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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一 章 大 众 文 化 概 说 在 当 代 中 国, 虽 然 对 大 众 文 化 的 认 识 和 评 价 众 说 纷 纭, 但 大 众 文 化 处 于 兴 盛 时 期 似 乎 是 勿 庸 置 疑 的 大 众 传 媒 在 大 众 文 化 的 兴 起 过 程 中 起 到 了 非 常 重 要 的 作 用, 而 反 过 来, 大 众 文 化 又 为 大 众 传 媒 的 活 动 提 供 了 文 化 语 境 因 而 我 们 要 研 究 当 代 中 国 的 影 视 传 播 策 略, 必 须 首 先 从 理 论 上 弄 清 楚 大 众 文 化 的 含 义, 特 征 以 及 与 其 他 文 化 形 态 的 关 系 第 一 节 什 么 是 大 众 文 化 什 么 是 大 众 文 化? 这 历 来 是 一 个 众 说 纷 纭 的 问 题 而 我 们 要 研 究 所 谓 文 化 工 业 时 代 的 影 视 传 播 策 略, 首 先 就 不 得 不 厘 清 这 个 基 础 的 概 念, 才 能 弄 清 楚 哪 些 才 是 属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现 象, 进 而 分 析 其 中 的 特 点 和 规 律, 找 到 尽 可 能 符 合 规 律 的 最 佳 传 播 策 略 本 节 将 首 先 梳 理 出 关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种 种 定 义, 给 出 适 用 于 本 书 范 围 的 大 众 文 化 的 定 义 ; 进 而, 对 国 外 关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研 究 理 论 进 行 适 当 地 介 绍 和 阐 释 ; 最 后, 是 我 国 学 者 对 此 的 一 些 研 究 视 角 和 分 析 本 节 所 要 做 的, 是 希 望 能 够 从 理 论 上 初 步 回 答 什 么 是 大 众 文 化 这 一 问 题 至 于 我 国 现 阶 段 所 体 现 出 的 大 众 文 化 的 特 性 现 象 和 规 律, 以 及 影 视 传 播 就 此 可 以 采 取 什 么 样 的 实 际 操 作 策 略, 都 将 在 此 基 础 上 一 一 展 开 一 大 众 文 化 的 定 义 大 众 文 化 是 什 么? 显 然 不 是 大 众 与 文 化 这 两 个 语 词 及 含 义 的 简 单 缝 合 与 拼 贴, 也 不 是 毛 泽 东 所 说 的 民 族 的 科 学 的 大 众 的 文 化 那 个 意 义 上 的 大 众 的 文 化 大 众 文 化, 是 一 种 相 对 于 他 类 文 化 而 言, 独 立 的 具 有 自 身 质 地 的 规 定 性 的 文 化 形 态 过 去, 人 们 在 谈 论 大 众 文 化 这 个 概 念 时, 实 际 所 指 却 是 完 全 不 同 的 东 西 按 照 毛 泽 东 在 延 安 文 艺 座 谈 会 上 的 讲 话 中 所 提 到 的 为 人 民 大 众, 首 先 是 为 工 农 兵 服 务 的 观 念, 大 众 文 化 指 的 是 以 工 农 兵 为 主 的 平 民 的 文 化 ; 有 时, 人 们 指 的 又 是 一 般 意 义 上 的 通 俗 文 化, 即 包 括 传 统 的 民 间 文 化 和 近 代 以 来 的 平 民 文 化 和 商 业 文 化 而 当 代 西 方 的 许 多 文 化 批 判 学 者 谈 论 的 大 众 文 化 (Mass Culture), 则 特 指 的 是 在 当 代 商 业 文 化 环 境 中 发 展 起 来 的 一 种 特 殊 的 文 化 现 象 近 年 来, 随 着 学 术 界 对 当 代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兴 趣 的 增 长, 大 众 文 化 这 个 概 念 逐 渐 从 传 统 的 日 常 语 言 中 脱 离 出 来, 成 为 一 个 具 有 特 定 含 义 的 文 化 学 的 术 语, 这 个 术 语 包 含 了 平 民 性 商 业 性 平 面 化 图 像 化 快 餐 文 化 等 许 多 含 1

4 义 在 内, 而 这 些 含 义 基 本 上 是 西 方 后 现 代 文 化 批 判 学 者 在 对 西 方 当 代 文 化 进 行 批 判 时 所 提 出 的 综 归 起 来, 关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定 义, 有 如 下 一 些 较 为 典 型 的 说 法 1 无 产 阶 级 的 革 命 的 普 及 的 面 向 工 农 兵 的 大 众 文 化 1 此 一 说 来 源 于 毛 泽 东 提 出 或 集 中 代 表 的 大 众 文 化 及 文 化 大 众 的 革 命 文 化 理 论 与 实 践 显 然, 这 样 的 定 义 源 自 特 定 的 时 代 特 定 的 地 点 和 特 定 的 人 群, 有 其 特 定 的 社 会 历 史 语 境 2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所 谓 的 大 众 文 化 是 借 助 于 大 众 传 播 技 术, 通 过 融 合 艺 术 政 治 宗 教 和 哲 学 与 商 业 意 识 形 态 与 社 会 物 质 基 础, 实 现 对 政 治 意 识 过 滤 的 一 种 文 化, 是 资 本 主 义 意 识 形 态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2 以 霍 克 海 默 和 阿 多 诺 等 学 者 为 代 表 的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对 大 众 文 化 持 一 种 激 烈 批 判 甚 至 完 全 否 定 的 态 度 他 们 从 意 识 形 态 的 批 判 立 场, 更 多 地 强 调 了 大 众 消 极 被 动 的 一 面 3 来 自 于 人 民 的 文 化, 人 民 群 众 积 极 创 造 的 他 们 所 需 要 的 一 种 民 间 文 化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派 不 同 意 以 霍 克 海 默 和 阿 多 诺 为 代 表 的 大 众 文 化 观, 对 他 们 先 前 的 否 定 论 文 化 批 评 重 新 进 行 了 审 视 和 批 判 例 如 : 与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派 一 脉 相 传 的 美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者 费 斯 克, 不 完 全 同 意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把 批 判 的 矛 头 指 向 文 化 工 业 对 大 众 意 识 的 控 制 的 观 点, 不 同 意 把 大 众 只 看 作 被 动 受 控 的 客 体, 而 认 为 大 众 文 化 中 也 隐 含 着 一 种 积 极 能 动 的 自 主 性 力 量 他 提 出 重 新 理 解 大 众 文 化, 重 新 审 视 大 众 传 媒,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肯 定 了 大 众 文 化 的 启 蒙 性 和 独 创 性 费 斯 克 认 为, 民 间 文 化 是 从 下 面 长 出 来 的, 是 人 们 自 发 的 土 生 土 长 的 表 达, 是 根 据 自 己 的 需 要 创 造 出 来 的, 几 乎 没 有 得 到 高 雅 文 化 的 益 处 通 俗 文 化 是 地 地 道 道 的 人 民 的 文 化, 是 为 人 民 服 务 的 文 化, 作 为 工 人 阶 级 的 文 化 是 现 代 资 本 主 义 内 部 象 征 性 反 抗 的 主 要 表 现 形 式 问 题 是, 谁 有 资 格 列 入 人 民 的 范 畴? 资 格 由 谁 来 确 定? 霍 尔 说, 大 众 文 化 就 是 一 个 争 论 和 确 定 关 于 人 民 的 政 治 构 成 以 及 他 们 与 权 力 集 团 关 系 的 场 所 在 这 里, 他 们 有 可 能 团 结 起 来, 组 成 相 对 于 权 力 集 团 的 人 民 显 然, 这 样 的 定 义, 难 以 避 免 对 于 人 民 的 界 定, 以 及 大 众 文 化 与 民 间 文 化 的 进 一 步 区 分 4 广 受 欢 迎 或 者 众 人 喜 好 的 文 化 3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派 著 名 学 者 雷 蒙 威 廉 姆 斯 (Raymond Williams) 在 其 著 作 关 键 词 一 书 中 界 定 大 众 文 化 的 四 种 含 义, 第 一 种 就 是 众 人 喜 好 的 文 化 广 受 欢 迎 或 者 众 人 喜 好 的 关 键 在 于 受 欢 迎 的 程 度, 在 于 要 达 到 一 定 的 量 的 指 标, 但 这 个 量 应 该 如 何 把 握? 究 竟 多 大 数 量 才 能 达 到 堪 称 为 大 众 的 标 准 才 可 以 称 之 为 大 众 文 化? 1 毛 泽 东 毛 泽 东 选 集, 第 二 卷, 人 民 出 版 社,1991 年 版, 第 708 页 2 应 国 良 大 众 文 化 对 政 治 意 识 的 过 滤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文 化 批 判 的 新 视 角, 黑 龙 江 社 会 科 学,2000 年 第 3 期 3 金 元 浦 定 义 大 众 文 化, 中 华 读 书 报,2001 年 7 月 25 日 2

5 5 次 标 准 文 化 或 剩 余 文 化, 即 去 除 了 高 雅 文 化 (high culture) 之 后 剩 余 的 那 部 分 文 化 4 这 种 定 义 首 先 面 临 的 问 题, 高 雅 文 化 有 没 有 标 准 或 共 识, 如 果 有, 是 什 么? 就 算 大 家 对 什 么 是 高 雅 文 化 已 达 成 共 识, 也 承 认 低 于 高 雅 文 化 标 准 的 文 化 作 品 或 文 化 产 品 与 文 化 实 践 就 是 大 众 文 化 那 么, 区 别 的 标 准 是 什 么, 这 个 标 准 由 谁 来 定, 又 由 谁 来 评 判? 6 一 种 都 市 工 业 社 会 或 大 众 消 费 社 会 的 特 殊 产 物, 是 大 众 消 费 社 会 中 通 过 印 刷 媒 介 和 电 子 媒 介 等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所 承 载 传 递 的 文 化 产 品, 其 明 显 的 特 征 是 它 主 要 是 为 大 众 消 费 而 制 作 出 来 的, 因 而 它 有 着 标 准 化 拟 个 性 化 的 特 色 5 7 所 谓 大 众 文 化, 就 是 指 现 代 都 市 和 大 众 消 费 社 会 里 流 行 的 文 化 类 型 ( 诸 如 流 行 音 乐 娱 乐 消 遣 的 影 视 片 世 俗 文 学 广 告 文 化 等 等 ) 它 是 在 工 业 社 会 产 生, 以 都 市 大 众 为 消 费 对 象, 并 通 过 大 众 传 媒 的 无 深 度 易 复 制 模 式 化 的 特 点, 按 照 市 场 规 律 而 批 量 生 产 的 文 化 产 品 同 时, 它 也 是 当 代 竞 争 社 会 中 从 个 人 领 域 生 长 出 来 的 一 种 新 的 消 费 性 文 化 6 8 主 要 是 指 兴 起 于 当 代 都 市 的, 与 当 代 大 工 业 密 切 相 关 的, 以 全 球 化 的 现 代 传 媒 ( 特 别 是 电 子 传 媒 ) 为 介 质 大 批 量 生 产 与 消 费 的, 采 取 时 尚 化 运 作 方 式 的 当 代 文 化 它 是 现 代 工 业 和 市 场 经 济 充 分 发 展 后 的 产 物 是 当 代 大 众 广 泛 参 与 人 类 历 史 上 规 模 最 大 的 文 化 事 件 7 9 大 众 文 化 是 以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 机 械 媒 介 和 电 子 媒 介 ) 为 手 段 按 商 品 市 场 规 律 去 运 作 的 旨 在 使 大 量 普 通 市 民 获 得 感 性 愉 悦 的 日 常 文 化 形 态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说, 通 俗 诗 歌 报 刊 连 载 小 说 畅 销 书 流 行 音 乐 电 视 剧 电 影 和 广 告 等 无 疑 属 于 大 众 文 化 8 凡 此 种 种, 不 可 胜 数 而 仅 仅 是 其 英 语 称 谓 popular culture 还 是 mass culture, 也 已 足 够 让 人 争 论 不 休 前 者 似 乎 强 调 了 流 行, 后 者 则 着 重 于 大 众 ( 或 曰 大 量 ), 这 两 者 在 西 方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者 那 里, 指 代 的 是 同 一 含 意 : 大 众 文 化 本 书 倾 向 于 前 者, 这 缘 于 我 们 的 理 论 立 场, 是 希 望 可 以 给 业 界 提 供 一 些 较 为 实 际 的 可 操 作 的 策 略, 所 以, 我 们 选 择 了 popular culture, 研 究 popular, 进 而 希 望 能 制 造 popular 也 因 此, 我 们 给 出 了 这 样 一 种 定 义 : 大 众 文 化, 是 以 大 众 为 欣 赏 消 费 的 对 象, 按 市 场 需 要, 主 要 通 过 大 众 传 媒 模 式 化 生 产 的, 易 复 制 的, 注 重 满 足 人 们 感 性 娱 乐 的 文 化 与 主 流 文 化 的 偏 重 教 化 性, 精 英 文 化 偏 重 审 美 性 不 同, 大 众 文 化 偏 金 元 浦 定 义 大 众 文 化, 中 华 读 书 报,2001 年 7 月 25 日 杭 之 一 苇 集, 三 联 书 店,1991 年 版, 第 141 页 张 文 生 李 宏 斌 试 论 市 场 经 济 条 件 下 大 众 文 化 的 人 文 提 升, 延 安 大 学 学 报 : 社 科 版,2000 年 第 2 期, 第 32 页 -36 页 7 金 元 浦 重 新 审 视 大 众 文 化, 当 代 作 家 评 论,2001 年 第 1 期 8 王 一 川 当 代 大 众 文 化 与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学, 美 术 广 角,2001 年 第 2 期 3

6 重 娱 乐 性, 表 现 出 更 多 的 关 注 世 俗 人 生 追 求 消 费 至 上 愉 悦 至 上 的 特 性 本 书 的 阐 述, 都 将 基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这 一 定 义 之 上 二 理 论 发 展 就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的 理 论 渊 源 而 言, 最 有 影 响 的 论 述 来 自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理 论 家, 他 们 留 下 了 许 多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方 面 的 经 典 文 本, 例 如 阿 多 诺 (T.W.Adorno) 霍 克 海 默 (Max.Horkheimer) 在 他 们 1974 年 出 版 的 启 蒙 辩 证 法 一 书 中, 通 过 对 文 化 工 业 (culture industry) 的 考 察 和 批 判, 对 大 众 文 化 持 一 种 激 烈 批 判 甚 至 完 全 否 定 的 态 度 事 实 上,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理 论 家 们 出 于 意 识 形 态 的 批 判 立 场, 过 分 强 调 了 大 众 消 极 被 动 的 一 面, 而 忽 视 了 大 众 积 极 的 一 面 这 种 局 面 直 到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派 崛 起, 才 得 到 了 根 本 的 改 变 威 廉 姆 斯 (R.Williams) 和 霍 尔 (S.Hall) 开 始 关 注 大 众 文 化 中 能 动 积 极 的 因 素, 从 而 为 大 众 文 化 的 研 究 注 入 了 活 力 生 于 英 国 后 定 居 美 国 的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学 者 费 斯 克 (John Fiske) 深 受 威 廉 姆 斯 和 霍 尔 的 影 响, 更 加 关 注 大 众 的 主 体 地 位, 更 加 关 注 大 众 的 实 践 性 能 动 性 和 创 造 性, 并 把 他 自 己 的 理 论 描 述 为 关 于 愉 快 的 社 会 主 义 理 论 1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在 西 方 社 会, 对 大 众 文 化 的 关 注 首 先 应 该 追 溯 到 本 雅 明 1926 年 发 表 的 机 械 复 制 时 代 的 艺 术 作 品 在 这 篇 著 名 的 文 章 里, 本 雅 明 一 方 面 认 同 机 械 复 制 对 文 艺 生 产 所 起 到 的 促 进 生 产 力 的 作 用, 另 一 方 面 也 批 判 了 这 种 作 为 新 型 意 识 形 态 的 技 术 统 治 的 危 害 机 械 复 制 使 文 学 艺 术 沦 为 现 代 工 业 文 明 中 的 商 品 但 是 本 雅 明 并 没 有 明 确 提 出 大 众 文 化 (Mass Culture) 一 词, 虽 然 他 指 出 了 这 种 文 化 形 态 的 本 质 特 征 商 品 性 直 到 1947 年, 阿 多 诺 和 霍 克 海 默 在 启 蒙 的 辩 证 法 一 书 中, 首 次 使 用 了 文 化 工 业 (Culture Industry) 的 概 念, 并 表 现 出 对 这 种 文 化 形 态 比 本 雅 明 更 为 鲜 明 彻 底 的 批 判 态 度, 认 为 大 众 文 化 是 由 文 化 工 业 实 施 的 对 大 众 意 识 形 态 的 操 纵, 是 以 表 面 的 繁 荣 为 资 产 阶 级 的 意 识 形 态 辩 护, 是 通 过 掩 盖 社 会 问 题 麻 痹 大 众 斗 志 等 手 段 来 欺 骗 大 众 其 实, 本 雅 明 所 谓 的 机 械 复 制 时 代 的 艺 术 作 品, 与 阿 多 诺 和 霍 克 海 默 的 文 化 工 业, 即 是 今 天 我 们 通 常 所 说 的 大 众 文 化, 是 指 那 些 以 商 业 赢 利 为 根 本 旨 归 的 文 化 形 态 这 一 点 从 阿 多 诺 在 文 化 工 业 的 再 思 考 中 的 解 释 可 以 得 到 印 证 : 在 我 们 的 草 稿 中, 我 们 使 用 的 是 大 众 文 化 大 众 文 化 的 倡 导 者 认 为, 它 是 这 样 一 种 文 化, 仿 佛 同 时 从 大 众 本 身 产 生 出 来 似 的, 是 流 行 艺 术 的 当 代 形 式 我 们 为 了 从 一 开 始 就 避 免 与 此 一 致 的 解 释, 就 采 用 文 化 工 业 代 替 了 它 我 们 必 须 最 大 限 度 地 把 它 与 文 化 工 业 区 别 开 来 文 化 工 业 把 古 老 的 和 熟 习 的 熔 铸 成 一 种 新 的 品 质 在 它 的 各 个 分 支, 特 意 为 大 众 的 消 费 而 制 作 并 因 而 在 最 大 程 度 上 决 定 了 消 费 的 性 质 的 那 些 4

7 产 品, 或 多 或 少 是 有 计 划 地 炮 制 的 9 以 本 雅 明 阿 多 诺 霍 克 海 默 为 代 表 的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及 其 社 会 批 判 理 论 是 对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得 最 早 论 述 最 多 影 响 力 也 最 大 的 西 方 学 术 思 潮 之 一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提 出 了 三 个 密 切 联 系, 但 又 有 所 区 别 的 概 念, 即 肯 定 文 化 (affirmative culture) 大 众 文 化 (mass culture ) 和 文 化 工 业 (culture industry) 这 三 者 在 该 学 派 历 史 上 也 是 依 次 出 现 的 霍 克 海 默 在 1936 年 所 写 的 利 己 主 义 和 自 由 运 动 一 文 中 首 先 提 出 肯 定 文 化 的 概 念, 马 尔 库 塞 次 年 写 了 一 篇 题 为 文 化 的 肯 定 性 质 的 长 篇 论 文, 展 开 霍 克 海 默 的 这 一 概 念 ;1942 年, 霍 克 海 默 和 卢 旺 塔 尔 在 通 信 中 提 出 大 众 文 化 概 念 ; 而 在 1944 年, 霍 克 海 默 和 阿 多 诺 在 启 蒙 的 辩 证 法 一 书 则 使 用 文 化 工 业 一 词, 以 取 代 大 众 文 化 什 么 是 肯 定 文 化? 按 马 尔 库 塞 的 观 点 : 所 谓 的 肯 定 文 化, 是 指 资 产 阶 级 时 代 按 其 本 身 的 历 程 发 展 到 一 定 阶 段 所 产 生 的 文 化 在 这 个 阶 段, 把 作 为 独 立 价 值 王 国 的 心 理 和 精 神 世 界 这 个 优 于 文 明 的 东 西, 与 文 明 分 隔 开 来 这 种 文 化 的 根 本 特 性 就 是 认 可 普 遍 性 的 义 务, 认 可 必 须 无 条 件 肯 定 的 永 恒 美 好 和 更 有 价 值 的 世 界 世 纪 40 年 代 初,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一 些 主 要 成 员 移 居 美 国 之 后, 则 把 注 意 力 从 肯 定 文 化 的 研 究 转 移 到 大 众 文 化 或 文 化 工 业 的 批 判, 这 后 面 两 个 概 念 意 义 相 近 霍 克 海 默 等 人 最 初 用 大 众 文 化 一 词, 甚 至 在 启 蒙 辩 证 法 的 草 稿 也 是 用 这 一 概 念 ; 到 该 书 定 稿 时 才 用 文 化 工 业 来 取 代 为 什 么 要 用 后 者 来 取 代 前 者? 阿 多 诺 在 后 来 的 文 化 工 业 再 考 察 (1967) 一 文 中 作 了 说 明 他 说, 文 化 工 业 一 词 也 许 是 第 一 次 在 启 蒙 辩 证 法 一 书 中 使 用 的 在 该 书 的 草 稿, 我 们 使 用 的 是 大 众 文 化, 后 来 我 们 用 文 化 工 业 这 一 表 达 来 取 代 它, 以 便 从 一 开 始 就 排 除 了 这 样 一 种 在 其 拥 护 者 中 一 致 的 看 法, 即 一 种 从 群 众 自 身 中 自 发 产 生 的 文 化, 通 俗 艺 术 的 一 种 当 代 形 式 11 尽 管 后 来 霍 克 海 默 偶 尔 也 用 大 众 文 化 一 词, 但 总 赋 予 它 以 文 化 工 业 的 内 涵 在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那 里, 如 果 说 肯 定 文 化 主 要 是 自 由 资 本 主 义 时 代 的 文 化 模 式 的 话, 那 么 大 众 文 化 或 文 化 工 业 则 主 要 是 垄 断 资 本 主 义 或 国 家 资 本 主 义 时 代 的 文 化 模 式 何 谓 大 众 文 化? 按 照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观 点, 大 众 文 化 是 指 借 助 于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而 流 行 于 大 众 之 中 的 通 俗 文 化, 包 括 通 俗 小 说 流 行 音 乐 艺 术 广 告 等 它 融 合 了 艺 术 音 乐 政 治 宗 教 和 哲 学 等 各 方 面, 在 闲 暇 时 间 内 操 纵 广 大 群 众 的 思 想 和 心 理, 培 植 支 持 统 治 和 维 护 现 状 的 顺 从 意 识 卢 旺 塔 尔 有 一 句 格 言 : 大 9 [ 德 ] 阿 多 诺 文 化 工 业 的 再 思 考, 陶 东 风, 金 元 浦, 高 丙 中 译 文 化 研 究 : 第 1 辑, 天 津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2000 年 版, 第 198 页 10 马 尔 库 塞 现 代 文 明 与 人 的 困 境 马 尔 库 塞 文 集, 上 海 三 联 书 店 1989 年 版, 第 120 页 11 [ 德 ] 阿 多 诺 文 化 工 业 再 考 察, 载 拉 里 雷 主 编 批 判 社 会 学, 第 131 页 5

8 众 文 化 反 过 来 是 一 种 心 理 分 析 何 谓 文 化 工 业? 霍 克 海 默 和 阿 多 诺 在 启 蒙 辩 证 法 中 并 没 有 给 它 下 明 确 的 定 义, 大 概 是 指 凭 借 现 代 科 学 技 术 手 段 大 规 模 地 复 制 传 播 文 化 产 品 的 娱 乐 工 业 体 系 阿 多 诺 在 文 化 工 业 再 考 察 才 对 这 一 概 念 加 以 澄 清 他 强 调 说, 文 化 工 业 中 的 工 业 不 能 从 字 面 上 去 理 解, 它 表 示 事 物 本 身 的 标 准 化 和 分 配 技 术 的 合 理 化, 而 不 是 指 严 格 的 生 产 过 程, 除 了 文 化 工 业 的 某 些 主 要 部 分 ( 如 电 影 工 业 ) 之 外, 个 别 的 生 产 形 式 ( 即 构 思 及 创 作 ) 仍 被 保 持 因 此, 文 化 工 业 一 词 并 不 表 示 生 产, 而 是 强 调 文 化 产 品 的 标 准 化 和 伪 个 别 性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理 论 家 们 把 大 众 文 化 批 判 放 在 其 社 会 批 判 理 论 的 重 要 地 位, 这 有 其 历 史 背 景 20 世 纪 中 期, 西 方 文 化 娱 乐 业 的 初 现 繁 荣,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的 兴 起, 纳 粹 及 其 他 极 权 国 家 对 文 化 的 彻 底 操 纵, 使 得 阿 多 诺 等 人 对 大 众 文 化 抱 持 一 种 悲 观 甚 至 绝 望 的 态 度 尤 其 20 世 纪 40 年 代 初,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一 些 主 要 成 员 移 居 美 国 后, 由 于 震 撼 于 美 国 电 影 业 为 代 表 的 文 化 工 业 的 发 达, 震 撼 于 大 众 文 化 对 人 的 政 治 意 识 的 封 闭 和 过 滤 的 力 量, 开 始 把 注 意 力 转 移 到 大 众 文 化 或 文 化 工 业 的 批 判 因 此, 大 众 文 化 批 判 就 成 为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一 系 列 著 作 的 主 题, 这 些 著 作 包 括 : 阿 多 诺 的 论 流 行 音 乐 和 文 化 工 业 再 考 察 霍 克 海 默 和 阿 多 诺 的 启 蒙 的 辩 证 法 霍 克 海 默 的 艺 术 和 大 众 文 化 及 作 为 文 化 批 判 的 哲 学 马 尔 库 塞 的 文 化 的 肯 定 性 质 本 雅 明 机 械 复 制 时 代 中 的 艺 术 作 品 等 等 在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看 来, 大 众 文 化 或 文 化 工 业 的 最 显 著 的 特 征 是 它 使 文 化 艺 术 产 品 商 品 化 2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派 继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之 后, 西 方 很 多 学 术 思 潮 对 大 众 文 化 都 或 多 或 少 有 所 关 注 二 战 以 后,20 世 纪 60 年 代 在 英 国 兴 起, 尔 后 扩 展 到 其 它 西 方 国 家, 并 成 为 当 今 国 际 学 术 界 最 具 活 力 和 影 响 力 的 学 术 思 潮 之 一 的 文 化 研 究, 在 其 发 展 至 今 40 多 年 的 历 史 中, 一 直 把 大 众 文 化, 尤 其 是 以 影 视 为 媒 介 的 大 众 文 化, 作 为 其 研 究 的 重 点 20 世 纪 60 年 代, 英 国 伯 明 翰 大 学 文 化 研 究 中 心 成 立, 其 代 表 人 物 霍 加 特 威 廉 姆 斯 以 及 汤 普 森 提 出 文 化 唯 物 主 义 的 主 张, 强 调 文 化 主 体 与 文 化 生 产 在 当 代 社 会 中 的 决 定 性 作 用, 并 将 大 众 传 媒 研 究 作 为 主 要 的 研 究 对 象, 成 为 当 代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的 奠 基 人 以 雷 蒙 威 廉 姆 斯 (Raymond Williams) 和 英 国 当 代 文 化 研 究 中 心 为 代 表 的 英 国 文 化 学 派 认 为 : 大 众 文 化 是 一 种 缺 乏 美 学 价 值 的 商 业 文 化, 危 害 和 阻 碍 了 高 雅 艺 术 的 发 展 由 于 大 众 文 化 是 由 商 人 所 使 用 的 经 营 策 略 和 生 产 技 术 所 控 制, 因 而 它 的 接 受 者 只 是 被 动 的 消 费 者, 只 能 在 买 与 不 买 之 间 做 出 选 择, 因 而 最 终 它 的 接 受 者 在 情 感 方 式 认 知 方 式 和 审 美 能 力 等 方 面 都 会 受 到 明 显 的 消 极 影 响 6

9 英 美 学 者 杰 姆 逊 费 斯 克 以 及 法 国 学 者 布 尔 迪 厄 鲍 德 里 亚 尔 等 继 承 了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派 的 某 些 观 点, 但 更 多 地 关 注 到 大 众 文 化 中 能 动 积 极 的 因 素, 对 当 代 大 众 流 行 文 化 特 别 是 对 电 视 等 新 的 传 播 媒 体 进 行 了 深 刻 的 研 究 他 们 对 先 前 的 否 定 论 文 化 批 评 进 行 了 重 新 审 视 和 批 判, 不 完 全 同 意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把 批 判 的 矛 头 指 向 文 化 工 业 对 大 众 意 识 的 控 制 的 观 点, 不 同 意 把 大 众 只 看 作 被 动 受 控 的 客 体, 而 认 为 大 众 文 化 中 也 隐 含 着 一 种 积 极 能 动 的 自 主 性 力 量 他 们 提 出 重 新 理 解 大 众 文 化, 重 新 审 视 大 众 传 媒,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肯 定 了 大 众 文 化 的 启 蒙 性 和 独 创 性 美 国 威 斯 康 辛 大 学 麦 迪 逊 校 区 传 播 学 教 授 费 斯 克 (John Fiske) 写 下 了 理 解 大 众 文 化 解 读 电 视 解 读 大 众 传 播 研 究 导 论 澳 洲 神 话 电 视 文 化 等 一 系 列 著 作, 受 霍 尔 等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葛 兰 西 霸 权 理 论 和 福 柯 的 影 响, 发 展 出 一 套 权 力 抵 抗 快 感 的 文 化 平 民 主 义 在 费 斯 克 看 来, 文 化 不 等 于 文 化 产 品, 文 化 是 活 生 生 的 意 义 生 产 过 程, 在 这 个 过 程 中 接 受 者 及 接 受 的 方 式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决 定 意 义 的 生 产 同 样, 大 众 文 化 也 不 等 于 文 化 工 业 提 供 的 产 品 ( 文 化 商 品 ), 大 众 文 化 只 存 在 于 其 生 产 与 再 生 产 的 过 程 中, 只 存 在 于 日 常 生 活 的 实 践 中, 而 不 是 存 在 于 静 止 自 足 的 文 本 中 12 他 认 为, 大 众 文 化 是 人 民 大 众 生 产 的 而 不 是 文 化 工 业 生 产 的, 文 化 工 业 所 能 做 的, 只 不 过 是 为 人 民 提 供 文 化 剧 目 或 文 化 资 源, 而 受 支 配 者 从 由 支 配 系 统 提 供 的 资 源 与 商 品 中 创 造 自 己 的 文 化, 这 正 是 大 众 文 化 的 核 心 13 在 大 众 经 济 一 文 中, 费 斯 克 区 别 了 财 经 经 济 与 文 化 经 济 的 不 同 本 质 在 财 经 经 济 中, 首 先, 节 目 生 产 者 将 其 卖 给 销 售 者, 节 目 是 一 种 直 接 的 物 质 商 品 然 后, 作 为 商 品 的 节 目 变 换 角 色, 成 为 生 产 者 它 所 生 产 的 新 产 品 是 一 种 观 众, 反 过 来, 这 种 观 众 又 被 出 售 给 广 告 商 或 主 办 人 在 文 化 经 济 中, 正 如 以 前 的 角 色 转 换 把 节 目 从 商 品 变 成 了 生 产 者 一 样, 向 文 化 经 济 的 转 变 也 涉 及 到 角 色 转 换 中 的 观 众, 这 种 角 色 转 换 也 把 观 众 从 一 种 商 品 变 成 了 一 种 生 产 者,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是 指 意 义 和 快 感 的 生 产 者 14 这 种 分 析 不 仅 指 出 了 大 众 文 化 的 文 本 可 成 为 一 种 由 大 众 生 产 出 意 义 和 快 感 的 大 众 文 化 资 本 生 产 性 资 本, 而 且 强 调 了 观 众 积 极 的 参 与 和 创 造, 批 驳 了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所 持 的 大 众 是 一 个 固 定 不 变 的 单 质 的 群 体 的 片 面 观 点, 推 动 了 文 化 研 究 学 者 联 系 特 定 的 社 会 语 境, 对 大 众 文 化 活 动 全 过 程 中 的 观 众 接 受 这 一 重 要 环 节 进 行 多 方 面 的 研 究, 强 化 了 观 众 观 赏 阅 读 这 个 社 会 过 程 本 身 可 能 对 大 众 文 化 产 生 多 种 影 响 的 重 要 意 义, 强 调 了 大 众 ( 消 费 者 ) 对 象 征 意 义 的 创 造 性 和 大 众 文 化 的 积 极 意 义 20 世 纪 中 期 以 来, 西 方 社 会 进 入 了 所 谓 的 资 本 主 义 后 期, 又 称 后 工 业 社 会 12 约 翰 费 斯 克 理 解 大 众 文 化 (Understanding the Popular Culture,1989,London,Sydney, Willington), 第 176 页 13 同 上, 第 24 页 14 约 翰 费 斯 克, 罗 钢, 刘 象 愚 译 大 众 经 济, 文 化 研 究 读 本,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2000 年 版, 第 230 页 -231 页 7

10 信 息 社 会 跨 国 资 本 主 义 社 会 工 业 化 之 后 的 时 期 或 后 现 代 时 期 科 技 的 飞 速 发 展 信 息 的 爆 炸 电 脑 空 间 的 扩 展 传 统 的 断 裂 主 体 性 的 丧 失 消 费 意 识 的 蔓 延 视 觉 形 象 的 充 斥 以 及 跨 国 公 司 的 兴 起 等 等, 加 速 了 文 化 的 转 向, 大 众 文 化 日 益 泛 滥 20 世 纪 西 方 文 论 以 1968 年 法 国 的 五 月 风 暴 为 标 志, 进 入 后 现 代 时 期 后 现 代 理 论 系 统 中 的 解 构 主 义 后 现 代 主 义 女 性 主 义 新 历 史 主 义 后 殖 民 主 义 都 从 不 同 角 度 对 大 众 文 化 给 予 高 度 的 重 视 和 研 究, 大 众 文 化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也 成 为 这 些 理 论 的 注 脚 三 中 国 语 境 下 的 大 众 文 化 如 前 所 述, 无 论 是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还 是 英 国 文 化 研 究 学 派, 对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讨 论 都 有 其 特 定 的 社 会 历 史 语 境, 不 能 不 考 虑 到 其 特 定 的 生 长 空 间 和 产 生 时 代 因 此, 对 于 今 天 中 国 日 渐 蓬 勃 的 大 众 文 化, 在 讨 论 时 也 必 须 明 确 中 国 语 境 这 一 前 提 从 20 世 纪 80 年 代 中 期 开 始, 中 国 社 会 的 政 治 经 济 发 生 了 巨 大 转 变 从 建 国 延 续 到 文 革 的 政 治 热 情 开 始 退 潮, 消 费 主 义 观 念 日 渐 渗 透 到 文 化 的 创 造 和 传 播 过 程 中, 曾 经 被 视 为 靡 靡 之 音 的 邓 丽 君 的 歌 曲 在 20 世 纪 80 年 代 的 中 国 风 靡 一 时, 金 庸 古 龙 梁 羽 生 则 引 发 了 大 陆 的 武 侠 小 说 热, 为 精 英 作 家 所 鄙 视 的 琼 瑶 小 说 令 无 数 少 男 少 女 如 痴 如 醉, 中 国 主 流 文 化 开 始 酝 酿 着 一 个 巨 大 的 历 史 转 折 进 入 20 世 纪 90 年 代 以 后, 无 论 是 国 家 意 识 形 态 文 化 或 是 启 蒙 主 义 的 知 识 分 子 文 化, 也 无 论 是 现 实 主 义 或 是 浪 漫 主 义, 都 悄 然 退 出 或 者 被 挤 出 了 中 国 文 化 舞 台 的 中 央 中 国 的 文 化 主 流 突 然 离 开 了 自 五 四 以 来 近 百 年 的 思 想 美 学 和 文 化 传 统, 人 文 知 识 分 子 对 文 化 的 控 制 权 拱 手 让 给 了 金 钱 资 本 创 造 风 格 艺 术 被 策 划 工 艺 操 作 所 替 代, 中 国 文 化 进 入 了 一 个 大 众 文 化 的 时 代 世 纪 90 年 代 尤 其 是 1993 年 以 降, 大 众 文 化 的 迅 速 扩 张 和 繁 荣, 以 及 它 对 社 会 日 常 生 活 的 大 举 入 侵 和 深 刻 影 响, 使 得 我 们 无 法 对 它 继 续 保 持 可 敬 的 缄 默 16 无 论 是 已 成 为 普 通 家 庭 内 景 的 电 视 机 拥 有 量 在 中 国 城 乡 的 惊 人 增 长, 还 是 在 时 间 与 空 间 纬 度 及 权 限 范 围 的 意 义 上 不 断 扩 大 其 领 地 的 电 视 节 目 ; 无 论 是 好 戏 连 台 剧 目 常 新 的 图 书 市 场, 还 是 乍 冷 乍 热 令 人 乐 此 不 疲 的 电 影 影 院 与 明 星 趣 闻 ; 无 论 是 面 目 一 新 的 电 台 里 种 类 繁 多 的 直 播 节 目, 还 是 林 林 总 总 的 热 线 与 专 线 电 话 ; 无 论 是 耳 熟 能 详 朗 朗 上 口 的 电 视 电 台 广 告, 还 是 触 目 可 见 的 海 报 灯 箱 广 告 牌 公 共 汽 车 箱 体 上 诱 人 的 商 品 推 荐 与 商 城 呼 唤 ; 无 论 是 不 断 改 写 突 破 着 都 市 天 际 线 的 新 建 筑 群 落 间 并 置 杂 陈 的 准 仿 古 殖 民 地 或 现 代 后 现 代 的 建 筑 风 格, 还 是 向 着 郊 区 田 野 伸 展 的 度 假 村 与 别 墅 群 当 然, 尚 有 铺 陈 在 街 头 报 尹 鸿 为 人 文 精 神 守 望 : 当 代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批 评 导 论, 天 津 社 会 科 学,1996 年 第 2 期 戴 锦 华 文 化 研 究 的 理 论 旅 行 与 现 实 观 照, 转 引 自 文 化 研 究 网 8

11 摊 之 上 的 各 类 消 闲 性 的 大 小 报 章 与 体 育 军 事 青 年 妇 女 类 通 俗 刊 物, 装 点 都 市 风 光 的 时 装 系 列 悄 然 传 播 的 商 品 名 牌 知 识, 比 比 皆 是 的 各 种 类 型 的 专 卖 店, 使 城 市 居 民 区 钻 声 不 绝 烟 尘 常 起 的 居 室 装 修 与 厨 房 革 命 如 此 等 等, 不 一 而 足 17 这 就 是 我 们 所 理 解 的 当 代 中 国 的 大 众 文 化 : 在 功 能 上, 它 是 一 种 游 戏 性 的 娱 乐 文 化 ; 在 生 产 方 式 上, 它 是 一 种 由 文 化 工 业 生 产 的 商 品 ; 在 文 本 上, 它 是 一 种 不 追 求 深 度 的 平 面 文 化 ; 在 传 播 方 式 上, 它 是 一 种 全 民 性 的 泛 大 众 的 文 化 因 而, 我 们 可 以 说, 大 众 文 化 是 借 助 于 现 代 文 化 工 业 日 臻 完 美 的 传 播 技 术 和 复 制 手 段 为 人 们 所 提 供 的 一 种 消 遣 性 的 原 始 魔 术, 它 通 过 对 观 众 无 意 识 欲 望 的 调 用, 为 大 众 制 造 出 以 快 乐 为 原 则 的 狂 欢 节 它 包 括 电 影 电 视 剧 畅 销 书 流 行 歌 曲 MTV 体 育 比 赛 休 闲 报 刊 广 告 等 等, 在 市 场 流 通 中, 可 以 说, 它 们 仅 仅 是 承 载 着 文 化 价 值 的 普 通 商 品, 借 用 张 铁 林 的 一 句 话, 不 过 是 在 商 业 的 马 车 上 散 发 着 文 化 的 传 单 18 但 是, 也 必 须 注 意 到, 中 国 的 大 众 文 化 与 西 方 大 众 文 化 是 截 然 不 同 的 :( 一 ) 中 国 的 进 程 较 之 西 方 要 慢 得 多 对 中 国 而 言, 大 众 文 化 在 西 方 大 众 文 化 的 渗 透 与 裹 胁 下 发 展 起 来 的 ;( 二 ) 中 国 并 没 有 完 成 诸 如 欧 洲 的 现 代 启 蒙 运 动, 中 国 特 色 也 许 就 应 包 括 现 代 化 进 程 中 并 不 现 代 的 人, 换 句 话 说, 中 国 的 大 众 文 化 并 未 拥 有 西 方 那 样 的 大 众, 更 未 形 成 如 阿 多 诺 所 说 的 文 化 / 消 费 关 系 ;( 三 ) 因 此, 也 有 别 于 阿 多 诺 等 人 的 武 断, 大 众 不 是 铁 板 一 块 的, 在 中 国 尤 其 如 此 由 于 中 国 产 业 发 展 水 平 经 济 状 况 意 识 形 态 等 与 文 化 发 展 的 错 位, 造 成 了 中 国 文 化 人 口 的 异 质 性 多 质 性 ;( 四 ) 不 能 只 停 留 在 各 国 大 众 文 化 诸 多 表 面 上 的 相 似 特 点, 还 应 看 到 这 些 特 点 在 不 同 文 化 语 境 下 的 功 能 可 以 发 现, 当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丧 失 了 经 典 文 化 的 权 威, 而 大 众 文 化 在 他 们 眼 中 几 乎 成 了 现 代 工 业 意 识 形 态 的 帮 凶 时, 他 们 不 得 不 将 重 新 唤 起 人 类 自 由, 建 立 新 的 乌 托 邦 的 理 想 与 希 望 寄 托 在 先 锋 艺 术 上 因 此, 在 绘 画 上, 他 们 推 崇 毕 加 索 ; 在 文 学 上, 他 们 推 崇 波 特 莱 尔 卡 夫 卡 ; 在 音 乐 上, 他 们 推 崇 勋 伯 格 在 他 们 看 来, 只 有 这 些 穿 行 于 现 代 都 市 的 流 浪 汉 们 才 能 冲 破 铁 筒 般 的 现 代 文 明, 解 构 无 所 不 在 的 大 众 文 化 而 在 二 十 世 纪 改 革 开 放 后 的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与 先 锋 艺 术 在 一 些 思 想 家 眼 里 似 乎 本 来 就 担 负 着 一 致 的 功 能 对 中 国 而 言, 首 先 也 许 不 是 去 担 心 大 众 文 化 与 意 识 形 态 的 结 盟, 而 是 更 多 地 注 意 到 大 众 文 化 对 人 们 心 理 的 解 放, 对 神 的 忘 却, 对 政 治 中 心 的 解 构 嘲 弄 与 疏 离, 对 世 俗 人 生 的 关 注 以 及 对 自 己 感 性 存 在 的 确 认, 甚 至 唤 醒 自 身 对 享 乐 的 体 验 随 着 大 众 文 化 在 我 国 的 发 展, 我 国 学 界 对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研 究 也 逐 步 发 展 起 陈 立 旭 当 代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发 展 历 程 审 视, 转 引 自 文 化 研 究 网 在 2004 年 5 月 23 日 成 都 文 化 年 : 名 人 名 家 书 画 峰 会 文 化 经 济 论 坛 上, 张 铁 林 形 容 其 所 拍 影 视 剧 是 力 求 在 商 业 的 马 车 上 散 发 文 化 传 单 9

12 来 总 结 起 来, 我 国 对 于 大 众 文 化 的 研 究 有 代 表 性 的 有 以 下 几 种 : A 视 觉 文 化 说 视 觉 文 化 说 认 为, 中 国 当 代 城 市 生 活 呈 现 出 明 显 的 消 费 社 会 特 征, 强 调 视 觉 快 感, 专 注 于 感 性 愉 快 和 形 象 刺 激, 这 就 使 得 视 觉 文 化 成 为 当 代 中 国 文 化 的 主 流 从 视 觉 文 化 来 理 解 大 众 文 化, 很 容 易 看 到,20 世 纪 90 年 代 以 来 中 国 流 行 文 化 的 发 展 实 际 上 就 是 视 觉 文 化 迅 速 占 领 市 场 的 过 程 都 市 文 化 进 入 图 像 泛 滥 影 像 爆 炸 视 觉 狂 欢 的 时 代 我 们 正 越 来 越 明 显 地 生 活 在 一 个 被 视 觉 符 号 所 统 治 的 时 代 里, 我 们 越 来 越 依 靠 直 观 来 获 取 信 息, 阅 读 逐 渐 成 为 多 数 人 的 负 累, 咬 文 嚼 字 成 了 学 者 的 专 利 视 觉 文 化 不 仅 鲜 明 地 体 现 在 艺 术 中, 而 且 广 泛 地 呈 现 在 社 会 文 化 的 各 个 方 面 图 像 崇 拜 和 狂 欢 成 为 新 一 代 的 文 化 范 式, 我 们 正 在 走 进 读 图 时 代, 进 行 一 场 图 像 对 语 言 的 战 争 19 B 两 种 时 间 说 两 种 时 间 说 认 为, 当 下 中 国 的 文 化 存 在 着 两 种 真 实 的 时 间 和 两 种 虚 假 的 时 间 真 实 的 方 面 是, 中 心 城 市 的 时 尚 青 年 或 激 进 的 艺 术 家 生 活 在 新 潮 或 前 卫 的 文 化 时 间 里, 这 些 人 的 文 化 时 间 表, 已 经 完 成 了 同 国 际 接 轨 ; 同 时, 在 老 少 边 穷 地 区 缓 慢 地 流 淌 着 另 外 一 种 真 实 的 文 化 时 间, 他 们 所 接 受 和 欣 赏 的 文 化, 仍 有 极 强 的 地 域 和 民 族 特 征 20 与 视 觉 说 从 审 美 来 考 察 大 众 文 化 不 同, 两 种 时 间 说 指 出, 大 众 文 化 不 是 一 个 审 美 的 领 域, 它 是 一 个 满 足 欲 望 的 领 域 大 众 文 化 一 旦 走 向 市 场, 它 主 要 遵 循 的 是 市 场 的 规 则 作 为 产 品, 它 直 接 和 消 费 相 关 C 女 性 主 义 视 角 研 究 女 性 主 义 视 角 的 研 究 者 认 为, 当 代 中 国 对 大 众 文 化 进 行 审 视 批 判 主 要 有 两 个 角 度, 即 文 化 的 人 文 尺 度 和 女 性 主 义 尺 度 文 化 的 人 文 尺 度 是 社 会 学 意 义 上 的 文 化 内 涵, 强 调 文 化 代 表 了 特 定 社 会 所 规 定 的 理 想 信 念 价 值 取 向, 代 表 了 人 的 意 义 世 界 女 性 主 义 尺 度 则 是 从 社 会 性 别 理 论 来 分 析 大 众 文 化 一 般 的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将 文 化 的 意 识 形 态 理 解 为 阶 级 的 意 识 形 态, 而 女 性 主 义 研 究 认 为, 大 众 文 化 是 父 权 制 意 识 形 态 的 一 种 形 式, 它 本 质 上 代 表 的 是 男 性 利 益, 隐 瞒 歪 曲 现 实 社 会 的 社 会 性 别 关 系 21 D 狂 欢 说 巴 赫 金 的 思 想 理 论 体 系 对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具 有 启 发 意 义 当 今 的 学 者 过 多 地 夸 大 了 民 间 文 化 和 大 众 文 化 的 区 别, 这 是 站 在 精 英 主 义 立 场 上 的 门 户 之 见 民 间 文 化 和 大 众 文 化 具 有 同 质 同 源 性, 它 们 的 区 别 不 是 特 征 上 的, 只 是 传 播 方 式 上 的 民 间 文 化 是 前 大 众 文 化, 大 众 文 化 是 后 民 间 文 化, 因 为 民 间 文 化 的 娱 乐 性 周 宪 视 觉 文 化 与 消 费 社 会, 福 建 论 坛,2001 年 第 2 期 孟 繁 华 当 下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的 两 种 时 间, 电 影 艺 术,2000 年 第 5 期 夏 建 中 当 代 流 行 文 化 研 究 : 概 念 历 史 与 理 论, 中 国 社 会 科 学,2000 年 第 5 期, 第 91 页 99 页 10

13 颠 覆 性 通 俗 性 全 民 性 狂 欢 性 等 特 征 在 今 天 以 新 的 形 态 延 伸 于 大 众 文 化 中, 而 大 众 文 化 则 借 助 于 现 代 科 技 手 段 和 现 代 传 播 使 民 间 文 化 的 民 间 属 性 得 以 无 限 地 复 制 和 播 撒 由 于 了 大 众 文 化 和 民 间 文 化 同 质 同 源 性, 因 此 可 以 将 巴 赫 金 关 于 民 间 文 化 的 狂 欢 化 理 论 移 植 过 来 解 释 中 国 的 大 众 文 化 狂 欢 化 是 民 间 文 化 的 灵 魂 和 核 心, 也 是 大 众 文 化 的 灵 魂 大 众 文 化 借 文 化 的 狂 欢 为 人 性 的 暂 时 舒 展 提 供 了 可 能 22 E 生 产 消 费 结 合 说 从 哲 学 的 立 场, 从 文 化 主 体 和 功 能 的 角 度 来 对 大 众 文 化 的 价 值 取 向 定 位, 可 以 把 大 众 文 化 视 作 大 众 的 文 化 因 为 文 化 是 社 会 的 财 产, 从 来 不 属 于 一 定 的 大 众, 大 众 的 文 化 应 是 面 向 群 众 依 靠 群 众 服 务 于 群 众 的 文 化, 由 此 有 文 化 的 生 产 消 费 结 合 说 精 英 文 化 和 大 众 文 化 的 关 系 应 该 合 理 地 理 解 为 一 个 文 化 体 系 内 生 产 和 消 费 的 关 系 被 称 为 精 英 文 化 的, 其 实 是 指 文 化 的 生 产 即 创 新 形 式 和 特 征 ; 而 大 众 文 化, 其 实 是 指 文 化 的 消 费 即 自 我 享 用 的 形 式 和 特 征 因 此, 所 谓 大 众 的 文 化, 应 该 是 指 面 向 大 众 生 产, 以 供 大 众 消 费 的 文 化, 即 以 大 众 需 求 为 生 产 的 主 要 引 导 和 动 力, 并 接 受 大 众 选 择 检 验 的 文 化 我 们 的 文 化 生 产 和 创 造 要 以 为 人 民 服 务 为 社 会 主 义 事 业 服 务 为 宗 旨, 就 必 须 体 现 在 以 人 民 为 主 体 的 生 产 与 消 费 有 机 结 合 良 性 互 动 中, 而 不 能 使 它 们 彼 此 脱 节 由 于 群 众 的 文 化 消 费 具 有 一 定 的 自 发 性 既 成 习 惯 性 和 从 众 化 心 理 等 特 征, 所 以 要 造 成 良 性 循 环 的 起 点, 一 般 应 该 放 在 有 组 织 的 生 产 方 面 23 总 而 言 之, 不 论 以 何 种 视 角, 大 众 文 化 已 是 避 无 可 避 汹 涌 而 至, 与 其 妄 自 揣 测, 不 如 给 予 辨 证 地 认 识 理 智 地 对 待 科 学 地 引 导, 如 此, 才 不 至 于 为 其 裹 胁, 陷 入 随 波 逐 流 的 境 地 第 二 节 大 众 文 化 的 基 本 特 征 大 众 文 化 的 兴 起 是 改 革 开 放 尤 其 是 20 世 纪 90 年 代 以 来 当 代 中 国 的 一 种 引 人 注 目 的 文 化 现 象 大 众 文 化 是 一 种 新 型 的 文 化 形 态 和 历 史 上 曾 经 出 现 过 的 种 种 文 化 相 比 较, 当 代 大 众 文 化 有 其 独 特 的 成 长 土 壤 和 鲜 明 的 个 性 首 先, 大 众 文 化 具 有 商 业 性, 是 和 市 场 紧 密 相 连, 供 大 多 数 人 消 费 的 文 化 这 与 历 史 上 文 化 被 少 数 人 垄 断, 绝 大 多 数 普 通 人 难 以 企 及, 以 及 文 化 具 有 明 显 的 形 而 上 特 征 的 情 况 完 全 不 同 其 次, 大 众 文 化 是 以 满 足 人 们 的 感 性 娱 乐 需 求 为 主 的, 因 而 它 与 传 统 的 以 教 化, 深 度 涉 入 以 审 美 的 文 化 形 态 不 同, 具 有 明 显 的 娱 乐 性 第 三, 与 娱 乐 性 相 联 系, 大 众 文 化 必 须 消 解 内 容 的 深 刻, 思 想 的 崇 高, 用 通 俗 的 形 式 通 俗 孙 长 军 巴 赫 金 的 狂 欢 化 理 论 与 新 时 期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江 汉 论 坛,2001 年 第 10 期 李 德 顺 民 族 科 学 大 众 的 文 化, 理 论 探 讨,2001 年 第 3 期 11

14 的 内 容 通 俗 的 表 现 技 巧 来 满 足 大 众 的 文 化 消 费 需 求, 从 而 表 现 出 通 俗 性 的 特 征 第 四, 大 众 文 化 主 要 是 由 大 众 媒 体 生 产 和 传 播 的, 它 的 生 产 是 批 量 化 进 行 的, 是 一 种 标 准 化 模 式 化 的 文 化 这 是 在 技 术 进 步 的 基 础 形 成 的, 所 以, 它 又 具 有 技 术 性 的 特 征 第 五, 大 众 文 化 在 全 球 化 的 环 境 下, 随 着 各 国 经 济 和 文 化 的 频 繁 交 流 与 互 动, 相 互 影 响, 相 互 渗 透, 共 同 形 成 一 种 一 致 性 的 文 化, 因 而 具 有 全 球 性 的 特 征 一 大 众 文 化 的 商 业 性 大 众 文 化 的 发 展 历 史 表 明, 它 是 商 业 时 代 的 产 物 它 是 伴 随 着 市 场 经 济 的 发 达 和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的 出 现 而 兴 起 的 西 方 大 众 文 化 的 出 现 和 文 化 工 业 的 产 生 紧 密 相 关, 而 且 是 资 本 主 义 发 展 到 商 业 社 会 的 必 然 产 物 早 期 的 文 化 艺 术 生 产 是 垄 断 在 少 数 人 手 中 的, 并 且 是 由 统 治 阶 级 御 用 的 方 式 加 以 垄 断, 它 具 有 十 分 强 烈 的 形 而 上 的 特 征 在 这 样 的 时 代, 文 化 和 商 品 之 间 有 巨 大 的 不 可 逾 越 的 鸿 沟 文 化 被 用 来 作 为 少 数 特 权 阶 级 的 奢 侈 品 面 向 老 百 姓 的 文 化 总 是 被 统 治 阶 级 打 上 教 化 的 内 容, 文 以 载 道 是 极 其 普 遍 的 要 求 而 这 个 道 是 符 合 统 治 者 愿 望 的 道 在 中 国, 文 学 艺 术 作 为 最 主 要 的 文 化 生 产 方 式, 从 它 的 源 头 诗 经 开 始, 文 化 就 表 现 出 这 样 的 特 点 唐 宋 的 古 文 运 动 更 是 明 确 地 以 文 以 载 道 为 口 号, 要 求 文 学 的 生 产 必 须 要 遏 制 个 体 地 情 感 和 个 性, 把 维 护 集 体 和 国 家 的 意 识 形 态 作 为 自 己 的 自 觉 任 务 孔 子 对 文 学 功 能 的 认 识 体 现 为 四 个 字 ; 兴 观 群 怨 自 此 以 降, 除 了 少 数 几 个 较 短 的 历 史 时 期 有 所 例 外, 中 国 的 文 化 一 直 是 沿 着 这 条 道 路 在 走 哪 怕 是 在 崇 尚 自 由 海 纳 百 川 的 唐 代, 歌 诗 合 为 时 而 著, 文 章 合 为 事 而 做 的 呼 喊 也 不 绝 于 耳 在 西 方, 自 中 世 纪 以 来, 一 直 处 于 神 学 世 界 观 的 统 治 之 下, 文 化 成 为 宗 教 的 奴 仆 当 然, 随 着 社 会 的 发 展 和 进 步, 文 化 也 在 发 生 变 迁 情 感 的 抒 发 和 宣 泄 成 为 人 们 对 文 化 的 要 求 明 代 的 性 灵 派 强 烈 主 张 张 扬 人 的 个 性 和 情 感, 强 调 直 抒 胸 臆, 任 情 而 为 文 西 方 诸 如 十 日 谈 等 著 作 的 出 现, 实 际 上 也 是 对 中 世 纪 禁 欲 主 义 在 文 化 上 的 反 动 此 时, 文 不 但 要 载 道, 更 要 载 情 当 然, 此 情 感 也 只 是 一 定 历 史 时 期 符 合 伦 理 道 德 规 范 的 亲 情 友 情 爱 情 等, 难 以 摆 脱 阶 级 意 识 形 态 的 束 缚, 在 更 多 的 意 义 上 担 负 教 化 的 功 能 在 前 资 本 主 义 ( 或 前 市 场 经 济 ) 时 期, 文 化 主 要 就 是 从 载 道 和 载 情 两 方 面 来 体 现 上 ( 统 治 阶 级 ) 下 ( 人 民 大 众 ) 对 文 化 的 要 求 文 化 不 是 一 种 可 以 在 市 场 上 交 换 出 售 的 商 品, 而 仅 仅 扮 演 着 在 更 高 层 面 上 调 节 和 控 制 社 会 和 人 们 思 想 和 行 为 的 角 色 当 资 本 主 义 在 旧 的 社 会 肌 体 内 开 始 萌 芽 的 时 候, 商 品 的 因 素 就 不 可 避 免 地 渗 透 到 文 化 的 领 地 文 化 开 始 具 有 一 定 程 度 上 商 品 性 质 我 们 还 记 得 在 被 鲁 迅 先 生 高 度 赞 颂 的 古 代 名 著 儒 林 外 史 里, 那 个 落 魄 的 书 生 马 二 先 生 他 谋 生 的 手 段 12

15 就 是 去 选 编 供 参 加 科 举 考 试 考 生 所 用 的 文 章, 然 后 把 它 出 售 出 去 这 时, 文 化 所 负 载 的 主 要 还 不 是 那 些 束 缚 人 灵 魂 的 八 股 教 条, 而 是 一 种 让 马 二 先 生 活 命 的 交 换 品 那 些 书 坊 所 印 的 话 本, 像 让 林 黛 玉 听 之 落 泪 的 西 厢 记 等, 也 时 以 获 利 为 目 的 市 场 和 商 业 的 发 展, 是 资 本 主 义 形 成 的 主 要 标 志 这 个 时 候, 以 娱 乐 为 主, 以 赚 钱 为 目 的 的 产 品 便 应 运 而 生 商 品 经 济 时 代, 文 化 产 品 已 经 具 有 相 当 的 商 品 功 能, 只 不 过 这 时 的 文 化 商 品 更 多 地 承 担 了 阶 级 的 意 识 形 态 而 已 随 着 商 品 经 济 进 入 到 市 场 经 济 时 代, 一 直 作 为 阶 级 意 识 形 态 载 体 的 文 化, 忽 然 之 间 发 现 自 己 置 身 于 商 品 的 汪 洋 大 海 之 中 商 品 这 个 时 候 成 为 一 种 社 会 关 系 存 在 于 流 通 领 域 对 消 费 者 来 说, 它 包 含 了 欲 望 观 念 等 精 神 性 的 东 西, 而 对 生 产 者 来 说, 则 包 含 着 商 品 的 成 分 人 们 发 现, 自 己 无 需 再 特 别 受 到 什 么 意 识 形 态 的 限 制 好 像 他 们 生 活 在 一 个 是 文 化 而 不 是 任 何 意 识 形 态 在 起 作 用 的 时 代 24 其 实 这 时 候 的 意 识 形 态 已 经 发 生 了 变 化 阶 级 意 识 形 态 受 到 了 市 场 意 识 形 态 的 挤 兑, 最 后 完 全 遵 从 了 市 场 意 识 形 态 这 正 如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重 要 人 物 阿 多 诺 所 说 的, 商 品 已 经 变 成 了 自 己 的 意 识 形 态 商 品 消 费 成 为 一 种 文 化 现 象, 而 且 是 涵 盖 整 个 社 会, 无 处 不 在 的 文 化 现 象 把 文 化 产 品 与 商 品 一 样 操 作, 按 受 众 的 审 美 趣 味 加 以 生 产 包 装 并 出 售, 什 么 好 卖 就 卖 什 么 大 众 传 媒 的 日 益 发 达, 许 多 文 化 行 为 和 商 业 行 为 构 成 一 种 难 以 割 舍 的 的 裙 带 关 系, 一 荣 俱 荣 在 文 化 搭 建 的 舞 台 上, 并 不 是 美 与 艺 术 在 唱 戏, 而 是 经 济 当 我 们 如 痴 如 醉 地 陶 醉 在 明 星 们 在 舞 台 上 地 表 演 时, 实 际 上 只 是 在 消 费 一 种 名 之 为 艺 术 的 商 品 曾 经 为 人 们 所 推 崇 的 藏 之 名 山, 遗 之 后 人 的 价 值 取 向 和 酒 香 不 怕 巷 子 深 的 自 信 已 经 成 为 历 史, 商 品 精 神 打 败 了 美 学 精 神 和 艺 术 精 神 文 化 与 商 品 的 联 姻 构 成 了 大 众 文 化 的 最 基 本 的 特 征 商 业 性 在 影 视 传 播 中, 美 与 艺 术 往 往 成 为 被 标 榜 的 旗 帜 但 是, 影 视 传 播 恰 恰 是 最 能 体 现 商 业 性 的 大 众 文 化 的 那 么 我 们 怎 样 来 理 解 这 种 现 象 呢? 美 与 艺 术 虽 然 没 有 使 用 价 值, 但 它 们 的 象 征 价 值 却 可 以 进 行 商 品 化 的 再 包 装, 以 便 刺 激 消 费 者 的 消 费 欲 望, 达 到 促 销 的 目 的, 从 而 使 艺 术 化 的 商 品 增 值 它 仅 仅 是 一 件 炫 彩 的 外 衣 而 已 我 们 理 解 大 众 文 化 的 商 业 性, 其 实 只 需 要 看 看 收 视 率 对 于 电 视 票 房 对 于 电 影 码 洋 对 于 图 书 出 版 的 重 要 性, 也 就 能 够 明 白 赚 钱 对 于 大 众 文 化 来 说 是 如 何 的 重 要 了 大 众 文 化 作 为 一 种 新 型 的 商 业 文 化 消 费 文 化, 不 同 于 传 统 文 化 的 关 键 之 处 就 是 其 具 有 经 营 性 对 利 润 的 追 逐 已 成 为 当 代 中 国 影 视 传 播 不 争 的 事 实, 渴 望 当 年 一 炮 走 红, 取 得 了 意 想 不 到 的 商 业 效 益 以 后, 每 年 几 百 部 电 视 剧 大 多 一 开 始 就 是 以 商 业 利 润 作 为 制 作 目 的, 更 有 典 范 意 义 的 当 数 还 珠 格 格 这 部 纯 粹 搞 笑 的 连 续 剧 在 中 国 创 下 了 空 前 的 收 视 率, 而 其 续 集 和 再 续 集 也 陆 续 登 场 张 艺 谋 导 演 的 英 雄 虽 然 其 历 史 意 识 与 剧 情 遭 到 许 多 人 的 抨 击, 但 是 几 亿 元 的 票 房 却 是 他 24 杰 姆 逊 后 现 代 主 义 与 文 化 理 论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1997 年 版, 第 29 页 13

16 转 向 商 业 电 影 后 成 功 的 标 志 商 业 大 片 就 是 以 巨 大 的 利 润 作 基 础, 以 高 科 技 为 手 段, 以 明 星 和 大 场 面 为 卖 点, 用 煽 情 的 方 法 来 渲 染 仅 有 的 一 点 故 事, 从 而 实 现 自 己 的 商 业 目 的 的 即 使 是 作 为 国 家 台 的 中 央 电 视 台, 也 难 以 逃 离 商 业 的 力 量, 它 所 推 行 的 收 视 率 末 位 淘 汰 制, 最 成 功 地 说 明 了 作 为 大 众 文 化 载 体 的 大 众 传 媒, 极 其 深 刻 地 被 商 业 逻 辑 所 控 制, 即 或 是 意 识 形 态 的 强 制 也 不 能 使 它 免 于 此 二 大 众 文 化 的 娱 乐 性 当 市 场 的 发 展 把 文 化 变 成 了 一 种 特 殊 的 商 品 时, 文 化 实 际 上 也 就 成 为 一 种 产 业 西 方 大 众 文 化 批 判 学 派 的 创 始 人 霍 克 海 姆 和 阿 多 诺 所 说 的 文 化 工 业 指 的 就 是 这 样 的 产 业 他 们 认 为 大 众 传 媒, 特 别 是 以 电 视 和 电 影 为 首 的 现 代 传 媒, 它 们 本 身 成 为 了 巨 大 无 比 的 大 众 文 化 的 生 产 线 所 谓 文 化 工 业, 也 可 以 看 作 是 他 们 对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的 一 种 别 称 美 国 在 十 九 世 纪 三 十 年 代 从 廉 价 报 刊 兴 起 后, 报 刊 所 关 注 的 内 容 和 重 点 和 以 前 就 有 很 大 的 区 别 它 放 弃 了 对 严 肃 话 题 的 探 讨 和 对 政 治 的 依 附, 而 去 报 道 人 们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故 事, 而 且 越 来 越 偏 好 于 那 些 刺 激 性 的 新 闻 原 因 是 这 些 廉 价 报 刊 经 济 独 立, 面 向 大 众, 要 生 存 必 须 要 依 靠 读 者 的 购 买 和 订 阅, 所 以, 它 只 能 把 所 报 道 的 东 西 当 成 商 品 来 经 营, 去 寻 找 那 些 最 能 让 读 者 感 兴 趣 的 内 容 现 代 的 大 众 传 媒 由 于 形 声 兼 备, 无 须 经 过 专 门 和 长 期 的 文 化 训 练 就 能 观 赏, 在 娱 乐 大 众 上 面 就 更 是 挖 空 心 思 了 在 改 革 开 放 以 前, 我 们 国 家 的 传 媒 长 期 被 单 一 地 定 位 为 一 种 宣 传 工 具 即 便 是 这 样, 早 期 的 中 国 电 视 节 目 最 受 人 们 欢 迎 的 还 是 那 些 在 所 谓 的 正 片 之 后 加 映 的 舞 台 剧 和 电 视 剧 当 然, 我 们 这 里 还 不 能 说 这 是 大 众 文 化 具 有 的 娱 乐 性 这 只 不 过 是 人 们 在 文 化 生 活 极 度 贫 乏 和 单 一 时 候 的 自 然 反 映 这 个 时 候, 大 众 文 化 还 没 有 成 长 的 土 壤 改 革 开 放 后, 市 场 经 济 的 发 展 也 逐 步 导 致 了 大 众 传 媒 的 变 化, 其 中 最 重 要 的 是 对 传 媒 性 质 的 重 新 界 定, 明 确 了 它 的 产 业 属 性 这 样 一 来, 大 众 文 化 立 刻 就 展 现 出 自 己 天 生 的 媚 人 本 性 二 十 世 纪 九 十 年 代, 香 港 一 部 大 话 西 游 的 影 片 让 内 地 观 众 充 分 见 识 了 大 众 文 化 的 娱 乐 功 能 这 部 没 有 什 么 高 深 立 意, 嘻 哈 打 笑 的 无 厘 头 风 格 的 电 影 却 创 造 了 巨 大 的 票 房 收 入 这 在 有 些 人 看 来 简 直 难 以 理 解 在 电 视 剧 方 面,1994 年 前 后, 中 国 电 视 剧 兴 起 一 股 侃 涮 风 格, 以 编 辑 部 的 故 事 海 马 歌 舞 厅 爱 你 没 商 量 为 代 表 这 里 边 有 一 种 思 潮, 就 是 以 一 种 玩 的 心 态 来 拍 戏, 要 轻 松, 要 让 观 众 发 笑, 而 不 是 以 前 那 样 板 着 面 孔 以 先 知 的 模 样 去 教 训 别 人 通 俗 剧 既 然 是 一 种 文 化 消 费 品, 娱 乐 性 构 成 了 它 的 天 然 属 性 娱 乐, 本 是 一 种 主 观 性 的 生 命 体 验, 是 生 命 主 体 的 一 种 内 在 的 情 感 感 受, 甚 至 是 一 种 生 理 的 自 然 需 求 通 俗 剧 恰 恰 是 为 了 满 足 生 命 和 生 理 的 娱 乐 本 能 而 构 制 的 既 然 通 俗 剧 承 担 的 文 化 使 命 主 要 是 为 大 众 提 供 消 遣 娱 乐 那 么, 它 就 难 14

17 以 象 高 雅 电 视 剧 那 样, 负 载 过 于 沉 重 的 历 史 使 命 和 承 担 普 遍 的 人 生 教 化 功 能 对 于 通 俗 剧 来 说, 迎 合 大 众 的 观 赏 兴 趣, 提 高 节 目 的 收 视 率, 可 能 更 为 实 际 一 些 在 电 影 方 面, 贺 岁 片 也 异 军 突 起 冯 小 刚 连 拍 几 部, 甲 方 乙 方 大 腕 使 观 众 前 仰 后 合, 乐 不 可 支, 这 些 影 片 不 但 为 他 赢 得 了 声 誉, 更 重 要 的 是 赚 了 大 钱 而 新 时 期 中 国 电 视 观 念 经 过 长 时 间 的 演 进, 游 戏 娱 乐 观 念 已 成 为 电 视 台 十 分 注 重 的 节 目 制 作 理 念 湖 南 电 视 台 在 这 方 面 走 在 了 全 国 的 前 列 虽 然 我 们 也 有 许 多 人 诟 病 它 的 节 目, 但 是 快 乐 大 本 营 玫 瑰 之 约 等 节 目 的 收 视 率 却 让 其 它 的 电 视 台 羡 慕 不 已, 甚 至 引 发 了 克 隆 的 热 潮, 一 时 间 屏 幕 上 纷 纷 涌 现 类 似 的 节 目, 习 惯 了 接 受 教 育 的 观 众 终 于 潇 洒 地 高 兴 了 一 把 大 众 文 化 的 娱 乐 性 特 征 出 现, 和 以 往 文 化 对 个 体 欲 望 的 长 期 忽 视 有 很 大 的 关 系 大 众 文 化 和 所 谓 的 高 级 文 化 之 间 的 区 别, 在 于 大 众 文 化 是 以 大 众 的 审 美 需 要 为 第 一 位 的, 以 使 用 者 为 导 向, 其 生 产 目 的 是 为 了 满 足 阅 听 人 的 需 要, 它 依 赖 的 是 发 行 机 构 ; 高 级 文 化 以 生 产 者 为 导 向, 其 生 产 目 的 是 为 表 现 自 己 的 审 美 观 和 价 值 观, 它 依 赖 的 是 生 产 机 构 前 者 考 虑 的 是 文 化 产 品 的 商 业 价 值 ( 收 视 率 和 票 房 价 值 ), 后 者 关 注 的 是 文 化 产 品 的 人 文 和 艺 术 价 值 但 是, 大 众 文 化 并 没 有 伤 害 高 级 文 化, 也 没 有 伤 害 社 会, 它 只 是 为 不 同 品 位 的 群 体 服 务 而 已 在 都 市 社 会 里, 大 众 是 一 个 以 自 我 为 核 心 的 松 散 群 体, 面 对 巨 大 的 生 存 压 力, 文 化 享 乐 就 是 他 们 精 神 上 的 追 求, 而 不 是 去 追 求 精 神 上 的 超 越 所 以, 宣 泄 感 观 欲 望 拒 绝 追 问 深 层 含 义 的 影 视 传 播 所 形 成 的 大 众 文 化 就 给 了 他 们 最 好 的 选 择 它 以 轻 松 快 乐 狂 欢 的 原 则 迎 取 各 阶 层 的 大 众 的 欢 愉, 如 同 西 方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专 家 麦 克 唐 纳 所 言, 大 众 文 化 的 花 招 其 实 很 简 单 就 是 尽 一 切 努 力 让 大 众 高 兴 它 唯 一 的 约 束 来 自 于 市 场 规 律 的 支 配 由 于 大 众 文 化 往 往 以 愉 悦 大 众 为 重 要 原 则, 所 以 人 们 注 意 的 是 它 是 否 能 够 满 足 大 众 即 刻 的 感 官 刺 激, 实 现 当 时 的 心 理 满 足, 获 得 瞬 间 的 精 神 愉 悦 所 以 从 传 统 的 审 美 观 念 来 看, 自 然 显 得 低 级 庸 俗, 无 多 大 的 思 想 价 值 和 审 美 内 涵 也 许 正 因 为 如 此, 大 众 文 化 的 娱 乐 性 消 遣 性, 也 就 成 为 一 个 敏 感 的 话 题 争 议 的 焦 点 但 是 毋 庸 置 疑, 大 众 文 化 的 娱 乐 性 冲 决 了 文 化 在 传 统 上 高 深 的 堤 坝, 实 现 了 文 化 的 平 民 化, 提 高 了 文 化 在 一 般 老 百 姓 中 的 普 及 和 延 伸 三 大 众 文 化 的 通 俗 性 大 众 文 化 的 商 业 性 和 娱 乐 性, 也 必 然 要 求 其 传 播 内 容 的 平 面 性 通 俗 性 生 活 在 工 作 烦 劳 中 的 大 众 面 对 影 视 大 众 文 化 产 品, 或 者 是 为 了 获 得 信 息, 或 者 是 为 了 消 遣 娱 乐, 即 或 是 偶 尔 一 次 在 娱 乐 消 遣 中 获 得 了 审 美 的 快 乐 和 思 想 的 升 华, 这 也 是 一 种 可 遇 而 不 可 求 的 偶 然 行 为 因 此, 大 众 文 化 文 本 大 多 是 不 需 要 深 度 的 消 遣 性 文 本, 他 们 存 在 的 意 义 只 是 快 感 流 通 的 中 介 而 它 们 的 文 本 也 是 一 15

18 种 无 深 度 的, 平 面 的 文 化 存 在 大 众 文 化 在 形 式 上 是 通 俗 的 作 为 大 众 文 化 的 主 要 载 体, 电 影 和 电 视 充 分 反 映 了 这 样 的 特 点 在 电 影 中, 大 多 是 一 种 强 颜 欢 笑 的 娱 乐 片 它 主 要 是 以 明 星 作 为 号 召 力, 结 合 噱 头 来 演 绎 虚 幻 的 故 事 去 迎 合 大 众 的 梦 想 从 唯 物 主 义 社 会 学 的 角 度 来 看, 明 星 实 际 上 是 一 种 消 费 形 式, 这 是 因 为 作 为 一 种 文 化 现 象, 明 星 为 社 会 提 供 了 一 种 特 殊 的 消 费 价 值 他 是 一 种 符 号 化 了 的 人, 具 有 指 向 超 越 自 己 的 外 部 世 界 的 功 能, 因 而 附 着 了 和 蕴 涵 了 意 义 如 同 尹 鸿 分 析 的 那 样, 九 十 年 代 的 中 国 电 影 的 发 展 策 略 就 是 : 商 业 电 影 奇 观 化 意 识 ; 主 旋 律 电 影 泛 情 化 策 略 ; 民 俗 电 影 类 型 化 趋 势 ; 新 写 实 电 影 体 验 化 倾 向 25 而 电 视 剧 由 于 家 庭 收 视 的 日 常 性 和 随 意 性, 更 是 一 种 游 戏 的 文 本 它 依 赖 声 光 电 影 等 手 段, 制 作 画 面 生 动 声 音 真 实 包 装 精 美 的 电 视 文 本 通 俗 电 视 剧, 为 了 有 利 于 大 众 接 受, 通 过 对 大 众 审 美 趣 味 的 把 握 和 长 期 艺 术 创 作 的 实 践, 基 本 形 成 了 一 定 的 规 范 性 和 程 式 化, 诸 如 人 物 善 恶 分 明 内 容 悲 欢 离 合, 结 局 善 有 善 报 恶 有 恶 果 所 以, 它 追 求 的 是 程 式 而 不 是 风 格, 以 便 使 大 众 能 够 轻 车 熟 路 地 进 入 消 费 活 动, 达 到 消 遣 娱 乐 的 目 的 大 众 文 化 在 内 容 上 是 通 俗 的 也 就 是 说, 它 反 映 的 大 体 是 世 俗 的 生 活, 世 俗 的 情 感, 世 俗 的 需 求 和 世 俗 的 梦 幻 其 目 的 是 使 大 众 在 社 会 生 活 中 难 以 得 到 的 东 西, 他 们 的 欲 望 和 企 盼, 在 世 俗 的 故 事 中 得 到 精 神 的 补 偿 和 情 感 的 慰 藉 其 方 法 无 非 是 为 赤 裸 裸 的 欲 望 披 上 浪 漫 的 外 衣, 将 深 层 次 的 愿 望 化 为 华 丽 的 幻 梦 我 们 对 武 侠 小 说, 对 好 莱 坞 电 影, 对 它 们 所 要 表 现 的 内 容 其 实 大 多 都 是 能 够 预 期 的, 只 有 这 样, 大 众 对 文 本 的 解 读 才 不 会 发 生 问 题, 才 能 够 顺 利 地 完 成 文 化 产 品 的 消 费 大 众 文 化 在 技 巧 上 也 是 通 俗 的 对 于 影 视 制 作 来 说, 已 经 形 成 了 成 套 的 模 式 化 的 叙 事 手 段 和 策 略 哪 种 情 况 下 该 用 什 么 样 的 镜 头, 如 何 去 用 光, 该 怎 么 样 去 剪 接, 都 是 依 据 大 众 的 理 解 力 来 选 择 的 这 样 的 场 景 一 出 现, 大 众 就 能 立 即 反 应 出 这 样 的 技 巧 所 蕴 涵 的 意 义 那 些 走 实 验 路 线 的 电 影, 大 众 看 来 之 后 会 觉 得 无 法 理 解 镜 头 的 意 义 和 情 节 的 内 涵, 这 会 让 他 们 如 坠 云 雾 中, 所 以 这 些 作 品 很 难 有 大 的 市 场 王 家 卫 的 许 多 片 子 都 在 国 外 的 电 影 节 上 获 过 大 奖, 但 是, 他 的 作 品 在 商 业 票 房 上 却 差 强 人 意 在 他 的 片 子 里, 经 常 看 不 到 十 分 完 整 的 故 事, 也 没 有 扣 人 心 弦 的 悬 念 和 情 节, 而 且 画 外 音 和 独 白 特 多, 注 重 对 人 性 和 人 心 的 挖 掘, 对 人 下 意 识 的 表 现, 画 面 镜 头 和 色 彩 运 用 也 很 有 特 色 这 些 对 观 众 的 影 视 欣 赏 习 惯 提 出 了 挑 战, 背 离 了 大 众 视 听 心 理 的 常 规, 所 以, 他 的 目 的 是 表 现 作 者 自 己 对 社 会 对 生 活 的 认 识 在 这 里, 顽 强 生 长 的 是 创 作 者 自 己 的 观 念 和 欲 望, 而 不 是 大 众 的 25 尹 鸿 在 喧 哗 和 骚 动 中 走 向 多 元 化 90 年 代 中 国 电 影 策 略 分 析, 天 津 社 会 科 学,1995 年 第 5 期, 第 69 页 16

19 需 求 四 大 众 文 化 的 技 术 性 大 众 文 化 的 生 产 与 历 史 上 所 有 的 文 化 生 产 方 式 都 不 相 同, 它 摆 脱 了 以 前 文 化 以 个 人 生 产 为 主 要 手 段 的 途 径, 而 是 依 靠 现 代 高 度 发 达 的 科 技, 如 同 工 厂 里 的 流 水 线 一 样 来 生 产 文 化 产 品 大 众 文 化 是 随 着 大 众 传 媒 技 术 的 发 展 而 发 展 的 影 视 产 品 的 生 产 与 传 播 最 集 中 地 体 现 了 大 众 文 化 的 技 术 性 现 代 的 视 像 文 化 建 立 在 高 技 术 和 商 品 化 的 基 础 之 上, 其 中 电 视 又 独 领 风 骚 从 一 开 始, 电 视 就 是 与 现 代 电 子 技 术 的 发 展 形 影 相 随 摄 像 机 发 射 机 接 收 机 是 电 视 技 术 系 统 的 主 要 设 备 只 有 这 些 设 备 的 研 制 成 功, 才 使 电 视 走 出 实 验 室, 作 为 媒 介 服 务 于 人 类 从 1873 年 英 国 科 学 家 约 瑟 夫 梅 发 现 硒 的 光 电 效 应, 到 1936 英 国 广 播 公 司 建 立 世 界 上 第 一 座 正 式 的 电 视 台, 其 间 经 历 了 近 六 十 年 的 时 间 今 天, 电 视 已 经 成 为 一 种 重 装 备 高 消 耗 的 行 业 技 术 是 大 众 文 化 的 载 体 正 是 因 为 技 术 的 发 展 与 进 步, 文 化 产 品 的 机 械 复 制 才 变 成 现 实, 文 化 作 为 一 种 商 品 来 生 产 的 前 提 才 具 备 在 电 视 剧 的 生 产 中, 技 术 性 不 仅 表 现 在 它 的 制 作 手 段 先 进 : 电 子 摄 像 机 电 子 编 辑 机 电 子 特 技 机 同 步 音 响 设 备 电 动 照 明 技 术, 更 表 现 在 它 的 制 作 方 式 已 经 完 全 纳 入 了 大 工 业 程 序 化 的 生 产 流 程 : 室 内 搭 景 多 机 拍 摄 现 场 切 换 同 期 录 音, 一 步 完 成 这 样, 就 保 证 了 通 俗 剧 生 产 的 迅 速 和 快 捷, 使 它 得 以 象 工 业 产 品 那 样, 纳 入 程 序 化 规 模 化 批 量 化 生 产 的 阶 段, 进 入 市 场 的 竞 争 体 制 技 术 性 很 强 的 大 众 传 媒 彻 底 改 变 了 以 前 的 文 化 传 播 方 式 原 来 的 文 化 传 播, 大 多 是 由 个 体 或 者 是 小 群 体 来 进 行 的, 而 且 传 播 的 范 围 十 分 有 限 如 今 的 大 众 传 媒, 它 拥 有 的 技 术 早 已 克 服 了 地 域 的 限 制, 其 传 播 领 域 空 前 广 阔, 可 以 说, 整 个 地 球 都 是 大 众 传 媒 面 对 的 领 域 正 是 因 为 此, 大 众 传 媒 就 成 为 塑 造 大 众 的 主 要 力 量, 而 技 术 化 是 大 众 文 化 生 产 的 主 要 手 段 当 我 们 陶 醉 在 由 声 光 电 组 成 的 影 视 产 品 造 就 的 梦 幻 一 般 世 界 的 时 候, 可 能 没 有 多 少 人 会 想 去 探 究 这 些 美 妙 的 东 西 是 如 何 做 成 的 好 莱 坞 的 大 片 风 靡 全 球, 靠 的 不 仅 仅 是 有 很 多 实 力 超 群 的 导 演 和 演 员, 更 重 要 的 是 好 莱 坞 动 辄 一 掷 上 亿 美 元 的 投 资 运 用 技 术 来 为 影 片 服 务 的 豪 情, 没 有 其 他 国 家 在 这 方 面 能 与 之 抗 衡 没 有 动 用 数 码 技 术 来 制 作 宏 大 的 沉 船 场 景, 泰 坦 尼 克 号 那 陈 旧 的 爱 情 故 事 也 就 没 有 了 最 令 人 感 动 的 气 氛 烘 托 张 艺 谋 一 部 英 雄 使 中 国 电 影 的 票 房 份 额 在 2002 年 占 到 全 年 的 40%, 这 绝 对 可 以 称 得 上 是 中 国 电 影 史 的 新 纪 元 英 雄 缘 何 能 在 国 外 大 片 的 四 面 夹 击 中 突 出 重 围, 独 树 一 帜 呢? 国 内 空 前 的 3000 万 美 元 投 资 就 是 其 成 功 的 保 证 我 们 可 以 不 满 意 它 的 方 方 面 面, 但 是 我 们 不 能 不 沉 醉 于 那 明 艳 夺 目, 奇 情 异 景 的 画 面 这 些 由 数 码 技 术 制 作 的 场 景, 那 如 飞 蝗 漫 天 盖 地 呼 啸 而 至 的 羽 箭, 那 橙 色 的 树 林 里 落 17

20 叶 随 张 曼 玉 和 章 子 怡 翩 然 舞 动 的 身 姿 而 起 舞 的 诗 篇 一 样 的 场 景, 那 大 侠 像 绿 波 飞 鸿 般 在 湖 面 上 如 同 草 圣 书 写 一 样 挥 剑 争 锋 的 画 面, 有 几 个 人 能 视 之 不 怦 然 心 动 呢? 大 众 文 化 的 技 术 性, 使 文 化 产 品 的 生 产 不 必 再 把 持 在 少 数 人 手 里, 而 是 最 大 限 度 地 满 足 广 大 人 民 群 众 的 生 活 需 要 因 为 传 统 的 文 化 艺 术 生 产 具 有 个 性 化 一 次 性 独 一 无 二 的 存 在 的 特 征 达 芬 奇 一 幅 蒙 拉 丽 莎 原 来 只 有 到 卢 浮 宫 才 能 看 到, 今 天 你 随 便 到 一 个 店 里 都 可 以 买 到 在 普 通 人 眼 里 和 原 作 并 无 二 致 的 这 副 世 界 名 画 大 众 文 化 的 这 种 批 量 化 格 式 化 标 准 化 的 生 产, 使 得 文 化 工 业 和 与 之 相 关 的 大 众 文 化, 导 致 了 一 种 共 同 的 文 化, 这 种 文 化 不 是 破 坏 所 谓 的 高 级 文 化, 而 是 对 它 的 丰 富 和 发 展 凭 借 技 术 优 势, 文 化 工 业 的 迅 速 发 展, 大 众 文 化 会 在 更 多 的 方 面 展 现 出 作 为 多 数 人 的 文 化 的 活 力 因 此 在 某 种 意 义 上 说, 否 定 大 众 文 化, 实 质 上 是 固 守 少 数 文 化 或 精 英 文 化 所 依 托 的 等 级 社 会, 阻 碍 社 会 的 前 进 大 众 文 化 的 技 术 性, 也 就 是 它 的 机 械 复 制 在 促 进 文 化 生 产 力 的 同 时 也 使 艺 术 丧 失 了 韵 味, 走 向 了 平 面 和 无 深 度 它 的 科 技 优 势 并 不 是 使 其 展 现 思 想 的 深 刻 和 艺 术 技 巧 的 独 创 性, 而 是 为 了 获 得 传 播 与 接 受 的 优 势 和 技 术 化 的 质 量 提 高 文 化 研 究 学 者 约 翰 费 斯 克 认 为 : 大 众 文 本 是 被 使 用 被 消 费 被 弃 置 的, 因 为 其 功 能 在 于, 他 们 是 使 意 义 和 快 感 在 社 会 中 加 以 流 通 的 中 介 ; 作 为 对 象 本 身, 它 们 是 贫 乏 的 26 五 大 众 文 化 的 全 球 性 随 着 世 界 范 围 内 的 经 济 政 治 文 化 交 流 的 日 益 频 繁 和 紧 密, 世 界 越 来 越 如 同 麦 克 卢 汉 所 预 言 的 那 样, 成 为 了 一 个 地 球 村 大 众 文 化 这 种 随 大 众 传 媒 而 发 达, 又 具 有 强 烈 商 品 性 的 文 化, 自 然 会 在 全 球 自 由 流 动, 因 而 其 全 球 化 的 特 征 也 是 显 而 易 见 的 说 到 大 众 文 化 的 全 球 化, 我 们 不 能 不 说 到 美 国 作 为 世 界 上 文 化 产 业 最 发 达 和 大 众 文 化 最 盛 行 的 国 家, 美 国 的 大 众 文 化 对 全 球 的 影 响 非 常 巨 大 仅 仅 一 个 好 莱 坞 就 在 世 界 范 围 内 确 立 了 商 业 电 影 的 标 准 每 一 年, 好 莱 坞 工 厂 要 为 我 们 制 造 多 少 所 谓 的 大 片? 而 又 有 多 少 人 在 地 球 上 的 各 个 角 落 观 看 这 些 片 子 呢? 如 果 我 们 计 算 一 下 泰 坦 尼 克 号 在 全 球 的 票 房, 恐 怕 这 个 数 字 是 惊 人 的, 且 不 说 还 有 比 这 多 的 多 的 在 自 己 家 里 观 看 的 人 作 为 好 莱 坞 模 式 的 最 高 评 价, 奥 斯 卡 金 像 奖 每 年 吸 引 了 许 多 国 家 的 影 片 参 评 张 艺 谋 甚 至 专 门 转 向 拍 商 业 片, 其 目 标 一 开 始 就 直 指 奥 斯 卡 在 这 些 导 演 为 了 小 金 人 绞 尽 脑 汁 的 时 候, 美 国 大 众 文 化 的 金 篐 也 就 套 在 了 他 们 的 头 上 当 绝 大 部 分 的 观 众 和 电 影 制 作 者 都 把 好 莱 坞 电 影 作 为 最 高 的 典 范 加 以 崇 拜 的 时 候, 这 就 是 美 国 大 众 文 化 欢 呼 胜 利 之 日 美 国 大 众 文 化 的 巨 大 渗 透 力, 使 包 括 欧 洲 各 国 在 内 的 许 多 国 家 都 深 为 关 切 欧 盟 各 国 甚 至 为 此 专 门 26 约 翰 菲 斯 克 理 解 大 众 文 化, 中 央 编 译 出 版 社,2001 年 版, 第 149 页 18

21 制 定 了 法 律, 来 限 制 其 入 侵 但 是, 依 附 于 美 国 强 大 的 经 济 实 力, 作 为 利 润 位 于 前 列 的 行 业, 美 国 的 文 化 工 业 随 着 贸 易 全 球 化 也 不 可 避 免 地 要 向 全 球 扩 张 欧 盟 的 视 听 保 护 政 策 在 实 际 实 行 中, 所 起 的 效 果 是 有 限 的 大 众 文 化 的 全 球 化 有 时 候 表 现 得 十 分 明 显 这 几 年 由 于 日 韩 剧 在 中 国 广 受 欢 迎, 日 韩 的 一 些 服 饰 打 扮 和 生 活 方 式 在 中 国, 特 别 是 在 年 轻 人 中 间 十 分 流 行 大 街 上 随 时 都 可 以 看 到 穿 灯 笼 裤, 把 头 发 染 成 各 种 颜 色, 背 着 包 听 着 随 身 听 的 年 轻 人 大 众 文 化 的 全 球 性, 对 文 化 的 交 流 和 融 合 有 着 巨 大 的 推 动 作 用 由 于 有 了 大 众 文 化 的 全 球 传 播, 实 际 上 人 类 就 有 了 一 位 万 能 的 文 化 沟 通 使 者 过 去, 国 与 国 之 间, 民 族 与 民 族 之 间, 文 化 与 文 化 之 间 因 为 地 域 限 制 了 交 往 与 沟 通, 所 以 造 成 了 相 互 之 间 的 隔 膜 和 交 恶 对 于 一 般 人 来 说, 要 理 解 异 文 化 是 比 较 困 难 的, 尤 其 是 对 于 那 些 普 通 的, 没 有 受 到 过 很 好 教 育 的 大 众 更 是 如 此, 而 影 视 这 种 大 众 文 化 样 式 基 本 上 是 没 有 认 知 上 的 局 限 性 的, 看 了 之 后 就 知 道 了 是 怎 么 回 事, 不 用 其 他 人 来 解 释 但 另 一 方 面, 大 众 文 化 全 球 化 由 于 是 以 经 济 为 基 础 的, 因 此 必 然 存 在 不 平 衡 长 此 以 往, 则 不 免 有 强 势 的 大 众 文 化 占 据 统 治 地 位 的 局 面 出 现 创 造 有 鲜 明 中 国 特 色 的 大 众 文 化, 满 足 广 大 人 民 群 众 的 精 神 文 化 需 求, 是 对 中 国 影 视 传 播 的 必 然 要 求 当 然, 强 与 弱 也 不 是 绝 对 的, 而 是 相 对 的, 它 是 一 对 辨 证 统 一 的 矛 盾 在 强 势 文 化 的 强 大 压 力 面 前, 弱 势 文 化 往 往 能 迸 发 出 超 常 的 反 弹 力 量, 在 强 势 文 化 刺 激 的 帮 助 下 取 得 相 对 的 和 局 部 的 胜 利, 从 而 有 利 于 本 国 文 化 的 发 展 大 众 文 化 的 全 球 传 播 所 带 来 的 后 果 因 而 也 是 有 利 也 有 弊 的 印 度 的 电 影 业 的 发 展 就 印 证 了 这 种 判 断 印 度 和 中 国 一 样, 是 一 个 发 展 中 国 家, 但 同 时 又 是 一 个 文 明 古 国, 有 着 十 分 悠 久 的 历 史 和 文 化 传 统 在 面 对 以 好 莱 坞 为 首 的 西 方 影 视 传 播 的 压 力 下, 印 度 充 分 利 用 本 国 的 文 化 资 源 和 挖 掘 自 身 特 色, 终 于 在 世 界 电 影 市 场 上 形 成 了 极 富 民 族 特 色 的 影 视 产 业 和 影 视 文 化 由 于 在 电 影 业 方 面 的 巨 大 成 就, 印 度 的 电 影 生 产 被 人 称 之 为 宝 莱 坞 这 不 仅 是 电 影 的 胜 利, 也 是 印 度 文 化 的 胜 利 中 国 的 影 视 生 产 和 传 播 应 当 学 习 借 鉴 这 些 好 的 经 验, 走 出 一 条 自 己 的 路 子 来 总 结 起 来, 转 型 期 的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是 一 种 出 现 在 信 息 化 商 业 化 产 业 化 时 代 的, 由 文 人 创 作, 运 用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运 作, 为 大 众 接 受 的 文 化 自 觉 形 式 大 众 文 化 的 接 受 史 其 实 就 是 一 个 从 内 容 到 形 式 的 大 众 化 的 过 程 为 了 满 足 大 众 的 欲 求, 大 众 文 化 在 内 容 上 消 解 崇 高, 躲 避 深 刻, 迎 合 世 俗, 实 行 通 俗 的 策 略 ; 在 形 式 上 也 放 弃 传 统 个 性 化 的 技 巧, 以 通 常 的 方 式 迎 合 大 众 的 口 味, 消 解 艺 术 形 式 的 创 新 性, 同 样 通 俗 化 这 种 通 俗 化 主 要 表 现 为 艺 术 走 向 生 活, 最 终 使 艺 术 成 为 生 活 在 艺 术 和 生 活 之 间 划 上 等 号 的 时 候, 大 众 文 化 究 竟 是 使 艺 术 趋 于 消 亡, 还 是 使 生 活 重 新 获 得 新 生 呢? 当 许 许 多 多 的 专 家 学 者 对 以 影 视 为 首 的 大 众 文 化 大 加 挞 伐 或 是 称 颂 赞 扬 的 时 候, 大 众 文 化 究 竟 扮 演 了 一 个 什 么 样 的 角 色 呢? 要 回 答 这 些 问 题 当 然 是 十 分 困 难 的, 但 是 我 们 必 须 承 认 影 视 在 当 代 人 生 活 中 的 重 要 作 19

22 用, 也 必 须 承 认 大 众 文 化 的 生 产 是 当 代 精 神 生 产 同 时 也 是 极 重 要 的 商 业 生 产 的 一 支 重 要 力 量 无 论 是 对 于 国 人 的 精 神 需 求 的 满 足, 抑 或 是 从 经 济 发 展 的 角 度 加 以 考 量, 我 们 都 必 须 十 分 注 重 对 大 众 文 化 产 业 的 关 注 充 分 了 解 大 众 文 化 的 特 征, 才 能 够 对 影 视 传 播 策 略 深 入 理 解 并 进 而 在 实 践 中 加 以 运 用 第 三 节 大 众 文 化 的 辨 证 认 识 前 面 两 节 我 们 对 大 众 文 化 的 概 念 特 征 等 进 行 了 详 细 描 述, 但 众 所 周 知, 当 代 中 国 文 化 是 一 个 巨 大 的 系 统, 当 前 中 国 公 众 的 生 活 中 同 时 存 在 着 多 元 的 文 化 因 子 : 除 了 大 众 文 化 外, 还 有 从 精 英 民 间 主 流 意 识 形 态 以 及 后 现 代 等 多 角 度 多 立 场 来 生 产 阐 释 和 传 播 的 文 化 这 种 多 元 文 化 不 仅 要 满 足 人 们 认 识 世 界 参 与 社 会 批 判 现 实 的 创 造 性 需 要, 也 要 满 足 受 众 宣 泄 松 弛 好 奇 的 娱 乐 性 需 要 ; 不 仅 要 考 虑 受 众 已 经 形 成 的 主 流 文 化 接 受 习 惯, 而 且 也 要 提 供 前 卫 和 边 缘 的 文 化 经 验 以 开 阔 人 们 的 视 野 总 之, 未 来 的 文 化 既 不 只 是 用 一 种 普 遍 主 义 的 专 制 来 否 定 人 与 人 群 体 与 群 体 之 间 的 差 异 性 的 传 达 强 制 性 意 识 的 宣 教 文 化, 也 不 只 是 一 种 供 大 家 茶 余 饭 后 谈 天 说 地 的 消 遣 文 化 多 元 文 化 是 一 种 大 众 与 小 众 共 性 与 个 性 高 雅 与 通 俗 主 流 与 边 缘 认 同 与 超 越 正 统 与 前 卫 男 性 化 与 女 性 化 国 际 化 与 本 土 化 传 播 与 接 受 相 互 补 充 相 互 参 照 的 并 存 互 动 的 文 化, 它 承 认 所 有 人 的 文 化 权 利, 它 尊 重 人 们 所 有 的 精 神 需 求 27 对 于 中 国 文 化 领 域 多 元 化 的 局 面, 文 化 学 者 们 从 不 同 的 角 度 来 认 知 其 内 部 差 异 : 根 据 渊 源 差 异 划 分 为 民 族 文 化 和 世 界 文 化, 根 据 时 代 性 质 划 分 为 传 统 文 化 和 现 代 文 化, 根 据 价 值 体 系 和 社 会 势 力 的 差 异, 则 可 以 区 分 为 主 文 化 亚 文 化 和 反 文 化, 此 外, 按 照 群 体 差 异 划 分 为 精 英 文 化 大 众 文 化 与 民 间 文 化 28 以 社 会 群 体 为 依 据 划 分 中 国 文 化 的 内 部 差 异 的 三 分 法 是 进 入 九 十 年 代 后 才 流 行 起 来 的 分 析 范 式 传 统 社 会 的 中 国 文 化 是 等 级 严 明 的 : 它 们 是 统 治 阶 级 的 上 层 文 化 市 民 的 中 层 文 化 底 层 的 民 间 文 化 由 于 历 史 上 士 大 夫 文 化 在 公 共 领 域 占 据 着 绝 对 优 势, 虽 然 文 化 已 经 三 分, 可 是, 在 文 化 权 力 上 并 非 平 分 秋 色, 文 化 领 域 始 终 是 上 层 文 化 占 主 宰 地 位 到 了 近 代, 士 大 夫 文 化 向 现 代 知 识 分 子 文 化 转 换, 市 民 文 化 获 得 了 更 大 的 生 存 空 间, 民 间 文 化 也 还 能 在 桑 间 田 野 流 传 到 了 九 十 年 代, 关 于 保 护 民 间 文 化 的 呼 声 日 高, 大 众 文 化 迅 速 崛 起, 使 上 述 三 分 法 成 为 普 遍 的 范 式, 只 是 相 应 的 概 念 调 整 为 精 英 文 化 大 众 文 化 民 间 文 化 近 几 年 来, 随 着 市 场 经 济 体 制 全 面 建 立, 精 英 文 化 的 主 导 地 位 被 动 摇, 大 众 文 化 与 主 导 文 化 分 庭 抗 礼, 尹 鸿 : 霸 权 与 多 元 : 新 世 纪 电 视 文 化 随 想, 电 视 研 究,2000 年 第 1 期 高 丙 中 : 精 英 文 化 大 众 文 化 民 间 文 化 : 中 国 文 化 的 群 体 差 异 及 其 变 迁, 社 会 科 学 战 线,1996 年 第 2 期 20

23 占 居 优 势 地 位, 民 间 文 化 在 各 文 化 群 体 夹 缝 间 艰 难 生 存, 而 后 现 代 文 化 也 凭 借 大 众 传 媒 强 大 的 羽 翼, 在 由 以 群 体 为 本 位 向 以 个 体 为 本 位 的 文 化 体 系 转 化 中, 从 大 众 文 化 中 脱 胎 而 出 可 以 说, 正 是 由 于 文 化 的 这 种 多 元 性, 才 形 成 了 当 今 中 国 文 化 产 业 时 期 影 视 节 目 形 态 的 丰 富 多 姿 在 这 种 历 史 的 转 型 期 中, 作 为 负 责 任 的 文 化 研 究 者 和 传 播 者, 作 为 历 史 的 参 与 者, 应 该 不 是 一 个 历 史 的 盲 从 者 而 是 有 意 识 的 反 思 者 批 判 者, 不 仅 为 存 在 的 合 理 性 进 行 辩 护, 更 重 要 的 是 应 该 为 合 理 性 的 存 在 作 出 预 言, 从 而 对 当 代 文 化 产 业 及 其 影 视 传 播 的 发 展 提 供 一 种 参 照, 一 种 监 督, 一 种 超 越 的 理 想 有 鉴 于 此, 我 们 在 对 大 众 文 化 进 行 关 注 的 同 时, 也 不 应 忽 视 对 文 化 其 他 层 面 的 研 究, 尤 其 是 它 与 精 英 文 化 主 导 文 化 民 间 文 化 以 及 后 现 代 文 化 等 辩 证 关 系 的 进 一 步 厘 清, 或 许 能 使 我 们 对 大 众 文 化 有 一 个 更 全 面 的 认 识, 也 能 使 我 们 的 传 播 策 略 更 有 合 理 性 一 些 一 关 于 大 众 文 化 与 精 英 文 化 从 书 橱 里 翻 开 任 何 一 本 大 众 文 化 研 究 的 书, 在 网 络 上 点 击 任 意 一 页 大 众 文 化 与 精 英 文 化 的 文 章, 我 们 似 乎 总 能 听 到 这 样 一 种 感 叹 : 精 英 文 化 衰 落 了! 大 众 文 化 起 来 了! 同 一 声 感 叹, 却 有 人 欢 喜, 有 人 悲 哀, 有 人 喝 彩, 有 人 怨 尤 我 们 不 得 不 追 问, 到 底 什 么 是 精 英 文 化? 它 与 大 众 文 化 真 是 这 样 泾 渭 分 明 水 火 不 容 吗? 如 果 正 如 阿 多 诺 所 说, 精 英 文 化 是 一 种 自 恋 的 艺 术, 一 种 拒 绝 进 入 交 换 关 系 不 为 大 众 接 受 的 艺 术, 那 么, 我 们 应 该 怎 样 解 释 四 大 名 著 在 电 视 里 的 热 播 著 名 男 高 音 帕 瓦 罗 蒂 的 万 人 演 唱 会 维 也 纳 新 年 音 乐 会 年 年 转 播 年 年 热 等 现 象 呢? 我 们 不 能 否 认 中 国 名 著 的 经 典 意 大 利 歌 剧 的 深 奥 维 也 纳 音 乐 的 曲 高, 但 是, 这 些 昔 日 王 谢 堂 前 燕, 都 早 已 飞 入 寻 常 百 姓 家, 不 仅 广 为 大 众 接 受, 而 且 受 到 热 忱 追 捧 阳 春 白 雪 纷 纷 飘 落 下 里 巴 人 怀 中, 现 代 大 众 媒 介 的 热 心 嫁 接 功 不 可 没, 或 许 正 因 如 此, 虽 然 精 英 文 化 与 大 众 文 化 难 以 清 晰 界 定, 但 我 们 却 可 以 从 一 种 现 代 视 觉 来 探 询 精 英 文 化 的 内 涵 了 所 谓 精 英 文 化, 众 所 周 知, 它 是 一 种 高 雅 文 化 严 肃 文 化, 由 文 化 人 创 造, 供 文 化 人 和 文 化 阶 层 享 受 由 于 精 英 文 化 是 高 层 次 的 文 化, 是 经 过 了 提 炼 的 较 纯 的 文 化, 是 以 探 求 真 善 美 的 价 值 为 基 本 职 能 的 文 化, 所 以 它 是 一 个 国 家 和 民 族 文 化 中 的 精 华 部 分 对 于 精 英 文 化 的 特 征, 法 兰 克 福 学 者 归 纳 总 结 了 如 下 几 点 : 个 人 性 (Individuality); 真 实 性 (Authenticty); 独 特 性 (Uniqueness); 具 有 摆 脱 束 缚 的 潜 能 (Emancipation); 具 有 启 蒙 的 潜 能 (Enlightment); 具 有 批 判 的 潜 能 (Critizization); 为 艺 术 而 艺 术, 没 有 世 俗 的 目 的 29(Art) ( 关 于 精 英 文 化 本 身 特 性 的 具 体 论 述, 下 章 将 会 更 多 涉 及, 这 里 侧 重 阐 述 它 与 大 众 文 化 的 异 同 及 29 李 红 春 当 代 中 国 私 人 领 域 的 拓 展 与 大 众 文 化 的 崛 起, 天 津 社 会 科 学,2002 年 第 3 期 21

24 整 合 趋 势 ) 既 然 精 英 文 化 承 担 着 社 会 教 化 使 命, 发 挥 着 价 值 导 向 功 能, 是 文 化 中 的 精 华, 它 何 以 会 在 统 领 文 化 领 域 数 千 年 中 心 地 位 之 后, 却 在 20 世 纪 80 年 代 至 90 年 代 的 过 渡 中 迅 速 衰 落 呢? 追 根 溯 源, 既 不 能 否 认 社 会 政 治 经 济 急 剧 转 型 造 成 人 们 思 想 观 念 转 变 的 外 部 原 因, 也 不 能 忽 视 精 英 文 化 自 身 特 性 不 能 适 应 现 代 社 会 的 内 部 因 素 从 社 会 转 型 来 说, 上 世 纪 八 十 至 九 十 年 代, 中 国 改 革 开 放 的 号 角 如 一 声 春 雷, 笼 罩 在 神 州 上 空 千 百 年 封 闭 愚 昧 的 阴 霾 一 扫 而 空, 而 市 场 经 济 体 制 建 立, 市 场 大 潮 汹 涌 澎 湃, 在 万 象 更 新 的 政 治 经 济 气 候 中, 人 类 的 社 会 结 构 意 识 形 态 和 价 值 标 准 不 可 避 免 要 发 生 陡 转 政 治 经 济 与 思 想 的 变 化 必 然 在 文 化 中 找 到 呼 应 和 支 撑 这 是 一 个 互 动 的 过 程, 有 一 系 列 复 杂 的 因 素 在 起 作 用 总 之, 那 种 以 对 人 类 的 终 极 关 怀 为 己 任, 以 居 高 临 下 唤 醒 大 众 主 体 意 识 为 鹄 的, 以 强 烈 的 思 辩 色 彩 社 会 批 判 或 美 学 探 索 为 旨 趣 的 精 英 文 化 体 系, 伴 随 着 思 想 解 放 的 洪 流, 伴 随 人 的 回 归 和 精 神 的 独 立, 无 可 挽 回 地 在 风 头 出 尽 后, 盛 极 而 衰 从 精 英 文 化 的 创 造 主 体 精 英 来 看, 所 谓 精 英 是 指 社 会 为 其 设 置 专 门 职 业 或 特 殊 身 份 的 人 文 知 识 分 子, 他 们 在 精 神 上 与 传 统 的 士 大 夫 文 化 一 脉 相 承 士 大 夫 是 经 典 和 正 统 的 解 释 者 和 传 播 者, 胸 怀 修 身 齐 家 治 国 平 天 下 的 抱 负 到 了 十 九 世 纪 末, 士 大 夫 文 化 的 社 会 权 威 趋 于 全 面 崩 溃, 现 代 知 识 分 子 全 面 继 承 了 士 大 夫 的 社 会 角 色 和 身 份, 负 责 向 全 社 会 提 供 精 神 文 化 产 品, 享 有 解 释 历 史 评 议 现 实 的 职 业 特 权, 参 与 对 于 意 识 形 态 的 注 解 和 宣 传, 向 民 众 灌 输 社 会 理 想, 确 立 价 值 尺 度 和 审 美 趣 味 的 标 准 总 之, 在 风 云 激 荡 的 年 代, 他 们 处 于 文 化 舞 台 的 中 心 但 是 近 些 年, 在 商 品 大 潮 的 冲 击 下, 由 于 主 流 社 会 已 进 入 技 术 官 僚 体 制, 知 识 分 子 不 必 也 不 可 能 再 拥 有 传 统 社 会 的 士 大 夫 的 政 治 权 力 ; 主 流 社 会 已 进 入 社 会 意 识 形 态 淡 化 时 期, 因 此 不 需 要 知 识 分 子 再 扮 演 革 命 家 或 社 会 精 神 领 袖 ; 主 流 社 会 已 进 入 经 济 自 动 运 转 的 体 制, 因 此 不 需 要 知 识 分 子 来 做 齿 轮 或 螺 丝 钉, 或 歌 颂 物 质 生 产 30 知 识 分 子 雄 心 凋 谢, 热 情 骤 减, 精 英 文 化 自 身 的 品 质 和 社 会 声 望 便 一 落 千 丈 有 学 者 指 出, 精 英 文 化 大 部 分 滑 向 商 品 化 平 面 化 和 无 主 体 化, 由 此 已 造 成 精 英 文 化 的 思 想 贫 血 和 精 神 萎 缩, 以 及 整 体 素 质 和 水 平 的 大 幅 度 下 降 31 导 致 精 英 文 化 中 心 地 位 危 机 的 另 一 个 重 要 因 素, 不 少 人 认 为 是 近 几 年 变 得 不 可 一 世 的 大 众 文 化 由 于 大 众 文 化 就 是 专 为 大 众 消 费 而 制 造 的 一 种 普 及 文 化, 大 众 能 既 便 宜 便 捷 而 又 不 劳 神 地 得 到 文 化 享 受, 因 而 消 费 群 体 巨 大 制 作 者 大 批 生 产, 从 而 可 以 吸 引 大 量 的 投 资, 使 其 成 为 一 种 潜 力 无 限 前 途 无 量 的 产 业 民 赵 毅 衡 走 向 边 缘, 读 书,1994 年 第 1 期 朱 立 元 精 英 文 化 的 困 顿, 上 海 文 化,1994 年 第 3 期 22

25 众 和 金 钱, 现 代 社 会 最 强 大 的 两 种 力 量, 在 大 众 文 化 身 上 完 美 结 合 大 众 文 化 就 这 样 凭 借 商 业 霸 权, 以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为 载 体, 建 立 起 以 都 市 为 中 心 的 消 费 社 会, 从 而 轻 而 易 举 地 建 立 起 自 己 的 文 化 霸 权 大 众 文 化 的 发 展 受 到 了 精 英 文 化 品 头 论 足 式 的 批 判, 尤 其 是 当 精 英 文 化 的 中 心 地 位 岌 岌 可 危 时, 精 英 群 体 相 当 激 动, 利 用 自 己 所 控 制 的 舆 论 对 大 众 文 化 大 加 挞 伐 他 们 认 为 大 众 文 化 借 助 文 化 工 业 的 市 场 优 势, 制 作 出 的 文 化 产 品 无 一 不 是 商 品 化 媚 俗 化 技 术 化 模 式 化 的 文 化 垃 圾, 不 仅 阻 碍 了 高 雅 艺 术 的 发 展, 使 高 雅 文 化 的 生 存 受 到 威 胁 和 排 挤 更 为 严 重 的 是, 大 众 文 化 通 过 对 高 雅 文 化 的 改 写 简 化 和 包 装 如 大 量 文 学 名 著 被 缩 写 改 写 成 模 式 化 的 好 莱 坞 电 影 或 家 庭 肥 皂 剧, 贝 多 芬 交 响 乐 的 丰 富 性 被 电 子 演 奏 的 程 式 化 所 替 代 而 消 解 了 艺 术 的 独 创 性 和 想 象 力, 使 得 所 有 的 文 化 都 变 成 了 一 种 媚 俗 的 迎 合 的 平 庸 文 化 在 这 些 批 判 声 音 中, 最 受 青 睐 的 可 以 说 是 阿 多 诺 的 群 众 文 化 理 论 阿 多 诺 十 分 强 调 精 英 文 化 与 群 众 文 化 ( 大 众 文 化 ) 的 区 别, 强 调 精 英 文 化 独 一 无 二 的 精 神 自 由 和 思 想 价 值, 而 他 们 否 定 群 众 文 化 ( 大 众 文 化 ) 的 主 要 依 据 就 是 大 众 文 化 产 品 缺 乏 艺 术 风 格, 认 为 文 化 如 今 在 任 何 事 物 上 都 打 上 了 相 同 的 印 记, 电 影 无 线 电 广 播 和 杂 志 构 成 了 一 个 大 系 统, 这 个 系 统 从 整 体 到 部 分, 都 是 一 模 一 样 的, 一 切 群 众 文 化 ( 大 众 文 化 ) 都 是 一 个 模 样 32 在 他 们 看 来, 大 众 文 化 产 品 都 不 过 是 复 制 的 膺 品, 而 风 格 则 是 伟 大 艺 术 家 和 先 锋 文 艺 的 专 有 品 质, 唯 有 高 雅 的 先 锋 艺 术, 才 能 对 抗 文 化 工 业 产 品 的 威 胁, 而 艺 术 唯 有 增 加 难 度, 用 技 巧 和 复 杂 性 将 自 己 武 装 起 来, 才 能 保 存 由 它 体 现 的 人 类 自 由 时 过 境 迁, 当 我 们 今 天 以 冷 静 的 心 态 重 新 审 视 这 些 批 判 时, 虽 然 可 以 悟 出 不 少 高 瞻 远 瞩 醒 世 谕 人 的 智 慧 与 忧 思, 然 而 客 观 地 讲, 这 些 批 判 仍 有 一 些 是 非 理 性 的 因 为 说 到 大 众 文 化 的 雷 同 感,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可 追 溯 到 它 对 固 定 而 有 限 的 类 别 ( 以 小 说 为 例 : 言 情 武 侠 侦 探 等 等 ) 的 依 赖 和 运 用, 而 实 际 互 相 重 复 的 作 品 还 是 很 少 的 至 于 说 到 大 众 主 体 的 单 向 度 同 质 化, 我 们 认 为, 个 体 的 思 想 固 然 有 价 值, 共 同 的 欲 望 需 要 和 思 想 也 不 一 定 没 有 价 值 自 古 以 来 神 话 和 民 间 文 化 因 为 包 含 了 千 百 人 的 最 基 本 的 向 往 欲 望 和 认 识 而 具 有 极 高 的 价 值 如 果 说 存 在 的 就 是 即 合 理 的, 大 众 文 化 的 崛 起, 自 有 它 的 积 极 意 义 它 打 破 了 文 化 阶 层 对 文 化 的 垄 断, 摆 脱 了 过 去 文 化 只 依 附 于 极 少 数 人 的 寄 生 性, 走 向 民 间, 走 向 广 场, 走 向 家 庭, 与 亿 万 普 通 大 众 的 精 神 文 化 生 活 发 生 直 接 的 关 系, 成 为 他 们 的 日 常 活 动 这 也 就 是 把 名 著 改 编 成 电 视 剧 搬 上 荧 屏 维 也 纳 新 年 音 乐 会 年 年 转 播 的 积 极 意 义 所 在 : 文 化 精 品 从 封 闭 的 神 秘 存 在 中 走 出 来, 成 为 人 人 都 可 以 欣 赏 到 的 东 西, 无 疑 这 是 文 化 发 展 史 上 的 巨 大 历 史 进 步 另 外, 大 众 文 化 在 中 国 的 普 及 和 发 展, 还 有 一 层 特 别 的 意 义 由 于 中 国 经 历 32 霍 克 海 默, 阿 多 诺 启 蒙 辩 证 法, 纽 约,1972 年 版, 第 129 页 23

26 了 几 千 年 的 封 建 社 会, 封 建 文 化 根 深 蒂 固, 极 大 地 阻 碍 了 中 国 人 的 思 想 进 步 现 在, 中 国 要 走 向 世 界, 全 面 建 设 现 代 化 科 学 化 民 主 化 的 社 会, 而 所 有 这 些 建 设 无 一 能 离 开 人 的 建 设 大 众 文 化 以 其 强 烈 的 现 代 色 彩 和 民 主 精 神, 不 仅 冲 击 颠 覆 了 封 建 文 化 的 余 韵, 也 对 中 国 人 的 现 代 品 性 塑 造 起 到 了 巨 大 作 用 它 促 进 了 开 放 性 人 格 特 征 的 形 成, 拓 展 了 人 们 的 心 理 空 间, 创 造 出 人 们 新 的 心 理 需 求 ; 通 过 改 变 文 化 传 递 方 式, 促 进 了 人 的 多 种 现 代 化 素 养 的 发 展 可 以 说, 大 众 文 化 在 造 就 一 个 现 代 化 国 家 的 基 础 即 国 民 的 现 代 化 思 想 和 行 为 模 式 方 面 的 贡 献 是 有 目 共 睹 的 但 是, 诚 如 一 些 文 化 批 评 家 所 指 出, 大 众 文 化 由 于 其 商 业 性 的 显 著 特 点, 其 自 发 性 和 盲 目 性 也 带 来 消 极 弊 端 的 一 面, 诸 如 庸 俗 媚 俗 低 俗 等 倾 向 因 而, 对 大 众 文 化 不 能 任 其 盲 目 的 发 展, 还 需 要 对 其 管 理 和 价 值 导 向 的 引 导, 进 而 提 升 它 的 文 化 水 准 和 文 化 趣 味 这 就 要 呼 唤 精 英 文 化 的 介 入 了 因 为, 与 大 众 文 化 相 比, 精 英 文 化 的 内 容 在 总 体 上 是 反 映 人 们 对 真 善 美 理 想 境 界 的 追 求, 而 不 像 大 众 文 化 那 样 良 莠 混 杂, 且 很 大 部 分 只 旨 在 低 级 的 搞 笑 ; 就 生 命 力 而 言, 经 典 性 的 文 化 可 以 跨 越 不 同 的 时 代, 超 越 上 百 年 甚 至 上 千 年 而 不 衰, 而 一 般 的 大 众 文 化 热 得 快, 冷 得 也 快, 一 转 瞬 就 能 消 失 得 了 无 痕 迹 然 而, 也 正 因 为 精 英 文 化 这 种 强 烈 的 独 创 性 先 锋 性 实 验 性 等 特 点, 注 定 了 它 在 市 场 经 济 大 潮 中 日 益 式 微, 走 向 衰 落, 虽 然 我 们 不 能 完 全 把 市 场 价 值 和 社 会 价 值 等 同 起 来, 不 能 因 为 精 英 文 化 市 场 价 值 不 如 大 众 文 化, 就 否 认 它 的 巨 大 社 会 价 值, 但 是 一 味 的 曲 高 和 寡, 其 社 会 价 值 的 实 现 不 能 不 大 打 折 扣, 因 为 高 雅 文 化 不 仅 仅 是 创 作 出 来 取 悦 专 家 和 领 导 的, 而 是 创 作 出 来 给 人 欣 赏, 使 之 受 熏 陶 而 提 升 精 神 境 界 的 由 是 观 之, 与 市 场 结 合, 与 大 众 文 化 的 结 合 即 是 精 英 文 化 摆 脱 现 状 的 惟 一 出 路 可 以 说, 文 化 市 场 不 仅 有 助 于 牵 制 高 雅 文 艺 脱 离 生 活, 脱 离 群 众, 走 入 自 言 自 语 的 封 闭 的 圈 子, 而 且 有 助 于 自 身 与 读 者 的 良 性 互 动, 有 助 于 更 充 分 发 挥 其 社 会 效 益 精 英 文 化 对 大 众 文 化 进 行 价 值 导 向, 并 不 是 说 精 英 可 以 所 想 当 然 地 主 宰 和 指 导 大 众 文 化, 也 不 意 味 着 大 众 文 化 必 要 脱 胎 换 骨 而 后 才 能 新 生, 而 是 说 大 众 文 化 要 吸 收 精 英 文 化 的 人 文 精 神 因 为 大 众 和 精 英 的 关 系 并 不 是 上 下 级, 而 是 合 作 者 的 关 系, 一 方 面, 大 众 文 化 从 精 英 文 化 那 里 得 到 思 想 指 导 学 术 滋 养 与 智 力 支 持, 另 一 方 面, 精 英 文 化 也 由 大 众 文 化 处 得 到 刺 激 动 力 和 应 用 市 场 因 此, 在 文 化 发 展 战 略 上, 我 们 不 能 将 精 英 文 化 与 大 众 文 化 对 立 或 分 割 开 来 既 不 能 否 定 大 众 文 化 的 作 用, 也 要 看 到 精 英 文 化 的 重 要 性 既 要 为 大 众 文 化 的 发 展 提 供 广 阔 的 空 间, 同 时 又 要 加 强 精 英 文 化 的 建 设 精 英 文 化 与 大 众 文 化 唯 有 在 平 等 互 动 的 基 础 之 上, 相 互 融 合, 形 成 良 性 的 互 动 互 补 关 系, 才 能 共 同 发 展 提 高, 才 能 共 同 创 建 新 世 纪 中 国 的 新 文 化 24

27 二 关 于 大 众 文 化 与 主 导 文 化 当 大 众 文 化 与 精 英 文 化 经 历 了 激 烈 的 冲 突 对 立 终 于 走 正 融 合 互 补 的 道 路 上 时, 另 一 支 文 化 劲 旅 主 导 文 化 却 静 静 而 稳 稳 地 扎 根 于 当 代 中 国 文 化 领 域 里 且 不 说 每 年 一 度 的 五 个 一 工 程 评 选 是 如 何 红 红 火 火, 春 节 联 欢 晚 会 是 怎 样 成 为 绝 大 多 数 中 国 人 年 三 十 不 可 或 缺 的 精 神 大 餐, 单 看 每 晚 央 视 黄 金 频 道 的 主 旋 律 电 视 剧 是 怎 样 牢 牢 地 抓 住 亿 万 观 众 的 心, 我 们 就 不 可 小 觑 了 主 导 文 化 的 力 量 主 导 文 化, 是 一 种 以 群 体 整 合 秩 序 安 定 和 伦 理 和 睦 等 为 核 心 的 文 化 形 态, 代 表 政 府 及 各 阶 层 群 体 的 共 同 利 益 33 主 导 文 化 受 政 党 和 政 府 支 持, 服 务 于 一 定 的 经 济 基 础, 并 在 思 想 性 艺 术 性 对 特 定 群 体 起 文 化 导 向 示 范 作 用 作 为 文 化 的 主 导 力 量, 它 具 有 维 护 社 会 的 同 一 性 和 稳 定 的 作 用 主 导 文 化 之 所 以 具 有 这 种 强 大 的 凝 聚 作 用, 是 因 为 我 们 每 个 人 都 生 活 于 某 种 文 化 体 系 处 于 主 导 地 位 的 社 会 中, 这 种 社 会 文 化 环 境, 对 我 们 每 个 人 的 一 生 都 将 产 生 巨 大 的 影 响 每 一 代 人 的 心 理 素 质, 都 是 在 特 定 的 文 化 背 景 中 塑 造 出 来 的, 所 谓 人 的 社 会 化 过 程, 就 是 接 受 文 化 的 培 育 和 熏 陶 的 过 程 这 种 熏 陶 和 培 育 从 社 会 风 气 到 家 庭 环 境 无 所 不 在, 从 小 到 大, 耳 濡 目 染, 潜 移 默 化 之 中 培 养 出 人 们 与 所 处 的 社 会 制 度 相 一 致 的 价 值 观 和 人 生 观 毫 无 疑 问, 由 于 我 国 是 一 个 社 会 主 义 国 家, 在 社 会 转 型 和 文 化 产 业 多 元 化 格 局 中, 尽 管 精 英 文 化 民 间 文 化 皆 能 和 平 共 处, 大 众 文 化 的 发 展 势 头 也 非 常 迅 猛, 但 是, 所 有 文 化 都 有 一 个 共 同 的 指 导 原 则, 也 就 是 说, 要 符 合 社 会 主 义 精 神 文 明 建 设 总 的 指 导 思 想, 要 遵 守 国 家 的 法 律 法 规 所 以, 在 我 国, 文 化 传 播 媒 介 一 向 有 党 政 府 和 人 民 的 喉 舌 之 称, 主 导 文 化 尤 其 起 着 宣 传 教 育 引 导 人 民 的 作 用 其 实, 文 化 维 护 社 会 稳 定 整 合 社 会 秩 序 的 功 能, 并 非 我 国 独 有, 更 非 主 导 文 化 的 专 利 从 理 论 上, 法 兰 克 福 学 派 的 赫 伯 特 马 尔 库 塞 从 社 会 学 的 高 度 向 我 们 揭 示 了 文 化 通 过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在 现 代 社 会 中, 在 维 护 社 会 统 治, 在 价 值 取 向 上 的 重 要 性 他 在 其 所 著 单 向 度 的 人 一 书 里, 指 出 当 代 发 达 的 工 业 社 会 中, 统 治 者 成 功 地 压 制 了 人 们 心 中 的 否 定 性 批 判 性 和 超 越 性, 使 无 产 阶 级 安 于 资 本 主 义 社 会 并 与 其 一 体 化, 即 认 同 资 本 主 义 制 度, 其 中 一 个 重 要 的 原 因, 就 是 资 本 主 义 的 思 想 观 念 通 过 大 众 传 播 媒 介, 无 孔 不 入 地 侵 入 人 们 的 闲 暇 时 间, 使 人 们 满 足 于 追 求 眼 前 的 物 质 需 要, 而 不 再 追 求 另 一 种 生 活 方 式 使 大 家 安 于 现 状, 就 是 这 个 制 度 对 自 身 安 全 的 最 好 保 证 阿 多 诺 等 人 认 为 大 众 文 化 培 植 和 支 持 了 一 种 奴 隶 意 识, 一 33 罗 石 曼 王 一 川 张 颐 武 访 谈,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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