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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讯问录音录像与非法证据排除: 一个实证的考察 马静华 张潋瀚 [ 摘要] 无论在理论层面还是从立法角度ꎬ讯问录音录像都极为重要ꎮ 实证考察发现ꎬ仅有较小比例的案件ꎬ其 讯问录音录像在非法口供证明中被片断式播放ꎬ对裁判结果影响极小ꎮ 由于侦查机关采取 选择性的证据形成 机制 ꎬ并被公诉机关和审判机关所认可ꎬ这大大削弱了讯问录音录像本应发挥的技术性优势ꎮ 要加强讯问录 音录像在抑制非法取证中的作用ꎬ必须首先清晰界定 全程性讯问 ( 讯问) 的概念ꎬ以期覆盖 非正式讯问 阶 段ꎮ 此外ꎬ还应从延伸覆盖时间范围ꎬ拓宽录制案件范围和增强制作主体中立性入手ꎬ改革完善讯问录音录像 的储存 移送 调取和使用制度ꎮ [ 关键词] 讯问录音录像ꎻ非法证据排除ꎻ全程讯问ꎻ非正式讯问 中图分类号:DF7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 3926(2016)07 0087 09 基金项目:四川省学术和技术带头人培养基金项目 视频证据在刑事诉讼中的运行机制研究 (2013DTPY0022) 四川 省社会科学 十三五 规划课题 警察审讯的执法规范与监督制约 ( SC16FZ006) 阶段性成果ꎮ 作者简介:马静华(1970 ) ꎬ男ꎬ四川洪雅人ꎬ四川大学法学院教授 博士生导师ꎬ法学博士ꎬ研究方向:诉讼法学 司法 制度ꎻ张潋瀚(1985 ) ꎬ女ꎬ四川乐山人ꎬ四川大学法学院诉讼法博士研究生ꎬ研究方向:诉讼法学 司法制度ꎮ 四川 成都 610065 一 导论 生ꎮ [3] 简言之ꎬ理论构想是公诉机关 审判机关通 在我国切实推进防范冤假错案的大背景下ꎬ 新«刑事诉讼法» 及司法解释建立起非法证据排除 规则 反对强迫自证其罪原则与讯问录音录像制 度ꎬ以期对侦查讯问权进行双重制约:一方面ꎬ重 罪案件的讯问过程必须全程 同步录音录像ꎬ以监 督讯问人员ꎬ预防非法讯问ꎬ尤其是刑讯逼供ꎮ① 另 一方面ꎬ当发生口供合法性争议时ꎬ司法机关可以 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ꎮ 上述两重限制的共同目 的是规范讯问程序与方法ꎬ保障供述的真实性与 自愿性 ② ꎬ避免产生冤假错案ꎮ 无论在理论层面还是从立法角度ꎬ在非法口 过讯问录音录像直接载明的内容来判断讯问方法 是否合法ꎬ从而决定是否需要排除口供证据ꎮ 这 种证据方法将讯问录音录像制度与非法口供排除 程序联结起来ꎬ一旦口供被排除ꎬ可能震慑未来的 非法讯问行为ꎬ从而引导侦查人员按照合法的程 序与方法进行讯问ꎮ 于是ꎬ讯问录音录像便可透 过非法证据排除程序ꎬ从诉讼结果上制约非法讯 问ꎮ 基于对讯问录音录像证据价值的高度认可ꎬ 公检法三部门均或多或少对讯问录音录像制度进 行了实践回 应ꎮ 公 安 部 推 动 执 法 场 所 规 范 化 建 设ꎬ衍生 监控式讯问 机制ꎮ 无论所涉案件是否 供的证明程序中ꎬ讯问录音录像都极为重要ꎮ 一 为重罪案件ꎬ只要讯问在办案区内进行ꎬ就必然自 些理论界和实务界的专家认为ꎬ 对犯罪嫌疑人的 动形成全程同步录音录像ꎬ由此为讯问录音录像 讯问过程全程同步录音录像ꎬ固定言辞证据ꎬ标志 制度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全面实施创造了良好 着我国刑事证据走向现代化ꎬ逐步迈进高精技术 证据时代ꎮ [1] 从技术性角度来说ꎬ讯问录音录像 既可防 止 诬 告 翻 供ꎬ 还 可 证 明 口 供 取 得 是 否 合 法ꎮ [2] 犯罪嫌疑人供述取得的非法性可以通过 录音录 像 确 认ꎬ 从 而 有 力 地 遏 制 刑 讯 逼 供 的 发 条件 [4] ꎮ 最高人民检察院的解释规定ꎬ侦查监督 部门 审查起诉部门如发现讯问活动可能存在刑 讯逼供等 非 法 取 证 行 为 的ꎬ 或 犯 罪 嫌 疑 人 被 告 人 辩护人提出供述系非法取得的ꎬ可以调取和审 查公安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的录音 录像ꎻ法庭审

2 88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 ( 人文社会科学版)2016 年第7 期 理中ꎬ对庭前讯问被告人的合法性进行证明ꎬ可以 要求法庭播放讯问录音 录像ꎮ③ 最高人民法院也 规定ꎬ对口供合法性进行审查ꎬ必要时可以调取讯 问过程的录音录像ꎻ法庭决定对证据收集的合法 性进行调查的ꎬ公诉人可以通过有针对性地播放 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来证明讯问程序的合法性ꎮ④ 理论构想和实践规定均无法准确预测制度实 际运行的效果ꎬ现有研究也未见针对讯问录音录 实际结果 与 客观条件 形成强烈反差ꎮ ( 一) 适用率低 1 讯问录音录像适用比例 在 23 起样本案件中ꎬ有 9 件按照法定标准 ⑦ 应当录音录像ꎬ占 39 ꎻ根据 C 市所在 S 省公安厅 的要求 ⑧ ꎬ应当录音录像的范围包括职务犯罪案 件ꎬ符合该要求的共 14 件ꎬ占总数的 61 ꎻ公诉机 关实际出示讯问录音录像的案件有 6 件ꎬ其中属 的研究ꎬ有鉴于此ꎬ笔者拟用实证方法对此进行一 于按照法律标准或 C 市地方标准应当录音录像的 个较为系统的考察与分析ꎬ进行必要的理论反思ꎮ 应当录音录像的案件比例ꎮ 像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中发挥作用的程度及机理 相关调研在 S 省的省会 C 市展开ꎬ该市地域 案件仅有 4 件 ⑨ ꎬ占样本案件总数的 17 ꎬ远低于 分析控方出示证据的构成情况ꎬ讯问录音录 宽广 人口众多ꎬ经济社会发展不平衡 ꎬ刑事案件 像证据所占比例也相当低ꎮ 23 起案件中公诉机关 个阶段:第一阶段于 2013 年 1 月进行ꎬ主要考察 远少于入所体检材料(32 ) ꎬ警察证言(26 ) 和 ⑤ 总量较大 ⑥ ꎬ具有一定的地区代表性ꎮ 调研分为两 讯问录音录像的形成机制ꎮ 课题组在 C 市公安局 及下辖的 J 区公安分局 P 市( 县级市) 公安局进 行调研ꎬ举行四次由法制部门 侦查部门警察参与 的座谈会ꎬ单独访谈近二十名警察ꎮ 实地考察四 个派出所 两个集中办案区的执法场所建设与使 用情况ꎬ相关数据性资料构成研究的基础ꎮ 此外ꎬ 调研还包括当地政法委对执法办案场所的检查和 监督情况ꎮ 第二阶段于 2013 年 2 月至 3 月进行ꎬ 目的是对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中讯问录音录像的使 用情况进行调查ꎮ 课题组在 C 市中院进行了阅卷 分析ꎬ所涉案件为 C 市中院 2013 年审理全部一审 案件和二审案件共 922 件ꎮ 从中发现被告人主张 非法讯问的有 49 人ꎬ所述主张及根据有一定可信 度的有 40 人ꎮ 这 40 名被告人涉及 31 起案件ꎮ 其 中ꎬ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的有 23 件( 样本) ꎬ 这些样本案件构成本文分析的重要数据来源ꎮ 二 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中讯问录音录像的使 用情况分析 考察发现ꎬ在非法证据的证明程序中ꎬ讯问录 音录像只在较小比例的案件中被片断式播放ꎬ对 裁判 结 果 影 响 极 小ꎮ 截 至 2012 年 6 月 底ꎬ C 市 共出示证据 91 份ꎬ讯问录音录像只有 7 份(8 ) ꎬ 侦查机关 办案说明 (13 ) 的数量ꎬ仅略高于讯 问笔录(5 ) 和看守所 情况说明 (4 ) ꎮ 2 公诉机关对未出示讯问录音录像的解释 在非法证据的证明程序中ꎬ公诉机关出示讯 问录音录像的比例或频率 远 低 于 实 际 录 制 的 比 例ꎬ甚至在相关规定明确要求进行录音录像的案 件中ꎬ超过半数未予出示ꎮ 对此ꎬ其中 5 起案件的 公诉人在庭审中进行了解释ꎬ理由集中在两方面: 一类理由是 依法不予提供 ꎬ即认为争议案 件并非法律规定的强制性录音录像案件ꎬ因此可 以不出示ꎮ 有 2 起案件属此情形ꎮ 一起盗窃案件 Aꎬ两名共同被告人均指控警察在派出所用吊打方 式进行了刑讯逼供ꎬ公诉机关仅出示两份证据:一 份办案派出所的书面说明ꎬ陈述讯问中未实施刑 讯逼供ꎻ一份看守所入所体检表ꎬ证明只有一名被 告人体表有伤ꎮ 对于辩护律师提出的应出示讯问 录音录像的要求ꎬ公诉人拒绝并解释称: 公安机 关回复( 公诉机关) ꎬ因法律未强制性规定( 此类案 件) 必须录音录像ꎬ所以无录音录像资料ꎮ 另一起 贩毒案件 B( 一般案件) ꎬ公诉人在解释因技术性 原因无法提供录音录像后强调: 视听资料( 指讯 353 个 派 出 所 中 有 260 个 完 成 执 法 场 所 改 造 问录音录像) 不是必须的证据ꎮ (82 ) ꎬ各区( 市) 县公安局集中办案区也已全 及时存储 设备故障 操作失误等ꎮ 其中 3 起案件 件的讯问均具备自动录音录像的技术条件ꎮ 就这 出示公安机关出具的 情况说明 ꎬ解释没有移送 (73 ) ꎬ 2014 年 初ꎬ 这 一 数 据 上 升 到 290 个 部建成并投入使用ꎮ 这意味着ꎬ绝大多数刑事案 些案件而言ꎬ无论犯罪嫌疑人所涉犯罪轻重如何ꎬ 一旦对是否涉及非法取证产生争议ꎬ侦查机关 公 诉机关应能提供讯问录音录像加以证明ꎮ 然而ꎬ 另一类理由是 客观上不能提供 ꎬ包括没有 属于这类情形ꎮ 一起贩毒案 Cꎬ公诉人在庭审中 讯问录音录像是因为没有及时导出视频ꎬ导致信 息覆盖ꎮ 另一起贩毒案 D 的辩护律师当庭提出: 前往看守所了解讯问视频ꎬ看守所表示被办案人

3 法 学 89 员拷走ꎮ 现申请法院调取看守所讯问录音录像ꎮ 些案件的讯问录音录像在侦查终结时必须向检察 一名办案警察随后出庭作证: 看守所讯问录音录 机关移送ꎮ 公诉人并没有解释不出示录音录像的 像只能保存三个月( 现已超过时间) ꎬ当时没有调 取ꎮ 一起强奸案 Eꎬ公诉机关出示一份侦查机关 情况说明 以证明第一次讯问进行了全程录音录 原因ꎬ而公诉方出示的其他证据表明ꎬ这些案件的 被告人在入所检查时都被发现体表有伤ꎬ且都未 记载外伤形成的原因ꎮ 可以合理推出ꎬ如果进入 像并制作笔录ꎬ但第二次讯问中进行录音录像时ꎬ 看守所之前的讯问录像被出示ꎬ即有可能推断外 摄像设备自动将第一次录像内容覆盖ꎮ 伤形成的时间是发生在刑拘之前的办案期间ꎮ 这 3 对公诉解释的分析 表面上看ꎬ上述理由似乎具有合法性ꎬ但在仔 就会对公诉主张造成不利影响ꎮ 一类是职务犯罪案件ꎬ也有 3 起ꎬ包括职务侵 细分析之下显得破绽百出ꎮ 依法不予提取 的理 占案 1 起 受贿案 2 起ꎮ 以贾 XX 受贿案为例ꎬ辩 录音录像为由进行抗辩ꎬ与 C 市公安机关全面采 问室有七次认罪供述系受到刑讯逼供所为ꎻ进入 由ꎬ以案件不属于强制录音录像的范围而未进行 护律师提出被告人在刑拘前 3 日内在市检察院讯 用 监控式讯问 的客观事实不符ꎮ 实际上ꎬ大部 看守所后的第一次供述是侦查人员事前写好的笔 分案件ꎬ讯问录音录像已成为 必然存在的最有力 录ꎬ存在大量电脑复制粘贴此前供述的痕迹ꎬ不真 证据 ꎬ不予提供可以增强对非法讯问的 合理怀 实 不合法ꎮ 公诉机关对此出示了三类证据:一是 况下可能产生的技术问题作为不能提供录像的一 人在入所检查时ꎬ发现其右胸有一块紫色瘀斑ꎬ面 疑 ꎮ 客观上不能提供 的理由ꎬ则是将极特殊情 看守所«收押人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 ꎬ证明被告 般性理由ꎬ违背概率常识ꎮ 技术性问题并非不能 积约 15 8cm2 ꎻ二是市反贪局出具加盖公章的 情 防范与及时解决ꎬ讯问开始时侦查机关有责任保 证录音录像设备正常运行ꎬ即使在讯问中发生录 况说明 ( 无侦查人员签名) ꎬ证明侦查人员在讯问 被告人的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情况ꎻ三是总共九 音录像故障ꎬ也可以中止讯问 及时修复设备ꎬ或 次口供笔录均为认罪供述ꎮ 这三份证据中的看守 更换讯问室 采取手动设备进行录音录像等ꎮ 将 所健康检查材料ꎬ恰恰显示被告人存在被刑讯的 技术性问题作为普遍的托词只能加剧对存在非法 高度可能性ꎬ此后 复制粘贴 式笔录进一步加重 讯问的合理怀疑ꎬ即讯问的录音录像将会反映非 了这种可能ꎮ 在公诉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ꎬ唯 法的过程ꎬ以至于侦查人员不愿提取 储存ꎮ 例如 有九次讯问的录音录像能够对上述矛盾进行客观 上述 D 案中ꎬ在看守所视频超过期限无法调取的 情况下ꎬ审判长随即询问警察证人在派出所做笔 解释ꎮ 但是ꎬ公诉机关仍坚持不予出示ꎬ不得不让 人怀疑个中缘由ꎮ 录有无录像ꎮ 证人答: 讯问是在办公室进行的ꎬ ( 二) 对裁判结果影响有限 没有录音录像ꎮ 对于看守所的讯问录音录像ꎬ侦 从诉讼结果看ꎬ讯问录音录像的出示对裁判 查人员本应按照规定存盘ꎻ至于刑拘前在办公室 结果固然有所影响ꎬ它作为一种表面有力的证据ꎬ 内讯问ꎬ更是违反了公安部有关讯问不得在办公 至少在形式上有可能支持公诉机关的主张ꎮ 但实 区进行的内 部 规 定ꎮ 这 些 和 规 定 层 层 矛 盾 的 证 质上ꎬ讯问录音录像并未被法院视为 不可缺少 词ꎬ明显透露出侦查人员刻意规避电子监控的迹 的证据ꎬ对法院决定是否排除非法证据的实际影 象ꎮ 响远不及预期ꎬ这可能源于公诉机关所出示的讯 4 公诉机关不移送也不解释的情形 一些强制性录音录像案件中ꎬ公诉机关既未 移送录音录像ꎬ也未作任何解释ꎮ 并且ꎬ公诉人出 示的否认刑讯逼供的证据相当薄弱ꎬ作为关键证 据的讯问录音录像也完全有出示必要ꎮ 一方面有 问录音录像在完整性 真实性上仍存在较大疑问ꎮ 1 未出示讯问录音录像的案件 17 起未出示讯问录音录像的案件中ꎬ只有 3 起排除了口供ꎮ 这 3 起案件的共同特点是:看守 所入所健康检查记录清楚地记载了被告人的体表 出示的条件ꎬ一方面有出示的必要ꎬ在万事俱备的 伤痕ꎬ对此ꎬ公诉机关未能作出合理解释ꎻ同时ꎬ公 情况下ꎬ公诉机关居然不予出示ꎬ审判机关也并未 诉机关也没有出示讯问录音录像ꎬ最终ꎬ法院基于 要求出示ꎮ 不能排除刑讯逼供的合理怀疑而做出排除口供的 起案件属于此种情形ꎮ 按照 S 省公安厅要求ꎬ这 程度不尽相同ꎬ对案件实体部分审判结果的影响 一类是可能判处无期徒刑 死刑的案件ꎬ有 3 决定ꎮ 但是ꎬ这 3 起案件排除非法证据的 彻底

4 90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 ( 人文社会科学版)2016 年第7 期 也相去甚远ꎮ 两起案件的口供被全面排除ꎬ其中 奸事实ꎬ在第二次讯问中一名警察宣讲法律ꎬ被告 一起案件被发回重审ꎬ另一起案件大幅减少盗窃 人才认罪供述ꎮ 此外ꎬ公诉人还出示了第二次 第 金额的认定ꎻ而在前文提及的 D 案中ꎬ尽管被告人 三次讯问录音录像ꎬ但始终没有出示第一次讯问 在刑拘前的七次口供均被排除ꎬ但其在看守所内 的录音录像ꎮ 在上述两起案件中ꎬ公诉机关出示 作出的认罪口供( 重复口供) 被认定为合法证据ꎬ 的证据( 包括讯问录音录像) 虽然最终都被法院采 排除非法证据的决定对该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发生 纳ꎬ但从 片断式播放 的讯问录音录像的证明作 实质影响ꎮ 用来看ꎬ并不能够排除警察在没有录音录像监控 2 出示讯问录音录像的案件 的讯问中对被告人进行刑讯逼供的可能性ꎮ 根据 在 6 起出示录像的案件中ꎬ有 4 起法院支持 法律规定ꎬ只出示部分录音录像ꎬ也于法无据ꎮ 对 种实然层面的结果并不一定与应然层面的要求一 且 应当全程进行ꎬ保持完整性 ⑩ ꎮ 既然属于强 了公诉机关的主张ꎬ排除了 2 起案件的口供ꎮ 这 于上述案件ꎬ侦查机关对讯问过程必须录音录像ꎬ 致ꎮ 对 6 起案件的分析显示ꎬ讯问录音录像在理 制性录音录像的案件ꎬ公诉机关如果不能提供全 论上能够发挥实质作用的仅有 2 起ꎮ 部讯问场次的录音录像( 尤其是未认罪时的讯问 的) 两次供述是非法拘禁和刑讯逼供所产生的ꎮ 在这种情况下ꎬ法院支持公诉机关的决定显得比 一起受贿案件被告人提出: ( 在反贪局所作 公诉人出示了这两次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ꎬ透过 画面ꎬ可以注意到被告人当时的陈述 真实自然ꎬ 没有精神疲惫( 公诉人语) ꎮ 在一起强奸案件中ꎬ 公诉人出示讯问录音录像ꎬ其实际效果却有利被 告人ꎮ 该案被告人自述: 在派出所被讯问两次ꎮ 第一次讯问( 继续盘问) 中受到严重的诱供和刑讯 逼供ꎬ( 警察) 用鞋底打了下巴处ꎮ 公诉人在解释 因为技术故障未能对第一次讯问进行录音录像之 后ꎬ出示了第二次讯问的录音录像ꎬ正好给辩护律 师抓住了把柄: 显示面部左下方有明显的清瘀痕 迹ꎬ与被告人所述一致ꎮ 该讯问录像不能作为定 罪处罚的依据ꎬ但却可以作为侦查机关对被告人 实施过刑讯逼供的直接证据ꎮ 二 审 法 院 最 终 以 事实不清 证据不足 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ꎮ 在其他 4 起案件中ꎬ讯问录音录像的证明作 用并不明显ꎮ 第一ꎬ公诉机关出示的讯问录音录 像极不完整ꎬ 且不能合理解释为什么 片断式播 录音录像) ꎬ当然也就无法排除非法讯问的可能ꎮ 较牵强ꎮ 第二ꎬ被法院采纳的某些第一次讯问录音录 像ꎬ不能覆盖真正的 第一次讯问 过程ꎮ 一起故 意伤害案被告人称: 晚上 8 点警察叫我上派出所 二楼关起门来问事ꎬ晚 12 点过又把我叫到旁边一 间屋内ꎬ两人将我按在墙脚准备打我ꎮ 我说我有 病ꎬ他们才算了ꎬ威胁我如果不按他们的意思说ꎬ 就要打我ꎮ 就这样把材料写完ꎬ然后他们又让我 再说一遍录音ꎮ 录音完毕时已是深夜 3 点过ꎮ 该 案的讯问录音录像显示ꎬ被告人似乎是在 背诵案 情( 辩护律师语) ꎬ而不是自然陈述ꎮ 若侦查人员 将犯罪嫌疑人带到没有监控的区域( 如二楼办公 区) 进行刑讯逼供ꎬ待其认罪之后再转到讯问室进 行记录ꎬ所谓的 第一次讯问的录音录像 也就不 能客观地反映这一实质性讯问过程ꎮ 三 选择性的证据形成机制 讯问录 音 录 像 在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程 序 中 适 用 放 ꎬ实际上难以起到排除刑讯逼供之可能性的证 少 影响小ꎬ主要是因为侦查机关直接运用 选择 审中ꎬ公诉人出示了被告人第一 二次讯问的笔录 性的证据形成机制 ꎬ并被公诉机关和审判机关所 认可ꎮ 这种机制表现为ꎬ对所有刑事案件特别是 和第二次讯问的录音录像ꎮ 第一次不认罪ꎬ第二 强制性录音录像的案件ꎬ侦查机关在储存 移送录 明作用ꎮ 例如ꎬ一起故意伤害( 致人死亡) 案的庭 次认罪ꎮ 公诉人并未解释ꎬ为什么未出示第一次 讯问( 未认罪) 的录音录像ꎮ 出示的第二次讯问同 音录像时遵循 有利性原则 ꎬ有罪的供述才储存 移送ꎬ不认罪或反映非法讯问的录音录像不储存 步录音录像ꎬ覆盖期间也比笔录记载的讯问期间 不移送ꎬ由此保证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中出示的讯 长了一个多小时ꎮ 另一起强奸案的庭审中ꎬ被告 问录音录像仅具有指控性质ꎬ而无辩护性质ꎮ 人指称两名负责讯问的警察中有一人对自己刑讯 逼供ꎬ公诉人出示了看守所入所体检表ꎬ证实入所 体检时被告人体表无外伤ꎬ并通知两名办案警察 出庭作证ꎬ证实第一次讯问时被告人没有承认强 C 市的实践中ꎬ自动化的系统技术基本能保 证制作讯问 录 音 录 像 的 非 选 择 性ꎮ 在 具 体 落 实 四类案件 的讯问必须录音录像的要求时ꎬ各基 层公安局似乎都没有问题ꎬ部分公安机关甚至有

5 法 学 91 超 前 之 举 ꎮ 如 J 区 公 安 分 局 于 2013 年 3 月 29 日 下 发 «关 于 对 刑 事 案 件 讯 问 过 程 全 程 录 音 录 像 的 通 知»ꎬ 要 求 各 办 案 部 门 办 理 的 所 有 刑 事 案 件 讯 问 过 程 应 当 全 程 同 步 录 音 录 像 ꎮ 事 实 上 ꎬ 即 使 没 有 这 一 规 定 ꎬ 只 要 在 办 案 区 内 进 行 的 讯 问 ꎬ 无 论 讯 问 地 点 是 在 讯 问 室 还 是 询 问 室 辨 认 室 ꎬ 录 音 录 像 基 本 都 能 达 到 全 程 同 步 ꎮ 但 是 ꎬ 各 办 案 区 监 控 中 心 服 务 器 硬 盘 容 量 有 限 ꎬ 如 不 能 及 时 储 存 ꎬ 一 段 时 间 后 ꎬ 前 期 的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信 息 会 被 后 续 的 讯 问 覆 盖 ꎮ 在 这 些 前 提 条 件 下 ꎬ 问 题 演 变 为 全 程 同 步 录 音 录 像 是 否 都 全 部 储 存 ꎮ 录 音 录 像 的 存 盘 状 况 不 尽 如 人 意 ꎮ 在 不 同 公 安 局 之 间 甚 至 同 一 个 公 安 局 内 不 同 派 出 所 之 间 ꎬ 由 于 负 责 储 存 的 主 体 不 同 ꎬ 存 盘 的 范 围 也 有 较 大 差 异 ꎮ 在 J 区 Y 派 出 所 ꎬ 对 于 四 类 案 件 ꎬ 侦 查 人 员 在 结 束 讯 问 后 利 用 空 闲 时 间 自 行 制 作 光 盘 ꎮ 而 一 公 里 外 的 H 派 出 所 ꎬ 监 控 中 心 ( 天 网 ) 的 文 职 人 员 ( 即 聘 用 人 员 ) 负 责 将 每 天 所 有 讯 问 情 况 都 刻 录 成 光 盘 ꎬ 不 考 虑 是 否 属 于 四 类 案 件 ꎮ P 市 公 安 局 各 派 出 所 的 情 况 与 J 区 Y 派 出 所 相 似 ꎬ 都 由 办 案 人 员 负 责 自 己 办 理 的 四 类 案 件 ꎬ 在 储 存 形 式 上 有 的 采 用 光 盘 刻 录 ꎬ 有 的 直 接 备 份 到 硬 盘 ꎮ 在 四 类 案 件 之 外 ꎬ 一 些 办 案 人 员 还 会 有 意 识 地 储 存 指 控 证 据 薄 弱 或 口 供 不 稳 定 的 认 罪 录 音 录 像 ꎬ 唯 一 目 的 是 避 免 嫌 疑 人 翻 供 ꎮ P 市 和 J 区 法 制 部 门 的 访 谈 反 映 ꎬ 这 甚 至 是 部 分 法 制 人 员 对 侦 查 人 员 提 出 的 明 确 要 求 ꎮ 由 于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储 存 基 本 由 负 责 办 案 的 侦 查 人 员 自 己 负 责 ꎬ 他 们 既 当 运 动 员 又 当 裁 判 员 ꎬ 那 么 只 选 择 有 利 于 侦 查 指 控 的 信 息 加 以 储 存 成 为 必 然 ꎮ 即 所 谓 认 罪 则 存 ꎬ 不 认 罪 则 不 存 ꎮ 在 犯 罪 嫌 疑 人 认 罪 后 ꎬ 侦 查 人 员 会 储 存 一 两 次 讯 问 或 一 次 最 全 面 的 供 述 录 音 录 像 ꎬ 但 通 常 不 会 对 每 次 认 罪 的 录 音 录 像 都 存 盘 ꎻ 不 认 罪 时 的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ꎬ 无 论 是 否 有 违 法 讯 问 行 为 ꎬ 均 不 会 刻 录 存 盘 ꎮ 由 于 存 盘 内 容 不 完 整 ꎬ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难 以 与 每 次 讯 问 形 成 一 一 对 应 关 系 ꎮ 这 种 具 有 普 遍 性 的 做 法 还 得 到 法 制 审 核 人 员 的 默 认 甚 至 支 持 ꎮ 对 于 四 类 案 件 的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ꎬS 省 公 安 厅 及 C 市 公 安 局 并 未 要 求 必 须 随 案 移 送 ꎮ 在 C 市 各 基 层 公 安 局 ꎬ 移 送 审 查 的 诉 讼 阶 段 差 异 较 大 ꎮ J 区 公 安 局 要 求 办 案 人 员 在 提 请 批 准 逮 捕 移 送 审 查 起 诉 时 均 必 须 将 已 有 的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刻 录 成 光 盘 后 附 卷 ꎬ 受 访 的 法 制 科 三 名 审 核 官 员 也 一 致 认 为 这 一 规 定 得 到 良 好 执 行 ꎮ 而 在 P 市 公 安 局 ꎬ 讯 问 光 盘 只 需 要 在 移 送 审 查 起 诉 时 移 送 ꎬ 报 捕 时 并 不 需 要 ꎮ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储 存 状 况 也 决 定 了 移 送 范 围 ꎮ 由 于 存 盘 的 选 择 性 ꎬ 侦 查 机 关 提 请 批 准 逮 捕 侦 查 终 结 移 送 审 查 起 诉 时 移 送 的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ꎬ 或 者 公 诉 部 门 提 起 公 诉 时 移 送 法 院 发 生 口 供 合 法 性 争 议 时 调 取 的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ꎬ 基 本 不 可 能 客 观 反 映 每 一 次 讯 问 的 情 况 ꎮ 在 6 起 移 送 了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样 本 案 件 中 ꎬ 没 有 一 起 案 件 的 录 音 录 像 覆 盖 到 每 一 次 讯 问 ꎮ 例 如 ꎬ 韩 XX 强 奸 案 中 ꎬ 公 诉 机 关 移 送 了 侦 查 阶 段 第 二 次 第 三 次 供 述 的 录 音 录 像 ꎬ 被 告 人 承 认 强 奸 被 害 人 的 事 实 ꎬ 但 第 一 次 未 认 罪 的 讯 问 录 像 并 未 移 送 ꎮ 又 如 高 X 故 意 伤 害 案 ꎬ 有 6 次 讯 问 笔 录 ꎬ 只 有 第 二 次 讯 问 附 有 录 音 录 像 的 光 盘 ꎮ 王 兆 国 在 对 新 刑 诉 法 立 法 目 的 进 行 说 明 时 指 出 ꎬ 新 增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制 度 是 为 了 从 制 度 上 防 止 刑 讯 逼 供 行 为 的 发 生 ꎻ 黄 太 云 在 具 体 解 释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制 度 的 立 法 意 图 时 也 强 调 : 它 有 助 于 保 障 犯 罪 嫌 疑 人 的 合 法 权 益 ꎬ 遏 制 刑 讯 逼 供 等 现 象 的 发 生 ꎬ 保 障 犯 罪 嫌 疑 人 供 述 的 真 实 性 和 合 法 性 ꎬ 也 有 助 于 进 一 步 规 范 侦 查 行 为 ꎮ [5] 由 此 可 见 ꎬ 最 高 立 法 机 关 为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制 度 设 定 了 三 种 基 本 功 能 : 事 实 证 明 功 能 权 利 保 障 功 能 与 权 力 限 制 功 能 ꎮ 但 由 于 选 择 性 证 据 形 成 机 制 的 存 在 ꎬ 上 述 立 法 确 定 的 多 重 功 能 在 司 法 实 践 中 异 化 为 权 力 保 障 的 一 元 功 能 ꎬ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制 度 失 去 了 应 有 的 程 序 价 值 ꎬ 不 可 能 在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程 序 中 发 挥 中 立 的 客 观 的 证 明 作 用 ꎮ 四 如 何 充 分 发 挥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技 术 优 势 在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的 证 明 体 系 中 ꎬ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应 有 地 位 是 证 据 之 王 ꎮ 一 定 程 度 上 ꎬ 这 也 是 英 美 等 国 立 法 确 立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制 度 的 重 要 原 因 ꎮ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在 制 作 过 程 中 具 有 技 术 性 特 征 ꎬ 能 客 观 制 作 全 程 进 行 ꎬ 能 真 实 全 面 地 反 映 侦 查 讯 问 活 动 的 情 况 [6] ꎬ 具 有 无 可 辩 驳 的 证 明 力 ꎮ 首 先 ꎬ 录 音 录 像 内 容 具 有 连 贯 性 客 观 性 等 物 理 特 征 ꎬ 能 够 动 态 地 展 示 讯 问 过 程 中 的 语 言 行 为 表 情 及 其 他 信 息 ꎬ 能 够 真 实 地 反 映 讯 问 方 式 方 法 与 犯 罪 嫌 疑 人 的 陈 述 内 容 ꎮ 根 据 录 音 录 像 ꎬ 可 以 证 明 犯 罪 嫌 疑 人 从 不 认 罪 到 全 面 供 述 的 自 然 转 化 ꎬ 也 可 以 直 接 发 现 讯 问 方 式 方 法 存 在 的 问 题 ꎬ 还 可 以 从 犯 罪 嫌 疑 人 作 有 罪 供 述 时 的 语 言 情 绪 姿 态 的 异 常 反 应 推 断 其 认 罪 供 述 可 能 并 非 自 愿 ꎮ 其

6 92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 ( 人文社会科学版)2016 年第7 期 次ꎬ录音录像如果被剪辑ꎬ也很容易被发现ꎮ 如轰 动全国的念斌涉嫌投毒杀人案ꎬ被告人指控侦查 随案移送 ꎬ而只是规定 可以 向侦查机关调取 此类证据ꎮ 机关在第一讯问中对其刑讯逼供ꎬ迫使其作出认 因此ꎬ要充分发挥讯问录音录像的潜在价值ꎬ 罪供述ꎮ 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庭审中ꎬ 必须建立一套有效的程序规则ꎬ避免其被选择性 公诉机关出示了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物证检验 适用ꎮ 一方面ꎬ讯问录音录像的制作必须全程 同 意见ꎬ证明该次讯问的录像光盘的内容未经过剪 步进行ꎬ另一方面ꎬ讯问录音录像的储存 移送应 辑 整合技术处理ꎮ 但笔录显示该次讯问时间长 当作为一种 刚 性 程 序ꎮ 因 为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制 达 3 小时 10 分ꎬ而侦查机关向法庭提交的录音录 作ꎬ其核心目的之一是证明讯问程序的合法性ꎬ如 终ꎬ法院没 有 采 纳 这 份 证 据ꎬ 而 是 根 据 常 识 认 定 也可以不移送ꎬ就难以实现上述目的ꎮ 像只有 1 小 时 58 分ꎬ 剪 辑 痕 迹 极 为 明 显 [7] ꎮ 最 念斌第一次有罪供述的笔录内容与在案的审讯 录像内容不完全一致ꎬ且审讯录像内容不完整ꎮ 这是念斌案无罪判决的重要理由之一ꎮ[8] 与讯问录音录像相比ꎬ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 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证明力则存在很多问题ꎮ 如 公诉机关出示较多的侦查机关取证合法性证明 传唤侦查人员出庭作证ꎬ使用最多的看守所入所 健康检查表和医院的体检表等ꎬ就证据客观性而 论ꎬ侦查机关的取证合法性证明和侦查人员出庭 作证都属于直接利害关系者的证据ꎬ其可信度较 一般证据低ꎮ 入所检查表和体检表这两种证据的 客观性虽然较强 ꎬ但局限性也比较明显ꎬ仅能证 明被告人的伤情状况ꎬ无法证明外伤形成的时间 原因与过程ꎮ 具体适用时ꎬ对于客观记载体表伤 情的入所检查表或体检表ꎬ侦查机关多以自伤 自 残 抓捕过程形成等无关讯问合法性的情形加以 合理解释 ꎮ 除非公诉机关未作出任何解释ꎬ或 果储存 移送 调取的信息不完整ꎬ或者可以移送ꎬ 五 如何构建全程性讯问概念体系 毫无疑问ꎬ要充分发挥讯问录音录像在非法 证据证明程序中 证据之王 的作用ꎬ关键是需要 通过进一步的立法改革彻底解决讯问录音录像制 作 储存 移送与播放的选择性问题ꎮ 从法理上分 析ꎬ之所以产生上述问题ꎬ表面的原因是立法上没 有建立一套细密 有效的全程性讯问录音录像储 存 移送 调取和使用制度ꎬ但追根溯源ꎬ则可归咎 于现行 立 法 没 有 清 晰 地 界 定 全 程 性 讯 问 ( 讯 问) 的概念ꎬ以合理地确定录音录像的制作 储存 移送 使用的界限范围ꎮ 最高人民检察院 2005 年通过的«人民检察院 讯问职务犯罪嫌疑人实行全程同步录音录像的规 定( 试 行)» 第 二 条 规 定: 每 次 讯 问 犯 罪 嫌 疑 人 时ꎬ应当对讯问全过程实施不间断的录音 录像ꎮ 全程性 是指每次讯问都有录音录像ꎬ以及每次 讯问的全过程都有录音录像ꎮ 这种概念仍无法解 者有其他证据进一步加大对非法讯问的怀疑ꎬ法 决实践中侦查人员规避 讯问 的行为ꎮ 侦查人员 院才可能考虑作出排除决定ꎮ 此外ꎬ如果被告人 可能在 讯问 前或两次 讯问 间与犯罪嫌疑人 指控侦查人员采取 软暴力 或威胁 引诱 指供等 进行各种形式的谈话 沟通ꎬ在此期间使用各种形 方式ꎬ上述各种类型的证据就不具有证明价值ꎮ 式的暴力或威胁手段ꎬ它们可能发生在犯罪嫌疑 但是ꎬ本文的研究发现ꎬ调研地区讯问录音录 人被带往公安机关的途中ꎬ也可能发生在办案区 像不仅在证明作用上不及其他证据ꎬ甚至还产生 内的信息采集室 安全检查室ꎬ还可能发生在侦查 相当程度的功能异化ꎮ 在较大比例的案件中ꎬ侦 人员的办公室内ꎬ甚至可能发生在指认犯罪现场 查机关通过选择性的存盘 移送ꎬ公诉机关通过片 的过程中ꎮ 因此ꎬ对 全程性讯问 概念的精确界 断式播放讯问录音录像ꎬ以掩饰侦查讯问的非法 定应转化为对 侦查讯问 的定义ꎮ 构建这一概念 性ꎮ 上述问题ꎬ不独 C 市如此ꎬ在全国其他地区亦 有体现ꎮ 这种 选择性证据形成机制 离不开立法 的不完善ꎮ 新«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 款尽管规定了 录音或者录像应当全程进行ꎬ保持 完整性 ꎬ却未对 全程 作出明确界定ꎬ更未涉及 储存 移送与调取程序ꎮ 讯问录音录像的移送 调 取大 体 上 属 于 任 意 性 程 序 而 非 强 制 性 程 序 ꎮ 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要求讯问录音录像必须 的程序意义在于ꎬ无论其实际的表现形式如何ꎬ只 要侦查人员的行为属于 讯问 ꎬ就必须进行录音 录像ꎮ 如果侦查人员不愿受到录音录像的监控ꎬ 就不得进行此类侦查行为ꎮ 根据权威实务观点ꎬ所谓 侦查讯问 ꎬ 是指 侦查人员为了获取犯罪嫌 疑 人 的 真 实 供 述 和 辩 解ꎬ查明案件事实真相而依法对犯罪嫌疑人进行 正面讯问的一项侦查措施ꎮ [9] ( P 1 2) 这个定义明

7 法 学 93 确 了 讯 问 的 目 的 是 查 明 案 件 事 实 真 相 ꎬ 其 实 现 途 径 是 正 面 讯 问 ꎬ 即 面 对 面 的 讯 问 ꎮ 但 讯 问 的 形 式 并 不 清 晰 ꎮ 根 据 立 法 ꎬ 讯 问 犯 罪 嫌 疑 人 被 定 义 为 一 种 高 度 程 式 化 的 侦 查 行 为 ꎮ 按 照 «刑 事 诉 讼 法» 第 二 编 第 二 章 第 二 节 «公 安 机 关 办 理 刑 事 案 件 程 序 规 定» 第 八 章 第 二 节 «人 民 检 察 院 刑 事 诉 讼 规 则» 第 九 章 第 二 节 等 条 款 的 规 定 ꎬ 合 法 化 的 讯 问 包 括 如 下 要 素 : 两 名 以 上 侦 查 人 员 ꎬ 程 序 权 利 告 知 ꎬ 首 先 讯 问 是 否 有 犯 罪 行 为 ꎬ 嫌 疑 人 自 由 陈 述 ꎬ 然 后 再 提 出 问 题 ꎬ 制 作 笔 录 并 核 对 ꎬ 严 重 刑 事 案 件 录 音 录 像 ꎬ 等 等 ꎮ 从 实 践 角 度 看 ꎬ 这 套 程 序 显 得 僵 化 ꎬ 忽 视 了 嫌 疑 人 受 审 心 理 的 复 杂 性 ꎬ 以 及 影 响 其 认 罪 态 度 的 多 种 原 因 ꎮ 如 果 严 格 按 照 程 序 进 行 讯 问 ꎬ 很 容 易 与 讯 问 策 略 方 法 的 运 用 发 生 冲 突 ꎬ 对 于 拒 不 认 罪 的 人 难 以 产 生 积 极 效 果 ꎮ 例 如 ꎬ 如 果 在 进 行 迂 回 发 问 时 同 步 笔 录 ꎬ 很 可 能 导 致 犯 罪 嫌 疑 人 意 识 到 交 谈 的 目 的 性 ꎬ 由 此 闭 口 不 言 或 更 加 谨 慎 地 回 答 ꎮ 故 讯 问 实 践 的 一 般 模 式 是 ꎬ 在 不 进 行 笔 录 的 情 况 下 ꎬ 运 用 各 种 策 略 手 段 对 犯 罪 嫌 疑 人 施 加 心 理 影 响 ꎬ 直 至 其 认 罪 供 述 ꎬ 然 后 再 制 作 笔 录 和 录 音 录 像 ꎮ 这 就 是 所 谓 非 正 式 讯 问 与 正 式 讯 问 ( 笔 录 讯 问 ) 的 差 异 ꎮ 根 据 现 行 法 律 规 定 ꎬ 侦 查 人 员 制 作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时 ꎬ 不 必 包 括 非 正 式 讯 问 过 程 ꎬ 因 此 ꎬ 录 音 录 像 无 法 真 实 地 反 映 犯 罪 嫌 疑 人 从 不 认 罪 到 认 罪 的 心 理 转 变 ꎬ 也 就 难 以 证 明 讯 问 方 式 方 法 的 合 法 性 ꎮ 要 做 到 真 正 的 全 程 性 ꎬ 就 必 须 引 入 更 为 广 泛 的 讯 问 概 念 ꎬ 以 覆 盖 非 正 式 讯 问 阶 段 ꎬ 囊 括 实 践 中 各 种 形 式 的 讯 问 行 为 ꎮ 比 如 ꎬ 在 刑 事 诉 讼 过 程 中 ꎬ 侦 查 人 员 以 获 取 口 供 为 目 的 ꎬ 通 过 谈 话 形 式 对 犯 罪 嫌 疑 人 进 行 的 面 对 面 调 查 ꎮ 据 此 定 义 ꎬ 只 要 嫌 疑 人 到 案 后 ꎬ 侦 查 人 员 为 了 解 案 件 事 实 真 相 而 与 之 进 行 的 一 切 形 式 的 交 谈 无 论 是 发 生 在 犯 罪 现 场 ꎬ 还 是 去 往 侦 查 机 关 的 路 途 中 ꎻ 无 论 是 在 发 生 在 讯 问 室 或 询 问 室 候 问 室 ꎬ 甚 至 办 案 场 所 走 廊 内 ꎻ 无 论 嫌 疑 人 是 否 认 罪 都 属 于 实 质 性 的 讯 问 ꎬ 由 此 产 生 权 利 保 障 权 力 规 范 之 必 要 ꎮ 从 保 障 口 供 真 实 性 及 防 止 刑 讯 逼 供 的 角 度 ꎬ 对 犯 罪 嫌 疑 人 认 罪 前 的 讯 问 进 行 程 序 规 制 ꎬ 其 价 值 远 甚 于 认 罪 后 ꎮ 因 此 ꎬ 讯 问 的 法 律 程 序 应 当 从 正 式 讯 问 延 伸 到 非 正 式 讯 问 ꎬ 覆 盖 实 质 性 讯 问 过 程 始 终 ꎮ 由 于 录 音 录 像 无 可 比 拟 的 技 术 性 功 能 ꎬ 它 应 是 这 个 法 律 程 序 的 核 心 所 在 ꎮ 如 果 嫌 疑 人 所 涉 案 件 属 于 强 制 录 音 录 像 的 范 围 ꎬ 侦 查 人 员 与 犯 罪 嫌 疑 人 之 间 为 查 明 案 件 事 实 进 行 的 任 何 交 谈 都 应 有 录 音 录 像 加 以 记 载 ꎮ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制 作 储 存 移 送 调 取 使 用 的 范 围 随 着 讯 问 概 念 而 扩 展 ꎮ 侦 查 人 员 与 嫌 疑 人 进 行 的 任 何 实 质 性 交 谈 内 容 都 应 录 像 ꎮ 英 国 的 立 法 提 供 了 一 定 的 经 验 参 考 ꎮ 与 时 下 中 国 的 情 况 相 似 ꎬ1980 年 代 的 英 国 警 察 也 经 常 使 用 各 种 借 口 非 正 式 讯 问 犯 罪 嫌 疑 人 ꎬ 从 而 尽 可 能 多 获 取 信 息 ꎬ 或 对 其 施 加 心 理 影 响 ꎬ 以 逃 避 正 式 讯 问 的 程 序 限 制 ꎮ 为 解 决 上 述 问 题 ꎬ1984 年 «警 察 与 刑 事 证 据 法» 及 其 实 践 法 规 定 两 项 制 度 : 一 是 精 确 的 拘 留 记 录 制 度 ꎮ 由 拘 留 警 察 对 犯 罪 嫌 疑 人 进 入 警 察 局 后 的 所 有 活 动 情 况 加 以 记 录 ꎬ 包 括 讯 问 的 时 间 ( 开 始 和 结 束 的 时 间 ) 拘 留 的 持 续 时 间 饮 食 和 侦 查 人 员 的 提 讯 情 况 ꎮ 二 是 精 确 的 讯 问 记 录 制 度 ꎮ 无 论 讯 问 是 否 发 生 在 警 察 局 内 ꎬ 都 必 须 制 作 精 确 的 讯 问 记 录 ꎬ 包 括 录 音 ꎮ 两 项 制 度 相 结 合 ꎬ 保 证 警 察 与 犯 罪 嫌 疑 人 进 行 的 任 何 形 式 的 接 触 都 会 产 生 程 序 记 [10](P ) 载 ꎬ 确 保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完 整 性 ꎮ 结 语 为 真 正 实 现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制 度 的 立 法 目 标 ꎬ 在 具 体 措 施 上 最 重 要 的 是 应 明 确 规 定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制 作 储 存 移 送 和 调 取 的 时 间 范 围 ꎬ 即 从 犯 罪 嫌 疑 人 到 案 直 至 侦 查 终 结 ꎬ 覆 盖 侦 查 早 期 的 到 案 阶 段 ꎮ 规 范 录 音 录 像 范 围 的 重 点 不 是 在 看 守 所 的 讯 问 ꎬ 而 是 到 案 阶 段 ( 口 头 传 唤 传 唤 拘 传 和 留 置 期 间 ) 在 侦 查 机 关 办 案 场 所 的 讯 问 ꎮ 对 到 案 阶 段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范 围 的 规 定 应 有 特 殊 考 虑 ꎬ 对 犯 罪 嫌 疑 人 在 到 案 阶 段 的 讯 问 与 非 讯 问 活 动 情 况 都 应 进 行 录 音 录 像 ꎮ 具 体 要 考 虑 : 一 是 侦 查 讯 问 ꎬ 特 别 是 第 一 次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时 间 与 到 案 时 间 形 成 合 理 衔 接 ꎮ 通 常 情 况 下 ꎬ 犯 罪 嫌 疑 人 到 案 后 会 在 传 唤 拘 传 证 上 注 明 到 案 时 间 ꎬ 此 后 进 行 信 息 采 集 ( 照 相 测 量 身 高 提 取 指 印 提 取 唾 液 等 )ꎬ 这 一 程 序 通 常 耗 时 半 小 时 ꎬ 之 后 进 行 讯 问 ꎮ 据 此 ꎬ 到 案 后 半 小 时 内 的 讯 问 为 第 一 次 讯 问 ꎬ 此 为 合 理 衔 接 ꎮ 如 果 到 案 后 1 小 时 或 2 小 时 以 后 ꎬ 才 有 讯 问 笔 录 或 录 音 录 像 ꎬ 就 不 符 合 公 安 办 案 的 一 般 程 序 ꎬ 在 此 之 前 可 能 进 行 了 非 正 式 讯 问 ꎬ 甚 至 可 能 存 在 刑 讯 逼 供 等 非 法 讯 问 ꎮ 二 是 应 制 作 储 存 未 进 行 讯 问 时 ꎬ 犯 罪 嫌 疑 人 在 办 案 场 所 的 录 像 ꎬ 以 备 诉 讼 证 明 之 用 ꎮ 严 格 意 义 上 ꎬ 这 并 非 讯 问 过 程 的 录 像 ꎬ 但 如 不 能 提 供 此 段 录 像 ꎬ 则 无 法 排 除 性 地 证 明 存 在 非 正 式 讯 问 或 非 法 讯 问 的 可 能 性 ꎮ 从 实 际 条 件

8 94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 ( 人文社会科学版)2016 年第7 期 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 第七十三条 看ꎬ在完成了执法场所改造的公安机关ꎬ犯罪嫌疑 人在办案场所的活动无时不在监控镜头之下ꎬ并 且由于到案阶段持续时间不长 ꎬ全程性录像也不 会耗费太多成本ꎬ具备实施的可行性ꎮ 三百一十条 三百七十四条 四百四十六条ꎮ ④最高人民法院«适用 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八十条 一百 零一条ꎮ ⑤之所以选择 C 市调研ꎬ除了调研资源相对较好这一优势之 其次ꎬ应进一步拓宽讯问录音录像的案件范 外ꎬ主要考虑到下辖区域社会经济因素的多样性ꎮ 该市下辖二十 围ꎮ 最理想的目标是所有刑事案件都进行全程讯 一个区 县( 市) ꎬ既有经济社会水平发达的主城区( 第一圈层) ꎬ也 问录音录像ꎮ 但为确保这一制度真正有效实施ꎬ 可以根据实际条件加以规范ꎮ 一是将检察机关侦 查的所有职务犯罪案件纳入其中ꎬ«人民检察院刑 事诉讼规则» 已经确立这一制度ꎬ各地检察机关的 技术条件也能完全保障ꎮ 二是根据公安机关执法 规范化建设的进程ꎬ适时扩大强制性录音录像的 案件范围ꎮ 随着公安执法场所改造基本完成ꎬ监 控式讯问的机制可望全面建立ꎮ 在具备条件的地 区( 执法场所改造已完成的地区) ꎬ所有刑事案件 的讯问都应当录音录像ꎻ当所有地区都已完成执 法场所改造之后ꎬ即可全面建立这一制度ꎮ 最后ꎬ应建立专门化的讯问录音录像制作和 储存制度ꎬ增强制作主体的中立性和专业性ꎬ防止 有幅员宽阔 较为落后的农村地区( 第三圈层) ꎬ以及介于两者之 间的中等发达地区( 第二圈层) ꎮ 本文调研的 J 区和 P 市分别属于 第一 第三圈层地区ꎮ 其中ꎬJ 区位于 C 市中心城区ꎬ面积 108 平方 公里ꎬ总人口 120 余万( 其中ꎬ外来人口约 49 万人) ꎬ农业人口占 39 ꎮ 2013 年 GDP752 亿元ꎬ人均 GDP61613 元ꎬ全年城镇居民人 均可支配收入约 28000 元ꎬ上述两项数据均超过全国平均水平( 人 均 GDP38499 元ꎬ总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26955 元) ꎮ P 市区 位于 C 市西北部ꎬ距主城区约 42 公里ꎬ面积 1421 平方公里ꎬ总人 口 80 万ꎬ其中农业人口占 67 5 ꎮ 2013 年全市 GDP 235 亿元ꎬ人 均 GPD30302 元ꎬ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18468 元ꎬ两项数 据均低于全国水平ꎮ 总体上ꎬJ 区 P 市分别属于 C 市所属的 S 省 社会经济水平发达地区和中等地区ꎬ而在全国范围分别处于中上 水平和中下水平ꎮ ⑥在 2013 年ꎬC 市两级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各类刑事犯罪嫌疑 人 11331 人ꎬ提起公诉 16485 人ꎬ约占同期全国逮捕 提起公诉总 录音录像的选择性制作与适用ꎮ 实践中ꎬ公安机 人数的 1 3 和 1 2 ꎮ 关审 录一 体 为 讯 问 录 音 录 像 的 选 择 性 储 存 移 和检察机关侦查的职务犯罪案件ꎮ 具体而言ꎬ根据«刑事诉讼法» 送 调取 播放创造了条件ꎮ 防范讯问录音录像的 的规定ꎬ讯问过程必须录音 录像的案件为可能判处无期徒刑 死 选择性制作与适用ꎬ基本路径是建立 审 录分离 的机制ꎮ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 第二百零一 条规定的职务犯罪案件讯问的 审 录分离 程序 可以扩展到所有刑事案件ꎮ 鉴于执法规范化建设 后ꎬ公安机关的讯问录音录像均已自动录制并进 入金盾网络系统ꎬ具备建立集中化 规范化 审 录 分离 制度的可能性ꎬ 未来的立法改革可明确规 定ꎬ侦查机关应设立专门的机构和人员ꎬ负责所有 刑事案件讯问录音录像的储存 保管和移送ꎮ ⑦强制性录音录像的案件包括公安机关侦查的 重罪案件 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 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 ꎮ 对 于 其他重大犯罪案件 ꎬ«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 解释 为 致人重伤 死亡的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犯罪 严重侵犯公民人身 权利犯罪ꎬ以及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 严重毒品犯罪等重大故意犯 罪案件ꎮ ( 第二零三条第二款) 此外ꎬ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 规则» 的规定ꎬ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的职务犯罪案件ꎬ讯问过程都必 须录音 录像(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 ꎮ ⑧新«刑事诉讼法» 公布后ꎬS 省公安厅要求 四类案件 的讯 问必须录音录像ꎮ 这四类案件包括犯罪嫌疑人可能判处无期徒 刑 死刑的案件ꎬ未成年人犯罪案件ꎬ外国人犯罪的案件ꎬ以及其他 重大刑事案件ꎮ 根据 C 市公安局的解释ꎬ 其他重大刑事案件 主 要指强奸 涉毒 故意伤害( 重伤) 等案件ꎮ 注释: ①参见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王兆国于 2012 年 3 月 8 日向第十 一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所作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 围ꎮ ⑨其他 2 起为一般盗窃 抢劫ꎬ不属应当录音 录像的案件范 ⑩前一起案件(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属于«刑事诉讼法» 第一 法修正案( 草案)» 的说明 ꎮ 百二十一条规定的 可能判处无期徒刑 死刑的案件 ꎬ而后一起 展阶段的追求目标ꎮ 例如ꎬ在美国联邦法院系统ꎬ 在 1930 年代ꎬ 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 第二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ꎬ应属«刑 变为 警察方法 标准ꎮ 根据 可靠性 标准ꎬ如果定罪判决是建立 如 P 市公安局 G 派出所所长称: 我们讯问室用的是统一 ②历史上ꎬ保障口供的真实性曾是自白任意性规则在早期发 案件( 强奸) 为严重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犯罪案件ꎬ按照«公安机 可靠性 标准是认定非法口供的基本尺度ꎬ1940 年代后才逐渐演 事诉讼法» 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 其他重大犯罪案件 范围ꎮ 在出错风险很大的警察程序所获取的证据的基础之上ꎬ那么它不 的监控ꎬ监控一直是开着的ꎮ 刻录的光盘没包括认罪之前的讯问 能够成立ꎮ 可靠性 审查是一种最低限度的宪法保障ꎬ其意义在 过程ꎮ 交代了才录ꎬ翻供了也要提取ꎮ B 派出所所长称: 嫌疑人 根据警察的讯问方式 方法是否足以影响被告人供述的自愿性来 我们就不会再制作光盘了ꎮ J 区 Y 派出所所长称: 最终移送时的 于保障被告人免于错误判决ꎮ 更高的则是 警察方法 标准ꎬ仅仅 作出是否 排 除 口 供 的 决 定ꎬ 而 不 问 口 供 是 否 真 实ꎮ 参 见 Monad G Paulsenꎬ The Fourteenth Amendment and the Third Degreeꎬ 6 Stan L Rev ꎬ1953 1954ꎬpp 429 430(1954) 认罪之后ꎬ我们就用录音录像固定两 三次ꎬ如果他突然就翻供了ꎬ 录音录像是不包括不认罪的部分ꎮ 这部分录音录像ꎬ只有检察院 法院有特殊要求我们才会考虑提供ꎮ 如 P 市公安局法制科的一名警官称: 重特大案件ꎬ 前面

9 法 学 95 ( 没认罪时) 没录不要紧ꎬ后面的时候必须每次都要录ꎬ还有就是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 第七十三规定: 人民检察院 哪些关键问题没有问到的ꎬ第二次问的时候就录音录像ꎬ顺便把这 直接受理立案侦查的案件ꎬ侦查部门移送审查逮捕 审查起诉时ꎬ 几个重要的问题问到就可以了ꎮ J 区公安局法制科的 一名警官 应当将讯问录音 录像连同案卷材料一并移送审查ꎮ 但上述规定 讯问的全程录音录像ꎬ只是部分ꎮ 它有一次讯问是全程的ꎬ认罪全 后随着技术发展扩展为录音 录像ꎮ 见«英国警察与刑事证 称: 唯一的问题就是它不是全部ꎮ 你懂我的意思吧ꎬ它不是整个 面的就录ꎬ不是每一次都录ꎮ 不是全面供述的就不录ꎮ 同时ꎬ这名 警官还特别强调对可能翻供嫌疑人进行讯问录音录像的重要性: 的效力不及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ꎮ 据法规精要» ꎬ彭勃编译ꎬ厦门大学出版社ꎬ2014 年ꎬ第 190 页ꎮ 根据«刑事诉讼法» 的规定ꎬ口头传唤 传唤和拘传的最长 这种前后翻供的ꎬ就要求要录音录像ꎮ 因为我们问他的时候就 不超过 24 小时ꎮ 做ꎬ补充侦查ꎬ提供其他相关证据ꎬ警察再去问ꎬ问了就服了ꎬ服了 已在职务犯罪案件办理中实行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ꎮ 参见杜萌: 就又认了ꎬ认了录音录像就要反映出来ꎮ «2829 个检察院实行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最高检要求在办理职务犯 认ꎬ到检察院那就翻供ꎬ翻了以后检察院就给退回来ꎬ喊我们重新 参见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王兆国于 2012 年 3 月 8 日向第十 一届全国人大第五次会议所作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 据相关报道ꎬ早在 2007 年 8 月ꎬ全国绝大多数检察机关即 罪案件中尽快全面推行» ꎬ载«法制日报»2007 年 11 月 14 日ꎮ 法修正案( 草案)» 的说明 ꎮ 参考文献: 证明价值ꎬ如沈德咏 何艳芳认为ꎬ 全程录音录像资料是犯罪嫌疑 现代化之门 [ EB / OL]. 新 华 网: http: / / news. xinhuanet. com / misc / 不少学者相当重视讯问录音录像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中的 人供述和辩解的一种证据固定方式ꎬ因此其中的内容必然能够单 独 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ꎬ属于直接证据ꎮ 参见沈德咏 何艳芳: «论全程录音录像制度的科学构建» ꎬ载«法律科学» 2012 年第 2 期ꎮ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 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 看守所收押犯罪嫌疑人 被告人和罪犯ꎬ应当进行健康和体表检 查ꎬ并予以记录ꎮ 实践中ꎬ为了确保监所内的人身安全ꎬ看守所通 常会严格履行这种检查程序ꎬ没有医院出具的健康检查表ꎬ看守所 会拒绝收押ꎻ收押时ꎬ还由狱医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体表检查ꎬ并将 检查和了解的情况载入入所健康检查表ꎮ 样本案件中ꎬ公诉机关 出示的入所健康检查表或体检表ꎬ大都能够客观地载明犯罪嫌疑 人的身体状况ꎬ特别是体表伤情ꎮ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 第七十三条规定: 对于公安 机关立案侦查的案件ꎬ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ꎬ人民检察院在审查逮 捕 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ꎬ可以调取公安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的录 音 录像ꎬ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以及犯罪嫌疑人 被告人供述的真 实性进行审查: ꎮ 同时ꎬ最高人民法院«适用 刑事诉讼法 的 解释» 第八十条规定: 对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应当着重审查以下内 容:( 一) 讯问的时间 地点ꎬ讯问人的身份 人数以及讯问方式等 是否符合法律 有关规定ꎻ( 二) 讯问笔录的制作 修改是否符合法 律 有关规定ꎬ是否注明讯问的具体起止时间和地点ꎬ首次讯问时 是否告知 被 告 人 相 关 权 利 和 法 律 规 定ꎬ 被 告 人 是 否 核 对 确 认ꎻ ( 三) 讯问未成年被告人时ꎬ是否通知其法定代理人或者有关人员 [1] 杨维汉ꎬ吕雪莉. 讯问嫌疑人同步录音录像开启刑事取证 2006 03 / 11 / content 4289692. htmꎬ2016 03 11. [2] 陈宝成. 最高检副检察长朱孝清委员建议:讯问录音录像 防止刑讯逼供[ N]. 南方日报ꎬ2011 03 04. [3] 杨宇冠ꎬ郭旭. 录音录像制度与非法证据排除研究[ J]. 人 民检察ꎬ2012(19). (3). [4] 马静华. 供述自愿性的权力保障模式[ J]. 法学研究ꎬ2013 [5] 黄太云. 刑事诉讼法修改释义[ J]. 人民检察ꎬ2012(8). [6] 杨宇冠. 侦查讯问录音录像制度研究[ J]. 中国刑事法杂 志ꎬ2013(9). [7] 张燕生. 念斌案第二审辩护意见[ EB / OL]. 张燕生博客: http: / / zhangyansheng. blog. caixin. com / archives / 59353 moreꎬ 2016 02 18. [8] 念 斌 投 放 危 险 物 质 罪 二 审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 EB / OL].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http: / / www. fjcourt. gov. cn / Page / Court / News / ArticleTradition. aspx? nrid 1e77d372 0ce6 4144 a7ca 92b3d40ee753ꎬ2016 02 22. [9] 公安部人事训练局. 侦查讯问教程[ M]. 北京:群众出版 社ꎬ1999. [10] Mike McConville and Choy Dick Wan PinkyꎬControlling Po lice Interrogation: The English Experience and a Cautionary Tale [ A] / / 樊崇义ꎬ顾永忠. 侦查讯问程序改革实证研究[ C]. 北京:中 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ꎬ2007. 到场ꎬ其法定代理人或者有关人员是否到场ꎻ( 四) 被告人的供述 有无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情形ꎻ( 五) ꎮ 必要时ꎬ可 以调取讯问过程的录音录像 被告人进出看守所的健康检查记录 笔录ꎬ并结合录音录像 记录 笔录对上述内容进行审查ꎮ 收稿日期 2016 03 23 责任编辑 苟正金

48 南华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16 年 为逻辑ꎬ并进而将 明道 与 修德 升华到 尊道 与 贵德 ꎬ无疑是抓住了认识与人化世界的关键与 根本ꎮ 用现代观点看ꎬ 尊道 是科学精神的核心ꎬ 大ꎬ人亦大ꎮ 域中有四大ꎬ而人居其一焉ꎮ 人法地ꎬ 地法天ꎬ天法道ꎬ道法自然ꎮ 从这些论述中可见ꎬ 道

48 南华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2016 年 为逻辑ꎬ并进而将 明道 与 修德 升华到 尊道 与 贵德 ꎬ无疑是抓住了认识与人化世界的关键与 根本ꎮ 用现代观点看ꎬ 尊道 是科学精神的核心ꎬ 大ꎬ人亦大ꎮ 域中有四大ꎬ而人居其一焉ꎮ 人法地ꎬ 地法天ꎬ天法道ꎬ道法自然ꎮ 从这些论述中可见ꎬ 道 第 17 卷第 2 期 2016 年 4 月 南华大学学报( 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University of South China( Social Science Edition) Vol.17 No.2 Apr.2016 明道 与 修德 并行 中华传统思想文化演进的内在逻辑与核心价值 凌 均 卫 ( 南华大学 老科协ꎬ湖南 衡阳 421001) [摘 要] 通过对中华传统思想文化两大主要流派儒家与道家学说的研习可见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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