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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第 26 期 頁 東 海 大 學 中 文 系 2013 年 12 月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許 建 崑 提 要 天 啟 二 年 (1622) 曹 學 佺 授 命 為 廣 西 布 政 使 司 右 參 議, 次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出 發, 自 福 建 福 州 啟 程, 取 道 江 西 廣 東, 再 到 廣 西 桂 林 七 月 四 日 抵 達 公 館, 歷 時 83 天, 全 程 約 5340 里 途 中 所 見 所 聞 交 遊 酬 唱 或 交 通 情 景, 均 紀 錄 於 湘 西 紀 行 之 中, 途 中 並 整 理 了 閩 中 通 志 雜 論 曹 學 佺 身 處 於 公 安 竟 陵 詩 派 流 行 之 際, 已 別 樹 一 幟, 隱 然 成 為 晚 明 詩 學 主 張 與 文 化 活 動 的 領 袖, 因 晚 明 政 爭 與 明 清 易 代 之 際, 文 獻 散 失, 未 為 文 學 史 的 論 述 者 所 注 意 本 篇 論 文 利 用 曹 學 佺 的 路 程 記 錄, 核 對 驛 站 與 方 志 地 理, 以 及 路 途 中 的 人 際 交 誼 來 探 討 此 次 行 旅 由 於 古 人 在 詩 文 記 述 中, 喜 歡 使 用 人 物 字 號 官 銜 代 稱 古 地 名, 以 至 於 在 還 原 真 相 時, 需 要 判 讀 考 證 透 過 曹 學 佺 由 福 建 福 州 動 身 到 廣 西 桂 林 83 天 的 過 程, 從 中 了 解 晚 明 此 段 交 通 動 線 與 路 況, 同 時 作 為 晚 明 一 般 官 員 宦 遊 期 間 生 活 遊 歷 寫 作 與 交 遊 酬 酢 的 一 個 例 證 曹 學 佺 文 化 訪 古 詩 文 著 述, 反 映 出 晚 明 文 人 對 家 國 意 識 與 文 化 傳 承 的 展 現 他 的 旅 遊 書 寫 以 文 記 事, 以 詩 敘 情, 在 袁 宏 道 抒 情 性 靈 小 品 與 徐 弘 祖 科 學 考 察 之 外, 反 而 是 一 般 文 人 記 述 行 旅 的 傳 統 模 式 關 鍵 詞 : 明 代 文 化 閩 桂 交 通 日 記 體 旅 遊 文 學 文 人 心 態 東 海 大 學 中 文 系 副 教 授

2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一 前 言 明 天 啟 二 年 (1622) 九 月 五 日, 朝 廷 下 詔 除 曹 學 佺 為 廣 西 布 政 使 司 右 參 議 之 職 這 是 他 鄉 居 十 年 之 後, 突 然 接 獲 的 命 令 回 溯 萬 曆 四 十 一 年 (1613) 曹 學 佺 在 四 川 按 察 使 司 按 察 使 的 職 務 上 任 滿, 突 然 遭 遇 察 典, 削 官 三 級, 降 為 陜 西 按 察 司 副 使, 因 此 動 身 返 鄉 降 謫 的 理 由, 可 能 是 獲 罪 蜀 端 王 宣 圻, 真 正 的 理 由 還 有 待 考 查 他 途 經 江 西 廬 山, 曾 動 念 留 居 此 處, 但 因 為 丁 父 憂 之 故, 必 須 返 歸 閭 里 抵 鄉 之 後, 擴 建 了 石 倉 園, 作 為 起 居 之 所 對 於 年 僅 五 十 歲 的 曹 學 佺, 以 降 謫 起 用, 在 仕 與 隱 之 間 的 抉 擇, 應 該 有 許 多 心 緒 在 他 長 年 耕 耘 的 詩 文 創 作 中, 卻 沒 有 透 露 任 何 信 息 然 而 在 次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他 還 是 自 福 建 福 州 啟 程, 取 道 江 西 廣 東, 再 到 廣 西 桂 林 七 月 四 日 終 於 抵 達 桂 林 公 館, 歷 時 83 天 曹 學 佺 將 此 次 的 旅 行 日 記, 彙 編 為 湘 西 紀 行, 後 來 又 把 日 記 裡 的 詩 作 抽 出 來, 另 編 為 桂 林 集 上 集 我 們 可 以 藉 此 了 解 : (1) 晚 明 從 福 建 福 州 到 廣 西 桂 林 的 交 通 動 線 與 路 況 (2) 從 學 佺 的 行 旅, 來 窺 探 一 般 官 員 宦 遊 時 的 生 活 遊 歷 寫 作 與 交 遊 酬 酢 (3) 從 學 佺 的 考 察 與 著 述, 來 了 解 晚 明 文 人 對 家 國 意 識 與 文 化 傳 承 的 展 現 (4) 曹 學 佺 在 晚 明 旅 遊 書 寫 盛 況 中, 近 於 傳 統 的 表 現 方 式, 以 文 紀 事, 以 詩 紀 情, 亦 不 失 自 然 樸 實 之 態 明 熹 宗 實 錄 : ( 天 啟 二 年 九 月 戊 戌 ) 降 原 任 陜 西 按 察 司 副 使 曹 學 佺 為 廣 西 布 政 使 司 參 議 ( 卷 26 頁 6) 可 知 曹 學 佺 自 四 川 按 察 使 解 任, 曾 貶 為 陜 西 副 史 曹 孟 善 先 府 君 行 述 : 蜀 藩 回 祿, 估 修 邸 第 費 至 六 十 七 萬, 奉 明 旨 措 給, 宮 保 公 堅 執 前 宗 藩 例 卻 之 ---- 辛 亥 晉 秩 憲 長, 隨 獲 謗 削 三 級 而 歸 ( 曹 學 佺 集 福 建 師 範 影 印 明 刊 本 附 錄 ) 祭 林 氏 姊 文 : 予 癸 丑 歲 以 蜀 憲 放 歸, 先 大 夫 捐 館 舍 ( 夜 光 頁 15) 或 以 獲 罪 蜀 端 王 宣 圻 而 降 謫, 又 以 守 喪 歸 端 王 薨 於 萬 曆 40 年 11 月 ( 文 淵 四 川 通 志 卷 29 下 頁 15) 學 佺 貶 謫 於 次 年 查 雍 正 本 與 文 淵 閣 本 四 川 通 志 職 官 表, 學 佺 先 後 任 職 布 政 司 右 參 政 按 察 使, 均 無 記 載 ; 其 重 要 著 述 蜀 中 廣 記 108 卷 亦 未 收 入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本 四 川 通 志. 藝 文 僅 錄 學 佺 萬 縣 西 太 白 祠 堂 記 遊 峨 嵋 山 記 二 文 ( 卷 42 頁 77-78) 四 庫 提 要 著 錄 蜀 中 廣 記 云 : 學 佺 嘗 官 四 川 右 叅 政, 遷 按 察 使 四 川 通 志 竟 刪 削 學 佺 職 官 與 著 述, 顯 然 有 重 大 原 因, 待 查 現 存 曹 學 佺 文 集 以 日 本 內 閣 文 庫 所 藏 石 倉 文 集 為 最 完 整, 國 內 漢 學 中 心 有 1993 年 日 本 京 都 高 橋 情 報 影 印 本, 內 收 湘 西 紀 行 桂 林 集, 為 本 文 論 述 之 底 本 北 京 大 學 所 藏 乾 隆 19 年 曹 岱 華 重 刻 石 倉 詩 稿 33 卷 本, 卷 22 收 湘 西 紀 行, 但 刪 去 日 記 部 分, 僅 留 詩 作 ; 卷 29 收 桂 林 集 上 中 下 三 集, 上 集 與 湘 西 紀 行 內 容 絕 大 部 分 重 出,2000 年 北 京 出 版 社 編 纂 四 庫 禁 燬 書 叢 刊 時 據 此 影 印 出 版, 收 在 集 部 143 冊 中.64.

3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二 曹 學 佺 的 生 平 與 宦 遊 曹 學 佺 ( ) 字 能 始, 號 石 倉, 福 建 福 州 府 侯 官 縣 洪 塘 鄉 人 在 明 代 兩 百 多 年 的 科 舉 取 士 之 中, 洪 塘 鄉 出 現 一 狀 元 三 尚 書 五 十 七 舉 人 進 士, 因 此 有 科 科 不 斷 洪 的 美 譽 其 中 的 一 位 尚 書, 指 的 就 是 曹 學 佺 萬 曆 19 年 (1591), 曹 學 佺 獲 取 童 生 ; 同 年 八 月, 鄉 試 中 舉 連 中 兩 元 之 後, 赴 京 參 加 三 月 的 進 士 會 考 到 了 北 京, 以 同 鄉 之 誼, 借 住 光 祿 公 龔 爟 官 邸 光 祿 公 係 廕 官, 為 嘉 靖 五 年 (1526) 狀 元 龔 用 卿 之 子 考 試 失 利, 仍 獲 得 光 祿 公 賞 識, 收 為 女 婿 返 鄉 後, 即 前 往 迎 娶 萬 曆 22 年 (l594) 冬, 再 次 上 京, 經 過 幽 燕 齊 魯 各 地, 瀏 覽 名 山 巨 川, 目 睹 帝 京 景 象, 也 結 交 了 許 多 文 壇 名 士 次 年 春 天 進 士 及 第, 授 戶 部 主 事, 請 准 返 鄉 探 親 此 時 老 縣 長 周 兆 聖 因 病 去 世, 學 佺 乃 轉 赴 江 西 金 溪 弔 唁 途 經 福 建 建 州 永 安 武 夷 等 地, 也 順 道 遊 歷 江 西 鉛 山 紫 陽 書 院 和 觀 音 洞 等 地 在 北 京 戶 部 任 官 期 間, 曹 學 佺 與 友 人 遊 歷 近 畿 房 山 通 州 薊 門 各 地, 都 有 詩 作 萬 曆 廿 六 年 (1598), 改 任 南 京 大 理 寺 左 寺 正, 由 於 業 務 清 閒, 常 與 同 僚 友 人, 遊 歷 宮 台 古 寺, 攀 岩 登 岳, 或 泊 秦 淮 水 閣, 留 下 許 多 唱 和 的 詩 篇 萬 曆 廿 九 年 (1601) 秋, 曹 學 佺 同 友 人 赴 浙 江 歸 安 弔 祭 文 學 前 輩 茅 坤, 順 道 去 蘇 州 拜 訪 僑 居 該 地 的 徐, 偕 遊 太 湖 杭 州 常 山 等 地, 也 到 了 越 中 紹 興 剡 溪 新 昌, 登 天 姥 山 等 諸 多 名 勝, 撰 有 遊 太 湖 詩 錢 塘 看 春 詩 曹 學 佺 生 於 萬 曆 二 年 閏 十 二 月 十 五 日, 西 曆 為 1575 年 以 傳 統 年 齡 計 算,1575 年 算 是 2 歲 所 以 曹 學 佺 年 齡 有 歲 兩 種 說 法, 實 歲 應 為 73 歲 龔 爟, 字 彥 升, 號 念 雲, 福 建 懷 安 人, 用 卿 子 以 蔭 為 監 生, 官 光 祿 寺 典 簿 據 陳 慶 元 曹 學 佺 年 譜 手 稿 本, 引 述 福 州 通 賢 龔 氏 支 譜, 唯 官 職 應 在 北 京, 而 非 南 京 曹 孟 善 先 府 君 行 述 云 : 壬 辰 會 試 未 第 歸, 始 娶 鼎 元 龔 女 福 建 師 範 大 學 方 寶 川 教 授 亦 云 : 歸 娶 同 里 狀 元 龔 用 卿 之 女 為 妻, 見 福 師 本 曹 學 佺 集 ( 南 京 : 江 蘇 古 籍, 影 明 末 刊 本 ), 書 後 附 錄 頁 5 與 書 首 頁 2 學 佺 有 祭 妻 弟 龔 瑤 圃 文, 云 : 余 岳 父 光 祿 公 有 男 子 八 人 女 子 五 人, 俱 長 成 而 婚 嫁 ---- 初, 王 父 司 成 公 艱 子, 而 光 祿 公 繼 之, 有 子 女 如 是 多 也, 可 以 慰 司 成 於 九 原 ( 六 一 集 碑 銘 頁 24) 應 為 龔 用 卿 孫 女 方 是 又 陳 超 曹 學 佺 研 究 ( 福 建 師 範 大 學 2007 年 博 士 論 文 ) 李 梅 曹 學 佺 研 究 ( 浙 江 大 學 2006 年 碩 士 論 文 ) 孫 文 秀 曹 學 佺 文 學 活 動 與 文 藝 思 想 研 究 ( 北 京 大 學 2011 年 博 士 論 文 ), 仍 沿 用 錯 誤 見 萬 曆 廿 三 年 進 士 題 名 榜 單, 曹 學 佺 在 二 甲 第 50 名 見 明 清 進 士 題 名 碑 錄 索 引 附 錄 茅 坤 (1515~1601), 有 朱 賡 撰 墓 銘 屠 隆 撰 行 狀 馮 夢 禎 撰 墓 表, 均 見 茅 鹿 門 先 生 集 ( 萬 曆 刊 本 ) 卷 35 附 錄 茅 坤 86 歲, 自 生 日 起 作 了 半 年 的 宴 會, 道 經 湖 州 歸 安 的 文 人 均 前 往 拜 訪 曹 學 佺 與 茅 坤 之 子 國 縉 交 往 甚 密, 甫 離 他 家, 就 傳 來 亡 耗, 因 此 再 專 程 弔 喪.65.

4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等 作 返 鄉 省 親 時, 在 萬 曆 卅 一 年 (1603), 分 別 參 加 由 趙 世 顯 主 持 的 芝 社 阮 自 華 主 持 並 邀 請 屠 隆 為 貴 賓 的 凌 霄 台 大 社 卅 三 年, 再 遊 浙 江, 以 妻 子 龔 氏 之 喪 而 返 回 福 州 萬 曆 三 十 四 年 (1606), 曹 學 佺 升 任 南 京 戶 部 郎 中, 也 開 始 主 盟 詩 社 錢 謙 益 論 萬 曆 年 間 有 兩 次 詩 壇 盛 況, 初 期 的 領 袖 是 金 陵 人 陳 沂, 謁 選 為 崇 仁 教 諭, 陞 奉 新 知 縣, 調 寧 鄉, 謝 病 歸 居 家 十 五 年, 於 桃 葉 渡 淮 清 橋 之 間, 建 造 邀 笛 閣, 結 清 溪 社, 金 鑾 盛 時 泰 張 獻 翼 王 稚 登 與 會, 詩 風 大 勝 而 二 十 餘 年 之 後, 閩 人 曹 學 佺 繼 起, 與 臧 懋 循 陳 邦 瞻 吳 兆 吳 夢 暘 柳 應 芳 盛 鳴 世 等 人 唱 和, 蔚 為 氣 候, 並 集 眾 人 與 會 詩 作 刊 刻 為 金 陵 詩 集 曹 學 佺 便 是 將 金 陵 詩 壇 盛 事 推 向 高 峰 的 重 要 人 物 萬 曆 三 十 七 年 (1609) 調 任 四 川 右 參 政 途 經 河 南 陜 西 抵 四 川 成 都 任 上 隔 年 夏 天, 又 離 開 蜀 地, 再 次 往 返 北 京 賀 歲 旅 途 跋 涉, 頗 為 耗 時 萬 曆 三 十 九 年 (1611) 升 任 四 川 按 察 使 在 這 段 時 間 中, 他 忙 於 日 常 政 務 之 外, 考 察 了 蜀 地 風 俗 民 情, 寫 成 蜀 中 廣 記 108 卷 ; 也 趁 著 公 務 之 便, 與 友 人 暢 遊 江 西 安 徽 湖 北 等 地, 詩 作 成 集 四 十 一 年 (1613) 曹 學 佺 遭 察 典 獲 罪, 削 官 三 級, 又 以 丁 憂 歸 故 里 蜇 居 十 年, 天 啟 二 年 學 佺 重 獲 啟 用 為 廣 西 右 參 議, 他 沒 有 想 到 這 是 最 後 一 次 遠 行 天 啟 六 年 任 滿, 擬 遷 陝 西 按 察 副 使, 竟 以 九 年 前 所 刻 野 史 紀 略 而 獲 罪, 拘 禁 七 十 餘 日 而 後 放 歸 故 里 崇 禎 元 年 (1628), 學 佺 55 歲, 重 新 授 命 為 廣 西 按 察 副 使, 他 已 經 無 心 任 職, 力 辭 不 就 ; 閒 適 的 居 家 著 述 生 活, 才 是 他 的 鍾 愛 然 則, 十 七 年 後 鼙 鼓 動 地 而 來 思 宗 自 縊 煤 山, 福 王 兵 敗, 唐 王 朱 聿 鍵 入 閩 自 立, 曹 學 佺 臨 危 授 命, 就 在 自 己 的 家 鄉 擔 任 起 朝 廷 太 常 卿 一 職, 不 久 升 為 禮 部 尚 書 加 太 子 太 保 次 年 (1645) 八 月, 唐 王 兵 敗 於 汀 州, 學 佺 與 齊 巽 朱 友 桐 議 守 福 州 九 月 十 七 日 城 破, 學 佺 於 次 日 凌 晨 自 縊 於 西 峰 里 家 中 顧 起 元 金 陵 六 十 詠 第 38 人, 見 嬾 真 草 堂 集 ( 台 北 : 文 海, 影 明 萬 曆 42 年 刊 本 ), 卷 1 頁 27; 另 見 無 名 氏 寧 鄉 縣 知 縣 陳 芹 傳, 國 朝 獻 徵 錄 ( 台 北 : 台 灣 學 生 書 局, 影 萬 曆 44 年 曼 山 館 刊 本 ), 卷 89 頁 83 錢 謙 益 列 朝 詩 集 小 傳, 台 北 : 世 界 書 局,1965 年 再 版, 丁 集 上, 頁 459 此 金 陵 詩 集 未 見 存 稿, 疑 散 入 曹 學 佺 石 倉 詩 選 明 詩 選 中, 目 前 此 書 殘 存 於 上 海 圖 書 館, 未 見 刻 本 蜀 中 廣 記 內 容 分 名 勝 邊 防 通 釋 人 物 方 物 仙 釋 遊 宦 風 俗 著 作 詩 話 畫 苑 等 12 門, 共 108 卷 包 羅 天 文 輿 地 山 川 水 文 歷 史 人 文 物 產 四 庫 全 書 本.66.

5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三 曹 學 佺 的 湘 西 行 旅 前 往 廣 西 就 任 右 參 議 之 職, 對 曹 學 佺 而 言 毫 無 喜 色 以 貶 謫 為 名, 路 途 又 遠, 經 處 瘴 癘 之 地, 安 全 堪 虞 自 授 命 以 來, 並 沒 有 看 見 他 對 新 任 職 務 的 任 何 述 說 到 了 五 月 廿 五 日 過 江 西 吉 水 縣, 才 補 作 出 門 書 懷 古 風 四 首 首 云 : 林 臥 十 餘 載, 除 目 未 經 覽 沉 酣 在 籍 內, 今 昔 故 多 感 世 運 不 常 泰, 余 生 乃 習 坎 ; 止 足 貴 自 明, 明 志 薄 而 淡 胡 為 山 公 啟, 誤 及 賤 子 名 鐫 秩 雖 云 厲, 起 家 略 為 榮 粵 西 僻 遠 地, 取 舍 奚 靖 庭 尼 父 有 明 訓, 君 子 無 所 爭 他 接 著 述 說 最 初 接 獲 投 荒 的 命 令, 心 情 沉 重, 親 友 卻 來 賀 喜 去 與 不 去 間, 著 實 兩 難 又 想 到 桂 林 象 郡, 秦 漢 時 已 經 開 發, 或 許 應 該 去 探 究 竟, 因 此 他 帶 著 小 妾 與 周 歲 小 兒, 以 及 四 五 位 友 人 出 門 赴 任, 並 逐 日 記 事, 留 下 了 雪 泥 鴻 爪 何 以 稱 作 湘 西? 桂 林 在 湖 南 衡 陽 永 州 之 西, 湘 江 上 游, 曹 學 佺 認 為 是 湘 漓 曰 同 源, 所 以 稱 作 湘 西 之 行 細 讀 他 的 日 記 天 啟 三 年 (1623) 四 月 十 二 日 從 離 家 五 里 的 芋 原 ( 源 ) 登 舟 ; 同 行 的 友 人 有 徐 鄭 紱 吳 拭 喻 子 奮 陳 有 美 祭 江 儀 式 結 束 後, 循 閩 江 上 溯 友 人 各 自 有 小 船 相 隨 因 為 逆 行, 又 逢 梅 雨, 雨 大 水 漲, 沿 著 驛 站 路 線 而 行, 每 日 行 50 到 70 里, 在 白 沙 水 口 黃 田 等 驛 過 夜 沿 途 視 察 道 路 橋 樑, 捐 款 修 繕 又 與 老 友 陳 衎 臧 幼 惺 相 聚 暢 談 宴 飲, 相 偕 夜 遊 小 武 當 在 囦 關 盤 旋 了 兩 日, 十 九 日 才 離 開 福 州, 進 入 延 平 府 沿 著 富 屯 溪 繼 續 上 溯, 經 茶 洋 驛 王 臺 驛 延 津 順 昌 富 屯, 以 及 邵 武 府 的 拿 ( 拏 ) 口 驛 樵 川 驛 此 段 行 程 梅 雨 依 然, 又 有 縣 長 僚 友 邀 飲 索 詩, 門 生 朋 友 歡 聚 酬 唱, 走 訪 名 勝, 題 詩 紀 事, 盛 景 不 減 在 邵 武 與 徐 興 公 相 別 湘 西 紀 行 卷 上 頁 15; 另 見 桂 林 集 卷 1 頁 1 此 日 記 內 容 龐 雜, 又 以 字 號 稱 友 人, 以 古 地 名 ; 節 令 名 敘 述 時 空, 造 成 閱 讀 的 困 難, 本 文 循 序 考 證 並 統 一 為 現 行 史 傳 書 寫 的 體 例 湖 南 有 四 水, 由 南 至 北 分 別 為 : 湘 資 沅 澧 現 今 所 稱 湘 西, 以 沈 從 文 邊 城 所 指, 應 在 沅 水 上 游, 在 鳳 凰 懷 化 一 帶, 與 學 佺 所 稱 湘 江 上 游 有 些 不 同 以 下 資 料 出 自 曹 學 佺 全 集 ( 日 本 內 閣 文 庫 藏 明 刊 本 ) 之 湘 西 紀 行 與 桂 林 集 者, 不 另 作 註 此 日 記 內 容 龐 雜, 以 字 號 稱 友 人, 有 些 字 號 與 他 處 史 傳 所 載 不 同, 又 以 古 地 名 節 令 名 敘 述 時 空, 本 文 循 序 考 證 並 統 一 體 例 有 姓 名 者 逕 稱 之, 無 名 者 仍 以 字 號 表 出 官 銜 地 名 直 接 改 為 明 代 通 用 名 稱, 時 間 月 令, 均 統 一 以 陰 曆 書 寫 出 發 時 間 天 啟 3 年 4 月 12 日, 即 西 元 1623 年 5 月 10 日 ; 抵 達 時 間 為 7 月 5 日, 即 陽 曆 8 月 18 日 行 文 中 仍 以 陰 曆 為 準, 可 參 用 近 世 中 西 史 日 對 照 表,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2 年 1 月.67.

6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行 經 杭 川 驛, 翻 越 贛 閩 的 通 道 杉 關 驛, 與 學 生 洪 汝 如 相 別, 時 五 月 一 日 進 入 江 西 省 境, 仍 走 水 路, 經 新 城 縣 三 日, 抵 建 昌 府 家 眷 選 擇 走 陸 路, 自 己 一 人 隨 船 而 行 府 縣 官 員 以 及 各 方 僚 友 前 來 問 訊 索 詩 益 王 賜 宴, 同 行 的 朋 友 也 赴 邀 福 建 莆 田 人 游 子 騰 為 益 王 僚 屬, 相 見 如 故 在 老 友 鄧 渼 家 中 盤 旋 一 週 又 同 游 子 騰 吳 拭 鄭 紱 遊 麻 姑 山, 觀 賞 瀑 布 五 月 十 日 才 帶 著 妻 小 上 船, 離 開 建 昌 行 100 里 至 梁 安 峽, 因 雨 沒 有 上 岸 章 山 寺 僧 前 來 乞 討 疏 文, 在 舟 中 秉 燭 草 成 友 人 李 玄 同 追 上 客 船 十 一 日 午 後, 至 撫 州 孔 家 渡 驛, 官 方 拜 見 後, 同 鄉 臨 川 知 縣 曾 化 龍 為 他 奔 走, 換 了 官 舫 十 二 日 發 舟, 兩 天 行 180 里, 經 界 港 三 江 口 雨 歇, 逆 風 上 溯, 舟 中 悶 熱, 整 理 幾 天 來 的 詩 作 界 港 是 饒 氏 家 族 聚 居 之 所 當 天 月 色 甚 好, 與 吳 拭 鄭 紱 李 玄 同 喻 子 奮 散 步 江 邊, 並 參 觀 饒 氏 居 所 十 四 日 抵 南 昌 府, 獨 宿 南 浦 驛 藩 臬 府 縣 官 員 前 來 拜 訪 好 友 喻 宣 仲 季 布 兄 弟, 以 及 石 城 王 朱 謀 瑋 也 分 別 攜 酒 食 到 官 舫 十 八 日 因 積 雨, 驛 路 淹 崩, 仍 從 水 路 順 贛 江 而 下, 經 市 議 驛, 抵 豐 城 劍 江 驛, 遇 颶 風 暫 泊 隔 日 午 後 風 稍 息, 發 舟, 別 喻 宣 仲 廿 二 日 抵 臨 江 府, 登 岸, 府 縣 官 員 前 來 拜 見 次 日, 天 氣 襖 熱, 中 午 抵 新 淦 縣 金 川 公 館, 沐 浴 廿 五 日 夏 至, 過 峽 江 縣, 再 過 吉 水 縣, 次 日 抵 吉 安 騾 川 驛 一 路 寫 詩 抒 懷, 接 見 地 方 官 員, 其 中 有 三 十 年 未 見 的 同 年 湖 西 道 張 雨 若, 作 短 劍 行 為 贈 廿 七 日 改 行 陸 路, 過 泰 和 萬 安 縣, 兩 天 共 走 200 里 因 半 夜 雷 雨, 二 更 方 歇, 故 陌 不 揚 塵, 陂 澤 皆 滿, 經 新 樂 舖 見 荷 花 池, 憶 起 自 家 淼 軒 前 的 荷 花 由 萬 安 到 攸 鎮, 皆 山 路, 疲 於 登 頓, 復 苦 炎 熱 夜 有 虎 蹤 離 境 後, 連 續 兩 日 各 行 120 里 而 抵 贛 州 府 公 署 巡 守 郡 縣 拜 見 巡 撫 南 贛 都 御 史 唐 世 濟 因 病, 留 信 相 問 彭 興 祖 喻 應 益 黃 九 洛 吳 汝 鳴 攜 酒 食 來 公 署, 欣 喜 作 絕 句 三 首, 又 寫 了 四 首 律 詩 準 備 寄 給 兒 子 孟 嘉 六 月 一 日 拜 見 唐 世 濟 巡 撫 二 日 早 上 撰 寫 家 書 遣 僕 送 返 家 鄉 三 日, 吳 汝 游 子 騰, 字 勿 ( 不 ) 馽, 福 建 莆 田 人 江 西 益 王 府 幕 僚, 作 竹 香 齋 詩, 學 佺 作 序 序 中 云, 與 其 祖 宗 謙, 父 及 遠 ( 元 封 ), 諸 父 元 藻, 號 稱 五 游, 科 第 聯 禪 簪 纓 奕 世 者 ( 六 四 文 頁 12) 鄧 渼 (1569~1628) 字 遠 遊, 號 壺 邱, 自 號 簫 曲 山 人 江 西 新 城 縣 人 萬 曆 廿 六 年 (1598) 進 士, 初 授 浙 江 浦 江 縣 令, 調 秀 水, 再 調 內 黃 徵 河 南 御 史, 旋 命 巡 撫 雲 南, 陞 山 東 副 使, 歷 浙 江 參 政, 山 東 按 察, 以 僉 都 御 使 巡 撫 順 天 忤 魏 忠 賢, 戍 貴 州 崇 禎 初 放 還, 未 及 用 卒 有 留 夷 集 南 中 集 洪 泉 集 各 四 卷 ( 明 詩 人 小 傳 稿 頁 142, 東 林 列 傳, 乾 隆 建 昌 府 志 卷 43, 頁 17).68.

7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鳴 攜 酒 菜 來 署 中 餞 別 傍 晚 離 開 贛 州 府, 連 趕 210 里 路 程, 隔 日 抵 南 安 府 小 溪 驛 為 王 守 仁 正 德 年 間 所 建, 壁 間 和 詩 者 眾, 學 佺 亦 有 賡 和 天 氣 炎 熱, 周 歲 幼 兒 不 肯 入 車 中 自 新 田 到 橫 浦, 更 熱 五 日, 發 大 庾 縣, 過 梅 關, 進 入 廣 東 南 雄 府 界 在 廣 東 南 雄 府 逗 留 兩 日, 閱 讀 郡 志, 增 補 幾 則 粵 東 名 勝 記 的 條 文 七 日, 繼 續 行 程, 經 黃 塘 驛 平 圃 驛, 長 途 跋 涉, 次 日 傍 晚 抵 韶 州 府 曲 江 縣 的 芙 蓉 驛 九 日, 告 別 郡 守, 前 往 大 鑒 寺 禮 敬 六 祖 法 師, 紀 錄 了 道 場 與 六 祖 傳 後 的 衣 缽 藤 鞋 碓 米 石 午 間, 發 舟, 十 日 中 午 過 濛 浬 驛, 至 彈 子 磯, 巖 壁 峭 立 黃 昏 始 抵 達 清 溪 驛, 同 鄉 驛 宰 朱 某 請 吃 當 地 珍 產 綠 扶 包 荔 枝 當 天, 江 上 有 些 許 飛 雨, 山 前 湧 起 白 雲, 景 色 怡 人 進 入 廣 東 境 內, 抵 達 韶 州 府 已 有 12 天, 酷 熱 方 解 十 一 日 中 午 抵 英 德 縣, 縣 尹 江 中 龍 接 見, 同 遊 名 賢 公 祠, 瞻 仰 宋 神 宗 宰 相 唐 介 明 初 五 朝 元 老 黃 福 牌 位, 尚 有 張 九 齡 韓 愈 蘇 軾 鄭 俠 米 芾 在 列 城 南 有 唐 代 大 通 年 間 所 建 南 山 寺, 觀 蘇 軾 題 刻 十 二 日 晨, 渡 湞 陽 峽, 為 峽 中 最 險 處 出 峽, 遇 湞 水 洸 水 相 激 之 處, 又 有 石 磯, 舟 行 甚 忌 江 邊 有 峽 江 廟, 神 像 新 設, 已 非 古 蹟 舟 中 無 事, 乃 補 題 詩 作 是 夜 大 雨, 未 至 清 遠 峽 而 停 泊, 失 去 鄭 紱 舟 影 十 三 日 入 峽, 登 峽 山 寺, 邑 諸 生 朱 學 熙 前 來 接 待, 追 訪 蘇 軾 趙 孟 頫 舊 跡 午 後 抵 清 遠 縣, 傍 晚 過 胥 江 驛, 次 日 天 明 已 到 西 南 驛 溪 水 暴 漲, 船 行 快 速 由 三 水 縣 轉 入 西 江, 溯 江 而 上 80 里 十 五 日 渡 羚 羊 峽,40 里 後 至 肇 慶 府, 太 守 別 駕 來 迎 次 日, 見 過 制 臺 胡 公, 即 與 鄭 紱 遊 七 星 巖 又 次 日, 制 臺 胡 公 於 西 廳 宴 請 十 八 日, 辭 行, 大 雨 如 注, 江 水 漲 發 過 小 大 湘 峽, 二 十 日 抵 德 慶 州 州 守 黃 翼 登, 福 建 南 安 人, 以 同 鄉 之 誼 熱 情 款 待 廿 二 日 抵 封 川 縣, 再 行 60 里 至 廣 西 梧 州 府, 府 縣 謁 見 廿 四 日 自 端 溪 舟 行, 溯 漓 江, 行 100 里 至 龍 江 驛, 再 過 龍 門 驛 昭 平 驛 有 從 船 擱 淺 廿 八 日 改 登 岸 陸 行, 路 況 艱 難 七 月 一 日 抵 平 樂 府, 監 司 為 同 年 胡 瞻 明, 相 見 甚 喜, 又 與 參 戎 王 天 虞 招 飲 平 樂 知 縣 鄭 奎 ( 圭 ), 曾 參 加 西 湖 社 集, 因 出 昭 平 途 中 紀 行 雜 興 十 數 首 絕 句, 央 請 刻 版 梓 行 二 日, 抵 陽 朔 縣, 三 日 宿 羊 角 堡, 四 日 午 時 抵 八 桂 公 館, 同 治 廣 西 通 志. 職 官 : 鄭 圭, 仁 和 人,( 天 啟 ) 三 年 平 樂 知 縣 ( 卷 34 頁 2) 學 佺 誤 作 奎.69.

8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知 府 江 澹 ( 湛 ) 然 率 隊 迎 接 五 日 謁 城 隍 祭 拜, 再 前 往 布 政 司, 完 成 到 任 手 續 四 明 代 閩 桂 交 通 的 考 察 與 現 代 的 開 路 技 術 比 較, 明 代 以 人 工 開 挖 的 交 通 設 施, 排 除 各 種 困 難, 而 完 成 必 要 的 交 通 網, 實 在 是 令 人 欽 服 如 果 要 從 北 京 出 發, 前 往 廣 西 桂 林, 要 先 經 過 北 直 隸 真 定 彰 德, 過 河 南 衛 輝 開 封 汝 寧, 湖 廣 武 昌 岳 州 長 沙 衡 州 永 州, 從 三 角 驛 進 入 廣 西 全 州 興 安, 再 經 過 人 工 運 河 靈 渠, 也 就 從 長 江 系 統 的 湘 江 跨 入 廣 西 漓 水, 抵 達 桂 林 如 果 選 擇 偏 東 的 路 線, 則 經 德 州 徐 州 鳳 陽 瀘 州, 經 過 江 西 贛 州, 翻 越 梅 關, 抵 廣 東 南 雄, 再 沿 河 道 西 向 進 入 廣 西, 由 東 南 邊 的 梧 州 北 行 抵 桂 林 這 條 路 線 繞 行 較 遠, 朝 廷 派 出 的 命 官 很 少 有 人 使 用 要 是 從 福 建 福 州 赴 兩 京, 受 到 武 夷 山 阻 隔, 必 須 繞 道 江 西 沿 著 閩 江 溯 流, 到 延 平 府, 向 北 轉 入 建 溪, 經 建 甌 建 陽, 在 崇 安 改 行 陸 路, 翻 越 武 夷 山, 從 大 安 驛 進 入 江 西 廣 信, 再 走 水 道 進 鄱 陽 湖, 連 接 長 江, 即 可 順 利 北 上 ; 向 西 北 方 向, 則 轉 入 富 屯 溪, 經 過 邵 武 光 澤 杉 關 驛, 至 江 西 建 昌 撫 州 等 地, 再 改 行 水 路, 也 可 以 進 入 水 陸 兩 備 的 驛 道, 南 北 通 行 無 阻 後 者 路 途 稍 遠, 但 地 勢 較 緩 而 曹 學 佺 這 趟 閩 桂 之 旅, 並 不 在 以 兩 京 為 主 的 交 通 動 線 上, 必 須 跨 越 閩 贛 粵 桂 四 省, 由 於 地 處 偏 僻 的 路 線, 行 走 起 來 更 加 困 難 從 閩 江 芋 原 驛 出 發, 他 選 擇 了 西 北 方 向, 經 過 白 沙 王 臺 拿 口 等 11 個 驛 站, 抵 達 杉 關, 此 程 約 930 里, 費 時 18 天 過 江 西 新 城, 進 入 建 昌 府, 在 好 友 鄧 渼 家 中 停 留 一 週, 接 受 各 方 人 士 招 待, 始 繼 續 北 行 至 撫 州, 換 得 官 船, 再 經 南 昌 府, 進 入 贛 水, 逆 水 南 行, 經 臨 江, 抵 吉 安 螺 川 驛, 改 陸 行, 在 行 過 贛 州 南 安 二 府, 文 淵 廣 西 通 志 : 江 湛 然, 字 清 臣, 舉 人, 萬 曆 間 任 ( 卷 54 頁 3) 學 佺 集 中 作 澹 然 桂 林 知 府 以 下 同 知 韋 宗 孔 通 判 陳 塾 推 官 蔣 爾 第, 均 未 見 於 通 志 內 ; 可 據 學 佺 所 載 補 充 北 京 至 十 三 省 各 邊 路 圖, 楊 正 泰 明 代 驛 站 考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2006 年 11 月 增 訂 本 ), 頁 205 北 京 至 河 南 湖 廣 廣 西 水 陸 路, 一 統 路 程 圖 記, 同 前 書 附 錄 二, 頁 209~210 又 寰 宇 通 衢, 官 撰 地 志, 洪 武 27 年 修, 係 以 南 京 為 出 發 點, 將 此 路 線, 分 水 驛 一 路, 經 53 驛 4460 里 ; 另 為 水 馬 驛, 陸 行 35 驛 2300 里 ; 從 城 陵 機 改 為 水 行,29 驛 2235 里, 合 為 4265 里 收 在 楊 正 泰 明 代 驛 站 考 中, 見 頁 173~ 年 福 建 驛 路 分 布 圖, 楊 正 泰 明 代 驛 站 考 頁

9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江 西 境 內 行 走 了 2100 多 里, 經 過 20 多 個 驛 站, 費 時 35 天 從 大 庾 縣 翻 越, 過 梅 關, 抵 廣 東 南 雄 至 凌 江 驛 改 行 水 路, 經 英 德, 抵 橫 石 礬 驛, 右 轉 清 遠 峽, 在 西 南 驛 切 入 西 江, 逆 水 而 上 封 川 費 時 17 天, 約 行 1400 里 進 入 梧 州, 溯 河 而 上, 以 江 淺 淤 積 之 故, 水 陸 交 替 而 行,13 天 後 抵 達 桂 林, 約 900 里 曹 學 佺 跨 越 四 省, 前 後 83 天, 行 走 5340 多 里, 確 實 是 個 壯 舉 尤 其 正 逢 梅 雨 時 節, 晴 雨 不 定, 潮 濕 溽 熱 難 耐 同 行 的 周 歲 小 兒 因 此 致 病 他 仍 然 按 部 就 班 的 執 行 日 常 任 務, 也 逐 日 記 下 途 中 所 見, 包 涵 行 程 里 數 交 通 工 具 天 候 晴 雨 公 務 視 察, 以 及 住 宿 地 點, 可 以 作 為 晚 明 華 南 地 區 氣 象 與 交 通 史 佐 證 的 文 獻 日 記 前 段, 仍 處 於 福 建 江 西 境 內, 與 相 識 的 友 人 酬 唱 歡 聚 為 多 ; 離 開 贛 州 府 以 後, 一 直 到 翻 越 梅 關, 則 以 紀 述 文 化 旅 遊 為 主 ; 進 入 粵 桂, 則 以 江 間 天 險 的 紀 述 為 焦 點 從 廣 東 西 江 西 行, 轉 入 廣 西 桂 江 漓 江 逆 水 而 上 的 行 程, 在 歷 代 紀 載 中 甚 少 學 佺 筆 下 所 寫, 成 為 珍 貴 的 資 料 從 曹 學 佺 行 經 的 驛 站 觀 察, 多 數 的 驛 站 提 供 了 住 宿 盥 沐 用 膳 與 會 客 之 所 ; 可 以 在 此 泊 舟 停 馬, 或 更 換 船 隻 坐 騎 ; 主 要 的 服 務 仍 以 水 路 為 主, 陸 路 為 輔 因 為 是 內 陸 航 行, 船 隻 並 不 大, 也 可 能 攜 有 家 眷 與 個 人 私 物, 為 了 個 人 的 作 息 與 私 密 性, 主 人 與 賓 客 各 自 搭 乘 自 己 的 船 隻, 再 結 隊 而 行 ; 因 為 天 候 路 況 或 登 山 旅 遊 的 影 響, 官 員 與 商 旅 人 士 有 時 候 會 選 擇 與 家 眷 或 財 物 分 途 行 走, 到 下 個 驛 站 再 會 合 驛 站 也 負 責 郵 務, 京 師 邸 報 官 方 命 令 與 私 人 信 件 往 返, 都 是 通 過 此 處 傳 遞 曹 學 佺 寄 家 書 給 長 子 孟 嘉 ; 兩 廣 總 督 胡 應 台 廣 西 按 察 使 謝 肇 淛 曾 兩 度 派 人 送 信, 催 迫 曹 學 佺 儘 快 抵 任, 都 是 依 靠 驛 站 的 系 統 曹 學 佺 此 程 里 程 數, 從 家 中 出 發 (5) 侯 官 芋 源 驛 (65) 白 沙 驛 (180) 古 田 黃 田 驛 (90) 南 平 茶 洋 驛 (100) 劍 浦 驛 (60) 王 臺 驛 (120) 順 昌 富 屯 驛 (60) 邵 武 拿 口 驛 (80) 邵 武 樵 川 驛 (80) 光 澤 杭 川 驛 (90) 杉 關 驛 (120) 建 昌 府 旴 江 驛 (100) 臨 川 孔 家 渡 驛 (180) 南 昌 府 南 浦 驛 (70) 市 汊 驛 (100) 豐 城 劍 江 驛 (180) 新 淦 金 川 驛 (80) 峽 江 玉 峽 驛 (80) 吉 水 白 沙 驛 (80) 吉 安 府 騾 川 驛 (180) 泰 和 白 下 驛 (200) 萬 安 皂 口 驛 (220) 贛 州 府 (280) 大 庾 小 溪 驛 (120) 南 安 府 橫 浦 驛 (210) 南 雄 府 黃 塘 驛 (100) 曲 江 平 圃 驛 (100) 芙 蓉 驛 (100) 濛 浬 驛 (100) 英 德 清 溪 驛 (100) 湞 陽 驛 (330) 清 遠 胥 江 驛 (130) 三 水 西 南 驛 (120) 肇 慶 府 崧 臺 驛 (120) 悅 城 新 村 驛 (100) 德 慶 州 壽 康 驛 (120) 封 川 麟 山 驛 (150) 蒼 梧 龍 江 驛 (80) 平 樂 龍 門 驛 (160) 昭 平 驛 (240) 陽 朔 縣 (80) 羊 角 堡 (80) 桂 林 府 東 江 驛 根 據 明 代 驛 站 考 與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所 載 推 算 另 附 圖 於 文 後.71.

10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五 隨 行 者 以 及 途 中 接 見 的 友 人 與 官 員 與 曹 學 佺 同 行 的 友 人, 除 了 徐 中 途 離 去, 鄭 紱 吳 拭 喻 子 奮 陳 有 美 等 四 人 均 隨 往 桂 林 徐 (1570~1642), 字 惟 起, 號 興 公, 福 建 閩 縣 人 永 寧 令 子, 熥 弟 熥 (?~1617) 萬 曆 十 六 年 舉 人, 詩 人, 兄 弟 齊 名, 早 卒 工 文, 善 草 隸 詩 歌, 嗜 古 學 萬 曆 中 與 曹 學 佺 並 主 閩 中 詩 壇, 人 稱 興 公 詩 派 ; 和 葉 向 高 翁 正 春 趙 世 顯 鄧 原 岳 謝 肇 淛 王 宇 及 陳 薦 夫 兄 共 結 芝 山 社 藏 書 七 萬 餘 卷, 多 宋 元 秘 本, 輯 有 徐 氏 家 藏 書 目 著 有 紅 雨 樓 集 閩 畫 記 閩 中 海 錯 疏 荔 枝 譜 筆 精 榕 陰 新 檢 8 卷 鼇 峰 集 36 卷 等 又 重 修 雪 峰 志 鼓 山 志 武 夷 志 榕 城 三 山 志 等 此 行 一 則 為 曹 學 佺 送 行, 一 則 單 獨 前 往 玉 華 旅 遊, 因 此 在 樵 川 驛 分 手 鄭 紱 (1587~1624), 又 名 邦 祥, 字 孟 麟, 福 建 長 樂 人 博 極 群 書, 著 述 豐 富, 詩 尤 沈 博 絶 麗 和 謝 肇 淛 曹 學 佺 徐 熥 兄 弟 倡 和 又 娶 了 肇 淛 異 母 妹 洙 萬 曆 四 六 年 (1618) 起, 進 出 學 佺 家 門, 協 助 文 書 處 理 的 工 作 吳 拭 (?~1642) 字 去 塵, 號 逋 道 人 古 雪 道 人, 安 徽 休 寧 人 工 書 善 畫, 為 新 安 派 畫 家 之 一 作 詩 清 古 雋 淡, 精 於 琴 理, 並 善 制 墨 及 漆 器 好 游 名 山 勝 景, 畫 山 水 亦 工 天 啟 二 年 (1622) 借 寓 學 佺 梅 花 館 這 兩 位 友 人, 一 為 詩 人, 一 為 擅 長 書 畫 琴 墨 漆 器 的 藝 術 家, 在 旅 途 中 參 與 益 王 朱 鬱 儀 的 宴 會, 以 及 友 人 黃 九 洛 的 招 飲, 抵 達 桂 林 時, 學 佺 邀 兩 人 入 署 中, 也 與 謝 肇 淛 酬 唱, 可 見 是 學 佺 私 人 聘 僱 的 幕 僚 然 則 鄭 紱 已 有 病 癥, 年 底 學 佺 陪 往 興 安 後, 動 身 返 家 曹 學 佺 有 送 行 詩 至 於 喻 子 奮 與 陳 有 美 兩 人, 也 是 在 天 啟 元 年 (1621), 才 出 現 曹 學 佺 家 中 參 見 ( 清 ) 潘 介 祉 明 詩 人 小 傳 稿 ( 台 北 : 中 央 圖 書 館 排 印 本,1986 年 ), 頁 162; 福 建 通 志 卷 213 頁 3909; 福 州 府 志 卷 60 頁 1146 福 建 通 志 卷 213, 頁 3909 學 佺 夜 光 堂 聽 泉 閣 淼 軒 集 林 亭 集 湘 西 紀 行 桂 林 集, 寫 於 萬 曆 46 年 以 迄 天 啟 3 年, 詩 文 集 中 均 有 許 多 與 鄭 邦 祥 唱 和 之 作 吳 拭 卒 於 崇 禎 15 年 (1642), 於 虞 山 遇 匪, 全 家 八 口 人 投 靠 毛 晉, 因 痢 疾 而 死 見 錢 大 成 毛 子 晉 年 譜 稿 崇 禎 15 年, 國 立 中 央 圖 書 館 館 刊 第 1 卷 第 4 期 (1958 年 3 月 ), 頁 9-23 學 佺 吳 去 塵 借 寓 梅 花 館 時 值 花 開 題 此 除 夕 同 范 穆 其 吳 去 塵 臧 幼 惺 孟 嘉 孔 表 二 兒 守 歲 ( 林 亭 頁 21 22), 林 亭 集 收 天 啟 2 年 (1622), 可 知 吳 拭 此 年 作 客 於 學 佺 家 中 送 鄭 孟 麟 : 投 荒 半 載 歸 無 路, 肆 力 千 秋 念 豈 灰? 強 出 預 知 今 失 計, 送 君 偏 感 昨 同 來 登 臨 已 信 山 川 美, 疾 病 還 憂 瘴 癘 催 為 問 故 林 泉 石 耗, 幾 番 風 雨 閉 蒼 苔? ( 桂 林 卷 中 頁 21) 鄭 邦 祥 歸 後 次 年 即 卒 ( 福 建 長 樂 縣 志 ).72.

11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似 乎 是 遊 走 四 方 的 清 客 赴 桂 林 途 中, 他 們 兩 人 在 廣 東 肇 慶 脫 隊, 去 了 西 南 邊 的 高 州, 八 月 才 抵 達 桂 林 學 佺 還 是 很 歡 迎 他 們 但 到 了 年 底, 喻 子 奮 隨 鄭 紱 之 後 離 開 三 年 後, 陳 有 美 因 喪 妻 而 歸 陳 有 美 行 事 很 低 調, 並 沒 有 參 加 曹 學 佺 與 來 往 官 員 的 宴 會 或 旅 遊 ; 他 應 該 是 學 佺 私 聘 中 最 基 層 的 僚 屬 途 中 接 待 的 官 員 以 及 王 府 貴 人, 以 江 西 建 昌 南 昌 最 為 熱 情 抵 達 之 夜, 先 有 老 友 鄧 渼 接 風, 次 日 巡 按 御 史 謝 文 錦 湖 西 道 林 靜 宇 相 拜, 益 王 朱 震 儀 ( 寰 ) 親 迎, 還 找 了 前 南 京 御 史 陳 本 前 真 定 太 守 鄭 之 文 來 作 陪 晚 上 林 公 憲 副 作 東, 宴 飲 旴 江 樓 隔 兩 日, 益 王 賜 宴, 在 場 的 還 有 安 義 王 常 漴 奉 新 王 常 漣, 以 詩 酬 答 ; 又 隔 日 同 鄉 游 子 騰 陪 遊 麻 姑 山 最 後 分 別 在 鄭 之 文 陳 侍 御 的 宴 請 中, 與 鄧 渼 握 別 幾 日 後, 抵 達 南 昌, 官 員 與 詩 友 喻 宣 仲 兄 弟 已 經 在 等 待, 拜 見 都 御 史 韓 光 祜 之 後, 在 喻 家 用 餐 ; 俞 醇 宇 蔡 景 運 真 古 存, 是 福 建 的 同 鄉, 在 江 西 官 署 中 當 差, 也 都 來 招 飲 隔 日, 好 學 敦 行 的 石 城 王 府 朱 謀, 也 來 舟 中 送 餐 飲 夜 晚 在 熊 宇 奇 方 伯 家 中, 見 到 了 座 師 張 治 的 兒 子 大 ( 文 ) 朴 同 年 劉 一 燝 的 兒 子 斯 韋 張 治 (1538~1605) 官 至 文 淵 閣 大 學 士, 萬 曆 廿 六 年 (1598) 以 妖 書 獲 罪 歸 隱 ; 劉 一 燝 (1567~1635) 也 從 禮 部 尚 書 兼 東 閣 大 學 士 進 階 為 太 子 太 保 戶 部 尚 書 文 淵 閣 大 學 士, 天 啟 二 年 三 月 為 魏 忠 賢 矯 旨 辭 出 後 來 也 被 列 入 東 林 黨 名 單 中 兩 人 都 是 耿 介 之 士, 也 是 曹 學 佺 敬 仰 的 對 象 從 日 記 中 可 以 看 出, 曹 學 佺 以 公 務 赴 任, 沿 途 謁 見 地 方 行 政 長 官, 是 必 要 的 禮 節, 但 因 為 官 場 階 級 森 嚴, 素 昧 平 生, 不 容 易 親 近 如 四 月 二 十 日 抵 延 平 府, 分 守 道 祝 公 稱 病 不 出 五 月 四 日 入 建 昌, 按 院 謝 文 錦 ( 玄 中 ) 湖 東 道 林 元 夕 淼 軒 雨 霽 觀 燈 同 陳 叔 度 商 孟 和 和 陳 可 權 包 一 甫 喻 子 奮 陳 有 美 賦 ( 林 亭 詩 頁 1), 詩 作 於 天 啟 二 年 元 月 喜 喻 子 奮 陳 有 美 至 自 潘 州 : 端 州 別 向 嶺 西 涯, 膩 雨 荒 田 走 鹿 車, 乍 爾 離 群 纔 信 客, 重 來 聚 首 復 如 家 千 峰 陽 朔 蓮 爭 吐, 八 月 江 城 桂 未 花, 最 羨 北 流 山 下 過, 可 從 勾 漏 覓 丹 沙 ( 桂 林 卷 中 頁 9) 送 喻 子 奮 : 遠 伴 歸 將 盡, 浮 踪 嘆 獨 居 知 非 年 殆 過, 無 可 學 焉 如 綠 水 移 孤 棹, 蒼 山 繞 敝 廬 微 躬 難 自 遂, 祇 羨 在 淵 魚 ( 桂 林 卷 中 頁 21) 對 於 喻 子 奮 離 去, 似 有 微 詞 寄 懷 陳 有 美 : 官 邸 相 依 日, 三 年 獨 有 君 去 時 憎 寂 寞, 夢 裡 記 殷 勤 已 失 鴛 鴦 侶, 長 隨 麋 鹿 群 窮 愁 那 解 免, 唯 有 著 書 聞 注 云 : 時 歸 喪 妻 ( 桂 林 卷 下 頁 40) 江 西 南 城 益 王 府 朱 由 本 (1588~1634), 字 震 寰, 萬 曆 45 年 (1587) 襲 封 此 年 36 歲 諡 號 定 王 ( 明 史. 諸 王 世 表 五 104/2945~2960), 又 見 乾 隆 刻 版 益 藩 朱 氏 宗 譜 (1779); 學 佺 誤 震 寰 為 震 儀 朱 謀, 字 鬱 儀, 拱 概 孫, 封 鎮 國 中 尉 萬 曆 20 年 管 理 石 城 王 府 事 ( 明 史 并 附 論 六 種 ( 台 北 : 鼎 文 翻 印 中 華 新 校 本,1980 年 1 月 ), 卷 117 頁 3597, 明 人 傳 記 資 料 索 引 ( 台 北 : 中 央 圖 書 館 編 輯,1965, 以 下 簡 稱 央 ) 頁 147) 劉 一 燝, 見 明 史 卷 110 頁 卷 240 頁 , 央 頁

12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靜 宇 相 拜 五 月 十 六 日 拜 見 巡 撫 江 西 都 御 史 韓 光 祜 五 月 三 十 日 入 贛 州 府, 巡 撫 南 贛 都 御 史 唐 世 濟 移 病 得 請 杜 門 謝 客, 以 書 相 聞 唐 世 濟 已 是 舊 識, 萬 曆 三 十 年 (1602) 冬 授 福 建 寧 化 知 縣, 隨 同 福 州 司 理 阮 自 華 入 閩, 沒 有 更 進 一 步 的 交 往 在 廣 東 肇 慶 與 兩 廣 總 督 胡 應 台 相 見 這 幾 次 官 式 會 晤, 僅 留 下 客 套 的 交 往 紀 錄, 未 曾 有 詩 文 見 答 而 一 般 的 地 方 官 吏 僚 屬, 比 較 能 夠 熱 情 接 待 如 延 平 的 同 守 吳 僑 節 推 夏 以 賓 南 平 縣 尹 潘 之 佳 前 來 相 見, 在 上 司 缺 席 的 場 合 中, 反 而 熱 絡 一 些 在 縣 籍 教 官 的 家 中 會 飲, 如 廣 文 林 槱 之 學 舍, 學 生 吳 會 之 廖 龍 友 侍 候 科 舉 及 第 的 座 師, 是 明 代 官 員 最 崇 敬 的 恩 公 ; 兒 科 舉 同 榜, 稱 做 同 年, 也 是 在 宦 場 中 相 互 援 引 不 可 或 失 的 力 量 學 佺 對 座 師 張 治 極 為 敬 重, 江 西 新 建 再 逢 座 師 的 孩 子 大 朴, 頗 為 禮 敬 ; 文 中 提 及 的 同 年, 有 江 西 吉 安 湖 西 道 的 張 雨 若 監 司 胡 瞻 明, 以 及 同 官 於 吳 蜀 桂 的 寧 瑞 鯉 南 安 太 守 孫 同 倫, 為 舊 友 ; 守 道 曾 公 中 水 鄧 公, 一 為 同 籍, 一 為 二 十 年 來 的 神 交 至 於 文 學 愛 好 者, 才 能 夠 歡 聚 於 送 來 迎 往 的 儀 式 之 外 文 學 使 人 親 切, 可 見 一 斑 如 鄭 圭, 字 孔 肩, 是 在 杭 州 舊 識 的 詩 友 絕 大 部 分 的 地 方 基 層 官 吏, 並 無 芥 蒂, 熱 情 有 嘉 ; 如 邵 武 知 縣 翁 應 祥 ( 兆 吉 ) 江 西 新 城 知 縣 殷 聘 尹 泰 和 知 縣 李 世 英 南 康 知 縣 陳 瑾, 都 是 執 禮 甚 恭, 極 盡 地 主 之 誼 的 縣 長 要 是 再 遇 上 了 福 建 鄉 人, 那 就 親 上 加 親 了 如 游 子 騰 ( 不 馽 ), 福 建 莆 田 人, 是 益 王 府 的 門 客 ; 江 西 臨 川 知 縣 曾 化 龍, 是 同 鄉 人, 幫 忙 更 換 官 船 ; 南 昌 僚 屬 喻 醇 宇 蔡 景 運 真 存 古 都 是 同 鄉, 相 聚 歡 飲 江 西 贛 州 郡 幕 吳 汝 鳴 為 德 慶 州 州 守 黃 翼 登, 都 是 閩 人 同 鄉 福 建 仕 子 未 獲 功 名 者, 往 往 在 江 西 廣 東 廣 西 一 帶 受 聘 為 官 員 幕 僚 六 曹 學 佺 途 中 的 文 化 考 察 與 著 述 在 旅 途 中, 與 曹 學 佺 互 動 最 為 熱 烈 的 還 有 延 平 府 順 昌 縣 的 洪 汝 如 洪 汝 如 唐 世 濟, 字 美 承, 浙 江 烏 程 人 萬 曆 廿 六 年 進 士, 授 福 建 寧 化 知 縣 歷 官 左 都 御 史 四 庫 福 建 通 志 名 宦, 卷 32, 頁 482 阮 自 華 曹 學 佺 均 有 送 行 詩 ( 見 霧 靈 山 人 集 卷 9; 續 遊 藤 山 詩 頁 3) 曹 學 佺 為 張 治 獲 譴 送 行 而 受 累 曹 孟 善 先 府 君 行 述 云 : 戊 戌 (1958) 新 建 張 公 被 逐 歸, 踉 蹌 走 出 通 灣 一 物 不 備, 門 人 故 吏 莫 敢 往 視 宮 保 公 適 為 倉 曹, 追 送 舟 次, 爲 備 輿 馬 糗 糧 甚 悉 --- 未 幾, 臺 省 以 銜 公 不 已, 遷 怒 于 宮 保 公, 指 摘 丁 酉 (1957) 科 分 考 所 取 場 卷 危 險 怪 不 經, 調 南 京 添 注 大 理 寺 左 寺 正 ( 福 建 師 範 影 本 曹 學 佺 集 附 錄, 首 頁 誤 作 曹 孟 喜 撰 ).74.

13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係 新 安 人, 留 在 此 地 擔 任 地 方 的 塾 師, 與 學 佺 執 禮 相 見 的 門 人 先 後 有 九 人, 分 別 是 朱 振 玉 ( 又 郊 ) 林 振 ( 能 初 ) 林 撰 ( 其 修 ) 陳 經 理 ( 以 燮 ) 盧 旭 日 ( 若 木 ) 吳 衍 ( 仲 敷 ) 林 捷 ( 得 先 ) 吳 靖 與 余 繼 宸 學 佺 在 日 記 中 詳 細 記 載 這 些 學 生 的 名 姓 字 號, 並 撰 詩 多 首 贈 答 其 一 為 : 授 業 諸 門 第, 周 旋 一 動 容, 因 師 而 及 友, 執 禮 一 何 恭 越 境 來 三 舍, 亭 雲 出 兩 峰 顧 余 慙 薄 劣, 奚 以 答 章 縫? 當 學 佺 要 離 開 富 屯 時, 弟 子 們 甚 至 從 順 昌 追 送 至 富 屯 城 郊, 洪 汝 如 與 吳 衍 兩 人 更 送 抵 江 西 與 福 建 的 邊 界 杉 關 這 些 學 生 當 中, 日 後 僅 有 盧 旭 日 貢 生 出 身, 官 至 訓 導 地 處 山 城 的 私 塾, 匯 集 諸 多 學 生 弟 子 讀 經 識 字, 帶 動 地 方 上 的 文 化 風 氣, 或 許 在 晚 明 不 是 個 案 江 西 為 中 原 人 士 南 遷 時 最 先 居 停 之 地, 饒 熊 喻 姓 均 集 中 於 此 ; 而 與 學 佺 接 觸 的 益 定 王 安 義 王 奉 新 王 石 城 王, 都 是 讀 書 好 禮, 熱 情 藝 文 活 動 的 諸 侯 王 子, 帶 給 地 方 很 好 的 榜 樣 當 學 佺 出 江 西 贛 州 之 後, 因 黃 九 洛 招 飲, 會 眾 詩 友 於 光 孝 寺 濯 纓 亭, 憶 起 蘇 軾 夜 話 於 此 過 小 溪 驛, 讀 王 守 仁 詩 匾 與 眾 人 和 詩, 也 提 筆 賡 續 進 入 廣 東 之 後, 日 記 中 突 然 轉 變 為 地 理 與 歷 史 古 蹟 的 寫 述 唐 朝 開 元 年 間 開 鑿 梅 關 峻 壁, 歷 代 均 有 文 人 題 壁 ; 附 近 有 張 九 齡 修 治 的 雲 峰 寺, 後 代 祭 祀 張 九 齡 搭 建 的 祠 堂, 以 及 六 祖 佛 院 學 佺 作 詩 云 : 層 層 梅 嶺 役 丁 夫, 丞 相 祠 堂 自 一 區, 風 度 朝 中 明 主 憶, 雲 峰 寺 內 聖 僧 俱, 嘗 聞 詩 品 多 邊 幅, 誰 信 謳 歌 在 道 途, 近 日 為 霖 思 轉 切, 忍 令 崖 草 盡 枯 焦 雖 然 是 吟 詠 當 時 的 苦 旱, 卻 也 述 說 了 儒 家 儒 釋 兼 修 的 風 氣, 以 及 擔 負 起 文 化 南 播 的 企 圖 過 英 德, 得 知 縣 江 中 龍 以 同 調 接 見, 甚 歡, 乃 遊 唐 洪 二 公 祠 祠 中 所 奉 祀 者 宋 代 唐 介 明 初 黃 福 唐 介 (1010~1069), 字 子 方, 湖 北 江 陵 人 天 聖 八 年 (1030) 舉 進 士, 為 武 陵 尉 入 為 監 察 御 史, 轉 殿 中 侍 御 史, 皇 祐 三 年 (1050) 彈 劾 宰 相 文 彥 博, 貶 廣 東 春 陽 別 駕, 改 英 州 別 駕 後 入 直 集 賢 院 知 諫 院, 任 御 史 中 丞 等 神 宗 立, 擢 為 三 司 史 熙 寧 元 年 (1068) 拜 參 知 政 事, 文 津 四 庫 本 福 建 通 志 卷 40 頁 624 相 關 晚 明 塾 師 對 地 方 文 化 的 影 響, 可 參 考 劉 曉 東 明 代 的 塾 師 與 基 層 社 會,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10 年 5 月 詩 題 黃 九 洛 招 同 彭 興 祖 吳 去 塵 喻 叔 虞 鄭 孟 麟 吳 汝 鳴 喻 子 奮 集 光 孝 寺 之 濯 纓 亭 為 宋 蘇 子 瞻 夜 話 處, 桂 林 上 頁 12 詩 注 : 時 苦 旱 故 云 ( 桂 林 卷 上 頁 17).75.

14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以 安 石 掌 朝 政, 論 爭 憂 憤 而 亡 贈 禮 部 尚 書, 諡 質 肅 黃 公 名 福 (1363~1440) 字 如 錫, 山 東 昌 邑 人 洪 武 十 七 年 入 貢, 謁 選 為 項 城 主 簿, 改 任 清 源 知 縣, 歷 工 部 右 侍 郎 工 部 尚 書 永 樂 三 年 (1405) 改 任 北 京 刑 部 尚 書 交 趾 動 亂, 以 布 政 使 改 赴 兩 廣 治 軍, 平 息 動 亂, 歷 19 年 宣 德 二 年 (1427) 九 月, 交 趾 又 亂, 再 赴 重 任 與 安 南 黎 氏 搆 和 回 朝 後 改 任 南 京 戶 部 尚 書 正 統 五 年 (1440) 正 月 卒, 朝 廷 賜 葬, 諡 忠 宣 黃 福 在 安 南 期 間, 工 作 之 餘 還 考 察 當 地 風 俗 民 情 歷 史 地 理 山 川 掌 故, 寫 了 安 南 事 宜 安 南 水 程 日 記 等 著 作, 成 為 後 人 研 究 當 時 安 南 歷 史 地 理 風 俗 人 情 的 重 要 參 考 文 獻 知 縣 江 中 龍 試 圖 擴 大 祠 堂 規 模, 詢 問 學 佺 意 見, 是 否 將 張 九 齡 韓 愈 蘇 軾 鄭 俠 米 芾 等 人, 或 其 他 編 管 流 寓 此 地 的 文 人 也 列 入 祠 祭? 曲 江 人 張 九 齡 (678~740), 唐 玄 宗 時 任 職 嶺 南 道 按 察 使 受 李 林 甫 排 擠, 開 元 廿 五 年 (737) 貶 為 荊 州 長 史 韓 愈 (468~824), 德 宗 時 貶 為 廣 東 陽 山 令, 憲 宗 元 和 十 四 年 (819) 又 以 刑 部 侍 郎 之 職 諫 迎 佛 骨, 貶 為 潮 州 刺 史 蘇 軾 (1038~1101), 元 豐 二 年 (1079) 年 以 烏 台 詩 案 貶 為 黃 州 團 練, 紹 聖 元 年 (1094) 四 月, 又 以 諷 先 朝 罪 名 從 定 州 貶 知 英 州 八 月 途 中 再 貶 寧 遠 軍 節 度 副 使 惠 州 安 置 鄭 俠 (1040~1119), 曾 繪 流 民 圖, 請 停 新 法 熙 寧 七 年 (1074), 忤 呂 惠 卿, 放 逐 英 州 貶 赦 數 次, 仍 被 蔡 京 削 籍 為 民 米 芾 ( ), 官 至 書 畫 博 士 禮 部 員 外 郎 人 稱 米 南 宮 書 畫 評 皆 宜, 作 品 有 雲 起 樓 圖 等 在 這 建 議 陪 祀 的 五 人 名 單 中, 張 九 齡 係 以 原 鄉 人 入 列, 韓 愈 蘇 軾 鄭 俠 則 以 貶 謫 此 地 而 入 榜 ; 唯 獨 米 芾 沒 有 任 何 地 緣 關 係, 想 係 訪 蘇 軾 於 黃 州 而 定 交, 故 配 祀 於 蘇 軾 之 側 對 於 崇 祀 這 些 貶 謫 文 人, 學 佺 心 有 戚 戚 焉, 也 願 意 效 法 古 人, 以 蒼 生 為 念, 忠 心 於 君 王 的 託 付 但 是 呢? 處 於 江 湖 之 上, 則 憂 其 君 光 宗 熹 宗 相 繼 及 位, 輔 佐 得 勢 的 首 輔 劉 一 璟 吏 部 尚 書 趙 南 星 禮 部 尚 書 孫 慎 行 兵 部 尚 書 熊 廷 弼, 組 合 政 黨, 以 為 可 以 振 興 起 弊, 改 革 荒 廢 已 久 的 朝 政 被 排 擠 為 奸 黨 餘 孽 的 官 員 只 有 依 附 魏 宗 賢, 閹 黨 勢 力 因 此 大 振, 形 成 了 與 東 林 黨 對 峙 的 局 面 唐 介 傳, 見 宋 史 卷 316 明 史. 宰 輔 年 表 二 卷 110 頁 3377~3379; 明 史. 七 卿 年 表 二 卷 112 頁 3490~

15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儘 管 奉 召 入 閣 的 葉 向 高, 係 屬 福 建 人 士, 不 沾 中 原 各 方 勢 力, 願 意 站 在 調 解 的 立 場, 也 被 魏 忠 賢 黨 羽 打 成 東 林 黨 第 二 號 人 物 學 佺 此 次 以 貶 謫 名 義 再 出, 也 無 法 自 外 於 政 爭 的 漩 渦 中 曹 學 佺 在 旅 途 的 著 述, 一 點 兒 也 沒 有 中 輟 酬 酢 的 詩 文, 利 用 行 船 時 間 在 船 上 書 寫 整 理 定 稿, 其 餘 時 間 撰 寫 預 定 的 閩 中 通 志 雜 論, 共 一 萬 七 千 餘 字, 分 軍 政 兵 戎 鹽 政 郵 政 賦 役 海 防 倭 患 始 末, 另 有 紅 夷 紀 略 山 寇 始 末, 每 章 所 敘 事 務 各 自 獨 立, 收 為 湘 西 紀 行 的 附 錄 從 體 例 上 來 看, 談 不 上 通 志, 而 是 紀 事 本 末 體 此 所 以 附 驥 於 湘 西 紀 行 副 冊 之 中, 而 未 能 成 書 的 原 因 曹 學 佺 抄 錄 兼 校 訂 這 些 題 材 時, 顯 然 要 攜 帶 大 量 的 參 考 書 籍 與 原 始 資 料 才 行 到 現 地 考 古 問 俗, 曹 學 佺 特 別 有 興 趣, 譬 如 到 了 廣 東 英 德, 紀 錄 城 南 南 山 寺 的 摩 崖 石 刻, 考 訂 歷 史 事 實, 並 且 吩 咐 喻 子 奮 陳 有 美 前 往 拓 片, 以 核 對 縣 志 內 容 ; 又 如 進 入 南 雄, 就 現 地 觀 察, 並 要 求 官 員 提 供 郡 志 核 對 閱 讀, 提 筆 做 摘 要, 以 補 進 自 己 書 寫 中 的 粵 東 名 勝 紀 七 曹 學 佺 的 旅 遊 書 寫 曹 學 佺 的 紀 行 之 作, 早 年 悼 故 縣 長 周 兆 聖, 前 往 江 西 金 谿, 已 有 紀 行 游 武 夷 記 之 作, 收 在 掛 劍 篇, 篇 幅 較 短 萬 曆 廿 七 年 (1599) 因 公 務 出 入 北 京 郊 區, 著 有 遊 房 山 記 遊 薊 門 記 ( 石 倉 文 3/31 36);30 年 春 同 范 東 生 黃 伯 傳 陳 惟 秦 許 裕 甫 遊 太 湖 洞 庭, 著 有 汎 太 湖 遊 洞 庭 兩 山 記 ( 石 倉 文 3/12), 同 年 秋 日, 同 吳 德 符 陳 惟 秦 渡 江 而 抵 邵 興, 撰 有 適 越 記 次 年 夏 天 又 遊 江 西 等 地, 撰 有 游 九 華 記 遊 匡 廬 記 ( 石 倉 文 3/1 3) 冬 天 返 回 福 建, 又 作 了 遊 天 柱 山 記 永 福 山 水 記 ( 石 倉 文 3/26 42) 四 川 任 上 有 遊 峨 嵋 山 記 ( 石 倉 文 3/54) 萬 曆 四 十 六 年 (1618) 應 葉 向 高 邀 請, 前 往 新 居, 撰 有 福 廬 遊 稿 葉 向 高 並 為 作 序 云 : 能 始 故 好 遊, 遊 必 有 記 從 這 些 旅 遊 書 寫 來 看, 曹 學 佺 也 是 熱 中 紀 行 的 文 體 而 本 文 索 討 論 參 見 苗 棣 魏 忠 賢 專 權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社 科,1994 年 12 月 羅 宗 強 無 可 如 何 的 葉 向 高, 在 明 代 後 期 士 人 心 態 研 究 ( 天 津 : 南 開 大 學,2006 年 6 月 ) 第 七 章, 頁 449~468 另 見 冷 冬 葉 向 高 與 明 末 政 壇, 汕 頭 : 汕 頭 大 學,1996 年 1 月 此 二 文 收 在 華 淑 等 編 名 人 小 說 中, 明 刊 本, 北 京 圖 書 館 藏.77.

16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的 湘 西 紀 行, 穿 梭 閩 贛 粵 桂 四 省,83 天 的 旅 程,5340 里 航 程, 紀 錄 了 地 理 水 文 交 遊, 以 及 文 化 風 情, 也 可 以 作 為 明 代 旅 遊 與 驛 站 交 通 最 好 的 佐 證 材 料 一 般 論 及 晚 明 遊 記 文 學, 指 出 體 式 多 樣 內 容 豐 富 筆 法 靈 活 風 格 獨 特, 以 及 掌 握 了 自 覺 性 的 遊 記 文 學 理 論 這 樣 的 討 論, 就 是 指 向 晚 明 旅 遊 文 學 的 現 代 性 與 多 元 化 作 家 眾 多, 才 情 不 同, 表 現 方 式 各 具 姿 態, 文 體 從 抒 情 短 文 走 向 筆 記 體 日 記 體 皆 備 也 有 學 者 指 出 晚 明 70 餘 年 的 遊 記 文 學 發 展, 分 作 4 期 第 一 高 潮 期 為 隆 慶 萬 曆 之 間 ; 第 二 期 是 萬 曆 年 間 ; 第 三 期 是 天 啟 崇 禎 年 間 ; 第 四 期 是 由 明 入 清, 為 晚 明 旅 遊 文 學 的 餘 波 以 時 間 來 為 區 分, 容 易 述 說 發 展 流 程, 但 作 家 與 作 品 未 必 能 單 獨 存 在 某 一 時 期, 最 後 也 沒 有 嚴 格 的 辨 識 度 也 有 以 才 子 遊 記 考 察 型 遊 記 來 區 分 晚 明 遊 記 性 質 的 不 同 所 謂 才 人 遊 記, 是 以 公 安 竟 陵 為 代 表, 以 遊 記 小 品 為 主 體 作 者 主 觀 才 情 的 主 導 下, 自 由 書 寫, 不 拘 格 套 的 遊 記 作 品, 從 內 心 出 發, 以 感 覺 為 尚, 以 才 情 為 主, 追 求 自 然 率 真 之 美 這 類 作 品 短 小 精 幹, 所 注 重 的 是 人 對 山 水 景 物 所 感, 而 流 露 了 作 家 性 靈 的 特 質 如 袁 宏 道 ( ) 鍾 惺 (1574~1625) 王 思 任 (1574~1646) 張 岱 (1597~1679) 之 作 另 一 類 考 察 型 遊 記, 則 以 王 士 性 (1547~1598) 徐 弘 祖 (1586~1641) 為 代 表 王 士 性, 字 恒 叔, 號 太 初, 臨 海 城 關 人, 是 七 子 派 王 宗 沐 的 侄 子 萬 曆 五 年 (1577) 進 士, 授 確 山 知 縣 歷 任 禮 科 給 事 中 廣 西 參 議 河 南 提 學 山 東 參 政 右 僉 都 御 史 南 京 鴻 臚 寺 正 卿 等 利 用 在 各 地 做 官 之 便, 飽 覽 河 山, 他 認 為 地 理 分 析 必 須 要 皆 身 所 見 聞 也, 不 則 寧 闕 如 焉, 而 非 是 藉 耳 為 口, 假 筆 於 書 在 王 士 性 的 遊 記 中, 人 文 景 觀 所 佔 的 比 例 極 大, 自 然 景 觀 書 寫 次 之 徐 弘 祖, 字 振 之, 號 霞 客, 南 直 隸 江 陰 人 他 22 歲 離 家 出 遊, 有 30 多 年 的 時 間 以 個 人 的 財 力 和 精 神 去 遊 歷 各 地, 寫 下 60 萬 字 的 徐 霞 客 遊 記, 他 以 經 世 致 用 的 實 學 精 神, 開 闢 了 地 理 學 上 系 統 觀 察 並 描 述 自 然 的 方 式 丁 梅 新 林 俞 樟 華 主 編 中 國 遊 記 文 學 史 ( 上 海 : 上 海 世 紀,2004 年 12 月 ), 頁 240 梅 新 林 俞 樟 華 主 編 中 國 遊 記 文 學 史, 頁 241~253 梅 新 林 俞 樟 華 主 編 中 國 遊 記 文 學 史, 頁 238~239 王 士 性 廣 志 繹. 自 序, 王 士 性 地 理 書 三 種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1993 年 4 月 ), 頁

17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文 江 先 生 稱 其 為 樸 學 之 真 祖, 所 記 內 容 並 非 以 個 人 主 觀 情 感 為 主, 而 是 以 客 觀 的 山 水 景 物 為 主 要 內 容, 注 重 遊 記 記 載 的 真 實 性, 其 中 涉 及 地 理 物 產 人 文 與 民 情, 仍 是 以 文 學 的 筆 法 來 記 載, 並 非 完 全 的 地 志 書 寫, 同 時 具 有 科 學 與 藝 術 的 價 值 51 單 就 晚 明 眾 多 作 家 的 遊 記 來 觀 察, 往 往 不 屬 於 抒 情 的 性 靈 小 品, 也 不 可 能 是 科 學 考 察 的 文 獻 我 們 可 以 說, 公 安 竟 陵 派 的 詩 人, 使 山 水 小 品 帶 有 詩 化 意 象 化 的 特 質 ; 而 徐 弘 祖 則 感 應 了 氣 勢 磅 礡 的 大 自 然, 從 中 尋 得 珠 言 玉 語, 卻 也 能 冷 靜 的 描 述 地 理 與 物 產 的 知 識 ; 造 成 晚 明 旅 遊 文 學 兩 種 不 同 型 態 的 發 展, 一 種 是 抒 情 文, 另 一 種 是 應 用 文, 文 體 不 類, 更 不 是 可 以 包 含 晚 明 眾 多 文 人 的 旅 遊 書 寫 試 問 明 代 後 七 子 之 首 的 王 世 貞 (1522~1590), 他 所 寫 的 遊 太 和 山 記 張 公 洞 記 適 晉 紀 行 52, 應 該 歸 諸 何 類? 而 曹 學 佺 隨 興 而 寫 的 日 記, 間 雜 行 程 氣 候 地 理 水 文 公 共 建 設 友 誼 邀 宴 酬 答 夜 飲, 也 雜 入 酬 作 的 詩 歌, 這 種 散 漫 的 日 記 體 書 寫, 不 需 要 張 揚 文 藝 腔 調, 不 需 要 科 學 專 業, 卻 能 透 露 作 者 的 性 情 與 認 知, 正 是 秉 承 王 世 貞 王 宗 沐 王 士 性 以 來 明 代 文 人 紀 實 的 書 寫, 表 現 了 士 人 對 生 命 山 水 詩 學 友 誼 與 家 國 的 認 知 與 態 度, 或 許 也 是 談 論 旅 遊 文 學 的 另 種 蹊 徑 巫 仁 恕 曾 撰 文 討 論 晚 明 文 學 的 旅 遊 風 氣 53 文 中 引 述 湛 若 水 (1466~ 1560) 的 論 說, 認 為 遊 有 三 等, 即 形 遊 神 遊 與 天 遊 旅 遊 山 水 為 下 等, 而 以 神 遊 為 上 等, 以 道 學 的 天 遊 為 上 上 54 曹 學 佺 此 卷 遊 記, 不 以 放 曠 於 山 水 為 樂, 不 以 考 察 山 川 地 理 名 物 為 務, 也 不 以 天 人 感 應 內 在 對 話 為 重, 當 然 就 出 於 這 三 等 之 外 了 巫 先 生 也 引 述 了 李 濂 反 駁 古 人 遊 跡 傳 諸 後 世 者, 多 羈 旅 寄 寓 之 士, 而 仕 宦 者 恆 無 聞 焉 55 的 論 點, 認 為 人 可 重, 言 便 可 傳 這 個 論 點, 或 許 比 較 切 合 曹 學 佺 的 處 境 曹 學 佺 仍 然 是 羈 旅 宦 場 的 官 員 試 讀 他 丁 文 江 重 印 徐 霞 客 遊 記 及 新 著 年 譜 序, 收 在 紹 唐 吳 應 壽 整 理 徐 霞 客 遊 記 (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1993 年 6 月 ), 頁 梅 新 林 俞 樟 華 主 編 中 國 遊 記 文 學 史, 頁 此 書 到 了 第 十 章 清 代 遊 記 文 學 的 新 舊 轉 型, 標 舉 學 人 遊 記, 來 取 代 晚 明 的 科 學 考 察 遊 記 事 實 上 應 該 是 一 貫 的 發 展 52 王 世 貞 適 晉 紀 行, 弇 州 山 人 四 部 稿 ( 台 北 : 偉 文, 據 1577 年 王 氏 世 經 堂 刻 本 影 印 ), 卷 78 頁 1 53 巫 仁 恕 晚 明 的 旅 遊 風 氣 與 士 大 夫 心 態 : 以 江 南 為 討 論 中 心,, 熊 月 之 等 主 編 明 清 以 來 江 南 社 會 與 文 化 論 集 ( 上 海 : 上 海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2004), 頁 湛 若 水 送 謝 子 振 卿 遊 南 嶽 序, 湛 甘 泉 先 生 文 集 ( 台 南 : 莊 嚴 文 化 影 明 刻 本 配 抄 本, 四 庫 存 目,1997 年 ), 卷 17 頁 李 濂 答 王 參 政 論 遊 覽 山 水 書, 崇 渚 文 集 ( 台 南 : 莊 嚴 文 化, 影 明 嘉 靖 刊 本,1997 年 ), 卷 90 頁

18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的 一 則 小 記 : ( 五 月 ) 廿 八 日 行 120 里 至 萬 安 縣 縣 公 姜 應 龍 相 見 前 一 夜 雷 雨 大 作, 至 二 更 方 止 次 早 起, 視 天 光 尚 翳, 恐 礙 行 色 良 久, 南 風 甚 競, 忽 吹 晴 霽, 陂 澤 皆 滿, 陌 不 揚 塵, 信 昨 雨 之 功 也 未 至 萬 安 60 里, 有 新 樂 舖 小 池 一 區, 荷 花 開 落 者 相 半, 因 憶 予 石 倉 淼 軒 前, 此 際 荷 花 不 知 當 何 如 盛 耶? 賦 一 絕 云 : 負 卻 山 中 景 物 多, 最 憐 初 滿 綠 池 荷, 淼 軒 憶 對 佳 人 語, 香 氣 微 風 入 綺 羅 此 日 所 記, 筆 觸 清 淺, 恍 如 被 雨 水 洗 淨 一 般 學 佺 先 公 務 後 私 情, 旅 程 的 舒 坦 讓 他 更 容 易 想 起 故 鄉 的 景 緻, 作 詩 抒 情, 更 暗 藏 了 對 家 人 的 思 念 再 讀 一 則 : ( 六 月 ) 十 二 日 早, 渡 湞 陽 峽 峽 接 皐 石 香 爐 二 山 之 間, 長 10 里, 有 奇 崖 壁 相 拒, 束 水 中 流, 稱 最 險 處 予 正 散 帙 舟 中, 忽 兩 窗 皆 暗, 若 有 重 簷 覆 之 亟 開 棨 以 視, 正 與 懸 崖 相 值 注 水 經 所 云 : 峻 壁 千 尋, 猿 猴 莫 攀 者 也 問 之 舟 子, 以 釣 臺 對, 此 或 行 人 比 諸 嚴 陵 瀨 而 相 沿 其 說 耳 昔 嘗 鑿 石 架 格, 以 度 飛 騎, 今 剷 架 之 跡 猶 存 出 峽 水 勢 稍 舒, 是 為 洸 口, 俗 名 連 州 江, 蓋 水 自 桂 陽 瀧 頭 來, 湞 水 欲 下, 洸 水 拒 之, 有 反 激 之 勢, 又 與 石 磯 相 交 臂, 故 行 舟 多 忌 之 臨 江 有 峽 江 廟, 舊 志 廟 有 秦 時 犧 樽 制 作, 甚 古 宋 宣 和 間, 有 彊 取 之 者, 舟 出 峽, 風 濤 大 作, 其 人 懼 甚, 迴 棹 還 之, 始 得 安 流 而 去 予 詣 彼 觀 焉 廟 貌 已 新, 設 神 像 有 五, 而 居 中 者 女 神 也 稱 曹 主 娘 娘, 不 知 何 所 本, 秦 時 犧 樽 則 絕 無 影 響 矣 余 時 坐 舟 中, 無 所 事, 因 作 詩 數 首 文 字 的 清 楚 明 白, 不 作 光 怪 綺 麗 之 語, 想 是 曹 學 佺 文 學 主 張 的 具 體 表 現 儘 管 峽 中 甚 險, 仍 以 散 帙 閱 讀 書 寫 為 務 引 述 水 經 注 之 語, 考 核 現 況 描 述 湞 洸 二 水 沖 激 交 會, 險 境 便 如 眼 前 又 能 述 說 峽 江 廟 傳 聞 舊 事, 兼 證 舊 廟 不 復 存 在 從 這 兩 則 日 記 之 外, 當 然 不 能 讀 出 湘 西 紀 行 的 全 貌 但 可 以 看 出, 曹 學 佺 日 記 書 寫 的 一 般 法 則 他 選 擇 了 以 文 敘 事, 以 詩 抒 情 的 方 式, 在 看 似 鬆 散 的 日 記 中, 表 現 途 中 見 聞 親 友 關 懷 讀 書 吟 誦 從 容 生 活 的 面 貌, 而 不 是 為 文 造 情 的 撰 述 企 圖 這 也 顯 現 了 明 代 福 建 地 區 所 謂 晉 安 文 風 的 一 個 樣 品.80.

19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從 曹 學 佺 的 宦 遊 書 寫, 我 們 可 以 思 考 到 : 在 傳 統 封 建 的 政 治 結 構 中, 國 家 經 營 驛 站 管 理 的 前 提 下, 只 有 代 行 王 命 的 仕 宦 階 級, 才 是 遊 於 全 國 的 士 人 代 表 晚 明 能 夠 遊 走 宇 內 又 能 書 寫 遊 記 的, 還 是 以 這 些 士 大 夫 為 大 宗 ; 儘 管 有 許 多 知 識 份 子 已 經 放 棄 了 科 舉 之 途, 轉 以 經 商 塾 師 幕 客 醫 師 編 輯 出 版 或 相 關 文 化 活 動, 但 他 們 不 是 袁 中 郎 般 的 才 子, 也 不 是 徐 霞 客 般 的 科 學 考 察 專 員 他 們 的 書 寫 方 式 與 意 圖, 需 要 我 們 另 闢 章 節 來 討 論 而 遊 的 意 識, 隨 著 官 員 往 返 京 城 故 鄉 與 官 宦 之 地, 或 者 平 民 間 遷 徙 經 商 往 來 而 漸 次 成 熟 有 些 學 者 以 為 明 人 旅 遊 風 氣 之 盛, 係 因 為 亡 國 失 根 而 遊 行 於 國 中, 則 有 待 辨 正 八 結 論 曹 學 佺 在 桂 林 三 年 任 滿 之 後, 改 陜 西 副 布 政 使, 卻 留 中 不 發, 甚 至 被 地 方 大 吏 拘 留 七 十 多 天 原 來 是 萬 曆 四 十 三 年 (1615) 宮 中 發 生 挺 擊 案, 曹 學 佺 撰 寫 野 史 紀 略, 直 書 其 事 左 副 都 御 史 劉 廷 元 在 魏 忠 賢 黨 羽 編 成 三 朝 要 典 的 指 導 原 則 下, 掇 拾 舊 事, 乃 削 職 為 民, 焚 燬 書 版 56 幸 賴 長 子 孟 嘉 奔 走 營 救, 僥 倖 脫 身 返 鄉 天 啟 七 年 (1627) 孟 嘉 中 舉, 而 長 孫 9 歲, 堪 能 快 慰 豈 料 次 年 孟 嘉 上 京 赴 考 歸 來, 卻 一 病 不 起 崇 禎 3 年 次 兒 孟 表 結 婚, 乃 移 居 西 峰 里, 以 著 述 出 版 為 務 崇 禎 十 七 年 (1644), 李 自 成 壞 北 京, 思 宗 自 縊 煤 山, 清 兵 入 關 唐 王 朱 聿 鍵 立 於 閩 中, 授 曹 學 佺 太 常 卿, 遷 禮 部 右 侍 郎 兼 侍 講 學 士, 進 尚 書, 加 太 子 太 保 曹 學 佺 已 經 72 歲, 強 起 負 任, 不 離 開 故 鄉, 就 成 了 國 之 重 臣 一 年 後, 福 州 城 破, 自 吊 西 峰 中 堂 生 前 一 管 筆, 身 後 一 條 繩, 是 他 辭 世 的 喟 嘆 曹 學 佺 平 實 的 個 性, 在 讀 書 寫 作 與 經 營 實 務 上, 均 有 獨 到 之 處 天 啟 三 年 83 天 的 湘 西 之 行, 留 下 了 水 文 地 理 文 化 風 情, 也 可 以 作 為 明 代 旅 遊 與 驛 站 交 通 最 好 的 佐 證 材 料, 也 能 從 中 體 會 他 壯 年 以 後 對 日 常 事 物 的 關 注 晚 明 從 福 建 福 州 到 廣 西 桂 林 的 交 通 路 況, 雖 有 少 數 坍 岂, 仍 可 行 走, 尚 稱 暢 通 曹 學 佺 有 時 候 捐 款 促 修 道 路 橋 面, 以 助 後 人 通 行 不 過 經 由 狹 窄 的 河 道 與 山 徑, 不 像 行 走 於 長 江 或 南 北 運 河 之 中, 缺 少 開 闊 的 視 野, 船 隻 也 小, 日 56 苗 棣 魏 忠 賢 專 權 研 究, 頁

20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曬 時 如 蒸 籠, 雨 季 中 又 嫌 潮 濕, 而 徒 步 翻 越 山 嶺 之 巔, 路 口 窄 小, 牲 畜 糞 便 噁 臭, 行 人 須 掩 鼻 而 行 衛 生 條 件 不 好, 行 人 多 致 命 曹 學 佺 的 周 歲 兒 與 秘 書 鄭 紱 先 後 染 疾 而 亡 或 有 人 建 議 改 走 海 道, 前 往 廣 西, 不 僅 道 途 遙 遠, 無 法 剋 日 而 至, 海 象 凶 險 才 是 無 法 克 服 的 原 因 從 學 佺 的 行 經 各 地, 上 級 官 員 調 動 頻 繁, 時 有 分 守 僻 地, 業 務 乏 趣, 每 每 視 作 貶 謫 暫 居 之 地, 因 此 虛 應 故 事 而 府 縣 級 的 官 員 則 初 臨 異 地, 積 極 表 現, 等 候 升 遷, 多 半 勤 於 業 務, 也 樂 於 接 待 賓 客 至 於 下 級 僚 屬, 多 半 來 自 拔 貢 或 地 方 秀 才, 階 級 頗 低, 以 南 方 各 省 相 互 調 用, 因 此 閩 人 在 贛 粵 桂 任 職 基 層 胥 吏 頗 多 能 熱 情 接 待 學 佺 者, 以 同 年 同 鄉 同 僚 者 為 多 而 文 人 能 詩 文 酬 唱 者, 仍 是 最 易 顯 現 性 情, 也 最 容 易 惺 惺 相 惜 儘 管 旅 途 上 辛 勤 痛 苦, 學 佺 的 文 化 考 察 與 著 述, 始 終 未 減 ; 論 者 多 以 晚 明 君 王 臣 民 淫 逸 荒 誕, 家 國 毀 棄 如 果 從 學 佺 的 湘 西 行 旅 觀 察, 晚 明 文 人 對 家 國 意 識 與 文 化 傳 承 的 展 現, 依 舊 是 正 向 的 努 力 即 將 到 來 的 紛 擾, 卻 是 東 林 與 閹 黨 的 政 黨 惡 鬥, 連 學 佺 也 不 免 殃 及 曹 學 佺 的 湘 西 行 旅, 不 僅 編 成 湘 西 紀 行, 還 抽 出 詩 作 的 部 分 另 集 為 桂 林 集, 在 途 中 還 編 寫 閩 中 通 志 與 粵 東 名 勝 紀 就 湘 西 紀 行 觀 察, 學 佺 以 日 記 體 順 序 而 長 篇 書 寫, 自 然 流 利, 這 才 是 學 佺 的 文 學 主 張 與 性 情 的 反 映 以 文 記 事, 以 詩 抒 情, 此 所 以 湘 西 紀 行 中 夾 雜 著 詩 作, 又 被 抽 離 另 編 成 詩 作 為 主 的 桂 林 集 目 前 晚 明 旅 遊 書 寫 的 研 究 中, 往 往 凸 顯 才 人 遊 記 與 科 學 考 察 型 遊 記, 無 法 注 意 曹 學 佺 等 官 宦 文 人 傳 統 的 書 寫 表 現, 看 來 需 要 些 微 的 調 整 如 果 只 注 意 少 數 較 具 抒 情 小 品 與 文 藝 性 的 書 寫, 而 遺 漏 了 文 人 關 注 政 治 社 會 地 理 與 民 生 的 紀 錄, 就 有 些 小 學 而 大 遺 了 ( 本 文 初 稿 在 2011 年 8 月 日 北 京 首 都 師 範 大 學 中 國 明 代 文 學 學 會 ( 籌 ) 第 八 屆 年 會 暨 明 代 文 學 與 文 化 學 術 研 討 會 發 表 ) 一 曹 學 佺 著 述 參 考 書 目 1. ( 明 ) 曹 學 佺, 石 倉 全 集, 台 北 : 國 家 圖 書 館 漢 學 中 心, 影 印 日 本 國.82.

21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立 公 文 書 館 原 內 閣 文 庫 藏 2. ( 明 ) 曹 學 佺, 曹 大 理 集 八 卷 石 倉 文 稿 四 卷, 續 四 庫 全 書 集 部, 別 集 1367 冊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據 中 國 科 學 院 圖 書 館 藏 影 印, 明 萬 曆 刻 本 3. ( 明 ) 曹 學 佺, 石 倉 集 二 十 四 卷, 四 庫 全 書 禁 燬 書 叢 刊 補 編. 集 部 第 80 冊, 據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院 文 學 研 究 所 藏 書 影 印, 明 末 刻 本 4. ( 明 ) 曹 學 佺, 石 倉 詩 稿 33 卷, 四 庫 全 書 禁 燬 書 叢 刊 集 部 143 冊, 清 乾 隆 19 年 ( 1754) 曹 岱 華 刻 本, 據 北 京 大 學 圖 書 館 藏 書 影 印 出 版 5. ( 明 ) 曹 學 佺, 蜀 中 廣 記, 文 津 閣 四 庫 全 書 第 196 冊,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 第 一 版, ( 明 ) 曹 學 佺, 曹 大 理 詩 文 集, 影 印 福 建 師 範 大 學 圖 書 館 藏, 上 海 : 江 蘇 古 籍 出 版 社,2003 年 5 月 二 文 史 地 志 文 獻 1. 明 實 錄, 台 北 縣 :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 據 抄 本 影 印, 鄭 鶴 聲 編, 近 世 中 西 史 日 對 照 表,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 印 書 館,1962 年 1 月 3. ( 元 ) 脫 脫 撰, 宋 史,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新 1 版 4 刷, ( 清 ) 張 廷 玉 等 撰, 明 史,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第 1 版, ( 清 ) 錢 元 昌 等 編, 廣 西 通 志,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第 565~568 冊,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 清 ) 謝 道 承, 福 建 通 志, 文 津 閣 四 庫 全 書 第 178 冊,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 第 1 版, ( 清 ) 魯 曾 煜 等 纂 徐 景 熹 修, 福 州 府 志, 中 國 方 志 叢 書, 華 南 地 方 3~4; 福 建 省, 台 北 : 成 文 出 版 社, ( 清 ) 侯 坤 元 修, 長 樂 縣 志, 台 北 : 學 生 書 局 印 行, ( 清 ) 張 晉 生 等 編 纂 黃 廷 桂 等 監 修, 四 川 通 志,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第 559~561 冊, 台 北 : 臺 灣 商 務, 楊 正 泰, 明 代 驛 站 考,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2006 年 11 月 增 訂 本 11. 朱 寶 炯 謝 沛 霖, 明 清 進 士 題 名 碑 錄 索 引, 台 北 : 文 史 哲 出 版 社, ( 明 ) 焦 竑, 國 朝 獻 徵 錄, 台 北 : 台 灣 學 生 書 局, 影 萬 曆 44 年 曼 山 館 刊 本.83.

22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13. ( 清 ) 錢 謙 益, 列 朝 詩 集 小 傳, 台 北 : 世 界 書 局,1965 年 再 版 14. ( 清 ) 潘 介 祉, 明 詩 人 小 傳 稿, 台 北 : 中 央 圖 書 館 排 印 本,1986 年 15. 益 藩 朱 氏 宗 譜 16. ( 明 ) 茅 坤, 茅 鹿 門 先 生 集,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1344,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 影 印 萬 曆 刊 本 17. ( 明 ) 顧 起 元, 嬾 真 草 堂 集, 台 北 : 文 海, 影 明 萬 曆 42 年 刊 本 18. ( 明 ) 王 世 貞, 弇 州 山 人 四 部 稿, 台 北 : 偉 文, 影 1577 年 王 氏 世 經 堂 刻 本 19. ( 明 ) 湛 若 水, 湛 甘 泉 先 生 文 集, 台 南 : 莊 嚴 文 化, 影 明 刻 本 配 抄 本, 四 庫 存 目, ( 明 ) 李 濂, 崇 渚 文 集, 台 南 : 莊 嚴 文 化, 影 明 嘉 靖 刊 本,1997 年 21. ( 明 ) 華 淑 等 編, 明 人 小 說, 明 刊 本, 北 京 圖 書 館 藏 22. 紹 唐 吳 應 壽 整 理, 徐 霞 客 遊 記,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1993 年 6 月 23. ( 明 ) 王 士 性 王 士 性 地 理 書 三 種,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1993 年 4 月 三 近 人 著 述 1. 冷 冬 葉 向 高 與 明 末 政 壇, 汕 頭 : 汕 頭 大 學,1996 年 1 月 2. 巫 仁 恕 明 清 以 來 江 南 社 會 與 文 化 論 集, 上 海 : 上 海 社 會 科 學 院 出 版 社, 苗 棣 魏 忠 賢 專 權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社 科,1994 年 12 月 4. 梅 新 林 俞 樟 華 主 編 中 國 遊 記 文 學 史, 上 海 : 上 海 世 紀,2004 年 12 月 5. 劉 曉 東 明 代 的 塾 師 與 基 層 社 會,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10 年 5 月 6. 羅 宗 強 明 代 後 期 士 人 心 態 研 究, 天 津 : 南 開 大 學,2006 年 6 月 四 學 位 論 文 1. 陳 超 曹 學 佺 研 究, 福 建 師 範 大 學 2007 年 博 士 論 文 2. 李 梅 曹 學 佺 研 究, 浙 江 大 學 2006 年 碩 士 論 文 3. 孫 文 秀 曹 學 佺 文 學 活 動 與 文 藝 思 想 研 究, 北 京 大 學 2011 年 博 士 論 文.84.

23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附 圖 曹 學 佺 閩 桂 行 旅 的 路 徑 與 時 程 ( 作 者 自 製 ) 江 西 劍 江 20 市 南 界 拏 金 川 23 浦 港 孔 南 4 旴 3 玉 峽 24 家 昌 江 建 25 渡 府 昌 26 白 沙 府 湖 廣 螺 川 27 白 下 28 皂 口 桂 林 府 4 29 攸 鎮 羊 角 堡 2 30 贛 州 府 小 溪 6 月 4 日 平 樂 府 7 月 1 日 4 廣 運 橫 浦 芙 蓉 9 昭 平 龍 門 26 平 圃 黃 南 雄 府 龍 江 濛 浬 塘 11 廣 西 封 川 22 清 溪 12 麟 山 湞 陽 廣 東 壽 康 19 胥 江 西 新 崧 南 村 臺 杉 關 5 月 1 日 杭 28 川 27 4 樵 月 26 川 拿 日 口 富 屯 王 劍 茶 黃 臺 白 芋 浦 洋 田 沙 原 福 建.85.

24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 The Cultural Trip in Cao Xue-quan s Notes from the Xiang-xi Excursion Hsu, Chien-Kun Abstract In the year of 1622, Cao Xue-quan was appointed to be the consoler of the Guang-Xi government. He set forth on the journey to the post from Fu-Zhou (Fu-jian) on April, 12 the following year and, after 83 days and 5430 li via Jian-Xi and Guang-Dong, arrived at Gui-Lin(Guang-xi) on the fourth of July. Cao recorded his visits of places and people on the trip in Notes from the Xian-xi Excursion( 湘 西 紀 行 ), and at the same time revised his Essays on General Information of The Central Fukian ( 閩 中 通 志 雜 論 ) Cao Xue-quan was a leading figure in poetic and other cultural activities in the late-ming period, his poetry being distinctly different from that of the then prevailing Jing-ling( 竟 陵 )school in style. He was inconspicuous in literary history simply because most of his oeuvre were lost in the chaos of the late Ming s political struggles and later the change of the dynasty to the Qing. This paper recovers the trip by verifying the notes in the book in accordance with local records and by observing Cao s social engagements on the way. Efforts are also made on investigation of alias, official titles and ancient names of places. The condition of the route and what happens on the trip typify an ordinary official s experiences of business travel in the late-ming period, including those of sightseeing, impromptu writing, social transactions, as well as other daily activities. Cao s notes and literary writings, largely recording cultural experiences on visiting sites of antiquity, reflect late Ming literati s general sense of the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Tunghai University..86.

25 . 曹 學 佺 湘 西 紀 行 的 探 究. empire s destiny and their cultural heritage. Unlike Yuan hong-dao( 袁 宏 道 ) 與 Xu Hongzu( 徐 弘 祖 ), who were noted for their lyrical prose and scientific article respectively, Cao wrote by following the convention of prose to narrate events and poetry to express feelings, evinced yet another mode of travel writing popular among literati at the time. Keywords: Culture in the Ming Dynasty, Transportation between Guangxi and Fukian genre of the diary, travel literature, mentality of literati.87.

26 . 東 海 中 文 學 報..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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