中 以 兩 個 原 本 獨 立 的 故 事 朵 洛 西 亞 (Dorothea) 的 婚 姻 和 李 德 蓋 特 (Dr. Lydgate) 的 事 業 為 主 要 架 構, 各 自 發 展, 再 以 巧 妙 的 手 法 一 場 各 路 人 馬 相 聚 的 晚 宴 將 各 組 故 事 穿 插 串 連 在 一 起, 形 成 一 部 視 野 廣 闊 結 構 完 整 的 作 品 作 家 吳 爾 芙 (Virginia Woolf) 對 此 部 作 品 有 極 高 的 評 價, 認 為 米 德 爾 馬 契 是 一 部 成 就 斐 然 的 作 品, 儘 管 有 些 缺 陷, 仍 屬 於 少 數 為 成 人 所 寫 的 英 國 小 說 之 一 40 文 學 評 論 家 伊 凡 斯 (Ifor Evans) 讚 揚 此 部 作 品 為 十 九 世 紀 屈 指 可 數 的 偉 構, 認 為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才 華 在 這 部 作 品 中 已 發 揮 到 了 極 致 她 從 往 昔 回 到 當 前 的 時 代, 匯 集 許 多 家 庭 生 活, 組 成 悲 天 憫 人 的 集 錦 圖, 進 而 探 究 他 們 的 反 應 她 充 分 運 用 理 智 去 克 服 棘 手 的 結 構 難 題, 卻 不 至 於 妨 礙 她 的 想 像 力 根 據 伊 凡 斯 的 看 法,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可 讓 讀 者 體 會 到 她 強 烈 的 欲 望, 希 望 容 納 新 的 主 題, 深 入 探 索 人 物, 想 要 擴 大 小 說 作 為 一 種 表 現 的 體 裁 的 種 種 可 能 性 41 2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形 象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英 國 文 壇 的 形 象, 可 從 她 的 作 品 維 多 利 亞 時 代 的 主 流 文 學 風 格 ( 寫 實 主 義 ) 以 及 文 學 史 評 論 等 文 獻 對 她 的 評 價 等 形 塑 而 成 以 下 分 別 描 述 喬 治 艾 略 特 於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幾 種 形 象 : 37 Allen, Walter 著, 王 玉 川 譯,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幼 獅,1990, 頁 Allen, Walter 著, 王 玉 川 譯,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幼 獅,1990, 頁 何 欣, 西 洋 文 學 史 下 冊, 五 南,2000, 頁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頁 Evans, Ifor 著, 呂 健 忠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略, 書 林,2006, 頁
178 彭 健 銘 (1) 寫 實 主 義 作 家 維 多 利 亞 時 代 的 英 國 社 會 發 生 極 大 的 變 動, 工 商 業 的 快 速 發 展, 雖 然 使 得 教 育 日 漸 普 及, 生 活 條 件 改 善, 但 精 神 修 養 顯 得 貧 乏, 中 下 階 層 民 眾 的 生 活 仍 舊 困 苦, 當 時 的 作 家 皆 反 對 這 種 改 變, 他 們 企 圖 建 立 一 個 新 的 社 會 形 式, 或 者 改 造 舊 有 的 社 會 以 適 合 當 時 民 眾 的 需 求 42 因 此, 當 時 文 學 作 品 的 特 色 可 用 社 會 小 說 (the social novel) 來 描 述, 幾 乎 所 有 當 時 的 文 學 作 品 皆 屬 此 類, 文 學 家 肩 負 改 善 社 會 的 責 任 和 使 命, 秉 持 社 會 良 知 而 寫 作, 以 真 誠 的 態 度 敘 述 生 活 裡 的 重 要 事 實, 提 供 消 除 人 類 痛 苦 與 失 望 的 方 法, 甚 至 揭 露 社 會 的 不 義 與 罪 惡, 進 而 達 到 改 革 社 會 的 目 的 43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創 作 目 標 即 為 誠 實 地 表 現 平 凡 的 事 物 表 達 人 生 偉 大 的 事 實 44, 從 她 的 作 品 可 得 到 印 證 (2) 心 理 分 析 派 作 家 文 學 教 授 陳 英 輝 指 出, 喬 治 艾 略 特 開 創 小 說 分 析 方 法 的 先 河, 是 分 析 學 派 (the analytical school) 的 鼻 祖 分 析 學 派 是 指 作 者 描 寫 人 物 時 不 做 平 鋪 直 敘, 而 是 不 斷 挖 掘 人 物 行 為 背 後 的 動 機, 並 以 批 判 的 態 度 加 以 剖 析 45 喬 治 艾 略 特 著 重 於 角 色 行 為 動 機 或 內 心 世 界 的 分 析 探 討, 描 寫 性 格 單 純 的 人 物 時, 她 的 批 評 顯 得 迅 速 鋒 利 非 常 動 人 ; 描 寫 性 格 複 雜, 較 為 成 熟 的 人 物 時, 她 的 解 剖 則 更 為 精 細 穩 定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中 的 女 主 角 形 象 多 半 以 她 的 精 神 經 驗 為 藍 本, 加 上 她 博 覽 群 書, 特 別 是 傳 記 類 的 作 品, 以 補 充 其 在 心 理 知 識 的 不 足, 因 此, 她 能 非 常 生 動 地 描 繪 人 物 的 內 心 世 界, 著 重 性 格 可 主 導 人 的 成 敗 與 命 運 46 (3) 悲 天 憫 人 的 道 德 家 喬 治 艾 略 特 主 張 擴 大 人 類 的 同 情 心 為 藝 術 家 的 責 任 她 信 奉 的 道 德 觀 是 所 謂 的 相 對 道 德 觀 (relative morality), 亦 即 是 非 善 惡 並 非 絕 對 (absolute) 普 遍 (universal) 抽 象 (abstract) 的, 而 是 特 定 時 空 環 境 的 產 物 任 何 錯 誤 或 敗 德 的 行 為 若 因 環 境 所 致, 則 可 以 得 到 寬 恕 喬 治 艾 略 特 堪 稱 英 國 文 學 史 上 最 富 同 情 與 憐 憫 的 作 家, 她 以 為 善 惡 不 可 截 然 二 分, 因 此 鮮 少 以 絕 對 而 抽 象 的 道 德 標 準 評 斷 筆 下 人 物, 即 使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歹 徒 惡 棍, 她 也 會 解 釋 其 所 以 成 為 惡 徒 的 來 龍 去 脈, 可 能 因 為 不 堪 的 過 往, 或 因 為 迫 於 環 境 的 限 制, 字 裡 行 間 充 滿 深 刻 的 憐 憫 之 心, 使 讀 者 也 能 同 情 惡 徒 的 處 境 47 (4) 理 性 的 決 定 論 者 喬 治 艾 略 特 抱 持 決 定 論 (determinism) 的 看 法, 也 就 是 個 人 生 來 即 受 社 會 宰 制, 再 努 力 亦 無 法 掙 脫 社 會 的 框 架 她 創 作 的 小 說 多 半 描 述 理 想 與 現 實 的 對 立 衝 突 及 妥 協 的 過 程, 強 調 環 境 加 諸 於 人 的 深 遠 的 影 響, 故 事 主 角 常 常 受 制 於 42 何 欣, 西 洋 文 學 史 下 冊, 五 南,2000, 頁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頁 19 何 欣, 西 洋 文 學 史 下 冊, 五 南,2000, 頁 梁 實 秋, 織 工 馬 南 傳 譯 序, 台 北 : 大 地,1986, 頁 7 45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頁 Moody, William Vaughn and Robert Morss Lovett 著, 柳 無 忌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國 立 編 譯 館, 1958, 頁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頁
179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現 實 環 境 無 法 實 現 個 人 的 理 想, 最 後 被 迫 與 現 實 妥 協 不 過, 喬 治 艾 略 特 並 非 全 然 採 信 悲 觀 的 宿 命 論 (fatalism), 她 認 為 個 人 必 須 對 自 己 的 行 為 負 責, 並 憑 藉 努 力 改 變 自 己 的 命 運 48 ; 她 也 相 信 種 瓜 得 瓜, 種 豆 得 豆 的 因 果 順 序, 人 的 好 壞 憑 他 做 的 好 事 壞 事 來 決 定, 而 行 善 作 惡 完 全 在 於 個 人 的 操 守 ( 道 德 上 的 抉 擇 ), 對 其 後 果 沒 有 反 悔 的 權 利 49 (5) 關 懷 社 會 的 人 道 主 義 者 喬 治 艾 略 特 關 心 社 會 中 個 人 的 自 我 發 展, 特 別 是 中 下 階 層 的 窮 苦 民 眾 以 及 受 現 實 環 境 壓 迫 的 族 群 她 在 作 品 中 描 繪 人 際 關 係 的 網 狀 意 象, 呈 現 人 與 人 之 間 或 人 與 社 會 之 間 形 成 的 相 互 關 聯 密 不 可 分 的 關 係, 若 社 會 充 滿 不 公 平 與 壓 迫, 個 人 的 發 展 就 會 受 到 限 制 50 如 河 上 磨 坊 的 主 角 瑪 姬 飽 受 父 權 體 制 的 壓 抑, 對 知 識 的 渴 望 無 法 獲 得 滿 足, 對 真 愛 的 追 求 亦 無 疾 而 終 織 工 馬 南 傳 的 主 角 塞 拉 斯 在 經 歷 友 人 陷 害 妻 子 叛 離 財 物 被 竊 等 人 生 苦 難 ( 社 會 的 陰 暗 面 ) 之 後, 對 人 性 失 去 信 心, 甚 至 對 人 生 不 抱 希 望 丹 尼 爾 德 龍 達 的 女 主 角 格 溫 朵 琳 為 了 謀 生 選 擇 不 幸 福 的 婚 姻, 日 後 有 機 會 覓 得 真 愛 卻 因 種 族 差 異 不 得 不 放 棄 由 此 可 見, 喬 治 艾 略 特 筆 下 的 人 物 受 限 於 社 會 環 境 無 法 自 由 發 展, 幾 乎 導 致 悲 劇 的 結 局, 隱 約 表 達 她 對 當 時 社 會 種 種 現 象 的 不 滿 四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外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本 單 元 試 圖 從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外 分 析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及 其 以 中 文 出 版 的 各 種 重 寫 (rewriting) 文 本, 並 據 此 描 繪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系 統 內 的 形 象 根 據 翻 譯 研 究 學 者 勒 菲 弗 爾 的 說 法, 重 寫 的 基 本 過 程 可 見 於 翻 譯 編 纂 史 料 將 作 品 編 集 成 冊 撰 寫 評 論, 以 及 選 錄 文 章 等 ; 翻 譯 是 最 明 顯 可 辨 的 重 寫 類 型, 可 能 也 最 具 影 響 力, 因 為 翻 譯 能 跨 越 文 化 的 藩 籬, 使 作 者 和 作 品 的 形 象, 在 來 源 語 的 文 化 中 獲 得 提 昇, 投 射 到 另 一 個 文 化 51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的 重 寫 文 本 包 括 文 學 史 文 學 評 論 摘 要 ( 譯 述 ) 翻 譯 等 文 獻, 由 於 文 學 史 評 論 及 摘 要 在 英 美 文 學 系 統 的 章 節 中 已 有 介 紹, 本 章 不 再 贅 述, 以 分 析 翻 譯 文 本 為 主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早 於 二 十 世 紀 30 年 代 就 有 中 文 譯 本, 到 1950 年 已 有 一 部 短 篇 小 說 和 三 部 長 篇 小 說 譯 成 中 文 以 下 表 列 是 1950 年 以 前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的 中 文 譯 本 : 48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頁 Allen, Walter 著, 王 玉 川 譯,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幼 獅,1990, 頁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頁 Lefevere, Andre. Translation, Rewriting, and the Manipulation of Literary Fame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p
180 彭 健 銘 書 名 作 者 譯 名 譯 者 叢 書 名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文 本 類 型 1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Marner) 哀 利 奧 脫 梁 實 秋 上 海 新 月 書 店 1932 全 譯 本 阿 當 貝 特 (Adam 佐 治. 愛 略 伍 光 建 英 漢 對 上 海 商 1934 節 譯 本 2 Bede) 脫 照 名 家 務 印 書 ( 英 漢 小 說 選 館 對 照 )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哀 利 奧 脫 梁 實 秋 上 海 商 1935 全 譯 本 3 Marner) 務 印 書 ( 修 訂 館 版 ) 4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Marner) 喬 治 哀 利 奧 特 施 瑛 世 界 文 學 名 著 啟 明 書 局 1939 全 譯 本 河 上 風 車 (The Mill 愛 略 脫 朱 基 俊 世 界 少 昆 明 中 1939 簡 譯 本 5 on the Floss) 年 文 藝 華 書 局 叢 刊 河 上 風 車 (The Mill 愛 略 脫 朱 基 俊 世 界 少 昆 明 中 1940 簡 譯 本 6 on the Floss) ( 張 夢 麟 年 文 學 華 書 局 主 編 ) 叢 書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哀 利 奧 脫 梁 實 秋 上 海 商 1945 全 譯 本 7 Marner) 務 印 書 ( 再 館 版 )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哀 利 奧 脫 梁 實 秋 重 慶 黃 1945 全 譯 本 8 (Mr. Gilfil s Love 河 書 局 Story) 表 列 譯 本 皆 為 年 代 在 大 陸 出 版 的 中 文 譯 本, 織 工 馬 南 傳 為 第 一 部 譯 成 中 文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這 段 期 間 發 行 的 版 本 皆 為 梁 實 秋 的 譯 本 ( 包 括 修 訂 版 及 再 版 ), 出 版 機 構 原 為 梁 實 秋 擔 任 總 編 輯 的 新 月 書 店, 後 因 虧 損 等 因 素 結 束 營 業, 並 將 版 權 讓 給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 織 工 馬 南 傳 遂 由 商 務 印 書 館 重 新 出 版 年, 啟 明 書 局 推 出 新 版 的 織 工 馬 南 傳, 譯 者 署 名 施 瑛, 此 版 本 為 原 著 的 簡 寫 版 (simplified version) 的 中 文 譯 本 第 二 部 譯 成 中 文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為 1934 年 出 版 的 阿 當 貝 特 (Adam Bede), 譯 者 為 翻 譯 家 伍 光 建, 此 版 本 為 英 漢 對 照 節 譯 本, 由 譯 者 自 行 選 譯 原 著 的 部 分 段 落, 亦 由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 出 版 喬 治 艾 略 特 另 一 部 作 品 The Mill on the Floss 的 中 文 譯 本 為 1939 年 由 朱 基 俊 翻 譯, 中 華 書 局 ( 因 戰 事 之 故 由 上 海 遷 至 雲 南 昆 明 ) 出 版 的 河 上 風 車, 此 版 本 由 同 為 中 華 書 局 出 版 的 韋 氏 英 文 輔 助 讀 本 ( 原 著 簡 寫 版 ) 轉 譯 梁 實 秋 頗 欣 賞 喬 治 艾 略 特 嚴 謹 寫 實 的 創 作 風 格, 因 此 於 1944 年 選 譯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短 篇 52 劉 炎 生, 瀟 灑 才 子 梁 實 秋, 湖 北 人 民,2006, 頁
181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故 事 集 牧 師 生 活 紀 實 中 的 一 篇 故 事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Mr. Gilfil s Love Story), 並 於 隔 年 委 由 重 慶 黃 河 書 局 出 版, 此 為 梁 氏 的 第 二 部 喬 治 艾 略 特 中 文 譯 作 由 年 代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中 譯 概 況 可 歸 納 出 幾 個 現 象 : 一 梁 實 秋 為 喬 治 艾 略 特 重 要 的 譯 介 者, 他 獨 力 完 成 兩 部 作 品 的 翻 譯, 且 皆 為 全 譯 本 ; 二 在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譯 本 中, 除 了 梁 實 秋 的 譯 本 之 外, 其 餘 皆 為 節 譯 本 或 簡 譯 本 ; 三 梁 實 秋 的 翻 譯 目 的 是 為 目 標 語 讀 者 介 紹 外 國 作 家 的 作 品, 其 餘 譯 本 為 英 漢 對 照 的 簡 譯 本, 內 容 精 簡 篇 幅 較 少 ( 伍 光 建 的 阿 當 貝 特 僅 44 頁, 施 瑛 的 織 工 馬 南 傳 有 151 頁, 朱 基 俊 的 河 上 風 車 含 插 圖 有 198 頁 ), 收 錄 的 叢 書 為 英 漢 對 照 少 年 文 藝 叢 書 等, 翻 譯 目 的 是 提 供 華 文 讀 者 或 學 生 外 語 學 習 的 閱 讀 刊 物 四 作 者 George Eliot 的 中 文 譯 名 會 因 譯 本 不 同 出 現 差 異, 如 哀 利 奧 特 佐 治 艾 略 脫 愛 略 脫 等, 均 非 目 前 讀 者 較 為 熟 悉 的 譯 名 喬 治 艾 略 特, 且 尚 未 有 一 致 的 譯 名, 顯 示 此 作 家 在 當 時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的 譯 介 工 作 尚 待 開 拓, 形 象 及 地 位 仍 有 待 提 升 50 年 代 以 後, 上 述 譯 本 陸 續 引 進 台 灣, 並 重 新 出 版 發 行, 以 下 表 列 為 在 台 發 行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舊 譯 本 : 書 名 作 者 譯 名 譯 者 叢 書 名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文 本 類 型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艾 略 特 梁 實 秋 正 中 書 1953 全 譯 本 1 (Mr. Gilfil s Love 局 Story)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喬 治 依 利 啟 明 書 局 世 界 文 台 灣 啟 1957 全 譯 本 2 Marner) ( 內 容 同 施 瑛 譯 奧 脫 編 譯 所 學 名 著 明 書 局 ( 多 次 再 版 ) 本 ) 磨 坊 (The Mill on 愛 立 特 佚 名 新 譯 世 新 陸 書 1957 簡 譯 本 3 the Floss) ( 內 容 同 朱 基 俊 譯 界 文 學 名 著 局 本 )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奧 利 哀 特 梁 實 秋 漢 譯 世 台 灣 商 1966 全 譯 本 4 Marner) ( 王 雲 五 界 名 著 務 印 書 ( 分 上 主 編 ) 館 下 兩 冊 ) 亞 當 貝 特 (Adam 喬 治 愛 莉 孫 主 民 英 漢 對 五 洲 出 1966 節 譯 本 5 Bede) ( 內 容 同 伍 光 建 譯 奧 特 照 名 家 小 說 選 版 社 ( 英 漢 對 照 ) 本 ) 171
182 彭 健 銘 表 列 譯 本 與 原 版 舊 譯 相 較, 可 歸 納 出 幾 個 現 象 : 一 部 分 出 版 機 構 隨 著 國 民 政 府 於 1949 年 播 遷 來 台 灣 後 在 台 復 業, 並 重 新 出 版 舊 譯, 如 正 中 書 局 啟 明 書 局 商 務 印 書 館 等, 部 分 舊 譯 則 改 由 台 灣 本 地 的 出 版 機 構 如 新 陸 書 局 五 洲 出 版 社 發 行 ; 二 譯 本 標 題 或 有 修 改, 除 織 工 馬 南 傳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維 持 不 變 外, 其 餘 譯 本 均 稍 做 更 動, 如 河 上 風 車 改 成 磨 坊, 阿 當 貝 特 變 成 亞 當 貝 特 ; 三 作 者 的 譯 名 多 有 異 動, 如 梁 實 秋 譯 本 的 原 作 者 均 署 名 為 哀 利 奧 脫, 但 新 譯 本 則 更 名 為 艾 略 特 及 奧 利 哀 特, 啟 明 版 譯 本 將 作 者 喬 治 哀 利 奧 特 改 成 喬 治 依 利 奧 脫, 中 華 版 譯 本 在 引 進 台 灣 後, 作 者 署 名 由 愛 略 脫 變 成 愛 立 特, 伍 光 建 的 譯 本 在 台 灣 發 行 後, 原 著 者 佐 治. 愛 略 脫 也 變 為 喬 治 愛 莉 奧 特 四 譯 者 的 署 名 除 了 遷 台 後 繼 續 寫 作 翻 譯 的 文 學 教 授 梁 實 秋 可 維 持 原 名 以 外, 其 餘 已 逝 世 或 仍 滯 留 大 陸 的 譯 者 由 出 版 機 構 另 杜 撰 假 名 替 代 或 隱 沒 其 名, 如 伍 光 建 改 名 為 孫 主 民, 施 瑛 及 朱 基 俊 則 遭 到 除 名, 前 者 改 成 啟 明 書 局 編 譯 所, 後 者 則 未 見 新 的 署 名 翻 譯 研 究 學 者 埃 文 左 哈 爾 (Itamar Evan-Zohar) 提 出 的 多 元 系 統 理 論 可 用 來 解 釋 上 述 翻 譯 文 本 遷 移 ( 由 大 陸 的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轉 移 至 台 灣 的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 的 現 象 : 若 將 年 代 的 台 灣 視 為 一 個 文 化 多 元 系 統, 可 將 其 文 學 系 統 概 分 為 創 作 文 學 及 翻 譯 文 學 由 於 當 局 推 行 意 識 型 態 濃 厚 的 懷 鄉 及 反 共 文 學, 加 上 習 於 以 日 文 或 方 言 書 寫 的 本 土 作 家 無 法 立 即 以 中 文 寫 作, 創 作 文 學 雖 位 居 多 元 系 統 中 心 但 形 式 單 調 僵 化, 需 要 輸 入 新 的 創 作 形 式 以 利 其 發 展 ; 此 時 位 居 多 元 系 統 邊 緣 的 翻 譯 文 學 趁 勢 而 起, 引 進 新 的 文 本 以 充 實 並 活 絡 整 個 文 學 系 統, 企 圖 攻 占 多 元 系 統 的 中 心 翻 譯 活 動 的 贊 助 者 出 版 機 構 紛 紛 推 出 外 國 文 學 的 中 文 譯 本 許 多 出 版 機 構 ( 尤 其 是 官 方 經 營 或 資 助 的 出 版 社 如 正 中 書 局 商 務 印 書 館 等 ) 或 因 節 省 人 力 成 本 之 故, 加 上 多 年 前 曾 在 大 陸 出 版 的 舊 譯 本 容 易 取 得 且 可 用 (accessible and available), 遂 直 接 將 舊 譯 本 重 新 出 版 上 市 此 外, 當 時 版 權 及 智 慧 財 產 權 未 如 今 日 受 到 重 視, 部 分 出 版 機 構 恣 意 竄 改 舊 譯 本 原 作 者 譯 者 署 名, 以 及 刪 改 譯 文 標 題 內 容 後 以 新 譯 本 形 式 出 版 等 特 殊 現 象 更 是 屢 見 不 鮮 70 年 代 以 後, 由 於 出 版 機 構 紛 紛 投 入 譯 介 外 國 文 學 的 行 列, 使 得 台 灣 的 翻 譯 文 學 出 版 呈 現 前 所 未 有 的 繁 榮 景 象, 針 對 不 同 目 的 讀 者 的 譯 本 陸 續 問 世, 翻 譯 文 本 的 形 式 也 趨 向 多 樣 化 : 以 介 紹 外 國 文 學 為 目 標 的 譯 本 以 學 習 外 語 為 目 標 的 英 漢 對 照 譯 本 或 簡 寫 本 以 下 評 析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譯 本 (50 年 代 迄 今 在 台 灣 出 版 的 譯 本 ) 形 式 及 其 特 色 : 1 全 譯 本 (full translation) 將 原 著 全 文 照 譯, 不 更 動 章 節 架 構, 亦 不 增 刪 修 改 原 文 的 內 容, 務 求 忠 實 完 整 地 傳 達 原 著 的 訊 息 茲 將 50 年 代 迄 今 在 台 灣 出 版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全 譯 本 表 列 如 下 : 172
183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書 名 譯 者 作 者 譯 名 叢 書 名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文 本 類 型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梁 實 秋 艾 略 特 正 中 書 1953 全 譯 本 史 (Mr. Gilfil s 局 Love Story) 哀 利 奧 皇 冠 叢 皇 冠 文 1985 全 譯 本 1 ( 正 中 新 版 於 原 書 名 前 加 上 塵 世 脫 書 ( 雅 舍 化 出 版 公 司 情 緣 四 字 ) 譯 叢 ) 喬 治 艾 輕 經 典 正 中 書 2001 全 譯 本 略 特 局 2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Marner) 啟 明 書 局 編 譯 所 喬 治 依 利 奧 脫 世 界 文 學 名 著 台 灣 啟 明 書 局 1957 全 譯 本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梁 實 秋 奧 利 哀 漢 譯 世 台 灣 商 1966 全 譯 本 ( 分 Marner) 特 界 名 著 務 印 書 上 下 兩 冊 ) 館 3 哀 利 奧 特 人 人 文 庫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1975 全 譯 本 館 喬 治 哀 萬 卷 文 大 地 出 1986/1993 全 譯 本 利 奧 特 庫 版 社 4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Marner) 涵 翠 愛 略 脫 讀 書 人 叢 刊 國 家 書 店 1979 全 譯 本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世 界 少 年 喬 治 艾 世 界 少 好 時 年 1981 全 譯 本 Marner) 名 著 全 集 略 特 年 名 著 出 版 社 5 ( 和 古 董 店 編 譯 委 員 全 集 大 會 地 合 為 一 本 ) 米 德 爾 馬 契 項 星 耀 愛 略 特 珍 本 世 光 復 書 1998 全 譯 本 ( 大 6 (Middlemarch) 界 名 著 經 典 文 局 光 復 網 2001 陸 譯 本 分 兩 冊 ) 學 寶 庫 際 網 路 織 工 馬 南 傳 (Silas 馬 漁 喬 治 艾 世 界 文 小 知 堂 2001 全 譯 本 7 Marner) 略 特 集 系 列 文 化 事 業 公 司 由 表 列 的 譯 本 可 見, 全 譯 版 本 數 量 最 多 的 作 品 為 織 工 馬 南 傳, 共 有 梁 實 秋 涵 翠 馬 漁 三 位 譯 者 及 啟 明 好 時 年 出 版 等 五 種 譯 本 ;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僅 有 梁 實 秋 一 位 譯 者 的 譯 本 ; 米 德 爾 馬 契 亦 僅 有 大 陸 譯 者 項 星 耀 的 譯 本 以 下 173
184 彭 健 銘 分 別 介 紹 此 七 部 全 譯 本 : (1) 梁 實 秋 譯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梁 實 秋 於 1944 年 完 成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短 篇 小 說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的 中 譯 時, 在 序 言 中 表 示 : 我 對 於 哀 利 奧 特 的 作 品, 有 些 偏 愛 我 總 覺 得 小 說 要 寫 得 這 樣 才 算 夠 深 刻 的 53 小 說 原 著 的 篇 幅 僅 約 100 頁, 描 述 英 國 小 鎮 牧 師 的 戀 情, 梁 實 秋 後 來 於 其 編 撰 的 英 國 文 學 史 評 價 此 篇 小 說 在 情 節 上 比 較 緊 張, 近 似 於 鬧 劇 54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引 進 台 灣 後 由 正 中 書 局 出 版 正 中 書 局 為 黨 營 事 業 機 構, 主 要 負 責 編 印 教 科 書, 並 出 版 文 史 哲 類 書 籍, 梁 實 秋 的 散 文 集 雅 舍 小 品 亦 交 由 正 中 出 版 1985 年, 皇 冠 文 化 出 版 公 司 出 版 梁 實 秋 的 譯 文 集 雅 舍 譯 叢, 收 錄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2001 年, 正 中 書 局 為 因 應 出 版 業 環 境 衝 擊, 選 取 過 去 出 版 的 舊 書 重 新 排 印 包 裝, 並 賦 予 現 代 新 義, 推 出 以 青 少 年 讀 者 為 目 標 的 輕 經 典 系 列 叢 書, 標 榜 收 錄 的 書 是 此 生 必 讀 永 不 落 架 的 好 書, 篇 幅 限 定 在 15 萬 字 以 內, 封 面 及 內 頁 都 以 彩 色 印 刷, 且 附 有 插 圖 書 本 的 整 體 外 觀 符 合 輕 薄 短 小 的 形 象 輕 經 典 系 列 包 括 兩 本 梁 實 秋 翻 譯 的 作 品 動 物 農 莊 (Animal Farm, 原 書 名 為 百 獸 圖, 譯 者 署 名 為 李 啟 純 ) 及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後 者 於 原 書 名 前 加 上 塵 世 情 緣 類 似 電 影 片 名 的 標 題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When old Mr. Gilfil died, thirty years ago, there was general sorrow in Shepperton; and if black cloth had not been hung round the pulpit and reading-desk, by order of his nephew and principal legatee, the parishioners would certainly have subscribed the necessary sum out of their own pockets, rather than allow such a tribute of respect to be wanting. All the farmers wives brought out their black bombasines; and Mrs. Jennings, at the Wharf, by appearing the first Sunday after Mr. Gilfil s death in her salmon-colored ribbons and green shawl, excited the severest remark. 55 譯 文 片 段 三 十 年 前 老 吉 爾 菲 先 生 死 的 時 候, 謝 泊 頓 全 鎮 為 之 哀 悼 ; 如 果 他 的 姪 子 和 主 要 的 繼 承 人 不 發 令 在 他 的 講 壇 和 書 桌 周 圍 掛 起 黑 布, 本 區 教 友 也 一 定 會 掏 腰 包 捐 出 一 筆 必 需 的 款 子, 絕 不 肯 缺 乏 這 種 敬 意 的 表 示 所 有 農 人 的 妻 子 們 都 拿 出 了 她 們 的 黑 羽 綢 ; 詹 甯 斯 夫 人 在 吉 爾 菲 先 生 死 後 的 第 一 個 星 期 日, 在 碼 頭 上 披 戴 著 赭 色 緞 帶 和 綠 色 圍 巾 出 現, 引 起 了 很 嚴 厲 的 批 評 56 此 段 譯 文 完 整 表 達 原 文 的 訊 息 和 意 義, 但 不 拘 泥 於 原 文 的 字 句, 達 到 忠 實 通 順 的 翻 譯 目 的 (2) 啟 明 版 織 工 馬 南 傳 此 譯 本 原 為 1939 年 上 海 啟 明 書 局 出 版 的 織 工 馬 南 傳 舊 譯 本, 譯 者 署 名 53 梁 實 秋 著, 陳 子 善 編, 雅 舍 談 書, 山 東 畫 報,2006, 頁 梁 實 秋, 英 國 文 學 史, 梁 實 秋 文 集 第 12 卷, 鷺 江,2002, 頁 Eliot, George. Scenes of Clerical Life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塵 世 情 緣 :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正 中,2001 頁 1 174
185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為 施 瑛 正 文 前 有 一 篇 簡 短 的 引 文 介 紹 作 者 喬 治 艾 略 特 封 面 有 故 事 主 角 塞 拉 斯 及 其 養 女 艾 皮 (Eppie) 的 圖 案, 內 頁 版 面 編 排 行 距 過 窄, 稍 嫌 擁 擠, 且 標 點 置 於 字 句 右 下 角, 與 現 今 常 見 的 行 文 標 點 位 置 不 同, 全 文 未 見 注 釋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In the days when the spinning-wheels hummed busily in the farm-houses and even great ladies, clothed in silk and thread-lace, had their toy spinning-wheels of polished oak there might be seen in districts far away among the lanes, or deep in the bosom of the hills, certain pallid undersized men, who, by the side of the brawny country-folk, looked liked the remnants of a disinherited race. The shepherd s dog barked fiercely when one of these alien-looking men appeared on the upland, dark against the early winter sunset; for what dog likes a figure bent under a heavy bag? and these pale men rarely stirred abroad without that mysterious 譯 文 片 段 當 英 國 紡 織 鼎 盛 時 代, 鄉 下 到 處 響 著 機 聲, 那 些 富 家 婦 女 雖 然 錦 綉 被 體, 也 總 有 一 架 紡 機, 那 是 細 木 精 製, 好 像 玩 具 一 樣, 那 時 候 在 山 僻 之 區, 往 往 可 以 看 見 一 種 人, 憔 悴 瘦 小, 和 鄉 下 強 壯 的 農 民 一 加 對 照, 差 不 多 像 是 淘 汰 民 族 的 孑 遺 這 樣 的 一 個 容 貌 生 疏 的 人, 走 在 初 冬 的 坡 道 上, 夕 陽 照 著 黑 暗 的 背 影, 牧 羊 人 的 狗 就 要 狂 吠, 表 示 對 於 這 種 背 負 重 袋 倨 僂 者 的 憎 惡 原 來 這 些 人 走 出 來, 總 是 帶 著 神 秘 的 口 袋 58 burden. 57 此 段 譯 文 大 致 能 傳 達 原 文 的 含 義, 每 句 的 字 數 較 少 原 文 有 一 問 句 for what dog likes a figure bent under a heavy bag? 譯 成 表 示 對 於 這 種 背 負 重 袋 倨 僂 者 的 憎 惡 成 為 直 述 句, 建 議 可 維 持 問 句 形 式 stirred abroad 的 譯 文 走 出 來 可 改 成 外 出 出 遠 門 (3)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此 譯 本 為 梁 實 秋 於 30 年 代 初 的 譯 作, 他 於 譯 序 中 簡 介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及 寫 作 風 格 梁 實 秋 認 為, 哀 利 奧 特 寫 小 說 不 是 為 人 消 遣 的, 她 每 有 所 作 必 以 全 副 精 神 來 對 付 小 說 內 容 是 人 性 的 描 寫, 它 不 僅 敘 說 故 事, 她 是 藉 了 一 個 故 事 做 骨 幹 而 從 各 方 面 來 分 析 人 的 心 理 人 的 情 感, 她 真 能 鑽 到 小 說 裡 去, 鑽 到 小 說 裡 的 人 的 心 裡 去 59 由 此 可 知 梁 實 秋 頗 欣 賞 喬 治 艾 略 特 嚴 謹 認 真 的 寫 作 態 度 及 深 入 刻 畫 人 性 的 風 格 然 而, 梁 實 秋 也 坦 承, 織 工 馬 南 傳 不 一 定 是 哀 利 奧 特 的 最 好 的 一 本, 不 過 很 可 以 代 表 她 的 作 風 60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 於 1966 年 重 新 出 版 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並 於 1975 年 再 版 ; 分 別 收 錄 於 漢 譯 世 界 名 著 及 人 人 文 庫 系 列 叢 書 兩 版 的 共 同 點 是 封 面 樸 實 素 雅, 內 頁 採 黑 白 印 刷, 未 附 插 圖, 且 標 點 置 於 字 句 右 下 角, 與 現 今 常 見 的 行 文 標 點 位 置 不 同 兩 版 的 注 釋 均 57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Foresman and Company, p Eliot, George 著, 啟 明 書 局 編 譯 所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啟 明,1957 頁 1 59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6 頁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6 頁 5 175
186 彭 健 銘 以 附 錄 形 式 置 於 全 書 內 文 最 後 三 頁 1986 年, 織 工 馬 南 傳 改 由 以 出 版 文 學 作 品 聞 名 的 大 地 出 版 社 發 行, 梁 實 秋 為 此 重 新 撰 寫 一 篇 譯 序, 除 了 原 版 譯 序 的 內 容 外, 他 補 述 翻 譯 此 書 的 緣 起, 可 追 溯 至 1931 年 任 教 於 青 島 大 學 英 文 系 時 期, 選 擇 織 工 馬 南 傳 做 為 大 一 英 文 讀 本, 因 為 這 部 小 說 的 文 字 雅 潔, 深 淺 合 度 ; 再 則 篇 幅 適 中, 正 合 一 個 學 年 的 研 讀 ; 而 且 故 事 有 趣, 感 人 至 深 61 提 到 此 部 作 品 的 主 旨, 梁 實 秋 指 出 小 說 的 重 點 是 在 人 性 的 發 揮 小 說 的 中 心 課 題 是 : 金 錢 重 要, 但 不 是 頂 重 要, 愛 比 金 錢 更 重 要 62 他 在 講 授 完 此 書 後 深 受 感 動, 遂 執 筆 將 之 譯 成 中 文 大 地 版 織 工 馬 南 傳 封 面 有 中 英 文 的 書 名, 還 有 一 幅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肖 像, 內 文 以 黑 白 印 刷 且 未 附 插 圖, 但 行 文 標 點 和 現 今 通 行 的 位 置 相 同, 注 釋 則 分 別 置 於 卷 一 ( 第 1-15 章 ) 及 卷 二 ( 第 章 加 結 語 ) 末 尾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In the days when the spinning-wheels hummed busily in the farm-houses and even great ladies, clothed in silk and thread-lace, had their toy spinning-wheels of polished oak there might be seen in districts far away among the lanes, or deep in the bosom of the hills, certain pallid undersized men, who, by the side of the brawny country-folk, looked liked the remnants of a disinherited race. The shepherd s dog barked fiercely when one of these alien-looking men appeared on the upland, dark against the early winter sunset; for what dog likes a figure bent under a heavy bag? and these pale men rarely stirred abroad without that mysterious 譯 文 片 段 當 初 紡 織 業 盛 行 的 時 候, 不 但 農 家 到 處 機 聲 軋 軋, 就 是 富 家 婦 女 身 著 絲 繡, 也 往 往 有 一 架 細 木 精 製 的 玩 具 一 般 的 紡 機, 在 那 個 時 代, 深 山 狹 巷 裡 常 常 可 以 看 見 一 個 人, 面 目 憔 悴, 身 體 渺 小, 若 和 鄉 下 的 強 壯 的 農 民 比 較 起 來, 簡 直 就 像 是 被 淘 汰 了 的 人 種 的 遺 民 這 樣 的 一 個 面 貌 生 疏 的 人, 若 在 初 冬 坡 上 行 走, 背 著 夕 陽, 成 一 黑 影, 牧 羊 人 的 狗 就 會 狂 吠 起 來 ; 因 為 狗 為 什 麼 要 喜 歡 這 種 背 負 重 袋 倨 僂 著 的 人 呢? 這 些 面 目 憔 悴 的 人 還 是 很 少 出 來 而 不 帶 著 那 神 秘 的 口 袋 的 64 burden. 63 此 段 譯 文 能 忠 實 通 順 地 表 達 原 文 的 訊 息, 不 過 其 中 的 the remnants of a disinherited race 可 改 譯 為 斷 了 血 脈 的 人 種 遺 族, 因 為 ( 翻 譯 原 文 的 for) 後 接 一 問 句, 應 可 刪 除 (4) 涵 翠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此 譯 本 為 不 同 於 梁 譯 的 全 新 譯 本, 收 錄 於 國 家 書 店 的 讀 書 人 叢 刊 系 列 叢 書, 此 系 列 的 內 容 與 商 務 印 書 館 的 人 人 文 庫 及 大 地 的 萬 卷 文 庫 相 似, 蒐 羅 的 書 籍 品 類 繁 雜, 包 含 社 會 科 學 文 學 等 類 書 籍 此 譯 本 於 正 文 前 附 有 一 篇 作 者 及 故 事 簡 介, 最 後 一 段 為 小 說 的 評 論 : 儘 管 故 事 的 架 構 及 發 生 的 地 點, 好 61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大 地,1986 譯 序 頁 1 62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大 地,1986 譯 序 頁 8 63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Foresman and Company, p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大 地,1986 頁
187 文學形象的塑造 喬治 艾略特在台灣的譯介 像是遙遠的童話傳奇 可是人物的心理 生活及對話 給人真實感 加上喬治 艾略特 素來具備的道德觀賦之於故事的主題 使得這篇情節單純的故事流傳久 遠 另有一篇譯序 譯者涵翠為淡水工商專校 現為真理大學 講師 她表示 自己喜歡這部小說 所以選譯此書 並沒有想到出版銷售 只是作為課餘的練 習 她在譯完之後 先交由夫婿朱森榮 文化大學西洋文學所碩士 當時亦於 淡水工商專校任教 曾發表論文 George Eliot s Silas Marner: A Novel of Selfredemption 於真理大學任教 閱讀及審稿潤飾 最後付梓出版 書籍外觀大小 和大地版 織工馬南傳 相同 封面則是故事主角織工塞拉斯及其養女艾皮的圖 樣 內文排版和大地版相似 注釋則分章置於各章末尾 以下摘錄原文及譯文各 一段 原文片段 譯文片段 In the days when the spinning-wheels hummed busily 在農家的紡車忙得營營作響的時代 即使 in the farm-houses and even great ladies, clothed in 是穿著鑲有緞帶邊絲綢衣裳的貴婦們 也 silk and thread-lace, had their toy spinning-wheels of 都有磨得發亮的橡木玩具紡車 那時 在 polished oak there might be seen in districts far away 荒鄉僻野或遙遠的山谷裡 可以看見某些 among the lanes, or deep in the bosom of the hills, 蒼白矮小的人 他們若是站在強壯的莊稼 certain pallid undersized men, who, by the side of the 漢旁邊 看起來就像是被剝削了繁衍權的 brawny country-folk, looked liked the remnants of a 殘餘人種 初冬的薄暮時分 一旦有一個 disinherited race. The shepherd s dog barked fiercely 像這樣看起來如同外鄉來的人在山岡上 when one of these alien-looking men appeared on the 出現 牧人的狗就會對著他猛吠 為什麼 upland, dark against the early winter sunset; for what 狗特別喜歡對駝著重袋的人吠叫呢 dog likes a figure bent under a heavy bag? and these 而這些蒼白的人 若是不背著神秘的袋 pale men rarely stirred abroad without that mysterious 子 卻又鮮少出門的66 burden.65 此段譯文能忠實通順地表達原文的訊息 不過其中的 the remnants of a disinherited race 可改譯為 斷了血脈的人種遺族 alien 意指 形貌怪異 譯文 如同外鄉 來的 與文義有出入 最後一句 卻又鮮少出門的 可改成 他們可是 很少出門的 5 好時年版 織工馬南傳 此譯本與英國作家狄更斯的 古董店 The Old Curiosity Shop, 美國作家賽珍珠 Pearl S. Buck 的 大地 The Good Earth, 1931 合訂為一本 內頁雖註明是 好時年出版社 印行的 世界少年名著全集 但封面上方標明 為 世界文學名著 系列 下方則標注為 書佑文化事業公司 總代理的 金字 塔系列叢書 封面僅列出三部小說的標題 未提及作者及譯者 封底內版權頁 指出編譯者為 世界少年名著全集編譯委員會 並詳列 21 位編譯委員的姓名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Foresman and Company, p. 33. Eliot, George 著 涵翠譯 織工馬南傳 國家 1979 頁 1 177
188 彭 健 銘 正 文 前 的 譯 序 簡 介 作 者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及 思 想, 更 提 及 她 的 作 品 蘊 含 著 強 烈 的 道 德 意 識 和 社 會 責 任 感 67, 她 的 寫 作 目 的 是 藉 著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人 物, 描 繪 出 使 人 們 發 揮 美 德 與 偉 大 面 之 本 質 上 的 特 性 譯 序 還 提 及 故 事 的 主 題 為 人 得 對 抗 能 輕 易 毀 掉 他 的 境 遇, 而 他 通 常 並 沒 有 被 毀 掉 ; 這 就 證 明 他 有 與 生 俱 來 善 良 高 貴 的 潛 力 人 雖 然 會 墮 落, 然 而 是 可 獲 救 贖 的 68 譯 序 並 盛 讚 織 工 馬 南 傳 是 部 結 構 完 美 的 小 說 謹 慎 的 技 巧, 結 合 了 悲 天 憫 人 的 情 操, 對 人 物 深 刻 的 描 述 以 及 幽 默 的 話 態 悲 愴 的 氣 氛, 引 起 了 讀 者 的 興 趣 和 喜 愛, 也 使 這 本 書 成 為 經 得 起 時 間 考 驗 的 成 功 作 品 69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In the days when the spinning-wheels hummed busily in the farm-houses and even great ladies, clothed in silk and thread-lace, had their toy spinning-wheels of polished oak there might be seen in districts far away among the lanes, or deep in the bosom of the hills, certain pallid undersized men, who, by the side of the brawny country-folk, looked liked the remnants of a disinherited race. The shepherd s dog barked fiercely when one of these alien-looking men appeared on the upland, dark against the early winter sunset; for what dog likes a figure bent under a heavy bag? and these pale men rarely stirred abroad without that mysterious 譯 文 片 段 那 段 日 子 裡, 紡 車 終 日 在 農 舍 中 忙 碌 地 嗡 嗡 作 響, 即 使 是 穿 著 絲 質 鑲 花 邊 衣 裳 的 大 小 姐 們, 也 擁 有 滑 亮 的 橡 木 玩 具 紡 車 遙 遠 地 方 的 小 徑 間, 或 小 山 深 處, 總 可 見 到 一 些 面 色 蒼 白 身 材 短 小 的 人, 與 強 壯 的 村 夫 一 比, 就 像 是 某 一 絕 跡 人 種 的 殘 存 者 每 當 這 些 怪 異 的 人 在 高 地 上 出 現, 暗 影 憑 立 在 冬 日 早 臨 的 黃 昏 中 時, 牧 羊 人 的 狗 就 兇 猛 地 吠 著 ; 狗 怎 麼 喜 歡 一 個 在 重 負 下 駝 著 背 的 身 影 呢? 而 他 們 絕 少 沒 背 著 那 神 秘 的 包 袱 外 出 走 動 71 burden. 70 此 段 譯 文 能 忠 實 通 順 地 表 達 原 文 的 訊 息, 且 較 前 兩 種 譯 本 更 為 簡 潔 (6) 項 星 耀 譯 米 德 爾 馬 契 此 譯 本 為 光 復 書 局 於 1998 年 引 進 的 大 陸 譯 本, 原 為 人 民 文 學 出 版 社 於 1987 年 出 版, 原 標 題 為 米 德 爾 馬 契 : 外 省 生 活 研 究 (Middlemarch: A Study of Provincial Life), 光 復 以 繁 體 字 版 重 新 發 行, 分 上 下 兩 冊 譯 者 項 星 耀 為 文 學 教 授 與 翻 譯 家, 精 通 英 俄 語, 譯 有 亨 利 詹 姆 斯 的 一 位 女 士 的 畫 像 (The Portrait of a Lady, 1881) 司 各 脫 的 英 雄 艾 文 荷 (Ivanhoe, 1819) 等 作 品 正 文 前 附 有 三 篇 由 發 行 人 林 春 輝 作 家 葉 石 濤 及 文 學 教 授 蔡 源 煌 撰 寫 的 序 言, 說 明 出 版 珍 本 世 界 名 著 的 緣 由 並 分 享 閱 讀 文 學 的 經 驗 另 有 一 篇 署 名 文 心 者 撰 述 的 前 言, 介 紹 小 說 的 內 容 作 者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及 寫 作 風 格, 指 出 她 的 前 期 作 品 主 要 描 寫 英 國 十 九 世 紀 的 鄉 村 生 活, 著 重 描 寫 普 通 人 心 靈 中 的 豐 富 內 67 Eliot, George 著, 世 界 少 年 名 著 全 集 編 譯 委 員 會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好 時 年,1981 頁 3 68 Eliot, George 著, 世 界 少 年 名 著 全 集 編 譯 委 員 會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好 時 年,1981 頁 Eliot, George 著, 世 界 少 年 名 著 全 集 編 譯 委 員 會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好 時 年,1981 頁 4 70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Foresman and Company, p Eliot, George 著, 世 界 少 年 名 著 全 集 編 譯 委 員 會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好 時 年,1981 頁 7 178
189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涵 和 高 尚 情 操, 風 格 平 凡 而 恬 靜 後 期 作 品 均 涉 及 了 重 大 的 歷 史 和 政 治 事 件, 內 容 豐 富, 頗 具 力 度 和 深 度 在 表 現 手 法 上, 前 期 作 品 著 重 人 物 形 象 刻 畫, 後 期 作 品 注 重 人 物 心 理 分 析 72 提 到 米 德 爾 馬 契 這 部 作 品, 文 心 認 為 作 者 運 用 對 比 對 稱 平 行 和 重 複 等 手 法, 將 兩 條 看 似 無 關 的 故 事 主 線 巧 妙 地 交 織 在 一 起, 把 眾 多 人 物 寫 了 進 去, 成 功 地 表 現 了 社 會 挫 敗 人 這 樣 一 個 幻 滅 主 題 73 三 篇 序 言 及 前 言 的 篇 幅 共 有 14 頁 此 譯 本 的 外 觀 為 精 裝 本, 封 面 高 雅 精 緻, 上 面 燙 金 印 製 書 名 及 叢 書 名 正 文 內 頁 樣 式 和 其 他 書 籍 不 同, 行 文 為 上 下 兩 欄 分 開, 且 注 釋 置 於 各 頁 左 下 角, 並 非 於 各 章 或 全 文 結 尾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Miss Brooke had that kind of beauty which seems to be thrown into relief by poor dress. Her hand and wrist were so finely formed that she could wear sleeves not less bare of style than those in which the Blessed Virgin appeared to Italian painters; and her profile as well as plain garments, which by the side of provincial fashion gave her the impressiveness of a fine quotation from the Bible, or from one of our elder poets,--in a paragraph of to-day s newspaper. She was usually spoken of as being remarkably clever, but with the addition that her sister Celia had more common-sense. Nevertheless, Celia wore scarcely more trimmings; and it was only to close observers that her dress differed from her sister s, and had a shade of coquetry in its arrangements; for Miss Brooke s plain dressing was due to mixed conditions, in most of which her sister shared. 74 譯 文 片 段 布 魯 克 小 姐 的 姿 色, 在 素 淡 的 衣 衫 襯 托 下, 反 而 顯 得 格 外 動 人 她 的 手 和 腕 關 節 大 小 適 中, 儘 管 她 的 衣 袖 談 不 到 式 樣, 跟 義 大 利 畫 家 筆 下 聖 母 穿 的 差 不 多, 也 無 損 於 她 那 美 好 的 形 狀 ; 平 凡 的 穿 戴 只 是 給 她 的 容 貌, 以 及 她 的 身 材 和 舉 止, 增 添 了 一 種 高 貴 的 氣 息 她 同 外 省 那 些 時 髦 女 郎 站 在 一 起, 給 人 的 印 象, 彷 彿 當 今 報 上 的 文 章 中 出 現 了 一 句 摘 自 聖 經 的 名 言, 或 者 老 一 輩 詩 人 的 警 句 人 們 通 常 認 為 她 絕 頂 聰 明, 但 總 要 補 充 一 句, 說 她 的 妹 妹 西 莉 亞 更 通 情 達 理 不 過 西 莉 亞 身 上 也 幾 乎 沒 有 裝 飾 品, 除 非 仔 細 觀 察 才 會 發 現, 她 的 打 扮 與 她 姊 姊 的 不 太 一 樣, 帶 幾 分 爭 妍 鬥 勝 的 意 味 ; 因 為 布 魯 克 小 姐 的 樸 素 是 各 種 條 件 造 成 的, 這 些 條 件, 她 的 妹 妹 無 不 具 備 75 此 段 譯 文 能 忠 實 通 順 地 表 達 原 文 的 訊 息, 且 多 處 使 用 四 字 成 語, 如 絕 頂 聰 明 (remarkably clever) 通 情 達 理 (more common-sense) 爭 妍 鬥 勝 (a shade of coquetry) 等 (7) 馬 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此 譯 本 為 織 工 馬 南 傳 的 最 新 版 全 譯 本, 收 錄 在 小 知 堂 文 化 事 業 公 司 於 2001 年 出 版 的 世 界 文 集 系 列 叢 書 譯 者 署 名 為 馬 漁, 精 於 寫 作, 並 曾 任 72 Eliot, George 著, 項 星 耀 譯, 米 德 爾 馬 契, 光 復,1998 前 言 頁 Eliot, George 著, 項 星 耀 譯, 米 德 爾 馬 契, 光 復,1998 前 言 頁 Eliot, George. Middlemarch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 Eliot, George 著, 項 星 耀 譯, 米 德 爾 馬 契, 光 復,1998 頁 5 179
190 彭 健 銘 多 家 廣 告 公 司 創 意 文 案 正 文 前 有 兩 篇 序 言, 一 篇 標 題 為 平 凡 小 民 的 吶 喊 窗 口 的 序 言 簡 介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生 平, 第 一 段 分 析 她 的 作 品 慣 以 深 刻 剖 析 平 凡 小 人 物 之 心 理, 開 創 現 代 小 說 通 常 採 用 的 心 理 分 析 創 作 方 式 ; 在 平 凡 人 物 中 發 掘 人 性 潛 藏 張 力 是 其 作 品 的 基 調, 誠 實 表 現 平 凡 事 物 更 是 她 著 作 的 重 要 依 歸 76 ; 另 一 篇 標 題 為 卑 微 且 偉 大 的 人 性 紀 錄 評 介 織 工 馬 南 傳 為 媲 美 狄 更 斯 塊 肉 餘 生 錄 (David Copperfield, ) 與 薩 克 萊 浮 華 世 界 (Vanity Fair, ) 的 鉅 著, 小 說 內 容 道 盡 英 國 鄉 間 市 井 小 民 食 古 顢 頇 的 觀 念, 與 被 社 會 道 德 蒙 蔽 的 人 性 下 的 矛 盾 質 疑 鉅 細 靡 遺 地 分 析 人 物 心 理 轉 折 的 不 堪 與 苦 澀, 以 寫 實 的 筆 觸, 對 社 會 現 況 做 出 毫 無 保 留 的 揭 露 以 最 誠 摯 的 音 符, 篤 實 地 表 現 平 凡 事 物 的 偉 大 軌 跡 77 作 者 喬 治 艾 略 特 以 其 冷 靜 分 析 的 理 性 思 維, 創 造 平 凡 小 人 物 深 刻 令 人 同 情 且 具 道 德 批 判 的 心 理, 小 說 中 直 陳 各 類 人 物 縝 密 的 心 理 活 動, 精 采 解 構 了 詭 譎 狡 詐 迂 腐 無 知 淳 樸 堅 持 的 人 生 百 態 78 此 譯 本 的 封 面 設 計 頗 有 現 代 感, 印 有 中 英 文 的 標 題 作 者 及 譯 者 姓 名, 並 有 一 張 具 懷 舊 息 的 英 國 鄉 間 照 片 ; 封 面 扉 頁 有 作 者 及 譯 者 簡 介, 內 文 無 注 釋, 但 於 全 文 後 有 作 者 年 譜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In the days when the spinning-wheels hummed busily in the farm-houses and even great ladies, clothed in silk and thread-lace, had their toy spinning-wheels of polished oak there might be seen in districts far away among the lanes, or deep in the bosom of the hills, certain pallid undersized men, who, by the side of the brawny country-folk, looked liked the remnants of a disinherited race. The shepherd s dog barked fiercely when one of these alien-looking men appeared on the upland, dark against the early winter sunset; for what dog likes a figure bent under a heavy bag? and these pale men rarely stirred abroad without that 譯 文 片 段 當 紡 車 在 各 農 舍 間 嗡 嗡 嗡 忙 個 不 停 的 年 代 那 時, 即 使 是 錦 衣 玉 食 的 名 門 淑 女 也 都 擁 有 一 部 橡 木 精 製 的 玩 具 紡 車 在 遠 離 平 地 或 山 村 聚 落 的 地 方, 可 以 看 到 一 群 蒼 白 瘦 小 的 男 人 ; 和 粗 壯 的 農 夫 相 比, 他 們 看 起 來 像 是 斷 了 血 統 的 種 族 之 後 初 冬 的 黃 昏, 天 幕 黑 漆 漆, 當 這 些 長 得 像 外 星 人 的 其 中 一 名 男 子 出 現 在 高 地 上 時, 牧 羊 人 的 狗 兇 狠 地 朝 他 吠 個 不 停 狗 為 何 喜 歡 對 著 沉 重 袋 子 下 的 倨 僂 身 形 吠 個 不 停? 這 群 蒼 白 的 男 人 出 遠 門 必 定 背 著 那 袋 神 秘 的 負 擔 80 mysterious burden. 79 此 段 譯 文 大 致 能 通 順 地 表 達 原 文 的 訊 息, 不 過 其 中 的 alien 意 指 形 貌 怪 異, 譯 文 長 得 像 外 星 人 的 與 文 義 有 出 入 76 Eliot, George 著, 馬 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小 知 堂 文 化,2001 頁 5 77 Eliot, George 著, 馬 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小 知 堂 文 化,2001 頁 Eliot, George 著, 馬 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小 知 堂 文 化,2001 頁 8 79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Foresman and Company, p Eliot, George 著, 馬 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小 知 堂 文 化,2001 頁
191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2 節 譯 本 (abridged/partial translation) 由 譯 者 選 取 部 份 段 落 進 行 翻 譯, 其 餘 段 落 則 略 去 不 譯, 目 的 可 能 節 省 篇 幅 或 精 簡 內 容, 使 讀 者 方 便 攜 帶 閱 讀 茲 將 50 年 代 迄 今 在 台 灣 出 版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節 譯 本 表 列 如 下 : 書 名 譯 者 作 者 譯 名 叢 書 名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文 本 類 型 1 亞 當 貝 特 (Adam 孫 主 民 喬 治 愛 英 漢 對 五 洲 出 1966 節 譯 本 ( 英 Bede) 莉 奧 特 照 名 家 版 社 漢 對 照 ) 小 說 選 此 譯 本 原 為 1934 年 由 伍 光 建 翻 譯 上 海 商 務 印 書 館 出 版 的 舊 譯 本 阿 當 貝 特 正 文 前 有 一 篇 簡 短 的 作 者 傳 略, 文 末 說 明 此 譯 本 選 譯 自 原 書 第 章 ( 原 著 共 55 章 ) 正 文 採 左 頁 英 文 原 文 右 頁 中 文 譯 文 的 編 排 形 式 ; 原 文 頁 下 方 附 有 單 詞 及 片 語 的 中 文 注 釋, 譯 文 頁 則 將 注 釋 以 譯 者 註 標 明 並 置 於 譯 文 需 解 釋 詞 句 的 結 尾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The history of the house is plain now. It was once the residence of a country squire, whose family, probably dwindling down to mere spinsterhood, got merged in the more territorial name of Donnithorne. It was once the Hall; it is now the Hall Farm. Like the life in some coast-town that was once a watering-place, and is now a port, where the genteel streets are silent and grass-grown, and the docks and warehouses busy and resonant, the life at the Hall has changed its focus, and no longer radiates from the parlour, but from the kitchen and the farmyard. Plenty of life there! Though this is the drowsiest time of the year, just before hay-harvest; and it is the drowsiest time of the day too, for it is close upon three by the sun, and it is half-past three by Mrs. Poyser s handsome eight-day clock 1. merged in 失 了 本 來 面 目 ; 混 入 其 他 譯 文 片 段 現 在 看 來, 這 所 房 子 的 歷 史 是 很 清 楚 的 了 這 個 農 舍 一 度 是 一 個 鄉 紳 的 住 宅, 也 許 是 這 一 家 人 的 人 口 慢 慢 減 少 了, 只 剩 了 一 個 不 出 閣 的 閨 女, 就 失 去 了 本 來 的 名 稱, 和 唐 尼 托 安 (Donnithorne) 地 名 混 而 為 一 從 前 有 過 一 度, 是 地 主 的 第 宅, 現 在 是 荷 爾 ( 譯 義 是 地 主 第 宅, 譯 音 作 荷 爾 譯 者 註 ) 農 舍 這 就 如 同 一 個 海 邊 市 鎮 的 生 活 一 樣, 從 前 有 一 度 原 是 海 濱 避 暑 地 方, 現 在 變 作 一 個 通 商 海 口, 從 前 鄉 紳 們 所 住 的 大 街, 現 在 變 作 寂 靜 無 聲, 野 草 叢 生, 船 廠 及 棧 房 卻 變 得 熱 鬧 了, 這 個 農 舍 的 生 活 改 變 了 中 心 點, 光 線 不 從 客 廳 射 出, 卻 從 廚 房 及 農 場 射 出 生 活 是 忙 碌 得 很 呵! 雖 然 這 是 一 年 中 最 冷 清 的 時 候, 正 在 割 草 之 前 ; 這 也 是 一 天 裡 頭 最 冷 清 的 時 候, 太 陽 偏 西, 快 到 三 點 鐘 了, 裴 沙 爾 太 太 (Mrs. Poyser 據 說 作 者 描 寫 裴 沙 爾 太 太, 就 是 描 寫 她 自 己 的 母 親 ; 有 許 多 批 評 家 說 這 部 小 說 以 她 為 主 要 人 物, 說 得 181
192 彭 健 銘 2. Hall 地 主 的 第 宅 3. drowsiest 最 無 精 神 ; 最 冷 靜 81 她 諧 趣 百 出 譯 者 註 ) 的 漂 亮 的 走 八 天 的 鐘, 卻 是 三 點 半 鐘 了 82 此 段 譯 文 的 注 釋 ( 譯 者 註 ) 不 僅 說 明 單 詞 的 意 義, 還 指 出 人 物 的 典 故 或 出 處, 如 Mrs. Poyser 的 注 釋, 明 確 點 出 是 影 射 作 者 的 母 親, 甚 至 加 入 評 論 家 的 看 法 如 此 編 排 方 式 有 助 於 讀 者 學 習 外 語, 更 能 協 助 讀 者 理 解 文 意 3 簡 譯 ( 易 ) 本 (simplified translation) 此 種 文 本 係 由 來 自 英 美 的 外 文 編 輯 或 作 家 改 寫 原 文, 篇 幅 減 少 且 句 構 較 原 文 簡 單, 再 由 譯 者 譯 成 中 文, 文 本 呈 現 英 文 中 文 逐 頁 左 右 對 照, 並 於 正 文 頁 下 方 加 上 單 字 中 文 註 解, 不 僅 使 讀 者 容 易 閱 讀, 也 可 作 為 語 言 學 習 的 教 材 / 課 外 讀 物 茲 將 50 年 代 迄 今 在 台 灣 出 版 的 喬 治 艾 略 特 作 品 簡 譯 ( 易 ) 本 表 列 如 下 : 書 名 譯 者 作 者 譯 名 叢 書 名 出 版 社 出 版 年 文 本 類 型 1 磨 坊 (The Mill on 佚 名 愛 立 特 新 譯 世 新 陸 書 1957 簡 譯 本 the Floss) 界 文 學 局 名 著 2 希 拉 馬 尼 爾 新 光 書 局 George 新 光 英 新 光 書 1968 簡 譯 本 (Silas Marner) 編 輯 部 Eliot 語 會 話 局 ( 中 文 注 系 列 釋 及 翻 譯 ) 3 西 拉 馬 諾 (Silas 林 芙 蓉 華 明 出 1969 簡 譯 本 ( 英 Marner) 版 社 漢 對 照 ) 4 織 工 馬 南 傳 陳 雙 鈞 艾 麗 亞 英 漢 對 正 文 書 1971 簡 譯 本 ( 英 (Silas Marner) 特 照 世 界 局 漢 對 照 ) 名 著 5 織 工 馬 楠 傳 滕 以 魯 主 喬 治 艾 進 階 英 文 馨 出 1976/1984 簡 寫 本 ( 中 (Silas Marner) 編 列 特 文 大 系 版 社 文 注 釋 及 文 馨 編 輯 階 梯 精 1978/1984 翻 譯 ) 委 員 會 編 釋 英 文 輯 6 織 工 馬 南 傳 張 鴻 愛 略 脫 英 漢 對 大 夏 出 1986/1998 簡 譯 本 ( 英 (Silas Marner) Manfred E. 照 版 社 漢 對 照 ) Graham, Michael West 改 寫 81 Eliot, George 著, 孫 主 民 譯, 亞 當 貝 特, 五 洲,1966 原 文 頁 1 82 Eliot, George 著, 孫 主 民 譯, 亞 當 貝 特, 五 洲,1966 譯 文 頁 1 182
193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由 表 列 的 譯 本 可 見, 簡 譯 ( 易 ) 版 本 數 量 最 多 的 作 品 幾 乎 全 為 織 工 馬 南 傳, 共 有 新 光 華 明 正 文 文 馨 大 夏 出 版 等 五 種 譯 本 ; 磨 坊 僅 有 新 陸 書 局 出 版 的 譯 本 ; 其 他 作 品 則 無 簡 譯 ( 易 ) 版 本 以 下 介 紹 其 中 六 部 簡 譯 ( 易 ) 本 : (1) 新 陸 版 磨 坊 此 譯 本 原 為 1939 年 由 朱 基 俊 翻 譯, 中 華 書 局 出 版 的 舊 譯 本 河 上 風 車, 引 進 台 灣 後 由 新 陸 書 局 重 新 出 版, 為 迄 今 唯 一 在 台 灣 發 行 的 The Mill on the Floss 中 譯 本 正 文 前 未 附 序 言, 僅 寥 寥 數 句 點 出 故 事 的 主 旨 : 這 是 一 本 人 性 的 寫 實 小 說, 以 一 個 鄉 村 家 庭 及 其 親 屬 關 係 作 為 背 景 由 於 人 性 的 錯 綜 複 雜, 愛 與 恨 的 矛 盾, 使 一 個 快 樂 的 家 庭 經 常 陷 於 不 幸 之 中, 孩 子 們 的 歡 樂, 無 辜 地 被 剝 奪 淨 盡, 書 中 描 寫 每 一 個 人 物 的 言 語 行 動, 都 足 以 引 起 我 們 的 共 鳴 原 因 是 在 這 世 界 上, 幾 乎 每 一 個 家 庭 都 時 常 會 蒙 受 到 同 樣 的 不 幸 這 是 一 部 很 能 使 人 警 悟 的 文 壇 名 著 83 此 譯 本 由 原 著 的 簡 寫 版 本 改 譯, 但 未 見 簡 寫 者 及 譯 者 的 署 名 與 其 他 簡 譯 ( 易 ) 本 不 同 的 是, 此 譯 本 既 無 注 釋, 也 無 英 文 原 文 供 對 照, 僅 有 中 文 譯 文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 未 經 簡 寫 )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A wide plain, where the broadening Floss hurries on between its green banks to the sea, and the loving tide, rushing to meet it, checks its passage with an impetuous embrace. On this mighty tide the black ships laden with the fresh- scented fir-planks, with rounded sacks of oil-bearing seed, or with the dark glitter of coal are borne along to the town of St Ogg s, which shows its aged, fluted red roofs and the broad gables of its wharves between the low wooded hill and the river brink, tinging the water with a soft purple hue under the transient glance of this February 譯 文 片 段 一 幅 遼 闊 的 平 原 闊 邁 的 科 羅 斯 河, 正 急 湍 地 在 碧 綠 的 兩 岸 間 向 著 大 海 流 去 河 的 出 口 處 有 一 個 聖 澳 格 小 鎮 載 運 木 材 蓖 麻 子 或 是 媒 塊 的 船 隻, 正 向 這 裡 駛 來, 他 們 的 紅 褐 色 的 帆 篷 在 樹 林 穿 插 中 高 舉 在 這 蓋 滿 紅 屋 頂 的 小 鎮 旁 邊, 有 一 條 叫 葉 浦 的 溪 澗, 帶 著 它 活 潑 的 水 流 注 入 科 羅 斯 河 85 sun. 84 譯 文 篇 幅 顯 然 少 於 原 文, 且 省 略 許 多 訊 息, 係 因 譯 文 來 自 簡 寫 版 本 之 故 (2) 新 光 版 希 拉 馬 尼 爾 此 譯 本 為 本 研 究 蒐 集 到 的 最 早 發 行 的 英 漢 對 照 簡 譯 ( 易 ) 本, 為 1968 年 新 光 書 局 出 版 的 簡 易 版 本 正 文 前 附 有 一 篇 簡 短 的 序 言, 標 題 是 年 老 時 獲 得 人 類 最 大 財 富 的 故 事, 內 容 提 到 Silas Marner 這 本 小 冊 子 是 由 George Eliot 所 著, 描 寫 希 拉 這 個 人 一 生 所 遭 遇 之 事 往 往 環 境 可 以 改 變 一 個 人 人 生 之 觀 念 人 活 著 83 Eliot, George 著, 佚 名 譯, 磨 坊, 新 陸,1957 譯 文 頁 1 84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Foresman and Company, p Eliot, George 著, 馬 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小 知 堂 文 化,2001 頁
194 彭 健 銘 總 有 他 個 人 目 標 與 理 想, 若 這 些 理 想 與 目 標 在 瞬 間 幻 滅, 那 是 人 生 之 致 命 傷, 往 往 許 許 多 多 的 人 就 因 而 毀 滅 其 自 己 或 許 惡 運 來 臨 是 命 運 善 息 之 安 排, 希 拉 年 老 時 卻 獲 得 人 類 最 大 的 財 富 那 親 情 之 愛 86 譯 本 原 文 為 簡 寫 的 版 本, 編 排 方 式 採 先 原 文, 後 譯 文 的 原 則, 中 文 譯 文 置 於 原 文 全 文 之 後, 注 釋 為 單 詞 或 片 語 的 中 文 解 釋, 置 於 原 文 各 頁 下 方 書 皮 底 色 為 深 綠 色, 封 面 有 主 角 塞 拉 斯 的 圖 案, 內 頁 附 有 插 圖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The Church money is missing, said the Minister to a young man, whom he had just brought into the presence of some Church members. As you know, it has been in the house of the treasurer. The young man looked around once again, and saw the faces of those present wear an expression of gloom, which filled him with dread. The Church money missing? How can it be? cried he. The treasurer of the Church had been ill for 1. Silas Marner= 希 拉 馬 尼 爾 2. Minister= 牧 師 3. bring into the presence of = 帶 到 某 面 前 5. treasurer= 出 納 員 6. Once again= 再 一 次 7. Wear= 帶 8. Which= 那 個 9. The Church money= 教 會 存 金 10. How Can it be? = 那 怎 麼 可 能 87 譯 文 片 段 牧 師 對 一 位 剛 帶 到 一 些 教 友 們 面 前 的 青 年 說 : 教 會 的 存 金 不 見 了, 你 知 道 它 曾 置 於 出 納 員 之 房 裡 這 年 青 人 舉 目 掃 視 一 番, 眼 見 那 些 教 友 們 面 呈 憂 容, 令 其 充 滿 恐 懼 他 叫 嚷 著 : 教 會 存 金 不 見 了, 那 怎 麼 可 能? 教 會 出 納 員 已 病 多 時 88 此 段 原 文 經 過 改 寫, 與 原 著 的 內 容 與 風 格 有 極 大 的 不 同 : 本 段 為 第 一 章 開 頭, 提 到 教 會 存 款 失 竊, 主 角 希 拉 被 誣 指 為 盜 賊 的 經 過 此 外, 簡 寫 的 原 文 大 幅 修 改 敘 述 的 部 分, 並 增 加 人 物 間 的 對 話 的 內 容 (3) 華 明 版 西 拉 馬 諾 此 譯 本 為 1969 年 華 明 出 版 社 發 行 的 簡 譯 ( 易 ) 本 正 文 前 未 附 序 言, 亦 未 標 明 簡 寫 版 本 出 處, 編 排 方 式 為 左 頁 英 文 原 文, 右 頁 中 文 譯 文, 方 便 讀 者 對 照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The Church money is missing, said the Minister to a young man, whom he had just brought into the presence of some Church members. As you know, it has been in the house of the treasurer. The young man looked around once again, and saw the 譯 文 片 段 教 會 的 存 金 不 見 了, 牧 師 對 一 位 剛 帶 到 教 友 面 前 的 年 青 人 說 : 你 知 道 錢 是 放 在 出 納 員 的 屋 裡 的 這 位 青 年 向 四 周 環 顧, 看 見 那 些 教 友 們 面 色 沮 喪, 使 他 恐 懼 極 了 86 Eliot, George 著, 新 光 編 輯 部 譯, 希 拉 馬 尼 爾, 新 光,1968 序 言 頁 87 Eliot, George 著, 新 光 編 輯 部 譯, 希 拉 馬 尼 爾, 新 光,1968 原 文 頁 1 88 Eliot, George 著, 新 光 編 輯 部 譯, 希 拉 馬 尼 爾, 新 光,1968 注 解 頁 1 184
195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faces of those present wear an expression of gloom, which filled him with dread. The Church money missing? How can it be? cried he. The treasurer of the Church had been ill for some time, and as he had no family, the young members of the Church took turns in watching over him at night. That very night it was the turn of this youth, Silas Marner by name, and of 教 會 的 錢 會 丟? 那 怎 麼 可 能 呢? 他 嚷 著 教 會 的 出 納 員, 已 病 了 好 久, 因 他 沒 有 家, 年 青 的 教 友 們 便 在 晚 間 輪 流 照 顧 他 就 在 那 晚, 輪 到 一 位 名 叫 西 拉 馬 諾 及 另 一 位 叫 威 廉 丹 的 年 青 人 90 William Dane. 89 此 譯 本 原 文 和 新 光 版 相 同, 譯 文 則 未 盡 相 同, 原 文 頁 則 未 見 注 釋 (4) 正 文 版 織 工 馬 南 傳 此 譯 本 收 錄 於 正 文 書 局 於 1971 年 推 出 的 英 漢 對 照 世 界 名 著 系 列 叢 書, 譯 文 前 有 一 篇 簡 介, 提 供 故 事 的 摘 要 及 作 者 介 紹, 但 未 標 明 簡 寫 版 本 出 處 ; 內 文 編 排 方 式 為 左 頁 英 文 原 文, 右 頁 中 文 譯 文, 原 文 頁 下 方 有 英 文 注 釋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Silas Marner was a weaver. He lived first in the town, but later came to the village of Raveloe, and settled there. It is first necessary to tell why Silas left the town. In this town the life of Silas was closely connected with a small group of persons named The Brotherhood. These people followed a little known form of religion of their own. They met frequently in a hall at Lantern Yard, a little street in the poorer part of the town. Silas was a respected member of this group and was a regular visitor to the prayer-meetings. At one of these prayer-meetings Silas fell into a trance which lasted for an hour, and he was thought to be dead Trance=a sudden deep sleep into which a person falls as a result of an illness. 91 譯 文 片 段 塞 拉 斯 馬 南 是 一 個 織 工 他 起 先 住 在 鎮 裡, 後 來 來 到 雷 貝 羅 村, 就 在 那 兒 定 居 下 來 了 講 述 出 塞 拉 斯 為 何 離 開 那 城 鎮 是 須 要 的 在 這 鎮 裡, 塞 拉 斯 與 一 群 叫 做 兄 弟 會 的 人 們 關 係 很 密 切 這 些 人 崇 奉 一 種 很 少 人 知 道 的 宗 教 儀 式 他 們 常 常 在 這 鎮 上 一 處 粗 陋 地 區 的 一 條 叫 天 塔 院 的 一 個 大 廳 中 會 面 塞 拉 斯 是 這 團 體 中 受 人 尊 敬 的 一 員, 也 是 祈 禱 會 上 常 常 出 現 的 訪 客 有 一 次 的 祈 禱 會 中, 塞 拉 斯 陷 入 昏 迷 達 一 小 時, 人 們 認 為 他 已 死 92 了 此 譯 本 的 原 文 內 容 顯 然 與 新 光 華 明 兩 版 不 同, 譯 文 大 致 能 表 達 原 文 的 訊 息 89 Eliot, George 著, 林 芙 蓉 譯, 西 拉 馬 諾, 華 明,1969 原 文 頁 2 90 Eliot, George 著, 林 芙 蓉 譯, 西 拉 馬 諾, 華 明,1969 譯 文 頁 2 91 Eliot, George 著, 陳 雙 鈞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正 文,1971 原 文 頁 1 92 Eliot, George 著, 陳 雙 鈞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正 文,1971 譯 文 頁 1 185
196 彭 健 銘 (5) 文 馨 版 織 工 馬 楠 傳 此 譯 本 分 別 收 錄 於 文 馨 出 版 社 於 1976 年 推 出 的 進 階 英 文 大 系 及 兩 年 後 發 行 的 階 梯 精 釋 英 文 兩 套 系 列 叢 書 文 馨 出 版 社 長 期 致 力 於 發 行 語 言 學 習 書 籍, 包 括 英 漢 字 典 及 英 語 讀 物 等 進 階 英 文 大 系 收 錄 的 版 本 的 序 文 指 出 發 行 的 原 因 : 國 內 現 有 中 學 程 度 英 語 讀 物 中, 對 西 方 文 化 背 景 及 著 名 文 學 作 品 之 介 紹 甚 為 缺 乏, 而 此 等 家 喻 戶 曉 之 故 事 深 植 西 方 人 意 識 之 中, 為 了 解 西 方 文 化 之 最 佳 途 徑 此 系 列 叢 書 的 特 色 為 採 用 各 國 世 界 名 著 以 循 序 漸 進 程 度 之 英 語, 輔 以 詳 細 注 釋 及 解 說, 並 介 紹 作 者 生 平 力 求 豐 富 而 實 用 作 為 青 年 學 子 的 課 外 英 文 讀 物, 以 期 按 部 就 班 地 增 進 英 語 程 度 之 外, 並 能 對 西 方 名 著 有 所 涉 獵 及 欣 賞 93 此 譯 本 另 附 有 英 文 音 標 作 者 與 作 品 簡 介 等 內 文 以 簡 寫 版 本 的 原 文 及 中 文 注 釋 為 主, 注 釋 置 於 各 頁 下 方, 譯 文 則 印 在 附 贈 的 小 冊 子 中 階 梯 精 釋 英 文 收 錄 的 版 本 除 了 保 留 英 文 音 標 作 者 與 作 品 介 紹 外, 還 加 上 動 詞 句 型 解 說 翻 譯 填 充 文 法 選 擇 造 句 等 英 文 測 驗 題 等 資 料, 內 文 編 排 則 改 採 左 頁 英 文 原 文, 右 頁 中 文 譯 文 方 式, 原 文 頁 下 方 為 單 詞 及 片 語 注 釋 ; 譯 文 頁 下 方 則 加 入 文 法 重 點 注 釋, 有 文 法 解 說 及 例 句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The Church money is missing, said the Minister to a young man, whom he had just brought into the presence of some Church members. As you know, it has been in the house of the treasurer. The young man looked around once again, and saw the faces of those present wear an expression of gloom, which filled him with dread. The Church money missing? How can it be? cried he. The treasurer of the Church had been ill for some time, and as he had no family, the young members of the Church took turns in watching over him at night. That very night it was the turn of this youth, Silas Marner by name, and of William Dane. 94 譯 文 片 段 教 堂 的 錢 不 見 了 牧 師 帶 著 一 位 年 輕 人 來 到 幾 位 教 友 面 前, 這 麼 對 年 青 人 說 : 你 們 都 知 道, 那 筆 錢 一 直 是 放 在 司 庫 的 ( 教 會 中 掌 管 金 錢 的 人 ) 家 中 年 輕 人 再 看 看 四 周, 當 他 接 觸 到 那 些 人 臉 上 所 呈 現 的 不 悅 的 表 情 時, 不 由 得 害 怕 起 來 教 會 的 錢 不 見 了? 怎 麼 可 能? 他 大 聲 地 說 教 堂 的 司 庫 已 經 病 了 好 一 陣 子, 由 於 他 沒 有 家 人, 所 以 教 堂 的 一 些 年 輕 教 友 在 夜 晚 輪 流 看 顧 他 丟 錢 的 那 晚, 正 好 輪 到 這 位 叫 塞 拉 斯 馬 楠 的 年 輕 人 以 及 另 一 位 95 叫 威 廉 丹 的 看 顧 他 此 段 原 文 和 新 光 華 明 版 相 同, 譯 文 則 略 有 不 同 此 譯 本 和 上 述 三 個 版 本 最 大 的 相 異 之 處 是 單 詞 及 片 語 的 注 釋 較 為 詳 盡, 且 有 文 法 與 句 型 分 析 以 下 摘 錄 單 詞 注 釋 及 文 法 重 點 注 釋 各 一 段 : 93 Eliot, George 著, 滕 以 魯 主 編, 織 工 馬 楠 傳, 文 馨,1978 序 文 頁 94 Eliot, George 著, 滕 以 魯 主 編, 織 工 馬 楠 傳, 文 馨,1978 頁 Eliot, George 著, 滕 以 魯 主 編, 織 工 馬 楠 傳, 文 馨,1978 譯 文 頁
197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單 詞 注 釋 片 段 Silas Marner 人 名. 2. Minister 牧 師. 3. bring into the presence of 帶 到 前 面. 5. treasurer 掌 管 金 錢 的 人 ; 會 計. 注 意 -sure 的 發 音 : leisure, measure, pleasure. 6. once again= once more 它 的 同 義 字 為 何? 7. wear 帶 著 ; 呈 現 著. 8. which=and it. which 之 先 行 詞 是 expression of gloom. 9. The Church money missing? 表 疑 問 的 口 氣. be 動 詞 省 略, 反 問 且 句 尾 音 調 微 上 升. How can it be? 這 事 怎 麼 可 能? 96 文 法 重 點 注 釋 片 段 1. The Church money is missing: Church 是 指 特 定 的 教 堂, 故 字 首 大 寫. Money 是 不 可 數 名 詞, 後 用 單 數 動 詞 is. missing=not to be found; not in the place where it ought to be, 找 不 到 的. 2., whom he had just brought: whom 是 關 係 代 名 詞, 形 容 人. Whom 是 受 格, 其 後 面 接 名 詞 或 代 名 詞 ; 而 who 是 主 詞, 後 接 動 詞. 例 : His wife who was a patient woman smiled at his folly. ( 他 那 個 有 耐 心 的 太 太 笑 他 的 愚 行.) The man whom you recommended is rather stupid. ( 你 推 薦 的 那 個 人 真 笨.) 97 文 法 重 點 注 釋 各 項 目 的 編 號 是 詞 句 所 在 行 數, 除 解 釋 文 法 概 念 外, 還 列 出 例 句 及 其 翻 譯 (6) 大 夏 版 織 工 馬 南 傳 此 譯 本 收 錄 於 大 夏 出 版 社 於 1986 年 推 出 的 英 漢 對 照 系 列 叢 書, 正 文 前 有 中 英 對 照 的 目 次 及 多 達 九 頁 的 插 圖 ( 出 自 簡 寫 版 原 文 ), 但 未 見 序 言 及 作 者 介 紹 編 排 方 式 採 左 頁 英 文 原 文, 右 頁 中 文 譯 文, 僅 原 文 頁 下 方 有 英 文 單 詞 的 注 釋, 但 注 釋 較 新 光 華 明 文 馨 等 版 為 少 ; 正 文 後 附 有 閱 讀 測 驗 題 封 面 及 首 頁 印 上 中 英 文 書 名 作 者 簡 寫 者 及 譯 者 姓 名 以 下 摘 錄 原 文 及 譯 文 各 一 段 : 原 文 片 段 Silas Marner was a weaver. He lived first in the town, but later came to the village of Raveloe, and settled there. It is first necessary to tell why Silas left the town. In this town the life of Silas was closely connected with a small group of persons named The Brotherhood. These people followed a little known form of religion of their own. They met frequently in a hall at Lantern Yard, a little street in the poorer part of the town. Silas was a respected member of this group and was a regular visitor to the prayer-meetings. At one of these prayer-meetings Silas fell into a trance which lasted for an hour, and he was thought to be dead 譯 文 片 段 賽 勒 斯 馬 南 是 個 織 工 他 最 初 住 在 城 裡, 可 是 後 來 搬 到 雷 瓦 羅 村, 並 在 那 兒 定 居 首 先 必 須 說 明 的 是, 賽 勒 斯 為 什 麼 離 開 城 鎮 賽 勒 斯 在 這 個 城 鎮 的 生 活, 與 一 小 群 叫 做 兄 弟 會 的 人, 有 很 親 密 的 關 連 這 些 人 遵 奉 的 是 一 種 很 少 為 城 裡 的 人 所 知 道 的 宗 教 他 們 經 常 在 鎮 上 貧 民 區 裡 一 條 叫 南 登 院 的 會 堂 見 面 在 這 群 人 裡 賽 勒 斯 是 受 尊 敬 的 一 個, 也 是 祈 禱 會 上 的 常 客 在 一 次 祈 禱 會 上, 賽 勒 斯 陷 入 96 Eliot, George 著, 滕 以 魯 主 編, 織 工 馬 楠 傳, 文 馨,1978 原 文 頁 1 97 Eliot, George 著, 滕 以 魯 主 編, 織 工 馬 楠 傳, 文 馨,1978 譯 文 頁 1 187
198 彭 健 銘 Trance=a sudden deep sleep into which a person falls as a result of an illness. 98 長 達 一 小 時 的 昏 睡 狀 態, 別 人 還 以 為 他 死 了 99 此 段 原 文 和 正 文 版 譯 本 相 同, 但 譯 文 較 正 文 版 忠 實 通 順 透 過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的 文 本 介 紹, 可 分 析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一 般 讀 者 ( 不 同 於 以 文 學 教 師 研 究 者 及 評 論 家 的 專 業 讀 者 ) 心 目 中 的 形 象 : 1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中 的 文 本 ( 全 譯 / 節 譯 本 ) 提 供 讀 者 了 解 喬 治 艾 略 特 及 其 作 品 的 機 會, 尤 其 是 譯 文 前 的 作 者 及 作 品 介 紹, 更 是 讀 者 一 窺 作 者 的 寫 作 生 涯 及 創 作 背 景 歸 納 各 家 譯 本 對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評 價 大 致 可 分 為 三 方 面 : 一 是 對 文 學 創 作 的 態 度, 喬 治 艾 略 特 以 嚴 謹 認 真 的 態 度 寫 作, 務 必 要 寫 到 人 的 心 理 面 去, 為 市 井 小 民 發 聲 ; 其 次 是 創 作 的 特 色, 描 寫 自 身 的 生 活 經 驗, 對 社 會 及 週 遭 人 事 物 的 觀 察, 以 平 實 的 風 格 反 映 維 多 利 亞 時 代 英 國 社 會 的 現 象 ; 最 後 是 創 作 技 巧, 善 於 描 述 故 事 人 物 的 心 理 狀 態, 不 同 人 物 之 間 的 互 動 及 社 會 對 個 人 的 影 響 與 制 約, 並 運 用 自 己 的 知 識 與 想 像, 巧 妙 將 看 似 無 關 的 不 同 故 事 結 合 起 來 2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中 的 文 本 ( 簡 譯 本 ) 的 書 寫 目 的 為 協 助 讀 者 學 習 外 語, 從 文 本 內 容 編 排 方 式 及 版 面 設 計 明 顯 可 見 在 文 本 內 容 方 面, 原 文 的 簡 寫 版 本 情 節 用 字 及 句 型 均 較 原 著 簡 單 且 容 易 理 解, 單 詞 或 片 語 的 注 釋 方 面 讀 者 參 閱 ; 正 文 前 的 序 言 內 容 特 色 為 簡 短 易 懂, 多 數 文 本 更 加 入 閱 讀 測 驗 題, 有 助 於 年 輕 讀 者 掌 握 故 事 的 內 容 就 編 排 方 式 而 言, 簡 譯 本 呈 現 左 頁 英 文 原 文, 右 頁 中 文 譯 文 或 先 原 文 後 譯 文 的 形 式, 加 上 注 釋 多 置 於 原 文 頁 下 方, 希 望 輔 助 讀 者 學 習 英 語 和 理 解 作 品 在 版 面 設 計 方 面, 描 繪 故 事 主 角 的 圖 樣 可 塑 造 出 令 讀 者 感 興 趣 且 印 象 深 刻 的 形 象, 內 頁 的 插 圖 可 滿 足 讀 者 對 於 故 事 情 境 及 人 物 的 想 像, 增 添 閱 讀 的 樂 趣 另 一 個 值 得 觀 察 的 現 象 是 喬 治 艾 略 特 各 作 品 的 重 寫 文 本 數 量, 由 此 可 顯 現 各 作 品 在 目 標 語 文 化 流 通 的 程 度, 亦 反 映 出 作 家 的 形 象 茲 將 喬 治 艾 略 特 各 作 品 的 重 寫 文 本 數 量 表 列 如 下 ( 翻 譯 文 本 包 括 全 譯 本 和 節 譯 本 ): 出 版 年 50 年 代 60 年 代 70 年 代 80 年 代 90 年 代 2000 年 後 合 計 作 品 翻 簡 翻 簡 翻 簡 翻 簡 翻 簡 譯 譯 譯 譯 譯 譯 譯 譯 譯 譯 翻 譯 簡 譯 翻 簡 譯 譯 Mr. Gilfil s Love Story Adam Bede The Mill on the Floss 98 Eliot, George 著, 張 鴻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大 夏,1998 原 文 頁 1 99 Eliot, George 著, 張 鴻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大 夏,1998 譯 文 頁 1 188
199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Silas Marner Romola Felix Holt Middlemarch Daniel Deronda 合 計 由 表 列 各 作 品 的 重 寫 文 本 分 布 情 形, 可 歸 納 出 以 下 的 現 象 : 1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所 有 重 寫 文 本 中 以 織 工 馬 南 傳 的 重 寫 文 本 最 多, 共 計 18 部,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河 上 磨 坊 及 米 德 爾 馬 契 各 僅 1-3 部, 且 各 僅 有 一 位 譯 者 的 文 本, 其 他 作 品 則 尚 無 重 寫 文 本, 可 見 織 工 馬 南 傳 較 受 翻 譯 出 版 界 青 睞, 無 論 翻 譯 文 本 或 簡 易 文 本 均 有 可 觀 的 數 量 2 就 不 同 年 代 的 文 本 重 寫 而 言, 僅 有 織 工 馬 南 傳 於 各 年 代 均 有 重 寫 文 本 出 版, 亞 當 比 德 於 70 年 代 迄 今 尚 無 重 寫 文 本, 米 德 爾 馬 契 90 年 代 以 後 才 引 進 一 部 文 本, 河 上 磨 坊 目 前 市 面 上 已 無 譯 本 3 綜 觀 各 年 代 的 重 寫 文 本 出 版 數 量, 各 年 代 均 有 文 本 出 版, 從 50 年 代 的 3 部, 60 年 代 的 4 部, 到 70 年 代 的 6 部 及 80 年 代 的 5 部 達 到 文 本 出 版 的 高 峰,90 年 代 出 版 4 部, 出 版 數 量 開 始 下 滑,2000 年 迄 今 僅 有 3 部 簡 譯 文 本 的 數 量 較 翻 譯 文 本 多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作 品 較 多 以 語 言 學 習 讀 本 的 形 式 呈 現 4 由 重 寫 文 本 分 布 的 狀 況 看 來, 因 為 織 工 馬 南 傳 的 文 本 數 量 最 多, 加 上 此 部 小 說 篇 幅 適 中, 既 適 合 一 般 讀 者 閱 讀, 亦 能 改 寫 成 英 漢 對 照 的 簡 寫 版, 容 易 令 讀 者 理 解 ; 加 上 此 部 作 品 類 似 民 間 故 事 及 道 德 寓 言, 在 一 般 讀 者 心 目 中 的 道 德 家 與 故 事 作 家 的 形 象 較 為 明 顯 伍 結 論 總 結 本 研 究 對 於 喬 治 艾 略 特 譯 介 論 述 與 文 本 的 分 析, 可 歸 納 出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目 標 語 文 化 的 文 學 形 象 : 一 部 分 是 來 自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透 過 文 學 教 師 研 究 者 及 評 論 家 的 評 介 所 塑 造 的 作 家 形 象, 展 現 作 家 多 元 的 面 向, 包 括 創 作 主 題 目 的 與 特 色, 反 映 作 家 對 人 性 的 深 入 刻 畫 對 社 會 群 眾 的 關 懷 對 道 德 與 信 仰 的 堅 持 等, 呈 現 給 讀 者 多 重 的 形 象, 換 言 之, 在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內 的 專 業 人 士 看 來, 喬 治 艾 略 特 的 形 象 為 寫 實 派 作 家 心 理 學 家 與 道 德 論 者 另 一 部 分 是 來 自 翻 譯 文 學 系 統 外, 譯 介 活 動 的 贊 助 者 所 塑 造 的 形 象, 以 重 寫 ( 翻 譯 ) 文 本 類 型 而 言, 簡 譯 ( 易 ) 本 的 形 式 多 數 為 英 漢 對 照, 較 易 為 讀 者 理 解, 且 可 收 語 言 學 習 之 效, 全 譯 本 的 形 式 則 如 同 經 典 文 學 著 作, 較 能 展 現 作 者 的 小 說 家 面 貌 ; 以 重 寫 文 本 的 準 文 本 ( 包 括 作 者 與 作 品 簡 介 封 面 設 計 與 內 頁 插 圖 ) 而 言, 作 者 介 紹 多 數 著 重 其 嚴 謹 寫 實 的 創 作 風 格, 作 品 簡 介 則 闡 述 其 所 蘊 含 的 人 性 訴 求 與 道 德 寓 意, 試 圖 189
200 彭 健 銘 傳 遞 正 面 的 訊 息 予 讀 者, 封 面 設 計 多 為 作 者 的 肖 像 或 故 事 主 要 人 物 的 圖 樣, 為 讀 者 形 塑 作 者 與 故 事 的 初 步 印 象, 簡 易 本 的 內 頁 插 圖 則 增 添 趣 味 性, 使 經 典 名 著 更 為 通 俗 可 親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文 本 的 形 式 取 決 於 贊 助 者 的 出 版 策 略, 也 影 響 作 品 呈 現 予 讀 者 的 形 象, 如 大 地 版 的 織 工 馬 南 傳 及 正 中 版 的 塵 世 情 緣 :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均 屬 於 輕 薄 短 小 易 於 攜 帶 的 袖 珍 本, 相 較 於 光 復 版 米 德 爾 馬 契 的 精 裝 本 ( 燙 金 字 暗 紅 色 封 面 ), 前 者 予 讀 者 簡 便 平 易 的 故 事 書 形 象, 後 者 則 予 讀 者 經 典 名 著 的 典 雅 厚 重 的 文 學 氣 息 由 此 可 見, 文 學 的 譯 介 活 動 能 影 響 外 國 作 家 在 本 國 文 化 的 形 象, 參 與 的 專 業 人 士 所 撰 寫 的 評 論, 以 及 贊 助 者 的 出 版 策 略 文 本 設 計 等 皆 為 塑 造 作 家 形 象 的 關 鍵 190
201 文 學 形 象 的 塑 造 : 喬 治 艾 略 特 在 台 灣 的 譯 介 參 考 書 目 Eliot, George. Silas Marner. Foresman and Company, Eliot, George. Middlemarch.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Eliot, George. Scenes of Clerical Life.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Even-Zohar, Itamar. Translated Literature in the Polysystem, in Lawrence Venuti (ed.) The Translation Studies Reader,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Lefevere, Andre. Translation, Rewriting, and the Manipulation of Literary Fame.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Allen, Walter 著, 王 玉 川 譯, 英 國 小 說 評 介, 幼 獅,1990 Ashton, Rosemary 著, 彭 淮 棟 譯, 喬 治 艾 略 特, 聯 經,1985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正 中,1953 Eliot, George 著, 佚 名 譯, 磨 坊, 新 陸,1957 Eliot, George 著, 啟 明 書 局 編 譯 所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啟 明,1957 Eliot, George 著, 孫 主 民 譯, 亞 當 貝 特, 五 洲,1966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台 灣 商 務,1966 Eliot, George 著, 新 光 編 輯 部 譯, 希 拉 馬 尼 爾, 新 光,1968 Eliot, George 著, 林 芙 蓉 譯, 西 拉 馬 諾, 華 明,1969 Eliot, George 著, 陳 雙 鈞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正 文,1971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台 灣 商 務,1975 Eliot, George 著, 滕 以 魯 主 編, 織 工 馬 楠 傳, 文 馨,1978 Eliot, George 著, 涵 翠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國 家,1979 Eliot, George 著, 世 界 少 年 名 著 全 集 編 譯 委 員 會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好 時 年,1981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皇 冠,1985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大 地,1986 Eliot, George 著,Manfred E. Graham, Michael West 改 寫, 張 鴻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大 夏,1998 Eliot, George 著, 項 星 耀 譯, 米 德 爾 馬 契, 光 復,1998 Eliot, George 著, 馬 漁 譯, 織 工 馬 南 傳, 小 知 堂 文 化,2001 Eliot, George 著, 梁 實 秋 譯, 塵 世 情 緣 : 吉 爾 菲 先 生 的 情 史, 正 中,2001 Evans, Brown Ifor 著, 楊 耐 冬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綱, 水 牛,1968 Evans, Ifor 著, 呂 健 忠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略, 書 林,2006 Macy, John 著, 梁 春 譯, 文 學 的 故 事, 好 讀,2002 Moody, William Vaughn and Robert Morss Lovett 著, 柳 無 忌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國 立 編 譯 館,1958 Neilson, William Allan and Ashley Horace Thorndike 著, 吳 徇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教 育 部,1968 Smith, Guy E. 著, 顧 公 政 譯, 英 國 文 學 史, 淡 江,1970 朱 立 民 顏 元 叔, 西 洋 文 學 導 讀, 巨 流,1981 何 欣, 西 洋 文 學 史 下 冊, 五 南,
202 彭 健 銘 金 東 雷, 英 國 文 學 史 綱, 台 灣 商 務,1966 馬 建 軍, 喬 治 艾 略 特 研 究, 武 漢 大 學,2007 梁 實 秋, 英 國 文 學 史, 協 志,1985 梁 實 秋, 英 國 文 學 史, 梁 實 秋 文 集 第 12 卷, 鷺 江,2002 梁 實 秋 著, 陳 子 善 編, 雅 舍 談 書, 山 東 畫 報,2006 陳 英 輝, 維 多 利 亞 文 學 風 貌 小 說 詩 歌 及 散 文 作 家 群 像, 書 林,2005 劉 炎 生, 瀟 灑 才 子 梁 實 秋, 湖 北 人 民,2006 黎 烈 文, 西 洋 文 學 史, 大 中 國,1962 盧 月 化, 西 洋 文 學 介 紹, 台 灣 商 務,1976 錢 青, 英 國 19 世 紀 文 學 史, 外 語 教 學 與 研 究,2006 鍾 肇 政, 西 洋 文 學 欣 賞, 志 文,1975 蘇 其 康 王 儀 君, 英 國 文 學 源 流 導 覽, 書 林,
203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第 十 二 期 徵 稿 啟 事 ( 投 稿 截 止 日 期 :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06 月 30 日 )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9 月 出 刊 一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 以 下 簡 稱 本 學 報 ) 是 由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負 責 發 行 之 學 術 期 刊, 本 刊 以 英 語 國 文 地 理 ( 及 休 閒 觀 光 遊 憩 ) 美 術 ( 暨 藝 術 教 育 ) 兒 童 英 語 翻 譯 ( 口 筆 譯 ) 台 灣 文 學 歷 史 研 究 領 域 為 主 之 學 術 專 刊, 每 半 年 發 行 一 次 ( 預 訂 每 年 三 九 月 出 版, 截 稿 日 為 每 年 6 月 30 日 及 12 月 31 日 ), 舉 凡 相 關 領 域 之 論 著 皆 所 歡 迎, 敬 請 公 私 立 大 學 專 兼 任 教 師 學 術 研 究 單 位 人 員 博 士 研 究 生 ( 於 基 本 資 料 表 上 請 指 導 教 授 簽 名 ) 踴 躍 賜 稿 來 稿 刊 出 前, 均 經 過 正 式 之 審 查 程 序 二 本 學 報 除 公 開 徵 稿 外, 為 拓 展 本 刊 視 野, 豐 富 其 內 容, 增 進 其 學 術 能 量, 得 於 不 違 背 本 學 報 宗 旨 之 前 提 下, 經 總 編 輯 ( 由 院 長 擔 任 ) 推 薦, 經 編 輯 委 員 會 審 定 後 成 為 特 稿 三 稿 件 得 以 英 文 或 中 文 撰 寫, 並 遵 循 APA 及 MLA 最 新 版 格 式, 本 學 報 內 容 可 能 用 於 非 商 業 性 之 複 製 四 稿 件 字 數 中 文 以 不 超 過 30,000 為 原 則, 英 文 以 不 超 過 15,000 為 原 則 ; 中 文 摘 要 約 600 字, 英 文 摘 要 約 350 字, 無 論 以 任 何 語 言, 均 請 由 左 至 右 橫 排 五 稿 件 版 面 以 A4 紙 張, 註 明 頁 碼, 一 律 採 電 腦 打 字, 並 請 用 Word 軟 體 編 輯 (12 號 字, 中 文 字 體 以 新 細 明 體, 英 文 字 體 以 Times New Roman,1 倍 行 高, 中 文 標 點 符 號 用 全 形, 英 文 標 點 符 號 用 半 形, 邊 界 採 用 Word 預 設 格 式 ) 六 來 稿 一 律 請 附 : 中 英 文 篇 名 摘 要 關 鍵 詞 及 投 稿 者 基 本 資 料 表 七 請 將 稿 件 電 子 檔 以 附 件 檔 案 形 式 電 郵 至 [email protected] ( 收 件 人 : 曾 盈 琇 小 姐 ); 另 外 請 影 印 三 份, 連 同 其 他 文 件 掛 號 交 寄 至 彰 化 市 進 德 路 一 號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八 本 學 報 稿 件 審 查 採 匿 名 雙 審 制, 文 稿 中 請 避 免 出 現 作 者 相 關 資 訊, 編 輯 委 員 會 斟 酌 審 稿 員 意 見 及 建 議 後 做 最 後 決 議, 未 獲 採 用 者 則 致 函 通 知, 恕 不 退 稿 九 投 稿 若 經 刊 載, 稿 件 著 作 權 歸 屬 本 學 報, 本 學 報 亦 有 刪 改 權, 投 稿 時 需 繳 交 投 稿 授 權 聲 明 書 本 學 報 不 接 受 已 刊 登 之 文 章, 如 發 生 抄 襲 侵 犯 著 作 權 而 引 起 糾 紛, 一 切 法 律 問 題 由 投 稿 者 自 行 負 責 十 來 稿 且 刊 出 後, 將 致 贈 投 稿 者 二 十 份 抽 印 本 及 當 期 學 報 一 本, 並 附 上 該 論 文 PDF 電 子 檔, 不 另 支 稿 酬 簽 署 著 作 權 授 權 書 的 稿 件 刊 登 者, 其 文 章 將 收 錄 於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圖 書 館 機 構 典 藏 系 統 國 家 圖 書 館 南 華 大 學 彰 雲 嘉 無 盡 藏 學 術 期 刊 資 料 庫 文 化 部 華 藝 數 位 電 子 期 刊 資 料 庫 凌 網 科 技 數 位 出 版 品 營 運 平 台 遠 流 / 智 慧 藏 學 習 科 技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曾 盈 琇 小 姐 地 址 : 彰 化 市 進 德 路 一 號 電 話 : (04) 分 機 2022 / 2023 傳 真 : (04) 電 子 郵 件 信 箱 : [email protected]
204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Vol.12 Call for Papers (Submission Deadline: June. 30, 2015) Vol. 12, Sep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hereafter referred to as JOH) is an academic journal published by the effort of the College of Arts at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We welcome papers and reviews on areas of English, Chinese, Geography (including environmental and tourism studies), Art (including art education), Children s English, Translation (including interpretation), Taiwan Literature and History. JOH appears twice a year, in March and September (the deadline of each will be June 30 th and December 31 st ). Faculty members and doctoral candidates (submitting with the letters of recommendation of the advisor) of public and private universities are all welcome to contribute papers. All received papers will be sent to two peer reviewers for review at the cost of JOH. 2. Contributions should consult the format demonstrated in the latest edition of Publication Manual of the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or The MLA Handbook for Writers of Research Papers. 3. The manuscript should not exceed 15,000 words. The abstract should be approximately 350 words. Every contribution should be typed from left to right horizontally. 4. A4 or Letter Size paper is required for all contributions. Please use Microsoft Office Word to edit your papers. The essay should be typed in single space and in the font of Times New Roman Size 12. The punctuations should be typed in single-byte, and the margins should be in the default setting of Word. 5. All submissions should be complete with the following information: title, abstract, keywords and author s information. 6. When submitting a manuscript, please send three hard copies along with other documents to the following address: College of Arts,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No.1, Jinde Road, Changhua City 50007, Taiwan, R.O.C. In addition, please send an electronic version in Word format to the following address: [email protected]. 7. A submission under consideration is sent to at least two reviewers recommended by the Editorial Committee. Be sure to avoid leaving any author-related information on the manuscripts. Based on the comments and suggestions of these reviewers, the members of the Editorial Committee and the editor, who meet periodically, make final decisions. Authors of unaccepted papers will be notified, but manuscripts will not be returned. 8. Once submissions have been accepted for publication, authors shall sign an Agreement to assign property rights of their works to JOH for search, download from the Internet,
205 and modify. Please also send in the Agreement with your signature when submitting a manuscript. JOH will not publish submissions that have been published elsewhere. 9. Authors are entitled to twenty offprints of the article and one copy of the issue in which their article appears; no monetary compensation will be offered. The articles whose authors have signed to authorize their copyrights will also be collected in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Library, National Central Library, Nanhua University Boundless Treasure Academic Journal, Ministry of Culture, Airiti Library, HyRead and WordPedia College of Arts,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Ms. Elaine Tseng No.1, Jinde Road, Changhua City, 50007, Taiwan, R.O.C. Tel: (04) ext.2023/2022 Fax: (04) [email protected]
206 第 十 一 期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學 報 發 行 人 : 郭 艶 光 總 編 輯 : 彭 輝 榮 主 編 : 王 素 芬 出 版 機 關 :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出 版 日 期 :2015 年 3 月 初 版 一 刷 創 刊 年 月 :2002 年 11 月 刊 期 頻 率 : 半 年 刊 其 他 類 型 版 本 說 明 : 本 刊 同 時 登 載 於 國 立 彰 化 師 範 大 學 文 學 院 網 站, 網 址 為 展 售 處 : 五 南 文 化 廣 場 (04) 台 中 市 北 屯 區 軍 福 七 路 600 號 國 家 書 店 (02) #223 台 北 市 內 湖 區 瑞 光 路 76 巷 59 號 2 樓 印 刷 : 文 鶴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地 址 :106 臺 北 市 金 山 南 路 二 段 200 號 8 樓 電 話 :(02) 傳 真 :(02) 網 址 : 劃 撥 帳 號 : 戶 名 : 文 鶴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法 律 顧 問 : 蘇 家 宏 律 師 定 價 :NT$500 書 號 : ISSN: GPN: NCUE Journal of Humanities 版 權 所 有 翻 印 必 究 Volume 11, March 2015 Issued by College of Arts, National Changhu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Edited by Heng Tsai Published by Crane Publishing Co., Ltd. 8F., No. 200, Sec. 2, Jinshan S. Rd., Da-An District, Taipei City 10643, Taiwan Tel: Fax: [email protected]
所 3 學 分 課 程, 及 兩 門 跨 領 域 課 程 共 6 學 分 以 上 課 程 學 生 在 修 課 前, 必 須 填 寫 課 程 修 課 認 定 表, 經 班 主 任 或 指 導 教 授 簽 名 後 始 認 定 此 課 程 學 分 ) 10. 本 規 章 未 盡 事 宜, 悉 依 學 位
95 年 訂 定 96 年 11 月 修 正 97 年 10 月 修 正 100 年 2 月 修 正 101 年 4 月 修 正 102 年 1 月 修 正 103 年 4 月 修 正 103 學 年 度 入 學 新 生 適 用, 舊 生 可 比 照 適 用 1. 研 究 生 須 於 入 學 後 第 二 學 期 開 學 前 選 定 指 導 教 授, 經 課 程 委 員 會 認 定 後 方 得 繼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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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本 要 點 補 助 款 之 請 撥 及 核 結, 依 下 列 規 定 辦 理 : ( 一 ) 補 助 經 費 由 本 署 直 接 撥 付 至 地 方 政 府 經 費 代 管 學 校 及 其 他 學 校 ( 二 ) 聯 絡 處 及 校 外 會 應 檢 附 收 據, 向 經 費 代 管 學 校 或 地 方 政 府 辦 理 核 銷, 原 始 支 出 憑 證 由 經 費 核 銷 單 位 留 存 備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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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 灣 集 中 保 管 結 算 所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辦 理 認 購 ( 售 ) 權 證 帳 簿 劃 撥 作 業 配 合 事 項 部 分 條 文 修 正 條 文 對 照 表 附 件 1 修 正 條 文 現 行 條 文 說 明 第 五 章 認 購 ( 售 ) 權 證 之 權 利 行 使 第 一 節 認 購 權 證 採 證 券 給 付 或 以 證 券 給 付 之 認 購 權 證 發 行 人 得 選
校 長 遴 選 者 就 相 關 遴 選 事 項, 有 程 序 外 之 接 觸 遴 選 會 委 員 在 任 期 間 因 故 無 法 執 行 任 務 或 有 不 適 當 之 行 為 者, 由 各 該 主 管 機 關 解 聘 之 ; 其 缺 額, 依 第 一 項 至 第 五 項 規 定 聘 ( 派 ) 委
高 級 中 等 學 校 校 長 遴 選 聘 任 及 辦 學 績 效 考 評 辦 法 修 正 對 照 表 中 華 民 國 一 百 零 二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日 教 育 部 臺 教 授 國 部 字 第 1020118431A 號 令 修 正 高 級 中 等 學 校 校 長 遴 選 聘 任 及 任 期 考 評 辦 法, 名 稱 並 修 正 為 高 級 中 等 學 校 校 長 遴 選 聘 任 及 辦
6-1-1極限的概念
選 修 數 學 (I-4 多 項 式 函 數 的 極 限 與 導 數 - 導 數 與 切 線 斜 率 定 義. f ( 在 的 導 數 : f ( h 對 實 函 數 f ( 若 極 限 存 在 h h 則 稱 f ( 在 點 可 微 分 而 此 極 限 值 稱 為 f ( 在 的 導 數 以 f ( 表 示 f ( f ( 函 數 f ( 在 的 導 數 也 可 以 表 成 f ( 註 : 為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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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1 16 序 2 KK KK KK KK KK KK 溫 溫 KK KK 周 婉 芬 博 士 2016 年 5 月 前 言 平 安 健 康 便 好 了 16 10 ICU ICU 26 300 26 10 ICU ICU 曾 錦 強 2016 年 5 月 目 錄 Chapter 1 家 庭 親 子 關 係 1.1 多 存 款 入 關 係 戶 口 2 1.2 不 傷 關 係 管 學 業 12 1.5
二 兒 歌 選 用 情 形 ( ) 2 ( ) ( ) 1. 158 2.
兒 歌 內 容 分 析 ~ 以 台 灣 省 教 育 廳 發 行 之 大 單 元 活 動 設 計 內 之 兒 歌 為 例 ~ 摘 要 82 76 158 一 兒 歌 類 目 的 分 布 情 形 ( ) 26 23 22 16 61 38.6 16.5 ( ) 二 兒 歌 選 用 情 形 ( ) 2 ( ) ( ) 1. 158 2. 第 一 章 緒 論 第 一 節 研 究 動 機 79 第 二 節 研
桃園市104年國民中學新進教師甄選各校複試方式及需求表
桃 園 市 105 年 國 民 中 學 新 進 教 師 甄 選 各 校 複 試 方 式 及 需 求 表 編 號 校 名 教 評 會 審 查 方 式 及 學 校 需 求 備 註 1 2 桃 園 青 溪 ( 一 ) 口 試 80% 是 否 符 合 學 校 需 求 度 20% 具 數 學 專 長 者 為 佳 ( 一 ) 口 試 70% 是 否 符 合 學 校 需 求 度 30 % 需 擔 任 資 源 班
HSBC Holdings plc Interim Report 2015 - Chinese
聯 繫 客 戶 創 先 機 助 握 商 情 百 五 載 HSBC Holdings plc 滙 豐 控 股 有 限 公 司 2015 年 中 期 業 績 報 告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修 課 特 殊 規 定 : 一 法 律 系 學 生 最 低 畢 業 學 分 128;101 學 年 度 修 讀 法 律 系 雙 主 修 學 生 應 修 畢 法 律 專 業 目 64 學 分 ( 限 修 習 本 校 法 律 系 開 設 課 程, 不 得 以 原 學 系 或 外 校 課 程 抵 免 -
法 律 學 系 學 士 班 基 礎 科 目 一 覽 表 101 學 年 度 入 學 學 生 適 用 科 目 名 稱 必 規 定 第 一 學 年 第 二 學 年 第 三 學 年 第 四 學 年 群 學 分 上 下 上 下 上 下 上 下 備 註 ( 先 修 科 目 ) 刑 法 ( 一 ) 群 3 3 基 礎 科 目 刑 法 ( 二 ) 群 3 3 基 礎 科 目 / 先 修 刑 法 ( 一 ) 刑 事
四 修 正 幼 兒 園 師 資 類 科 應 修 學 分 數 為 四 十 八 學 分, 並 明 定 學 分 數 抵 免 之 相 關 規 定 及 規 範 修 習 幼 兒 園 教 育 專 業 課 程 之 最 低 年 限 ( 修 正 條 文 第 五 條 ) 五 發 給 修 畢 師 資 職 前 教 育 證 明
公 告 及 送 達 教 育 部 公 告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1 日 臺 教 師 ( 二 ) 字 第 1030167058A 號 主 旨 : 預 告 修 正 幼 稚 園 及 托 兒 所 在 職 人 員 修 習 幼 稚 園 教 師 師 資 職 前 教 育 課 程 辦 法 草 案 依 據 : 行 政 程 序 法 第 一 百 五 十 一 條 第 二 項 準 用 第 一 百 五 十 四 條
五 四 五 說 ( 代 序 ) 李 澤 厚 劉 再 復 I I II IV V VII 第 一 篇 五 四 新 文 化 運 動 批 評 提 綱 001 003 006 009 011 014 019 附 論 一 中 國 貴 族 精 神 的 命 運 ( 提 綱 ) 021 021 022 026 02
劉 再 復 著 與 李 澤 厚 李 歐 梵 等 共 論 五 四 共 鑒 五 四 五 四 五 說 ( 代 序 ) 李 澤 厚 劉 再 復 I I II IV V VII 第 一 篇 五 四 新 文 化 運 動 批 評 提 綱 001 003 006 009 011 014 019 附 論 一 中 國 貴 族 精 神 的 命 運 ( 提 綱 ) 021 021 022 026 028 附 論 二 誰 是
( 五 ) 財 務 會 計 理 論 研 討 3 學 分 ( 六 ) 審 計 理 論 研 討 3 學 分 ( 七 ) 管 理 會 計 理 論 研 討 3 學 分 第 四 條 選 修 科 目 : ( 一 ) 數 量 方 法 3 學 分 ( 二 ) 財 務 會 計 專 題 研 討 ( 一 ) 3 學 分
國 立 雲 林 科 技 大 學 會 計 系 管 理 博 士 班 會 計 組 研 究 生 修 業 要 點 101 年 9 月 19 日 101 學 年 度 第 1 學 期 第 2 次 系 務 會 議 通 過 第 一 章 訂 定 依 據 第 一 條 會 計 系 管 理 博 士 班 會 計 組 研 究 生 修 業 要 點 ( 以 下 簡 稱 本 修 業 要 點 ) 依 據 國 立 雲 林 科 技 大 學
教 師 相 關 ( 升 等, 依 業 務 需 002 交 通 管 科 評 鑑, 評 量, 徵,C031, 聘, 各 項 考 試 委 C051,C054, 員, 通 訊 錄 等 ),C057, C058,C063 各 項 會 議 紀 錄 依 業 務 需 C001,, 002,130 交 通 管 科 (
個 資 檔 案 名 稱 保 有 依 據 個 資 類 別 特 定 目 的 保 有 單 位 教 職 員 業 務 聯 絡 資 料 ( 含 教 職 員 工 通 訊 錄 校 安 中 心 通 訊 錄 文 康 活 動 名 冊 ) 電 子 郵 件 管 業 務 需 C001 002 工 業 與 資 訊 管 各 類 申 請 表 相 關 資 料 ( 含 門 禁 磁 卡 申 請 表 汽 機 車 通 行 證 申 請 資 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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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 至 今 的 進 展 高 水 平 的 系 統 可 使 用 性.. 建 立 高 水 平 的 系 統 可 使 用 性, 以 確 保 系 統 有 能 力 支 援 醫 療 服 務 需 每 星 期 七 天 每 天 24 小 時 運 作 的 需 要 2.13 我 們 會 為 電 子 健 康 記 錄 互 通 資 料 建 立 中 央 資 料 儲 存 庫, 所 有 由 參 與 計 劃 的 醫 療 服 務
「家加關愛在長青」計劃完成表現及評估報告
- 1 - - 2 - - 3 - - 4 - 註 一 一 般 義 工 : 任 何 人 志 願 貢 獻 個 人 時 間 及 精 神, 在 不 為 任 何 物 質 報 酬 的 情 況 下, 為 改 進 社 會 而 提 供 服 務, 時 數 不 限 ( 參 考 香 港 義 務 工 作 發 展 局 之 定 義 ) 註 二 核 心 義 工 : 由 於 建 立 社 會 資 本 所 重 視 的 是 網 絡 的
簽 呈
台 新 證 券 投 資 信 託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公 告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5 月 4 日 台 新 投 (105) 總 發 文 字 第 00116 號 主 旨 : 本 公 司 經 理 之 台 新 亞 美 短 期 債 券 證 券 投 資 信 託 基 金 等 3 檔 基 金 ( 以 下 合 稱 本 基 金 ), 修 正 證 券 投 資 信 託 契 約 暨 配 合 修 正 公 開 說 明
前 言 民 主 黨 0 9-1 0 施 政 報 告 建 議 書 1 2002 1 2 2 0 0 5 2 0 1 2 1 2 0. 5 3 民 主 黨 立 法 會 議 員 二 零 零 九 年 九 月
前 言 民 主 黨 0 9-1 0 施 政 報 告 建 議 書 1 2002 1 2 2 0 0 5 2 0 1 2 1 2 0. 5 3 民 主 黨 立 法 會 議 員 二 零 零 九 年 九 月 目 錄 前 言... 1 政 治 1....5 2....7 3....8 4....9 5....10 經 濟 6....12 7....13 8....14 9....15 10....16 11....17
PROSPECT EXPLORATION 壹 前 言 20 90 066 第 9 卷 第 2 期 中 華 民 國 100 年 2 月
專 題 研 究 法 律 與 法 制 探 析 中 國 大 陸 現 行 土 地 估 價 法 律 制 度 體 系 探 析 中 國 大 陸 現 行 土 地 估 價 法 律 制 度 體 系 A Study on the Legal Framework of Real Estate Appraisal in China 蔣 國 基 * (Chiang, Kuo-chi) 香 港 鴻 裕 公 司 法 務 長 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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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 東 科 技 大 學 財 務 金 融 系 日 四 技 學 生 專 業 學 習 地 圖 02 年 6 月 28 日 0 學 年 度 第 二 學 期 財 務 金 融 系 課 程 委 會 議 通 過 名 稱 微 積 分 ( 一 ) 微 積 分 ( 二 ) 個 體 經 濟 學 商 業 套 裝 軟 體 ( 二 ) 應 用 統 計 學 ( 一 ) 期 貨 與 選 擇 權 國 際 - 管 理 學 保 險 學 商
格 成 績 證 明 第 六 條 第 七 條 本 系 大 四 課 程 中 規 劃 日 本 韓 國 越 南 專 題 研 究, 學 生 需 於 大 四 時 修 習 該 課 程, 並 於 規 定 期 間 內 提 出 專 題 報 告, 取 得 合 格 成 績 證 明 本 系 規 定 學 生 畢 業 時 需 取
國 立 高 雄 大 學 東 亞 語 文 學 系 大 學 部 修 業 規 則 (104 學 年 後 入 學 學 生 適 用 ) 修 正 對 照 表 條 文 修 正 後 條 文 原 條 文 備 註 第 二 條 第 三 條 第 四 條 第 五 條 大 學 部 104 學 年 度 入 學 學 生 大 四 上 下 皆 未 選 擇 校 外 實 習 I 及 校 外 實 習 Ⅱ 者 畢 業 學 分 為 128 學
2016 主 辦 單 位 臺 灣 大 學 法 律 學 院 財 稅 法 學 研 究 中 心 中 華 產 業 國 際 租 稅 學 會 財 團 法 人 資 誠 教 育 基 金 會 東 吳 大 學 法 學 院 協 辦 單 位 臺 灣 稅 法 學 會 會 計 研 究 月 刊 稅 務 旬 刊 2 4 4 8 9 2016 10 10 2016 14 103 65 15 104 358 23 104 412 30
2.報考人數暨錄取或及格率按類科分_1試
103 年 公 務 人 員 高 等 考 試 三 級 考 試 暨 普 通 考 試 ( 含 公 職 類 科 第 一 試 ) 報 考 人 數 暨 錄 取 或 及 格 率 按 類 科 分 報 考 人 數 到 考 人 數 類 科 別 需 用 人 數 錄 取 標 準 % % % % 錄 取 或 及 格 人 數 到 考 率 (%) 錄 取 或 及 格 率 (%) % % 總 到 考 率 總 及 格 率 119,959
Microsoft Word - Draft circular on Sub Leg - 11 Apr (chi)_Traditional
檔 號 : (20) in EDB(SCR) 25/58/11 Pt.4 教 育 局 通 告 第 3/2012 號 2012 年 教 育 ( 修 訂 ) 規 例 2012 年 教 育 ( 豁 免 )( 提 供 非 正 規 課 程 的 私 立 學 校 )( 修 訂 ) 令 2012 年 香 港 考 試 及 評 核 局 條 例 ( 修 訂 附 表 1) 令 [ 注 意 : 本 通 告 應 交 ( a )
中 國 大 陸 老 年 人 力 就 業 問 題 之 初 探 專 題 研 究 壹 前 言 1 2006 1999 2014 2 2026 3 2037 4 2051 3 4 2 2013 3 貳 老 年 人 力 就 業 問 題 理 論 與 文 獻 檢 閱 1 首 都 經 濟 貿 易 大 學 學 報 (
PROSPECT & EXPLORATION 第 13 卷 第 12 期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2 月 中 國 大 陸 老 年 人 力 就 業 問 題 之 初 探 A Preliminary Study of the Elderly Empolyment in China 楊 銘 杰 (Yang, Ming-Jey) 中 國 文 化 大 學 中 山 與 中 國 大 陸 研 究 所 博 士 候
1010327
核 算 加 計 利 息 滯 納 金 滯 納 利 息 規 定 及 計 算 範 例 各 稅 法 對 納 稅 義 務 人 逾 期 繳 納 稅 款, 大 多 有 加 徵 滯 納 金 加 計 利 息 之 規 定, 而 逾 期 與 否, 應 以 繳 款 書 所 填 載 之 繳 納 期 間 繳 納 期 限 或 限 繳 日 期 為 準 認 定 之 各 代 收 稅 款 金 融 機 構 對 於 逾 期 繳 納 稅 款
及 國 民 中 小 學 組 織 規 程 之 規 定 辦 理, 其 班 級 數 之 計 算 依 實 際 班 級 數 ( 幼 教 班 除 外 ) 四 捨 五 入 計 算 : 1. 十 二 班 以 下 者 : 得 置 教 師 兼 教 導 總 務 主 任, 教 師 兼 教 務 訓 育 組 長 各 一 人 2
臺 北 縣 所 屬 國 民 小 學 教 師 員 額 編 制 要 點 修 正 對 照 表 修 正 規 定 名 稱 : 臺 北 縣 所 屬 國 民 小 學 教 師 員 額 編 制 要 點 一 為 規 範 臺 北 縣 ( 以 下 簡 稱 本 縣 ) 所 屬 國 民 小 學 教 師 員 額 編 制 標 準 設 置 原 則 及 加 置 原 則, 特 訂 定 本 要 點 二 本 縣 教 師 員 額 計 算 標
【100年諮商輔導所應考科目】
( ) 13 年 類 師 在 職 進 修 專 錄 組 別 別 考 試 科 目 考 試 規 定 及 資 格 限 制 取 人 數 台 北 市 立 大 心 諮 商 位 1. 筆 試 9% 心 ( 含 測 驗 評 量 ) 輔 導 諮 商 2. 服 務 年 資 積 分 1% ( 須 繳 交 服 務 經 歷 證 明 文 件 ) 持 有 國 民 小 或 稚 園 合 格 師 證 書, 並 符 合 下 列 任 一 條
目 錄 壹 題 目 1: 新 增 商 品 ( 商 品 名 稱 為 玉 井 芒 果 乾 禮 盒 )... 3 貳 題 目 2: 新 增 商 品 ( 商 品 名 稱 為 紅 磚 布 丁 精 選 禮 盒 )... 5 參 題 目 3: 新 增 商 品 ( 商 品 名 稱 為 晶 鑽 XO 醬 禮 盒 ).
行 動 電 子 商 務 管 理 師 行 動 電 子 商 務 規 劃 師 術 科 考 試 題 解 製 作 單 位 :TMCA 台 灣 行 動 商 務 運 籌 管 理 協 會 證 照 評 測 試 務 中 心 1 目 錄 壹 題 目 1: 新 增 商 品 ( 商 品 名 稱 為 玉 井 芒 果 乾 禮 盒 )... 3 貳 題 目 2: 新 增 商 品 ( 商 品 名 稱 為 紅 磚 布 丁 精 選 禮
f o r u m 各 級 學 校 專 任 運 動 教 練 制 度 沿 革 之 回 顧 江 海 泉 臺 中 市 立 梧 棲 國 民 中 學 專 任 運 動 教 練 1984 076
F O R U M 學 校 體 育 教 師 與 專 任 運 動 教 練 之 對 談 時 間 :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1 月 11 日 ( 星 期 三 )18:30~20:30 地 點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綜 合 體 育 館 247 會 議 室 主 持 人 : 周 宏 室 教 授 ( 國 立 體 育 大 學 ) 指 導 單 位 : 教 育 部 體 育 署 與 談 人 ( 按 姓 氏
100 學 年 度 科 技 校 院 四 年 制 及 專 科 學 校 二 年 制 日 間 部 聯 合 登 記 分 發 入 學 各 校 系 科 組 學 程 總 成 績 統 計 表 ( 一 般 生 ) 類 別 代 碼 學 校 名 稱 系 科 組 學 程 名 稱 01 機 械 066 正 修 科 技 大 學
100 學 年 度 科 技 校 院 四 年 制 及 專 科 學 校 二 年 制 日 間 部 聯 合 登 記 分 發 入 學 各 校 系 科 組 學 程 總 成 績 統 計 表 ( 一 般 生 ) 類 別 代 碼 學 校 名 稱 系 科 組 學 程 名 稱 01 機 械 001 國 立 臺 灣 科 技 大 學 機 械 工 程 系 66 66 667.00 385.00 636.00 390.00 01
( 第 4 項 ) 第 1 項 及 第 2 項 投 資 抵 減 之 適 用 範 圍 核 定 機 關 申 請 期 限 申 請 程 序 施 行 期 限 抵 減 率 及 其 他 相 關 事 項, 由 行 政 院 定 之 行 為 時 促 進 產 業 升 級 條 例 第 6 條 第 2 項 及 第 4 項 分
會 議 錄 最 高 行 政 法 院 102 年 度 6 月 份 第 1 次 庭 長 法 官 聯 席 會 議 會 議 日 期 :102 年 6 月 4 日 相 關 法 條 : 促 進 產 業 升 級 條 例 第 6 條 第 2 項 第 4 項 ( 民 國 92 年 2 月 6 日 修 正 公 布 ) 公 司 研 究 與 發 展 及 人 才 培 訓 支 出 適 用 投 資 抵 減 辦 法 第 3 條 第
類 別 三 方 法 四 材 法 與 實 習 原 理 必 修 2 2 發 展 與 設 計 必 修 2 2 習 評 量 必 修 2 2 輔 導 原 理 與 實 務 2 2 班 級 經 營 必 修 2 2 媒 體 與 運 用 2 2 實 習 必 修 2 2 國 民 小 語 文 材 法 國 民 小 國 語
國 立 屏 東 大 國 民 小 師 師 資 職 前 專 業 科 目 及 一 覽 表 部 103 年 1 月 24 日 臺 師 二 字 第 1030010873 號 函 同 意 核 定 本 校 103 年 11 月 12 日 103 年 度 第 1 期 第 1 次 委 員 會 議 修 正 通 過 原 名 稱 : 國 立 屏 東 大 國 民 小 師 師 資 職 前 專 業 科 目 及 一 覽 表 本 校
四 資 格 考 試 ( 一 ) 本 所 學 生 修 畢 先 修 課 程 及 共 同 必 修 課 程 之 圖 書 資 訊 學 研 討 或 檔 案 學 研 究 ( 依 組 別 ), 得 申 請 參 加 資 格 考 試 ( 二 ) 申 請 時 間 每 年 2 次, 分 別 為 6 月 1-7 日 及 12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圖 書 資 訊 與 檔 案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班 修 業 要 點 98 年 10 月 9 日 98 學 年 度 第 1 學 期 第 2 次 所 務 會 議 通 過 104 年 6 月 15 日 103 學 年 度 第 2 學 期 第 3 次 所 務 會 議 修 正 通 過 (104 學 年 度 起 入 學 生 適 用 ) 一 本 要 點 係 為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證 券 簡 易 下 單 :2121 證 券 簡 易 下 單 1. 主 工 具 列 的 視 窗 搜 尋 器 直 接 輸 入 2121 2. 點 擊 主 選 單 證 券 專 區 下 單 特 殊 下 單 2121 證 券 簡 易 下 單 畫 面 說 明 1. 下 單 區 2. 個 股 行 情 資 訊 與
下 單 :2111 證 券 快 速 下 單 1. 主 工 具 列 的 視 窗 搜 尋 器 直 接 輸 入 2111 2. 點 擊 主 選 單 證 券 專 區 下 單 一 般 下 單 2111 證 券 快 速 下 單 1. 點 擊 後, 可 選 擇 群 組 帳 號 或 單 一 帳 號, 選 擇 後 快 速 點 擊 滑 鼠 左 鍵 兩 下, 可 將 帳 號 完 成 登 錄 並 帶 入 視 窗 2. 點
章節
試 題 阿 財 每 年 年 初 存 入 銀 行 0000 元, 年 利 率 %, 每 年 計 息 一 次, () 若 依 單 利 計 息, 則 第 0 年 年 底 的 本 利 和 多 少? () 若 依 複 利 計 息, 則 第 0 年 年 底 的 本 利 和 約 為 多 少?( 近 似 值 :0 0 計 ) 編 碼 0044 難 易 中 出 處 高 雄 中 學 段 考 題 解 答 ()000 元
27 中 國 海 洋 大 學 山 東 52 行 業 特 色 研 究 型 四 星 級 中 國 高 水 準 大 學 28 南 京 理 工 大 學 江 蘇 53 行 業 特 色 研 究 型 四 星 級 中 國 高 水 準 大 學 29 西 南 交 通 大 學 四 川 55 行 業 特 色 研 究 型 四
2015 年 兩 岸 四 地 四 星 級 大 學 排 行 榜 序 號 1 大 連 理 工 大 學 遼 寧 31 中 國 研 究 型 四 星 級 中 國 高 水 準 大 學 2 西 北 工 業 大 學 陝 西 32 中 國 研 究 型 四 星 級 中 國 高 水 準 大 學 3 華 南 理 工 大 學 廣 東 33 中 國 研 究 型 四 星 級 中 國 高 水 準 大 學 4 湖 南 大 學 湖 南
內 政 統 計 通 報
內 政 統 通 報 一 一 年 第 四 週 100 年 居 家 服 務 使 用 者 度 調 查 結 果 內 政 部 統 處 8 成 5 的 居 家 服 務 使 用 者 對 居 家 服 務 所 提 供 的 各 項 服 務 表 示 有 7 成 5 表 示 會 介 紹 他 人 使 用 有 接 受 居 家 服 務 所 提 供 的 協 助 洗 澡 協 助 換 穿 衣 服 協 助 吃 飯 協 助 起 床 站 立
骨 折 別 日 數 表 1. 鼻 骨 眶 骨 ( 含 顴 骨 ) 14 天 11. 骨 盤 ( 包 括 腸 骨 恥 骨 坐 骨 薦 骨 ) 40 天 2. 掌 骨 指 骨 14 天 12. 臂 骨 40 天 3. 蹠 骨 趾 骨 14 天 13. 橈 骨 與 尺 骨 40 天 4. 下 顎 ( 齒
查 詢 本 公 司 資 訊 公 開 說 明 文 件, 請 上 本 公 司 網 站, 南 山 產 物 團 體 傷 害 保 險 傷 害 醫 療 保 險 給 付 ( 日 額 型 ) 附 加 條 款 ( 主 要 給 付 項 目 : 傷 害 醫 療 保 險 金 日 額 保 險 金 ) 100.05.27(100) 美 亞 保 精 字 第 0097 號 函 備 查 101.08.08(101) 美 亞 保 精
業 是 國 家 的 根 本, 隨 著 科 技 的 進 步 與 社 會 的 富 裕, 增 加 肥 料 的 施 用 量 與 農 病 蟲 害 防 治 方 法 的 提 升, 使 得 糧 食 產 量 有 大 幅 的 增 長, 但 不 當 的 農 業 操 作, 如 過 量 的 肥 料 農 藥 施 用 等, 對
業 是 國 家 的 根 本, 隨 著 科 技 的 進 步 與 社 會 的 富 裕, 增 加 肥 料 的 施 用 量 與 農 病 蟲 害 防 治 方 法 的 提 升, 使 得 糧 食 產 量 有 大 幅 的 增 長, 但 不 當 的 農 業 操 作, 如 過 量 的 肥 料 農 藥 施 用 等, 對 生 態 環 境 產 生 很 嚴 重 的 傷 害, 為 確 保 農 業 的 永 續 發 展 與 安 全
Microsoft Word - 第四章.doc
第 四 章 - 試 分 別 說 明 組 合 邏 輯 電 路 與 序 向 邏 輯 電 路 之 定 義 解 : 組 合 邏 輯 電 路 由 基 本 邏 輯 閘 所 組 成 的 此 種 邏 輯 電 路 之 輸 出 為 電 路 所 有 輸 入 的 組 合 因 此 輸 出 狀 態 可 完 全 由 目 前 之 輸 入 來 決 定 而 組 合 邏 輯 電 路 之 示 意 圖 如 圖 所 a 示 ; 而 序 向 邏
( 二 ) 資 格 考 試 之 方 式 : 1. 筆 試 : 圖 書 資 訊 學 檔 案 學 或 出 版 與 數 位 科 技 ( 三 科 選 考 一 科 ), 考 試 時 間 3 小 時 筆 試 分 數 以 70 分 為 及 格, 如 不 及 格, 且 修 業 年 限 尚 未 屆 滿 者, 得 於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圖 書 資 訊 與 檔 案 學 研 究 所 碩 士 班 修 業 要 點 98 年 10 月 9 日 98 學 年 度 第 1 學 期 第 2 次 所 務 會 議 通 過 105 年 5 月 16 日 104 學 年 度 第 2 學 期 第 2 次 所 務 會 議 修 正 通 過 (105 學 年 度 起 入 學 生 適 用 ) 一 本 要 點 係 為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二 具 有 博 士 學 位 或 其 同 等 學 歷 證 書, 成 績 優 良 並 有 專 門 著 作 者, 得 聘 為 助 理 教 授 三 具 有 博 士 學 位 或 其 同 等 學 歷 證 書, 曾 從 事 與 所 習 學 科 有 關 之 研 究 工 作 專 門 職 業 或 職 務 四 年 以 上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教 師 聘 任 升 等 評 審 辦 法 86 年 4 月 19 日 第 96 次 校 務 會 議 通 過 第 一 至 第 十 六 條 及 十 八 十 九 條 條 文 87 年 1 月 17 日 第 99 次 校 務 會 議 修 正 通 過 第 廿 八 條 條 文 並 刪 除 第 十 一 之 一 條 文 教 育 部 87 年 221 日 台 ( 八 七 ) 審 字 第 87008833
連江縣政府所屬學校兼任代課及代理教師聘任實施要點(草案)
連 江 縣 中 小 學 兼 任 代 課 及 代 理 教 師 聘 任 補 充 規 定 中 華 民 國 95 年 5 月 4 日 連 教 學 字 第 0950012838 號 中 華 民 國 97 年 7 月 25 日 連 教 學 字 第 0970022418 號 修 訂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 月 11 日 連 教 學 字 第 0990001112 號 修 訂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在大陸地區設立辦事處從事商業行為審查原則
外 國 人 來 臺 申 請 創 業 家 簽 證 資 格 審 查 處 理 要 點 一 為 執 行 行 政 院 推 動 創 業 家 簽 證 之 規 劃 有 關 創 新 創 業 居 留 簽 證 資 格 條 件 之 審 查, 特 訂 定 本 要 點 二 外 國 人 申 請 創 新 創 業 居 留 簽 證 之 資 格, 由 投 資 審 議 委 員 會 ( 以 下 簡 稱 經 濟 部 投 審 會 ) 會 商 相
75 叁 積 木 遊 戲 的 教 學 功 能 一 促 進 體 能 發 展 二 發 展 社 會 技 巧 Ramsey 1991 Beaty 1995 ( ) ( ) ( ) 三 學 習 情 緒 處 理 國 教 之 友 第 59 卷 第 3 期 19
75 叁 積 木 遊 戲 的 教 學 功 能 一 促 進 體 能 發 展 二 發 展 社 會 技 巧 Ramsey 1991 Beaty 1995 ( ) ( ) ( ) 三 學 習 情 緒 處 理 國 教 之 友 第 59 卷 第 3 期 19 四 增 進 認 知 體 驗 五 提 升 語 言 層 次 六 激 發 創 造 力 發 展 88 肆 幼 兒 在 積 木 遊 戲 上 的 發 展 過 程 86
前 項 第 三 款 所 定 有 機 農 產 品 及 有 機 農 產 加 工 品 驗 證 基 準, 如 附 件 一 第 七 條 驗 證 機 構 受 理 有 機 農 產 品 及 有 機 農 產 加 工 品 之 驗 證, 應 辦 理 書 面 審 查 實 地 查 驗 產 品 檢 驗 及 驗 證 決 定 之
有 機 農 產 品 及 有 機 農 產 加 工 品 驗 證 管 理 辦 法 (101.06.07 修 正 ) 第 一 條 本 辦 法 依 農 產 品 生 產 及 驗 證 管 理 法 ( 以 下 簡 稱 本 法 ) 第 五 條 第 二 項 規 定 訂 定 之 第 二 條 本 辦 法 用 詞, 定 義 如 下 : 一 生 產 廠 ( 場 ): 指 在 國 內 生 產 加 工 分 裝 或 流 通 有 機
業 是 國 家 的 根 本, 隨 著 科 技 的 進 步 與 社 會 的 富 裕, 增 加 肥 料 的 施 用 量 與 農 病 蟲 害 防 治 方 法 的 提 升, 使 得 糧 食 產 量 有 大 幅 的 增 長, 但 不 當 的 農 業 操 作, 如 過 量 的 肥 料 農 藥 施 用 等, 對
業 是 國 家 的 根 本, 隨 著 科 技 的 進 步 與 社 會 的 富 裕, 增 加 肥 料 的 施 用 量 與 農 病 蟲 害 防 治 方 法 的 提 升, 使 得 糧 食 產 量 有 大 幅 的 增 長, 但 不 當 的 農 業 操 作, 如 過 量 的 肥 料 農 藥 施 用 等, 對 生 態 環 境 產 生 很 嚴 重 的 傷 害, 為 確 保 農 業 的 永 續 發 展 與 安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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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O615 使 用 及 安 裝 說 明 書 總 代 理 優 氏 集 團 客 林 渥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台 北 市 內 湖 區 行 愛 路 69 號 2 樓 TEL 02-2794 2588 FAX 02-2794 3789 台 中 市 北 屯 區 后 庄 路 1080-12 號 TEL 04-2422 0958 FAX 04-2422 0938 高 雄 市 左 營 區 政 德 路 633
實德證券網上交易系統示範
實 德 證 券 網 上 交 易 系 統 示 範 實 德 證 券 網 上 交 易 系 統 分 別 提 供 增 強 版 及 標 準 版, 使 用 標 準 版 必 須 安 裝 JAVA, 標 準 版 自 動 更 新 戶 口 資 料, 而 使 用 增 強 版 則 不 必 安 裝 JAVA, 但 必 須 按 更 新 鍵 才 能 更 新 戶 口 資 料, 請 用 戶 根 據 實 際 需 要 選 擇 使 用 標
頁 1 / 8 法 規 名 稱 : 公 務 人 員 俸 給 法 修 正 時 間 :97.1.16 第 一 條 ( 本 法 內 容 ) 公 務 人 員 之 俸 給, 依 本 法 行 之 第 二 條 ( 名 詞 定 義 ) 本 法 所 用 名 詞 意 義 如 下 : 一 本 俸 : 係 指 各 職 等 人 員 依 法 應 領 取 之 基 本 給 與 二 年 功 俸 : 係 指 各 職 等 高 於 本 俸
第 6. 節 不 定 積 分 的 基 本 公 式 我 們 可 以 把 已 經 知 道 反 導 函 數 之 所 有 函 數 都 視 為 不 定 積 分 的 基 本 公 式 基 本 公 式 涵 蓋 的 範 圍 愈 大, 我 們 求 解 積 分 就 愈 容 易, 但 有 記 憶 不 易 的 情 事 研 讀
第 6. 節 反 導 函 數 與 不 定 積 分 定 義 6.. 反 導 函 數 說 明 : 第 六 章 求 積 分 的 方 法 若 F( ) f ( ), Df, 則 F ( ) 為 f( ) 之 反 導 函 數 (antierivative) () 當 F ( ) 為 f( ) 之 反 導 函 數 時, 則 F( ) C,C 為 常 數, 亦 為 f( ) 之 反 導 函 數 故 若 反 導 函
CONTENTS 訓 練 內 容 設 計 法 056 淡 季 期 的 訓 練 058 旺 季 期 的 訓 練 060 針 對 爬 坡 賽 的 訓 練 內 容 062 賽 後 的 資 料 分 析 064 067 PART4/ 鏑 木 毅 先 生 的 建 言 活 用 於 越 野 路 跑 的 心 跳 訓
BOOK 山 與 溪 谷 社 編 堀 內 一 雄 執 筆 蕭 雲 菁 譯 CONTENTS 訓 練 內 容 設 計 法 056 淡 季 期 的 訓 練 058 旺 季 期 的 訓 練 060 針 對 爬 坡 賽 的 訓 練 內 容 062 賽 後 的 資 料 分 析 064 067 PART4/ 鏑 木 毅 先 生 的 建 言 活 用 於 越 野 路 跑 的 心 跳 訓 練 068 心 率 計 為
高 雄 市 政 府 頒 發 台 塑 公 司 儲 運 處 海 汙 防 治 優 良 感 謝 狀 #29 #30 李 永 得 副 市 長 ( 中 ) 與 海 洋 局 孫 志 鵬 局 長 ( 左 一 ) 在 6 月 12 日 於 市 政 會 議 上 頒 發 感 謝 狀 給 海 洋 團 隊 成 員, 本 公
企 業 動 態 台 塑 園 地 得 獎 與 榮 耀 台 塑 林 園 廠 榮 獲 100 年 度 勞 工 安 全 衛 生 優 良 單 位 五 星 獎 (98 99 100 ) 100 101 7 3 54 高 雄 市 政 府 頒 發 台 塑 公 司 儲 運 處 海 汙 防 治 優 良 感 謝 狀 #29 #30 李 永 得 副 市 長 ( 中 ) 與 海 洋 局 孫 志 鵬 局 長 ( 左 一 ) 在
支 持 機 構 : 社 會 文 化 司 主 辦 機 構 : 澳 門 學 聯 澳 門 青 年 研 究 協 會 電 話 : 傳 真 : 網 址 : 報 告 主 筆 : 李 略 博 士 數 據 錄
家 長 對 澳 門 中 小 學 教 育 現 狀 的 意 見 調 查 報 告 主 辦 機 構 : 澳 門 中 華 學 生 聯 合 總 會 澳 門 青 年 研 究 協 會 2009.3 支 持 機 構 : 社 會 文 化 司 主 辦 機 構 : 澳 門 學 聯 澳 門 青 年 研 究 協 會 電 話 : 00853-28365314 28526255 傳 真 : 00853-28526937 網 址 :
0040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機 械 工 程 學 系 國 文 x1.00 英 文 x1.00 數 學 甲 x1.00 物 理 x1.00 化 學 x1.00 25 406.30 **** ----- ----- ----- 0041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化 學 工 程 學 系 國 文 x1.
103 學 年 度 大 學 考 試 入 學 分 發 各 系 組 最 低 及 錄 取 人 數 一 覽 表 0001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國 文 x1.50 英 文 x1.25 數 學 乙 x1.00 歷 史 x1.25 地 理 x1.00 32 493.40 **** ----- ----- ----- 0002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國 文 x1.25
2 2.1 A H 2.2 601288 1288 12 360001 360009 69 100005 86-10-85109619 86-10-85108557 [email protected] 2
AGRICULTURAL BANK OF CHINA LIMITED 1288 2016 2016 3 31 571 XIVA 13.09(2) 13.10B 1 1.1 1.2 2016 4 28 2016 5 2016 1414 1.3 1.4 1 2 2.1 A H 2.2 601288 1288 12 360001 360009 69 100005 86-10-85109619 86-10-85108557
授 課 老 師 章 節 第 一 章 教 學 教 具 間 3 分 鐘 粉 筆 CNC 銑 床 教 學 內 容 CNC 銑 床 之 基 本 操 作 教 材 來 源 數 值 控 制 機 械 實 習 Ⅰ 1. 了 解 CNC 銑 床 的 發 展 2. 了 解 CNC 銑 床 刀 具 的 選 用 3. 了 解
台 中 市 財 團 法 人 光 華 高 級 工 業 職 業 學 校 專 業 科 目 - 數 值 控 制 機 械 教 案 本 適 用 科 別 : 機 械 科 製 圖 科 編 寫 單 位 : 光 華 高 工 機 械 製 圖 科 授 課 老 師 章 節 第 一 章 教 學 教 具 間 3 分 鐘 粉 筆 CNC 銑 床 教 學 內 容 CNC 銑 床 之 基 本 操 作 教 材 來 源 數 值 控 制 機
0042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工 程 科 學 及 海 洋 工 程 學 系 國 文 x1.00 英 文 x1.00 數 學 甲 x1.00 物 理 x1.00 化 學 x1.00 14 390.90 ***** ----- ----- ----- 0043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材 料 科 學
104 學 年 度 大 學 考 試 入 學 分 發 各 系 組 最 低 及 錄 取 人 數 一 覽 表 0001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國 文 x1.50 英 文 x1.25 數 學 乙 x1.00 歷 史 x1.25 地 理 x1.00 32 464.48 ***** 497.24 ----- ----- 0002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國 文 x1.25
Microsoft Word - 立法會十四題附件.doc
附 件 一 公 務 員 資 歷 組 別 I. 資 歷 組 別 及 名 稱 資 歷 組 別 名 稱 1 無 需 中 學 會 考 五 科 及 格 2 中 學 會 考 證 書 第 一 組 : 需 要 香 港 中 學 會 考 五 科 及 格 的 第 二 組 : 需 要 香 港 中 學 會 考 五 科 及 格 並 具 相 當 經 驗 的 3 高 級 文 憑 及 文 憑 第 一 組 : 高 級 文 憑 第 二
歸 回 安 息. 平 靜 安 穩 重 新 得 力. 展 翅 上 騰 3 3 4 5 6 7 8-9 10-11 12 Sing 2016 fermata 13 vs 14-15 15 16-18 19 Sing 2016 2016 20 本 刊 經 文 引 自 和 合 本 修 訂 版, 版 權 屬
2016 年 3-4 月 號 第 344 期 歸 回 安 息. 平 靜 安 穩 重 新 得 力. 展 翅 上 騰 3 3 4 5 6 7 8-9 10-11 12 Sing 2016 fermata 13 vs 14-15 15 16-18 19 Sing 2016 2016 20 本 刊 經 文 引 自 和 合 本 修 訂 版, 版 權 屬 香 港 聖 經 公 會 所 有, 蒙 允 准 使 用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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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 二 資 產 負 債 權 益 展 開 表 102 年 6 月 30 日 單 位 : 新 臺 幣 千 元 資 產 會 計 項 目 展 開 項 目 現 金 及 約 當 現 金 75,497 75,497 存 放 央 行 及 拆 借 銀 178 178 同 業 透 過 損 益 按 公 允 價 值 衡 量 之 金 融 資 產 139,578 139,578 對 金 融 相 關 事 業 之 資 本 投 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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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 行 人 證 券 商 證 券 交 易 所 會 計 主 管 資 格 條 件 及 專 業 進 修 辦 法 暨 發 行 人 證 券 商 證 券 交 易 所 會 計 主 管 進 修 機 構 審 核 辦 法 問 答 集 105 年 5 月 修 訂 一 會 計 主 管 之 定 義 ( 會 計 主 管 資 格 條 件 及 專 業 進 修 辦 法 第 2 條 ) ( 一 ) 何 謂 會 計 主 管? 證 券 交
105年7月14日糖尿病研討會簡章-衛生局版_docx
105 年 屏 東 縣 糖 尿 病 暨 慢 性 病 共 同 照 護 網 繼 續 教 育 The Conference of Diabetes Joint Care In 本 研 討 為 增 進 慢 性 病 患 之 肺 結 核 與 COPD 疾 病 認 識, 另 針 對 糖 尿 病 胰 島 素 之 臨 床 經 驗 分 享, 讓 學 員 充 分 認 識 胰 島 素 特 性, 以 提 供 良 好 的 醫
國立屏東師範學院教育心理與輔導研究所
諮 心 組 職 涯 領 域 與 生 涯 徑 路 圖 一 職 涯 領 域 以 下 為 本 所 畢 業 生 就 業 相 關 領 域 與 簡 介 說 明, 各 類 別 修 課 事 項 之 說 明 請 參 照 頁 碼 欄 位, 並 翻 至 該 頁 詳 讀 其 說 明, 以 作 為 未 來 就 業 與 修 業 課 程 安 排 之 參 考 此 外, 同 學 在 思 索 未 來 實 習 或 工 作 之 機 構 時,
( ) 1 5 ( ) 6 37 8 11 12 16 17 20 21 22 23 25 26 27 28 29 30 32 33 37 ( ) 38 66 42 48 49 51 52 56 57 59 60 65 66 ( ) 67 89 75 76 79 80 83 84 86 87 88
二 零 一 六 年 施 政 報 告 創 新 經 濟 促 進 和 諧 改 善 民 生 繁 榮 共 享 ( ) 1 5 ( ) 6 37 8 11 12 16 17 20 21 22 23 25 26 27 28 29 30 32 33 37 ( ) 38 66 42 48 49 51 52 56 57 59 60 65 66 ( ) 67 89 75 76 79 80 83 84 86 87 88 89
篇 考 績 察 事 條 例 有 關 額 外 給 與 考 績 獎 金 之 規 定 待 遇 俸 給 現 行 俸 給 及 各 項 加 給 危 勞 降 齡 退 休 具 有 危 險 及 勞 力 等 特 殊 性 質 職 務 降 低 退 休 年 齡 規 定 察 陞 遷 資 積 計 分 察 局 內 部 請 調 或 陞 職, 資 積 計 分 作 業 察 定 期 請 調 作 業 基 層 定 期 請 調 及 特 殊 困
i 2010 2012 33 二 新 世 紀 的 教 改 藍 圖 Jeannette & Gordon 1998 8 2000 4-5 2009 118 5 3 2007/08 30% 2000 170
2013 新 世 紀 後 香 港 基 礎 教 育 的 改 革 胡 少 偉 香 港 教 育 學 院 摘 要 廿 一 世 紀 是 資 訊 科 技 發 達 和 知 識 爆 炸 的 時 代, 在 全 球 化 情 境 中, 各 地 政 府 推 出 不 少 教 育 改 革 以 促 進 教 育 的 發 展 ; 教 育 統 籌 委 員 會 於 2000 年 9 月 公 佈 了 香 港 教 育 制 度 改 革 建 議,
e-Submission System Quick Reference Guide for Publication Related Matters (Chinese version)
有 關 登 載 事 宜 的 電 子 呈 交 系 統 簡 易 參 考 指 南 2016 年 5 月 1.4 版 本 第 1 頁 目 錄 1 登 入 前 要 準 備 的 資 料... 4 2 登 入 電 子 呈 交 系 統... 5 2.1 輸 入 使 用 者 編 號 及 密 碼... 5 2.2 接 受 免 責 聲 明 的 版 頁... 5 2.3 從 主 項 目 單 中 選 擇... 5 3 一 次
目 錄 項 目 內 容 頁 數 1 手 機 要 求 3 2 登 記 程 序 3 3 登 入 程 序 4 4 輸 入 買 賣 指 示 6 5 更 改 指 示 14 6 取 消 指 示 18 7 查 詢 股 票 結 存 21 8 查 詢 買 賣 指 示 23 9 更 改 密 碼 24 10 查 詢 股
流 動 股 票 買 賣 服 務 操 作 指 引 目 錄 項 目 內 容 頁 數 1 手 機 要 求 3 2 登 記 程 序 3 3 登 入 程 序 4 4 輸 入 買 賣 指 示 6 5 更 改 指 示 14 6 取 消 指 示 18 7 查 詢 股 票 結 存 21 8 查 詢 買 賣 指 示 23 9 更 改 密 碼 24 10 查 詢 股 價 及 指 數 26 11 切 換 語 言 及 登 出
心 五 四 運 動 二 十 一 世 紀 的 生 活 主 張
心 五 四 運 動 目 錄 二 十 一 世 紀 的 生 活 主 張 2 心 五 四 運 動 的 時 代 意 義 4 四 安 : 提 昇 人 品 的 主 張 14 四 要 : 安 定 人 心 的 主 張 18 四 它 : 解 決 困 境 的 主 張 22 四 感 : 與 人 相 處 的 主 張 26 四 福 : 增 進 福 祉 的 主 張 30 心 五 四 運 動 二 十 一 世 紀 的 生 活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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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 民 小 學 與 國 民 中 學 班 編 制 及 教 職 員 員 額 編 制 準 則 修 正 總 說 明 現 行 國 民 小 學 與 國 民 中 學 班 編 制 及 教 職 員 員 額 編 制 準 則 ( 以 下 簡 稱 本 準 則 ) 係 於 九 十 四 六 月 二 十 三 日 修 正 發 布, 為 配 合 立 法 院 第 六 屆 第 三 會 期 第 五 次 會 議 決 議, 請 教 育 部 (
寫 作 背 景 導 讀 [98] L Lyman Frank Baum 1856-1919 1882 1886 1900 1939
綠 野 仙 蹤 繪 本 創 意 教 案 教 案 設 計 / 朱 秀 芳 老 師 28 寫 作 背 景 導 讀 [98] L Lyman Frank Baum 1856-1919 1882 1886 1900 1939 故 事 簡 介 綠 野 仙 蹤 心 得 分 享 [99] 處 處 有 仙 蹤 繪 本 創 意 教 案 設 計 者 : 朱 秀 芳 適 用 年 級 : 授 課 時 間 :200 教 學
1830 Barthelemy Thimonnier 1840 Elias Howe 1846 250 2014 2 494 51
奇 縫 高 手 縫 紉 機 2 18 科 學 史 上 著 名 的 夢 Singer 1790 Thomas Saint 50 2014 2 494 1830 Barthelemy Thimonnier 1840 Elias Howe 1846 250 2014 2 494 51 實 用 的 家 用 縫 紉 機 誕 生 1853 Issac Singer 20 S 對 後 世 深 遠 的 影 響 40
Microsoft PowerPoint - 102教師升等說明會
2 1 3 4 2 5 6 3 7 8 4 9 10 5 11 12 6 13 14 7 15 靜 宜 大 學 教 師 升 等 資 料 ( 僅 供 參 考 ) 一 姓 名 : 二 單 位 : 三 現 職 : 四 學 歷 ( 請 詳 填 起 訖 日 期 ): 五 經 歷 ( 請 詳 填 起 訖 日 期 ): 六 教 師 證 書 字 號 : 年 資 起 算 日 : 七 學 術 專 長 領 域 : 八 任
研究一:n人以『剪刀、石頭、布』猜拳法猜拳一次,決定一人勝
嘉 義 市 第 三 十 屆 中 小 學 科 學 展 覽 會 作 品 說 明 書 猜 拳 決 勝 負 的 最 佳 策 略 探 討 科 別 : 數 學 科 組 別 : 國 小 組 關 鍵 詞 : 剪 刀 石 頭 布 黑 白 猜 編 號 : 壹 摘 要 在 玩 遊 戲 時 往 往 需 要 運 用 猜 拳 剪 刀 石 頭 布 或 黑 白 猜 來 決 勝 負 或 是 分 組, 但 人 數 一 多, 便 無 法
二零零六至零七年施政報告
1 3 4 13 14 34 17 19 20 24 2 5 26 27 28 29 3 0 31 32 3 3 3 4 35 50 36 42 43 45 46 48 49 50 51 66 52 57 58 60 61 65 6 6 67 76 1. 2. 3. 1 4. 5. 6. CEPA 7. 8. 9. 2 10. 11. 12. 13. 3 14. 15. 16. 17. 4 18.
文 ( 一 ) 閱 讀 理 解 英 語 數 學 社 會 自 然 及 國 文 ( 二 ) 語 文 表 達 等 各 科 此 外 嘉 義 區 則 另 外 單 獨 辦 理 測 驗 五 專 亦 有 辦 理 特 色 招 生 考 試 分 發 入 學, 與 高 中 高 職 分 開 辦 理, 但 成 績 同 樣 採
想 報 考 103 年 五 專 特 色 招 生 考 試 分 發 入 學 103.2.20 1. 文 藻 外 語 大 學 ( 雙 外 語 跨 領 域 國 際 專 業 人 才 菁 英 班 ) 2. 國 立 臺 中 科 技 大 學 ( 資 訊 應 用 菁 英 班 創 意 商 品 設 計 菁 英 班 ) 3. 國 立 臺 北 商 業 技 術 學 院 ( 企 業 管 理 菁 英 班 國 際 貿 易 科 企 業
專 題 研 究 貳 文 獻 探 討 1 1 民 族 國 家 的 終 結 : 區 域 經 濟 的 興 起
C form04 [ 轉 換 ].pdf 12/20/2007 3:38:04 PM M Y CM MY 第 6 卷 第 2 期 中 華 民 國 97 年 2 月 CY CMY K The Impact and Prospect of the Internet Development in Mainland China 王 宗 安 (Wang, Tzong-An)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中 山 人
及 業 務 人 員 所 推 介 銷 售 之 基 金, 容 或 與 台 端 個 人 投 資 組 合 之 利 益 不 相 一 致, 請 台 端 依 個 人 投 資 目 標 及 基 金 風 險 屬 性, 慎 選 投 資 標 的 註 : 台 新 投 信 系 列 基 金 之 明 細 表 台 新 主 流 台 新
本 公 司 銷 售 台 新 投 信 系 列 基 金 所 收 取 之 通 路 報 酬 如 下 : ㄧ 投 資 人 支 付 申 購 手 續 費 分 成 (%) 台 端 支 付 的 基 金 申 購 手 續 費 為 0 %~ 2.0 %, 本 公 司 收 取 0%~2.0% ( 依 台 端 申 購 金 額 ) 二 基 金 公 司 ( 或 總 代 理 人 / 境 外 基 金 機 構 ) 支 付 經 理 費 分
Microsoft PowerPoint - 104年說明會簡報-final-0923.ppt [相容模式]
主 任 導 師 一 年 級 導 師 系 學 會 導 師 二 年 級 導 師 教 育 專 業 課 26 學 分 教 師 資 格 檢 定 考 試 ( 每 年 3 月 ) 中 等 學 校 教 師 證 書 學 習 護 照 ( 實 地 實 習 研 習 服 務 時 數 心 霊 美 學 與 藝 術 人 文 活 動 ) 修 畢 師 資 職 前 教 育 證 明 書 教 師 甄 試 專 門 課 程 ( 任 教 類
大學甄選入學委員會
14 學 年 度 大 學 繁 星 推 薦 入 學 - 第 一 類 學 群 至 第 七 類 學 群 各 校 系 一 覽 表 21 中 學 系 16 16 22 外 國 語 文 學 系 23 劇 場 藝 術 學 系 2 2 24 企 業 管 理 學 系 1 11 2 資 訊 管 理 學 系 學 測 術 科 考 試 分 發 比 序 科 目 檢 定 及 級 分 項 目 檢 定 及 分 數 項 目 4 4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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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 訊 王 資 料 可 於 相 關 網 站 查 詢 對 應 表 系 統 選 項 資 料 選 項 對 應 相 關 網 址 上 櫃 公 司 現 金 增 資 資 料 現 金 增 資 與 股 上 市 股 票 公 開 申 購 資 訊 票 申 購 上 櫃 股 票 公 開 申 購 資 訊 http://www.twse.com.tw/ch/announcement/public.php 合 併 / 個 別 財 務
教育實習問與答:
問 與 答 集 一 總 則 Q1: 本 校 開 設 的 教 育 學 程 的 類 別 有 那 幾 種? A1: 本 校 開 設 的 教 育 學 程 有 中 等 學 校 師 資 類 科 教 育 學 程 ( 取 得 國 中 高 中 高 職 等 教 師 資 格 ) 國 民 小 學 師 資 類 科 教 育 學 程 取 得 國 小 教 師 資 格 ) 二 修 習 對 象 與 資 格 Q1: 在 何 種 條 件
七 獎 金 : 指 為 獎 勵 教 學 研 究 輔 導 與 年 度 服 務 績 效 以 激 勵 教 師 士 氣, 而 另 發 之 給 與 第 五 條 本 條 例 於 公 立 及 已 立 案 之 私 立 學 校 編 制 內, 依 法 取 得 教 師 資 格 之 專 任 教 師 適 用 之 第 六 條
轉 載 總 統 令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0 日 華 總 一 義 字 第 10400067391 號 茲 制 定 教 師 待 遇 條 例, 公 布 之 總 統 馬 英 九 行 政 院 院 長 毛 治 國 教 育 部 部 長 吳 思 華 教 師 待 遇 條 例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0 日 公 布 第 一 條 教 師 之 待 遇, 依 本 條 例 行 之 第 二 條 教
103 學 年 度 第 1 學 期 第 1 次 校 務 會 議 修 訂 第 4 6 12 條 通 過 (1031013) 103 年 10 月 15 日 第 九 屆 第 四 次 董 事 會 議 修 訂 第 4 6 12 條 通 過 (1031015) 103 學 年 度 第 2 學 期 第 6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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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 師 待 遇 條 例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0 日 華 總 一 義 字 第 10400067391 號 第 一 條 教 師 之 待 遇, 依 本 條 例 行 之 第 二 條 教 師 之 待 遇, 分 本 薪 ( 年 功 薪 ) 加 給 及 獎 金 第 三 條 本 條 例 所 稱 主 管 機 關 如 下 : 一 公 立 學 校 : ( 一 ) 國 立 學 校 為 教 育 部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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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條 本 辦 法 依 據 大 學 法 教 師 法 教 育 人 員 任 用 條 例 及 專 科 以 上 學 校 教 師 資 格 審 定 辦 法 訂 定 之 第 五 條 本 校 新 聘 專 兼 任 各 級 教 師 應 具 有 教 育 人 員 任 用 條 例 規 定 之 資 格, 新 聘 專 任 講 師 如 未 具 講 師 證 書 者, 應 具 有 博 士 學 位 或 同 等 學 歷 證 書 新 聘
專 題 研 究 20 90 1 壹 前 言 21 2 3 1 (Internet) 2 : 中 國 大 陸 研 究 ( 41 8 1998 8 49~57 社 會 科 學 論 叢 ( 2 2 2008 10 149~179 問 題 與 研 究 ( 40 2 2001 3~4 40~53 展 望 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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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1-1: 課 程 名 稱 學 分 數 開 課 時 間 修 訂 表 原 課 程 名 稱 修 改 後 課 程 名 稱 學 分 數 護 理 助 產 學 I 進 階 護 理 助 產 學 I 護 理 助 產 學 II 進 階 護 理 助 產 學 II 護 理 助 產 學 實 習 進 階 護 理 助 產 學 實 習 6 表 1-: 課 程 名 稱 開 課 時 間 修 訂 表 課 程 名 稱 原 開 課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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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年 6 月 17 日 修 正 證 券 商 辦 理 財 富 管 理 業 務 應 注 意 事 項 問 答 集 一 證 券 商 於 98 年 9 月 28 日 前 經 本 會 核 准 辦 理 財 富 管 理 業 務 者 ( 辦 理 顧 問 諮 詢 業 務 ), 擬 依 新 修 正 證 券 商 辦 理 財 富 管 理 業 務 應 注 意 事 項 ( 以 下 簡 稱 注 意 事 項 ) 第 2 點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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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 河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董 事 會 議 事 規 則 制 訂 及 修 正 紀 錄 一 本 規 則 初 版 於 2012 年 7 月 21 日 制 訂 二 本 規 則 第 一 次 修 訂 於 2013 年 6 月 29 日 三 本 規 則 第 二 次 修 訂 於 2014 年 6 月 25 日 綠 河 股 份 有 限 公 司 董 事 會 議 事 規 則 第 1 條 本 董 事 會 議 事 規 則
目 錄 引 言 P.2 5 11 18 25 261400 署 長 陳 鴻 祥 先 生 講 辭 P.6 10 副 署 長 營 運 服 務 吳 啟 明 先 生 講 辭 穩 步 求 進 P.11 15 An Invisible Man Meets the Mummy 副 署 長 規 管 服 務 陳 帆
2009 年 署 長 簡 報 會 號 外 目 錄 引 言 P.2 5 11 18 25 261400 署 長 陳 鴻 祥 先 生 講 辭 P.6 10 副 署 長 營 運 服 務 吳 啟 明 先 生 講 辭 穩 步 求 進 P.11 15 An Invisible Man Meets the Mummy 副 署 長 規 管 服 務 陳 帆 先 生 講 辭 P.16 22 員 工 提 問 及 部 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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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 生 的 共 同 筆 記 有 無 著 作 權? 學 校 任 課 教 師 上 課 時 的 授 課 演 講, 是 一 種 語 文 著 作 上 課 的 學 生 將 教 師 的 授 課 內 容, 一 字 一 句 的 抄 錄 成 筆 記, 這 是 一 種 重 製 行 為 學 生 上 課 的 目 的, 在 於 獲 得 授 課 教 師 所 傳 授 的 知 識, 而 學 生 上 課 做 筆 記, 是 一 種 習
肆 研 究 方 法 進 行 本 研 究 前, 我 們 首 先 對 研 究 中 所 用 到 名 詞 作 定 義 定 義 : 牌 數 : 玩 牌 時 所 使 用 到 撲 克 牌 數 次 數 : 進 行 猜 心 術 遊 戲 時, 重 複 分 牌 次 數 數 : 進 行 猜 心 術 遊 戲 時, 每 次 分
摘 要 魔 術 師 讀 心 術 背 後 到 底 藏 了 多 少 祕 密? 一 般 觀 眾 心 裡 常 有 著 這 句 話 本 研 究 我 們 破 解 了 魔 術 師 透 過 數 學 規 律 加 上 置 中 手 法 完 成 一 連 串 騙 人 撲 克 牌 遊 戲, 也 學 會 了 如 何 透 過 整 理 表 格 方 式, 來 找 出 數 學 規 律, 也 更 懂 得 如 何 把 簡 單 數 學 技 巧
陸軍軍官學校97學年度第2學期
一 課 程 基 本 資 料 陸 軍 軍 官 學 校 105 學 年 度 第 1 學 期 政 治 學 系 政 治 學 名 著 選 讀 課 程 教 學 計 畫 課 程 名 稱 政 治 學 名 著 選 讀 (Selected Readings in Political Theory,080-1406400) 課 程 類 別 必 修 ( 政 治 系 ) 選 修 ( 政 治 系 ) 教 學 班 次 正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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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 南 市 六 日 高 雄 市 八 日 屏 東 縣 八 日 宜 蘭 縣 四 日 花 蓮 縣 七 日 臺 東 縣 八 日 澎 湖 縣 十 九 日 東 沙 島 三 十 四 日 金 門 縣 三 十 日 連 江 縣 三 十 日 烏 坵 鄉 三 十 四 日 第 三 條 再 審 當 事 人 居 住 於 大 陸 地 區 或 港 澳 地 區 者, 其 在 途 期 間 均 為 三 十 七 日 再 審 當 事 人 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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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頁, 共 10 頁 資 管 四 A-410124745- 林 英 睿 1 資 工 三 A- 作 業 系 統 2 英 語 能 力 檢 定 A 班 - 中 級 英 檢 閱 讀 資 管 四 B-410125254- 謝 和 翰 1 資 工 三 A- 作 業 系 統 資 管 四 B-410125319- 簡 廣 造 1 資 管 三 A- 作 業 系 統 資 管 四 A-410125505- 陳 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