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事 (3) 亡 魂 返 回 與 人 贈 物 三 類 (1) 亡 魂 返 回 家 人 身 邊 : 最 難 以 割 捨 的 情 感 便 是 親 情 了, 因 此 許 多 亡 魂 返 回 都 是 為 了 關 心 親 人 過 的 是 否 平 安 例 如 探 視 母 親 是 否 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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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六 章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自 從 先 秦 思 想 興 盛 以 來, 中 國 民 族 深 受 到 儒 家 思 想 的 影 響, 對 鬼 神 更 抱 持 著 未 知 生, 焉 知 死 與 敬 鬼 神 而 遠 之 的 態 度, 也 從 子 不 語 : 怪 力 亂 神 顯 示 出 了 不 談 論 鬼 神 之 事, 因 此 可 以 看 出 儒 家 對 於 鬼 神 是 抱 持 著 存 而 不 論 的 觀 念 雖 然 如 此, 從 宋 代 文 獻 中 所 呈 現 出 來 的 鬼 神 資 料 記 載 卻 是 琳 瑯 滿 目, 可 見 鬼 神 與 民 間 的 思 想 已 密 不 可 分 所 以 沈 宗 憲 才 說 : 近 世 宗 教 逐 漸 走 入 人 世 間, 如 道 教 新 派 的 成 立 實 與 民 間 塵 世 關 係 至 為 密 切 ; 佛 教 則 表 現 於 寺 院 與 社 會 經 濟 的 互 動 上 藉 由 民 間 信 仰 紀 錄 而 成 的 文 獻, 甚 至 有 些 經 由 士 大 夫 觀 察 而 紀 錄 的 民 間 神 鬼 資 料, 都 是 含 有 其 價 值 的 對 鬼 的 定 義, 可 以 從 前 人 對 於 鬼 字 的 了 解 得 知 段 玉 裁 說 : 鬼, 人 所 歸 為 鬼 1, 爾 雅. 釋 訓 也 說 : 鬼 之 爲 言 歸 也 郭 注 引 尸 子 言 : 古 者 謂 死 人 為 歸 人, 可 見 人 死 為 鬼 是 從 古 至 今 的 常 理 這 也 是 本 章 所 欲 探 討 的 主 體 第 一 節 亡 魂 的 行 為 大 多 亡 魂 雖 無 實 體, 但 始 終 為 人 之 所 歸, 是 人 死 後 的 歸 所, 因 此 有 與 人 關 係 密 切, 表 現 出 了 人 死 後 的 生 命 力 從 南 宋 志 怪 筆 記 小 說 的 觀 察 中, 宋 代 鬼 與 亡 魂 有 兩 個 主 要 的 行 為, 分 別 是 :( 一 ) 亡 魂 返 回 現 世 ( 二 ) 亡 魂 的 復 活 與 轉 世 ( 一 ) 亡 魂 返 回 現 世 從 情 節 單 元 的 分 類 來 看, 宋 代 亡 魂 返 回 人 世 的 主 要 目 的 有 分 善 意 與 惡 意 兩 大 類, 在 宋 代 以 前 所 呈 現 的 亡 魂 行 為, 因 為 受 道 教 的 盛 行 和 受 祭 祖 文 化 的 影 響, 大 多 傾 向 於 人 鬼 的 互 助 相 處 和 諧 的 善 意 關 係, 到 了 南 宋 時, 鬼 作 祟 亦 或 是 傷 害 人 而 導 致 必 須 作 法 驅 鬼 的 情 形 則 越 來 越 多, 這 事 受 到 佛 教 思 想 中 人 鬼 殊 途 的 影 響 甚 大, 也 由 於 宗 教 深 植 於 人 心, 使 得 原 本 人 鬼 對 等 的 情 形 改 變 成 為 鬼 是 令 人 畏 懼 而 不 可 侵 犯 的 1 善 意 : 人 在 死 亡 之 後, 其 魂 魄 因 為 眷 戀 現 世 的 事 物 而 流 連 徘 徊, 甚 至 時 常 現 形 且 與 人 交 流 依 情 節 的 分 類 有 :(1) 亡 魂 返 回 家 人 身 邊 (2) 亡 魂 返 回 為 身 前 1 鍾 宗 憲 主 編 新 添 古 音 說 文 解 字 注 ( 台 北 市 : 紅 葉 文 化,2001 年 ) 頁 四 三 九 96

2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事 (3) 亡 魂 返 回 與 人 贈 物 三 類 (1) 亡 魂 返 回 家 人 身 邊 : 最 難 以 割 捨 的 情 感 便 是 親 情 了, 因 此 許 多 亡 魂 返 回 都 是 為 了 關 心 親 人 過 的 是 否 平 安 例 如 探 視 母 親 是 否 於 陽 間 安 好 的 孩 子 2 探 視 子 孫 的 先 祖 3, 甚 至 還 可 以 看 到 亡 夫 於 中 元 節 之 冥 假 返 回, 只 為 了 探 視 自 己 的 家 人 是 否 安 好 4 此 則 故 事 結 合 了 節 慶 與 亡 魂 的 世 界, 而 不 再 只 有 人 在 節 慶 中 的 活 動, 這 也 可 以 看 出 古 人 對 於 死 後 世 界 的 想 像 除 了 探 視 家 人 之 外, 也 有 為 了 哺 育 孩 子 而 返 回 的 亡 魂, 這 類 情 節 通 常 是 擔 心 小 兒 的 成 長, 於 是 返 回 養 育 嬰 孩 的 鬼 魂, 此 類 皆 以 婦 女 的 鬼 魂 為 主 例 如 夷 堅 志. 丁 志 卷 二 的 宣 城 死 婦 : 宣 城 經 戚 方 之 亂, 郡 守 劉 龍 圖 被 害, 郡 人 為 立 祠, 城 中 喋 血 之 餘, 往 往 多 丘 墟, 民 家 婦 任 娠, 未 產 而 死 瘞 廟 後, 廟 旁 人 家, 或 夜 見 草 間 燈 火, 及 聞 兒 啼, 久 之, 近 街 餅 店, 常 有 婦 人 抱 嬰 兒 來 買 餅,, 他 日 再 至, 留 與 語, 密 施 紅 線 綴 其 裙, 複 隨 而 往, 婦 覺 有 追 者, 遺 其 子 而 隱, 獨 紅 線 在 草 間 塚 上, 因 收 此 兒 歸, 訪 得 其 夫 家, 告 之 故, 共 發 塚 驗 視, 婦 人 容 體 如 生, 孕 已 空 矣 舉 而 火 化 之, 自 育 其 子, 聞 至 今 猶 存, 荊 山 邊 亦 有 一 事 小 異 5 宣 城 婦 女 懷 有 身 孕 而 死, 死 後 於 棺 中 產 子, 不 久, 人 便 常 見 其 抱 子 買 餅 於 城 中, 可 見 故 事 中 母 親 對 子 女 的 不 捨 此 外, 故 事 的 最 後 以 火 化 的 方 式 處 理 婦 女 的 屍 體, 如 此 也 看 出 了 當 時 民 間 的 火 葬 習 俗, 是 極 具 價 值 的 資 料 又 如 睽 車 志 所 載 : 汴 河 岸 有 賣 粥 嫗,, 有 一 婦 人 青 衫 素 裲 襠, 日 以 二 錢 市 粥, 風 雨 不 渝 乃 別 貯 其 錢, 及 暮 視 之, 宛 然 鍺 漒 也 密 隨 所 住, 則 北 去 一 里 所 閒 無 人 境, 婦 人 輒 四 顧, 入 從 博 間 而 盡 如 是 者 一 年 我 李 大 夫 妾 也, 舟 行 赴 官 至 此, 死 於 蓐 間, 藁 葬 而 去 我 即 掩 埋, 而 子 隨 生, 我 死 無 乳, 故 2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五, 頁 八 九 一 3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三 己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曹 三 妻, 頁 一 三 七 四 4 ( 宋 ) 陳 元 靓 : 歲 時 廣 記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編, 五 冊 ) 卷 十 一 見 故 夫, 頁 二 三 六 二 5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丁 志 ( 同 註 3) 宣 城 死 婦, 頁 一 六 一 七 97

3 日 市 粥 以 活 之, 今 已 期 歲 6 此 篇 與 宣 城 死 婦 皆 以 死 後 於 棺 中 產 子 為 事 件 的 起 始, 故 事 情 節 相 同, 唯 有 在 細 節 中 以 買 餅 與 市 粥 兩 項 加 以 變 化, 這 讓 故 事 更 具 多 元 性, 同 樣 的 也 表 現 出 了 母 子 之 間 無 法 切 斷 的 牽 絆 以 上 皆 表 現 出 了 亡 魂 對 親 情 的 不 捨, 對 現 世 的 牽 掛 但 是, 也 有 在 死 後 教 訓 子 女, 並 向 親 人 索 取 生 前 物 的 情 形, 例 如 黃 氏 女 曾 偷 取 其 母 親 的 護 身 符, 在 黃 氏 死 後, 便 現 行 向 女 兒 索 取 其 生 前 用 來 防 身 的 蟬 缉 麻 紵 7 告 誡 著 世 人 平 常 不 可 作 虧 心 事, 具 有 教 化 的 意 義 (2) 亡 魂 返 回 為 生 前 事 : 故 事 中, 人 死 之 後 若 對 生 前 事 太 過 不 捨, 便 會 現 形 於 人 間, 並 做 自 己 生 前 所 常 做 的 事 情 例 如 呂 安 老 尚 書 死 後, 亦 會 回 到 蘆 洲 廳 堂 上 治 事, 因 事 隔 多 年, 郡 守 皆 未 知 此 人 為 何, 甚 至 對 其 無 禮, 最 後 郡 守 受 到 杖 刑 二 十 大 板, 而 呂 老 尚 書 亦 不 知 所 蹤 8, 又 如 商 人 於 程 氏 家 中 賣 物, 程 氏 欲 買 其 喜 愛 已 久 的 冠 帽, 尚 嫌 太 貴 而 殺 價 最 後 交 易 成 功 便 不 見 程 氏, 商 人 疑 慮 之 時, 突 然 在 靈 堂 上 發 現 冠 帽, 且 交 易 的 錢 變 為 紙 錢, 原 來 程 氏 已 死 多 年 矣 9 此 兩 則 故 事 可 看 出 亡 魂 與 人 相 同, 也 是 有 欲 望 和 不 捨 的 情 感, 雖 然 嚇 人, 不 但 寫 出 了 故 事 的 張 力, 也 表 現 出 亡 魂 親 切 與 滑 稽 的 一 面 (3) 亡 魂 返 回 與 人 贈 物 : 例 如 婦 女 送 士 人 香 合, 士 人 未 及 回 應, 婦 女 便 已 消 失, 後 才 發 現 是 趙 氏 亡 妻 的 棺 中 物 10 亡 者 返 回 贈 物 不 外 乎 是 要 讓 人 睹 物 思 情, 作 為 日 後 相 見 時 的 信 物 以 上 是 亡 魂 單 方 面 的 贈 送 物 品, 另 外 還 有 相 互 贈 物, 留 作 紀 念 的 情 形, 例 如 : 鬼 董 卷 一 中 所 載 : 新 昌 令 妻 亡, 倩 女 工 作 兇 服 中 有 一 婦 人, 婉 麗 殊 絕, 縣 令 悅 而 留 之, 甚 見 寵 愛 後 數 月, 一 旦 慘 卒 言 之 悽 咽, 令 怪 之, 而 詰 之 曰 : 本 夫 將 至 身 方 6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二, 頁 二 七 八 7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甲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毛 氏 祖 父, 頁 一 一 四 8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乙 志 ( 同 註 7) 卷 四 的 盧 州 老 兵 頁 三 一 四 七 9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支 戊 ( 同 註 7) 卷 七 程 氏 買 冠, 頁 一 一 四 三 10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6) 卷 二, 頁 三 六 二 98

4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遠, 適 所 以 悲 耳 令 曰 : 我 在 此, 誰 如 我 何? 第 自 飲 食 無 苦 也 後 數 日 求 去, 止 之 不 可 留 乃 以 銀 盂 一 枚 為 別, 謂 令 曰 : 他 日 相 思 以 此 為 念 令 贈 羅 四 匹 尉 見 銀 盂, 數 窺 視 之, 令 問 其 故, 對 曰 : 此 是 妻 棺 中 物, 不 知 何 得 至 此 令 嗟 嘆 良 久, 因 具 言 始 末, 兼 論 婦 人 形 狀 聲 音 及 留 盂 之 事, 尉 憤 赤 良 久 乃 使 人 開 棺, 見 婦 人 抱 羅 而 臥, 尉 怒 甚, 積 薪 焚 之, 沉 其 骨 於 江 11 又 如 鬼 董 卷 二 : 高 密 王 偔 少 美 豐 彩, 嘗 日 晚 倚 門 見 一 婦 人 從 西 來, 將 入 郭 姿 色 殊 絕, 年 可 十 八 九, 明 日 出 門 又 見 之, 如 此 數 四 日 後 一 夜 來, 色 甚 不 悅, 啼 泣 而 已, 王 問 之 曰 : 見 本 前 高 密 令 女 卒, 殯 於 此, 今 家 迎 喪, 明 日 當 去 王 既 愛 念 不 復 嫌 忌, 乃 使 悲 椀 問 : 明 日 當 至 何 時 曰 : 日 暮 耳 明 日 臨 別, 女 以 一 金 縷 玉 杯 及 玉 環 一 雙 留 贈, 王 以 繡 衣 答 之, 揮 淚 而 別, 見 繡 衣 一 篋 在 棺 中, 而 失 其 所 配 玉 環 及 金 杯, 家 人 方 覺 有 異, 王 乃 具 陳 之 兼 示 之, 玉 環 與 杯 皆 捧 之, 悲 泣 曰 : 家 中 二 郎 女 十 歲 病 死, 亦 殯 其 旁, 婢 亦 帳 中 本 人 也 其 貌 皆 與 從 者 相 似, 王 乃 臨 柩 悲 泣 而 別 12 從 此 可 見 人 鬼 戀 的 情 節 在 南 宋 時 期 有 一 固 定 的 發 展 模 式, 看 出 了 先 民 對 於 以 互 贈 之 物 相 認 所 具 有 的 浪 漫 幻 想, 其 一 : 女 方, 也 就 是 亡 魂, 皆 會 以 它 由 借 故 離 去, 並 且 所 送 之 物 皆 為 其 棺 中 之 舊 物 例 如 : 倩 女 所 送 的 銀 盂 13 與 入 郭 婦 女 所 送 的 金 縷 玉 杯 玉 環 一 雙 14 其 二 : 男 方 因 為 女 方 的 離 去, 也 只 好 無 奈 的 回 送 信 物, 望 可 再 度 相 見 例 如 : 新 昌 令 的 羅 四 匹 15 與 王 偔 的 繡 衣 16 其 三 : 最 後 都 是 以 相 互 送 之 信 物 重 逢, 但 也 因 此 得 知 了 對 方 是 亡 魂 的 真 相 另 外 就 是 鬼 為 了 脫 身, 於 是 答 應 他 人 贈 予 某 物 的 故 事, 這 並 不 是 自 願 的, 因 此 與 前 者 有 所 區 別, 例 如 葆 光 錄 卷 三 : 有 軍 人 早 出, 月 色 朗 然, 見 一 獨 足 者 橋 欄 上 臥, 軍 人 少 壯 無 畏 懼, 乃 抱 之 11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一, 頁 八 七 二 12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同 註 11) 卷 二, 頁 八 七 八 13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同 註 11) 卷 一, 頁 八 七 二 14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同 註 11) 卷 二, 頁 八 七 八 15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同 註 11) 卷 一, 頁 八 七 二 16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同 註 11) 卷 二, 頁 八 七 八 99

5 其 鬼 即 云 : 放 我 當 有 相 酬 軍 人 曰 : 得 何 物? 曰 : 銀 盞 妻 曰 : 神 靈 物 不 可 駐 之 令 將 貸 之, 易 酒 肉 祭 之, 夫 從 其 言, 祭 畢 夫 曰 : 適 看 其 盞, 有 似 家 內 樣, 莫 不 偷 我 者 將 來 否? 妻 亦 疑 之, 往 取 果 失 之 矣 夫 妻 愕 然 曰 : 大 是 俊 鬼 子 17 俊 鬼 子 就 是 東 京 夢 華 錄 卷 二 潘 樓 東 街 巷 中 所 說 的 鬼 市 子 從 其 文 中 可 以 知 道 是 清 早 以 衣 服 古 董 以 及 出 售 食 物 為 主 要 買 賣 的 市 場 18 而 冠 之 於 鬼 名, 謝 肇 淛 在 五 雜 俎 中 卻 作 了 這 樣 一 番 考 究, 說 明 鬼 市 它 雖 只 是 早 市 買 賣 的 一 種 景 象, 之 所 以 呼 為 鬼, 可 能 是 與 清 早 曦 光 微 露, 朦 朦 朧 朧 的 氛 圍 有 關 係 19 宋 代 丁 晉 公 談 錄 中 也 說 到 : 徐 鉉 在 寒 冬 上 早 朝, 看 見 待 漏 院 前 有 燈 火 人 物, 賣 肝 夾 粉 粥 者, 來 往 喧 雜 20, 此 又 為 一 證 而 且 這 種 買 賣 一 到 日 出 則 散 去, 確 實 是 有 點 詭 異 的 味 道 葆 光 錄 中 所 記 載 的 俊 鬼 子, 已 成 為 真 正 鬼 的 象 徵, 此 可 見 於 鬼 市 的 陰 森, 而 贈 與 軍 人 的 銀 盞 是 偷 來 的, 軍 人 又 將 這 偷 來 的 銀 盞 在 市 場 上 賣 掉, 這 更 是 當 時 鬼 市 子 曲 折 迂 迴 而 又 真 實 的 寫 照 善 意 亡 魂 的 返 回 大 多 是 亡 魂 內 心 的 牽 掛 所 至, 無 論 是 為 子 為 愛 人 或 是 為 心 懸 之 物 的 想 念, 都 是 造 成 亡 魂 返 回 的 原 因 也 就 是 人 雖 已 歸, 心 尚 猶 存 的 執 著, 表 現 出 鬼 具 人 性 並 與 人 和 諧 相 處 的 一 面 2 惡 意 : 在 南 宋 的 志 怪 筆 記 小 說 中, 除 了 人 鬼 和 諧 的 情 形 外, 也 由 於 佛 教 傳 入 所 產 生 的 人 鬼 殊 途 觀 念, 使 人 鬼 之 間 漸 漸 疏 遠, 所 以 可 以 看 到 許 多 鬼 具 惡 意 的 情 節, 其 擾 人 的 方 式 可 分 為 (1) 鬼 作 祟 ;(2) 屍 作 祟 ;(3) 亡 魂 懲 罰 人 三 種 (1) 鬼 作 祟 : 人 與 鬼 由 於 性 質 上 的 差 異, 因 此 當 若 發 生 衝 突 時, 就 會 造 成 對 立 的 局 面 從 人 的 觀 點 來 看, 由 於 人 對 鬼 的 無 知, 因 此 鬼 與 亡 魂 的 出 現 就 已 經 造 成 人 某 種 程 度 的 干 擾, 亦 或 是 鬼 確 實 使 人 的 生 活 有 諸 多 不 便 之 處, 這 些 都 會 發 生 摩 擦 與 衝 突 較 嚴 重 的 情 形 是 鬼 對 人 有 攻 擊 的 行 為, 例 如 鬼 董 卷 四 : 17 ( 宋 ) 龍 明 子 : 葆 光 錄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三 編, 三 冊 ) 卷 三, 頁 一 二 六 五 18 ( 宋 ) 孟 元 老 : 東 京 夢 華 錄 ( 同 註 17, 九 編, 五 冊 ) 卷 二 潘 樓 東 街 巷, 頁 一 四 八 二 19 ( 明 ) 謝 肇 淛 : 五 雜 俎 ( 台 北 市 : 國 立 台 灣 大 學 圖 書 館,2003 年 ) 頁 三 一 七 20 ( 宋 ) 丁 謂 : 丁 晉 公 談 錄 ( 台 北 : 藝 文,1967 年 原 刻 景 印 百 部 叢 書 集 成 ) 頁 一 一 六 六 100

6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所 見 兩 鬼 青 巾 黃 袍, 導 使 游 戲, 將 擁 入 水 中 忽 有 白 一 人, 身 長 多 髯, 與 鬼 鬪 而 勝 之, 復 以 入 舟, 乃 得 免 忽 有 黃 衣 卒, 拱 而 趨 引 之 入 池, 水 中 幾 溺, 適 有 見 者 救 之 得 免 方 其 入 水 時, 視 猶 陸 也, 三 人 者 僅 脫 鬼 手 耳 21 此 篇 中 的 兩 鬼 皆 穿 黃 衣, 黃 衣 自 古 為 吉 利 之 兆, 和 中 國 古 代 的 黃 色 崇 拜 有 關 據 宋 人 李 濤 的 資 治 通 鑑 長 編 說 : 建 隆 元 年, 宋 太 祖 被 黃 袍 加 身 做 了 皇 帝, 之 後, 宋 代 便 禁 用 黃 色 布 給 士 庶 制 衣 ; 宋 人 還 有 寫 禁 用 黃 的 專 文 22 ; 亦 有 許 多 民 間 傳 說 云 : 凡 是 夢 見 黃 衣 者, 均 有 喜 事 因 此 猜 想, 鬼 著 黃 衣 的 原 因 便 是 要 讓 人 對 其 有 絕 對 性 的 服 從, 讓 人 誤 以 為 他 是 神 仙 的 化 身, 進 而 使 人 信 服 於 他 除 了 將 人 誘 騙 入 水 之 外, 亦 有 將 人 從 水 中 拖 入 的 情 形, 例 如 父 子 所 擁 有 的 一 家 商 船 於 夜 間 中 航 行, 其 子 聞 船 後 有 聲, 於 是 前 往 察 看, 突 然 有 長 臂 大 手 十 數 出 自 水 中, 共 猝 其 子 入 水 老 父 未 獲 其 子, 便 有 一 船 員 說 出 昨 晚 情 況, 於 是 使 人 沒 水 求 之, 果 得 其 屍 23, 又 如 閑 窗 括 異 志 : 有 趙 小 子 納 涼 水 濱, 見 行 賈 掬 水 灌 漱, 俯 身 潭 上 一 鬼 自 潭 引 手 至 項 上, 三 進 三 止, 趙 叫 呼, 鬼 即 隨 沒 賈 曰 : 髮 中 有 少 雄 黃, 辟 邪 之 效 也 24 趙 姓 小 子 遇 鬼 將 其 拖 入 水 中, 幸 有 雄 黃 救 其 一 命 最 後 賈 者 所 言 髮 中 有 少 雄 黃, 辟 邪 之 效 也, 在 括 異 志 中 也 得 到 了 應 證, 其 道 士 云 : 素 聞 鬼 畏 雄 黃, 可 以 試 辟 之 25 水 鬼 捉 人 的 方 式, 是 由 外 在 的 引 導, 讓 人 感 覺 受 害 者 是 自 然 落 水 ; 亦 有 的 水 鬼 是 由 水 底 浮 現, 拖 人 下 水 雖 然 在 這 幾 則 故 事 中 未 有 提 及 鬼 之 目 的 為 何, 不 過, 從 鬼 董 中 可 知 水 鬼 捉 人 入 水 是 為 取 代 之 意, 也 就 是 民 間 相 傳 的 找 替 死 鬼, 因 此 認 為 其 目 的 是 希 望 可 以 早 日 投 胎 所 致 除 了 以 水 溺 人 外, 尚 有 以 泥 塞 口 鼻, 使 人 窒 息 而 死 的 方 式, 例 如 : 小 童 見 一 白 衣 人 找 他 一 起 玩 耍, 於 是 在 地 上 玩 起 泥 團, 後 白 衣 人 取 此 泥 團 強 塞 小 童 之 耳 鼻, 昏 聵 而 漸 失 去 意 識 時, 忽 見 金 甲 人 毆 其 背, 泥 盡 脫 出 而 獲 救 26 另 一 則 雖 然 也 是 被 用 泥 巴 塞 入 耳 鼻, 但 就 沒 如 此 幸 運, 例 如 睽 車 志 卷 三 : 21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四, 頁 一 四 七 22 ( 宋 ) 王 懋 : 野 客 叢 書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三 冊 ) 卷 八 禁 用 黃, 頁 一 五 七 23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22,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二, 頁 一 一 四 24 ( 宋 ) 魯 應 龍 : 閑 窗 括 異 志 ( 同 註 21) 頁 一 八 六 一 25 ( 宋 ) 張 師 正 : 括 異 志 ( 同 註 22, 二 十 編, 三 冊 ) 頁 一 四 七 三 26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22,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二, 頁 一 一 四 101

7 一 夕 有 老 乳 婢, 夢 中 若 掠 魔,, 坐 以 胡 床, 而 耳 目 口 鼻, 悉 為 泥 塞 急 扶 腋 洗 剔 去 之, 則 以 昏 然 不 知 人 矣 即 歸, 灌 沃 湯 藥, 移 時 竟 死 27 老 乳 婢 暴 斃 於 戶 外 池 亭 旁, 而 其 亦 是 受 泥 灌 口 鼻 耳 目 之 慘 狀, 並 且 在 最 後 還 發 生 了 移 時 竟 死 的 悲 劇 從 老 婢 每 日 皆 鎖 堂 門 而 寢 的 習 慣 與 夢 中 若 掠 魔 的 情 形 來 看, 其 應 是 被 鬼 附 身 之 後, 自 逕 出 門 至 池 邊 塞 泥 而 死 可 見 亡 魂 作 祟 並 非 只 造 成 精 神 上 的 傷 害, 甚 至 還 會 有 死 亡 的 情 形 出 現 疫 鬼 行 疫 的 說 法 在 漢 朝 劉 熙 釋 名 中 有 提 到 : 疫, 役 也, 言 有 鬼 行 疫 也 28 這 是 因 為 古 代 先 民 對 醫 學 的 不 了 解, 所 以 將 疫 病 託 於 是 疫 神 與 疫 鬼 所 致 原 本 施 疫 病 是 疫 神 疫 鬼 的 職 責, 但 在 漢 代 學 者 互 相 訓 疫 癘 的 結 果 下, 使 得 疫 鬼 與 癘 鬼 通 29 癘 或 做 厲, 因 此 後 人 則 將 厲 也 就 是 冤 鬼 等 同 於 瘟 神 和 疫 鬼 神 直 到 清 代, 段 玉 裁 在 說 文 解 字 註 中 才 說 到 民 皆 疾 也 謂 之 疫 30 在 宋 人 相 信 鬼 乃 疫 病 之 源 頭 的 情 況 下, 便 常 見 到 受 鬼 染 疫 而 死 的 記 錄 31, 甚 至 是 有 人 親 眼 目 睹 長 人 施 疫 而 死 的 情 形 32 不 過 大 多 鬼 所 施 的 疫 病 多 與 心 疾 有 關, 可 見 當 時 人 對 疾 病 的 無 知, 才 會 將 原 因 託 於 心 理 問 題, 例 如 睽 車 志 卷 三 : 女 年 及 笄, 未 嫁 而 死 時 或 形 見, 遇 者 輒 死 有 連 江 尉 龔 逐 良 遊 寺 中, 夜 見 之, 昔 日 與 人 言, 體 中 大 覺 不 佳 因 至 寺 中, 偶 便 旋 於 墓 側, 即 得 心 疾, 狂 易 不 知 人, 逾 年 乃 癒 33 此 篇 亡 魂 是 一 未 嫁 而 死 之 女, 可 能 因 此 希 望 能 夠 有 人 伴 其 左 右, 故 使 人 患 心 疾 而 旋 於 墓 側, 直 至 一 年 之 後 才 痊 癒 在 宋 朝, 官 方 和 民 間 各 有 一 套 神 鬼 觀, 當 官 方 欲 取 締 民 間 所 祭 祀 的 淫 祠, 執 行 不 當 時, 人 鬼 也 不 免 發 生 衝 突 而 使 人 患 疾, 在 夢 兆 錄 卷 十 二 的 徐 世 英 兄 弟 : 徐 世 英, 撫 州 人, 登 進 士 第, 為 建 昌 軍 司 戶 官 舍 後 有 淫 祠, 欲 去 之 未 果, 忽 得 惑 疾, 兀 兀 如 白 癡, 飲 食 言 笑, 皆 與 人 異 趣 兄 世 傑 聞 其 故, 自 鄉 里 27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三, 頁 三 五 28 ( 漢 ) 劉 熙 : 釋 名 ( 合 肥 : 黃 山 書 社,2008 年 中 國 基 本 古 籍 庫 ) 頁 四 七 五 29 沈 宗 憲 : 宋 代 民 間 的 幽 冥 世 界 觀 ( 台 北 : 商 鼎 文 化,1993 年 ) 頁 一 五 九 30 鍾 宗 憲 主 編 新 添 古 音 說 文 解 字 注 ( 台 北 市 : 紅 葉 文 化,2001 年 ) 頁 三 五 五 31 ( 宋 ) 陳 元 靓 : 歲 時 廣 記 ( 同 註 27, 二 十 編, 四 冊 ) 卷 十 七 逢 臭 鬼, 頁 二 五 九 二 32 ( 宋 ) 沈 俶 : 諧 史 ( 同 註 27, 六 編, 四 冊 ) 頁 一 四 七 七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27) 卷 一, 頁 一 四 七 33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27) 卷 三, 頁 三 五 102

8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往 眡 之, 既 至, 未 及 語, 英 迎 唾 其 面, 傑 愕 不 知 所 為, 便 覺 恍 惚, 而 英 灑 然 如 平 常 傑 抱 疾 以 歸, 喑 不 能 言, 日 用 所 須, 每 書 字 以 告, 性 嗜 杜 詩, 雖 屏 棄 人 事, 惟 求 觀 此 詩 不 輟 其 後 浸 劇, 每 出 必 裸 袒, 家 人 閉 在 一 室 中, 僅 二 十 年 乃 死, 英 仕 至 廣 州 教 授, 亦 卒 兄 弟 皆 以 文 學 推 於 臨 川, 而 不 幸 如 是, 為 可 怪 也 34 民 間 未 因 官 方 的 取 締 而 掀 起 宗 教 戰 爭, 反 而 是 用 故 事 的 方 式 以 作 警 惕 因 為 現 實 中 的 無 法 抵 抗, 於 是 託 付 給 鬼 神 世 界, 與 其 處 置, 讓 官 方 對 民 間 的 存 有 畏 懼 的 心 理 從 異 聞 總 錄 中 可 知, 對 於 鬼 所 施 的 疫 病, 是 可 以 透 過 巫 師 做 法 以 驅 除 的, 染 病 者 可 於 近 日 內 安 好, 可 見 人 無 法 解 決 鬼 所 施 的 疫 病, 對 於 鬼 的 了 解, 也 落 到 少 數 的 巫 師 道 士 手 上, 因 此 人 對 鬼 也 越 趨 疏 遠 與 懼 怕 (2) 屍 作 祟 : 屍 體, 是 人 死 後 所 留 下 的 軀 體 伏 屍 是 地 下 的 屍 骸 ; 流 屍 則 是 溺 水 而 亡 的 屍 體 ; 僵 屍 是 天 寒 受 凍 而 死 的 人, 皆 與 現 今 的 稱 法 有 所 不 同 在 青 瑣 高 議 中 有 伏 屍 往 往 作 怪 的 印 象 35, 因 此 伏 屍 作 祟 於 人 在 宋 代 是 相 當 普 遍 說 法 例 如 睽 車 誌 卷 三 : 和 州 兵 火 前, 嘗 新 建 兵 官 廨 舍, 既 成, 兵 官 者 挈 妻 孥 入 居 之 翌 日, 日 晏 而 門 不 啟, 兵 級 輩 怪 之, 呼 門 不 應, 乃 毀 壁 以 入, 而 室 之 戶 扃, 復 毀 而 入, 乃 見 布 席 於 地, 杯 盤 肴 核 狼 藉 其 上, 而 兵 官 與 其 妻 孥 數 人, 皆 踣 其 旁 死 矣 眾 甚 駭 懼, 即 以 聞 府, 乃 掘 其 處, 深 數 尺, 得 二 長 石, 發 其 下, 各 有 二 骸 疑 其 滯 魄 之 為 怪 也 36 雖 然 從 文 章 看 來, 也 有 可 能 是 兵 官 一 家 為 食 物 中 毒 的 受 害 者, 經 過 挖 掘 後 才 託 於 伏 屍 作 怪 的 現 象, 但 在 當 時 人 眼 中 確 實 也 是 伏 屍 作 怪 的 一 種 現 象 此 外 亦 有 人 與 女 鬼 媾 和 之 後, 身 體 逐 漸 衰 弱 最 後 致 死, 其 友 人 後 來 在 房 舍 之 下 發 現 棺 柩, 說 到 : 其 屍 初 不 朽 而 自 腰 腹 以 下, 肌 肉 如 生 人 37 這 類 的 情 節 在 太 34 ( 宋 ) 劉 名 世 : 夢 兆 錄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夷 堅 志. 丙 志 ) 卷 十 二 徐 世 英 兄 弟, 頁 八 二 六 35 ( 宋 ) 劉 斧 : 青 瑣 高 議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九 編, 五 冊 ) 頁 七 一 八 36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35,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三, 頁 三 六 37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35,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五, 頁 二 八 八 103

9 平 廣 記 的 張 子 長 38 中 亦 有 紀 錄, 皆 是 說 人 鬼 媾 合 之 後, 鬼 使 其 枯 骸 可 以 生 肉 並 使 人 衰 弱 至 死 的 情 形, 表 現 了 鬼 非 善 類 的 想 法 伏 屍 指 的 未 必 是 屍 體 骨 骸, 大 部 分 的 伏 屍 是 完 好 如 初 而 未 受 腐 爛 的 屍 體, 令 人 畏 懼 不 已 解 決 伏 屍 作 祟 的 方 式 除 了 之 前 睽 車 志 中 說 到 棄 之 於 湖 中 外, 在 張 氏 可 書 中 亦 寫 到 用 火 焚 燒 的 方 式 來 杜 絕 後 患 : 每 夜 皆 有 二 丈 夫 相 擊 不 已, 且 時 時 有 婦 人 出 入, 後 經 真 人 指 點 而 掘 出 六 座 尚 未 腐 朽 的 屍 體, 命 人 燒 之 以 絕 怪 象 39 (3) 亡 魂 懲 罰 人 : 非 善 終 者 含 冤 而 死 之 人 皆 是 冤 鬼 左 傳 昭 公 七 年 有 載 : 柏 有 猶 能 為 鬼 乎? ( 子 產 曰 ) 匹 夫 匹 婦 強 死, 其 魂 魄 猶 能 憑 依 於 人, 以 為 淫 厲 40 所 謂 的 強 死, 唐 代 經 學 家 孔 穎 達 釋 為 無 病 而 死, 謂 被 殺 也 也 就 是 非 善 終 者 而 非 善 終 的 冤 鬼 行 厲 便 為 厲 鬼, 厲 鬼 則 要 立 祀 便 可 止 其 為 厲 在 南 宋 的 志 怪 筆 記 文 本 中 便 以 強 死 者 居 多, 很 少 看 到 乏 祀 為 厲 的 資 料 誤 判 而 致 人 於 死, 在 南 宋 的 小 說 中 相 當 常 見, 足 可 看 出 當 時 政 府 的 腐 敗 為 了 能 夠 平 息 民 間 心 理 的 不 平 衡, 便 有 亡 魂 現 形 懲 罰 人 的 故 事 出 現, 例 如 邻 人 被 誤 判 為 縱 火 犯 而 入 獄, 於 獄 中 患 疾, 怕 會 傳 染 給 官 兵 而 遭 飭 回, 不 到 一 月, 使 全 家 染 病 慘 死 邻 人 死 後 心 有 不 甘, 對 官 吏 復 仇, 使 其 染 疫 而 亡 41 誤 殺 與 殺 人 同 罪, 又 何 況 是 間 接 導 致 全 家 染 病 而 死 的 行 為, 因 此 死 者 現 形 報 仇, 也 被 視 為 理 所 當 然 的 情 形 富 商 傅 霖 欲 創 新 倉, 收 民 居 八 十 餘 家, 拆 毀 屋 宇, 因 此 導 致 老 稚 流 離, 怨 嗟 欣 沸 甚 至 造 成 人 民 死 亡 最 後 招 致 鬼 禍, 初 使 其 女 得 病, 次 使 倉 社 卑 濕, 逼 到 最 後 使 其 自 裁 而 不 死, 造 成 身 體 的 殘 缺, 心 理 的 傷 痛, 最 後 患 疾 而 終 42 疾 病 對 人 們 而 言, 除 了 肉 體 上 的 痛 苦 以 外, 就 連 精 神 物 質 生 活 也 會 受 到 影 響 作 者 安 排 得 病 而 亡 的 情 節, 其 目 的 也 是 要 讓 讀 者 明 白 自 作 孽 所 引 發 的 惡 果 無 論 是 在 精 神 或 是 肉 體 上 皆 會 受 到 的 折 磨, 然 後 再 慢 慢 痛 苦 身 亡, 這 就 是 藉 以 警 惕 世 人 不 要 做 不 法 之 事 38 ( 宋 ) 李 昉 : 太 平 廣 記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6 年 ) 張 子 長, 頁 五 七 四 39 ( 宋 ) 張 知 甫 : 張 氏 可 書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十 六 編, 一 冊 ) 頁 二 三 五 40 王 柏 祥 : 春 秋 左 傳 讀 本. 昭 公 七 年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57 年 ) 頁 三 五 一 41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39,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一, 頁 一 八 八 42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39,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一, 頁 一 八 三 104

10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婚 姻 無 道 而 遭 至 鬼 禍 的 情 形, 大 多 令 人 聯 想 到 女 鬼 妻 子 的 復 仇, 其 實 不 然, 例 如 李 貫 之 妻 不 守 婦 道, 殺 妾, 還 將 其 子 推 入 水 井, 李 貫 死 後, 又 在 其 屍 骨 未 寒 前 改 嫁, 最 後 受 李 貫 與 三 妾 之 魂 所 纏, 附 身 說 出 自 己 的 罪 狀, 受 世 人 唾 棄 43, 又 如 李 維 之 妻 安 氏, 外 遇 殺 夫, 李 維 忿 忿 不 平, 附 身 於 安 氏, 告 狀 於 陰 府, 陰 府 得 知 後, 判 其 以 命 相 償 44 此 兩 篇 的 報 復 型 態 都 是 以 附 身 的 方 式 來 償 債, 藉 由 仇 人 的 嘴 來 親 自 敘 述 其 罪 狀, 甚 至 折 磨 其 靈 魂, 以 消 除 心 中 的 不 平 之 氣 這 種 用 反 諷 方 式 的 情 節 安 排, 是 藉 由 鬼 魂 的 超 能 力 來 執 行 天 理, 並 彰 顯 善 惡 報 應 輪 迴 公 允 無 偏 鬼 作 祟 的 故 事 較 善 意 亡 魂 為 多, 受 到 作 祟 的 原 因 大 多 是 源 於 因 果 報 應 的 思 想, 明 顯 受 外 來 佛 教 的 影 響 從 中 可 以 發 現, 鬼 施 疫 病 的 情 形 頻 仍, 根 據 陳 朋 原 先 生 的 夷 堅 志 中 所 見 之 南 宋 瘟 神 信 仰 可 知 南 宋 當 時 的 疫 病 情 形 頗 高, 在 宋 史 中 亦 載 南 宋 曾 有 大 規 模 死 亡 的 疾 病, 而 這 些 疾 病 皆 泛 稱 為 疫 45 且 在 夷 堅 志 46 睽 車 志 47 歲 時 廣 記 48 夢 兆 錄 49 等 也 都 記 有 瘟 疫 的 發 生 飢 荒 的 流 行 故 事 因 此 窺 得 宋 代 人 對 於 人 染 上 瘟 疫 的 恐 懼, 甚 至 導 致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疏 離 所 以 除 了 賠 上 自 己 的 性 命, 也 帶 來 了 更 嚴 重 的 心 靈 創 傷 ( 二 ) 復 活 與 轉 世 1 復 活 : 人 死 而 復 活 的 情 節 在 魏 晉 小 中 就 有 記 載 最 初 的 內 容 大 多 是 以 復 活 的 現 象 為 主, 之 後 漸 漸 的 在 故 事 中 加 入 了 復 活 的 目 的 和 方 法, 因 此 而 發 展 出 了 許 多 具 有 特 色 的 故 事 因 此 以 四 個 部 份 作 為 敘 述 :(1) 先 入 冥, 後 被 放 還 ;(2) 奇 物 使 人 復 活 ;(3) 復 活 後 並 勸 誡 世 人 (1) 先 入 冥, 後 被 放 還 : 43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四, 頁 三 二 六 44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丙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七 安 氏 冤, 頁 一 六 七 二 45 陳 元 朋 :< 夷 堅 志 中 所 見 之 南 宋 瘟 神 信 仰 > 史 原 十 九 期 (1993 年,6 月 ) 頁 九 四 46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乙 志 ( 同 註 44) 卷 十 八 趙 小 哥, 頁 三 五 八 夷 堅 志. 支 景 卷 六 孝 義 坊 土 地 ( 同 註 44) 頁 九 二 三 夷 堅 志. 支 丁 ( 同 註 44) 卷 五 蛤 蟆 瘟, 頁 一 九 47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43) 卷 一, 頁 二 三 八 卷 三, 頁 二 六 48 ( 宋 ) 陳 元 靓 : 歲 時 廣 記 ( 同 註 43, 二 十 編, 四 冊 ) 卷 五 燃 爆 竹, 頁 二 二 一 六 卷 十 七 逢 臭 鬼, 頁 二 五 九 二 49 ( 宋 ) 劉 名 世 : 夢 兆 錄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夷 堅 志. 丙 志 ) 卷 十 二 徐 世 英 兄 弟, 頁 八 二 六 105

11 其 中 又 有 許 多 種 的 情 況, 在 此 共 分 為 四 種 情 形 : 陽 壽 未 盡, 陰 吏 史 死 者 復 活 陰 府 審 判 無 罪, 使 死 者 復 活 陰 吏 捉 錯 人, 查 明 後 放 還 死 後 入 冥, 完 成 託 付 而 放 回 作 為 討 論 陽 壽 未 盡, 陰 吏 使 死 者 復 活 : 士 人 死 後 於 三 日 後 復 活, 並 言 被 追 入 冥 府, 引 東 廂, 見 主 簿, 後 因 陽 壽 未 結 而 放 還 在 其 間 得 知 了 冥 府 將 迎 新 天 子 事, 不 久 皇 上 果 登 極 50 故 事 原 本 只 有 敘 述 復 活 一 事, 但 最 後 又 加 上 了 迎 新 天 子 一 事, 增 加 了 故 事 的 張 力, 使 其 更 有 可 信 度 又 如 鬼 董 卷 四 : 嘉 定 戊 寅 春, 余 在 都 友 人, 林 亨 之 之 婦, 翁 承 務 邱 君 為 余 言, 越 有 陳 生 外 謹 而 內 宕, 好 挑 謔 良 家 女 婦, 尤 為 麤 行, 諸 尼 所 奔, 一 尼 嘗 孕 生 男, 抱 之 水 中 而 殺 之, 未 幾 陳 生 病 沉 困, 見 壁 隙 中 有 自 外 入 者, 猴 而 人 衣, 曰 : 幽 府 逮 汝 忽 有 紫 衣 神 僧 振 錫 自 空 而 下, 坐 者 皆 起 合 掌, 僧 曰 : 陳 某 祿 算 皆 未 盡, 又 嘗 倡 率 曝 經 會 薄 有 善 業, 姑 遣 還 何 如? 眾 曰 : 唯 菩 薩 命 51 陳 生 因 污 尼 殺 子 而 病, 入 陰 府 亦 伏 首 認 罪, 最 後 是 被 稱 為 地 藏 菩 薩 的 紫 衣 神 僧 所 救, 言 其 陽 壽 未 盡 而 放 回, 可 見 人 命 天 定, 不 可 不 從 其 他 如 于 生 因 舟 沉 而 溺 斃, 入 陰 府 後, 尚 有 陽 壽 而 活 52 殺 黿 而 入 陰 府 受 判 官 審 罪, 雖 服 罪 應 死, 但 有 十 五 年 壽 命 故 放 還 53 等, 可 見 當 時 對 人 命 天 定 觀 念 的 深 信 不 疑 陰 府 審 判 無 罪, 使 死 者 復 活 : 例 如 陳 昱 因 殺 乳 母 而 被 告, 後 經 審 判 才 知 是 受 誣 告, 於 是 放 還 54, 又 如 王 生 死 後 入 陰 府 遭 判 殺 降 兵, 後 乃 知 是 奉 蔡 侍 郎 之 命 而 行 事, 於 是 放 回 55 再 如 鬼 董 卷 三 : 曹 髯 官 據 案 坐, 臯 衣 隸 雁 騖 行 立, 呼 民 來 前, 取 婦 翁 訟 牘 示 之, 民 不 識 字, 吏 為 之 讀, 言 嘗 殺 三 妻, 最 後 者 己 女 也 民 曰 : 三 妻 誠 有 之, 然 死, 非 殺 也 吏 引 三 妻 自 子 至, 官 三 問 之, 如 民 言, 乃 大 怒 曰 : 老 物 以 死 誣 人, 當 反 坐, 索 大 械 出 門 聞 哭 聲, 蓋 已 死 在 宿, 心 尚 暖, 故 50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丁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十 二 淮 陰 人, 頁 一 二 六 51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四, 頁 八 七 七 52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十 八 于 生 遇 風, 頁 一 五 一 五 53 ( 宋 ) 江 少 虞 : 皇 朝 類 院 ( 同 註 52, 三 十 編, 三 冊 ) 卷 六 十 九 黿, 頁 一 六 五 四 54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52) 卷 二 十 陳 昱 再 生, 頁 一 五 八 七 55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乙 志 ( 同 註 50) 卷 六 蔡 侍 郎, 頁 一 七 七 三 106

12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未 之 歛 猛 擊 其 屍, 逐 活 56 主 角 被 老 婦 鬼 魂 誣 告 而 下 獄 受 審, 最 後 獲 的 清 白 而 返 回 可 見 南 宋 民 間 對 於 陰 府 審 判 的 公 正 性 是 相 當 具 有 信 服 力 的 陰 吏 捉 錯 人, 查 明 後 放 還 : 捉 錯 人 的 原 因 有 兩 種, 其 一 是 捉 成 同 名 同 姓 者 57, 其 二 為 誤 捉 成 姓 名 相 近 者, 例 如 夷 堅 志. 甲 志 卷 十 三 中 的 黃 十 一 娘 : 福 州 候 官 縣, 黃 秀 才 女 十 一 娘, 立 簾 下 觀 人 往 來, 一 急 足 直 入 曰 : 官 追 汝, 女 還 房, 即 苦 心 痛 死 經 日 複 生, 曰 : 追 者 與 我 俱 行 數 十 裏 忽 有 恐 色, 曰 : 吾 所 追 乃 王 十 一 娘, 誤 喚 汝, 今 見 大 王, 但 稱 是 王 氏, 若 實 言, 當 捶 殺 汝 我 強 應 之, 至 官 府, 見 三 人 鼎 足 而 坐, 中 坐 者 乃 我 父 也, 望 我 來, 即 憑 軒 問 曰 : 汝 何 為 來 此? 曰 : 正 在 簾 內, 為 人 追 至, 及 中 途, 則 言 當 追 王 十 一 娘, 而 誤 追 我, 戒 我 不 得 言 父 還 坐, 謂 東 向 者 曰 : 所 追 王 氏, 今 誤 矣 曰 : 公 何 以 知 之? 曰 : 此 吾 女 也 東 向 者 即 命 吏 閱 簿, 顧 曰 : 果 誤 矣 又 笑 曰 : 王 法 無 親, 今 日 卻 有 親 皆 大 笑, 乃 放 我 還 鄭 彥 和 知 剛 說 58 因 為 黃 王 二 字 的 音 相 近 而 被 入 冥 府, 被 發 現 後 卻 遭 陰 吏 的 恐 嚇, 幸 而 判 官 為 王 十 一 娘 之 父, 才 得 以 放 回 死 後 入 冥, 完 成 託 付 而 放 回 : 例 如 何 氏 死 後 入 冥, 是 為 了 到 冥 府 審 理 孕 婦 懷 胎 一 案, 完 畢 之 後, 便 回 到 人 間 59 龍 王 之 妾 遭 夫 人 用 搥 打 死, 上 帝 得 知 後, 並 令 陸 氏 入 冥 審 理 此 案, 審 完 之 後 才 得 重 生 60 除 了 入 冥 審 理 案 件 之 外, 亦 有 完 成 亡 魂 之 托 而 復 活 的 情 形, 例 如 夷 堅 志. 甲 志 卷 二 十 的 曹 氏 入 冥 : 靳 師 益, 濟 州 人, 父 守 中, 官 至 尚 書 郎 紹 興 二 十 九 年, 靳 為 余 杭 主 簿, 妻 曹 氏, 以 六 月 病 卒, 已 斂 經 夕, 一 足 忽 屈 伸,, 拊 其 體 漸 溫, 已 而 歎 曰 : 我 欲 錢 用, 靳 命 焚 紙 鏹 數 束 曰 : 未 也 又 焚 之 如 初, 久 而 稍 蘇, 掖 之 起 坐, 流 淚 滂, 言 曰 : 先 姑 喚 耳, 憶 病 昏 之 際, 二 婦 人 來 云 : 56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三, 頁 八 八 五 57 ( 宋 ) 周 密 : 癸 辛 雜 識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三 編, 三 冊 ) 卷 四, 頁 一 八 八 二 ( 宋 ) 龍 明 子 : 葆 光 錄 ( 同 上, 三 編, 三 冊 ) 卷 三, 頁 一 二 六 四 58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甲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十 三 黃 十 一 娘, 頁 八 七 五 59 ( 宋 ) 何 壺 : 冥 判 記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夷 堅 志. 補 志 ) 卷 二 十 四 何 侍 郎, 頁 三 一 四 七 60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甲 志 ( 同 註 58) 卷 二 十 斷 妒 龍 獄, 頁 一 三 六 107

13 恭 人 請 即 俱 出 門, 肩 輿 去 甚 速, 至 官 府, 戶 內 列 四 曹, 只 記 其 一, 有 無 未 了 事 件, 頃 之 送 二 客 還, 吾 自 屏 間 趨 出 拜 舅 駭 曰 : 誰 呼 汝 來? 亦 以 姑 對, 舅 與 俱 入, 姑 冠 帔 坐 堂 上, 若 神 祠 夫 人, 侍 兒 持 雉 扇 環 立 甚 眾, 舅 責 曰 : 渠 家 兒 女 多, 何 得 招 致? 姑 曰 : 以 乏 錢 故 也 吾 又 趨 拜, 曰 : 已 食 遂 遣 吾 出, 相 戒 曰 : 勿 泄 此 事, 恐 不 利 於 汝 送 至 車 上, 從 者 十 餘 人, 皆 黃 衣 金 甲, 其 行 如 飛 既 到 家, 黃 衣 求 金, 凡 兩 焚 錢 始 去, 自 此 疾 愈, 然 才 旬 日 複 死, 人 謂 其 漏 言 不 免 云 61 師 益 之 妻 受 冥 間 亡 姑 所 託, 向 丈 夫 索 錢, 完 成 之 後, 亡 舅 將 她 送 回 人 間 先 入 冥, 後 放 回 的 情 節, 無 論 是 陽 壽 未 盡 無 罪 或 是 捉 錯 人, 皆 需 透 過 陰 府 的 審 查, 可 見 宋 人 相 信 陰 間 審 判 的 公 正 性 而 這 些 故 事 也 用 陰 間 審 判 的 方 式 來 警 惕 世 人, 說 明 冥 冥 中 自 有 無 形 的 公 理 正 義 存 在 的 道 理 (2) 奇 物 使 人 或 動 物 復 活 : 奇 物 的 功 能 有 許 多, 其 中 使 人 能 夠 復 活 的 物 品 也 不 佔 少 數 在 南 宋 筆 記 小 說 裡, 使 人 復 活 的 物 品 以 植 物 和 丹 藥 兩 種 為 最 多 以 植 物 使 人 復 活 的 情 形 來 說, 在 南 宋 筆 記 小 說 中 便 有 許 多, 例 如 用 大 量 的 紅 花 來 使 亡 者 復 活 62 與 用 樹 木 的 根 與 葉 子 提 煉 出 來 的 香 氣, 令 亡 者 聞 之 復 活 63 的 情 形, 這 應 是 中 國 自 古 以 草 藥 作 為 藥 引 治 人 病, 所 以 造 成 對 復 活 一 事 的 連 想 而 丹 藥 方 面 亦 有 使 人 復 活 的 功 用, 例 如 : 使 亡 者 右 目 暸 然, 進 而 復 活 64 或 是 江 湖 術 士 所 提 煉 的 丹 藥 使 人 暫 時 復 活 65 可 見 道 教 煉 丹 之 術 在 南 宋 人 心 中 的 地 位, 表 現 出 對 丹 藥 的 迷 戀 與 執 著 奇 物 使 人 或 動 物 復 活 的 故 事 反 映 了 人 對 亡 者 的 思 念 與 不 捨, 因 此 才 會 將 復 活 的 願 望 投 射 於 筆 記 小 說 中 其 他 如 養 疴 漫 筆 : 以 鴨 血 活 溺 死 者 66 續 博 物 志 : 返 魂 香, 使 人 復 活 67 能 改 齋 漫 錄 的 虎 伏 罪 媪 之 子 復 蘇 : 焚 燒 赦 令 於 陰 府, 使 老 媪 61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甲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二 十 曹 氏 入 冥, 頁 一 四 七 62 ( 宋 ) 趙 溍 : 養 疴 漫 筆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六 編, 三 冊 ) 頁 一 八 四 一 63 ( 宋 ) 宋 叔 向 : 肯 綮 錄 ( 同 註 62, 六 編, 四 冊 ) 震 靈 丹, 頁 一 六 二 64 ( 宋 ) 陳 元 靓 : 歲 時 廣 記 ( 同 註 62, 二 十 編, 四 冊 ) 卷 七 遇 真 人, 頁 二 二 四 三 65 ( 宋 ) 王 明 清 : 揮 麈 餘 話 ( 同 註 62, 十 五 編, 四 冊 ) 卷 二 宋 毅 叔 醫 田 登 母, 頁 二 二 九 三 66 ( 宋 ) 趙 溍 : 養 疴 漫 筆 ( 同 註 62, 二 十 編, 四 冊 ) 頁 一 八 四 一 67 ( 宋 ) 李 石 : 續 博 物 志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卷 三, 頁 九 四 三 108

14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之 子 復 甦 68 等, 都 在 在 的 可 以 看 出 南 宋 民 間 對 於 巫 術 的 過 度 依 賴 (3) 復 活 後 並 勸 誡 世 人 : 小 說 中 以 不 同 形 式 來 記 述 死 亡 而 復 活 的 故 事, 這 些 都 是 以 復 生 來 為 宗 教 神 力 作 背 書, 不 過 亦 有 些 則 是 含 有 一 定 的 教 化 意 味 例 如 李 紀 入 陰 府 言 殺 生 而 卒, 望 大 家 可 廣 為 佛 事 以 解 苦 難 69 是 勸 誡 世 人 不 要 殘 害 生 命, 並 且 希 望 世 人 要 多 做 善 事 多 唸 佛 經, 又 如 : 張 說 復 活 言 人 命 天 定 而 再 亡 70 是 告 誡 世 人, 冥 冥 中 自 有 公 理, 人 命 天 定, 不 由 得 世 人 為 非 作 歹 除 了 以 上 所 述 之 外, 尚 有 放 還 後 勸 世 的 情 形, 例 如 夷 堅 志. 乙 志 的 雲 溪 王 氏 婦 : 政 和 七 年 秋, 婺 源 縣 雲 溪 王 氏 婦 死, 經 日 複 生, 邑 人 朱 喬 年 松 方 讀 書 溪 上, 亟 往 問 所 見, 曰 : 昨 方 入 室, 見 二 吏 伺 於 戶 外, 遂 率 以 去, 步 于 沙 莽 中, 天 氣 昏 昏, 不 能 辨 蚤 暮, 俄 頃 入 大 城, 廛 市 井 邑 甚 盛, 凡 先 亡 之 親 戚 鄰 里 皆 在 焉, 相 見 各 驚 嗟, 問 所 以 來 故? 追 吏 引 入 官 府, 曆 西 廂 下, 拱 立 舍 中, 吏 檢 簿 指 示 曰 : 汝 是 歙 州 婺 源 縣 俞 氏 女 乎? 答 曰 : 然 曰 : 父 祖 名 某 鄉 里 名 某 乎? 曰 : 非 也 摘 其 耳 曰 : 誤 矣 叱 追 者 使 出, 久 之 複 執 一 婦 人 至, 身 血 淋 漓, 數 嬰 兒 牽 捽 衣 裙, 旋 繞 左 右, 吏 又 問 其 姓 氏 家 世 邑 裏, 皆 與 簿 合, 命 付 獄, 而 顧 我 曰 : 與 汝 同 姓 氏, 故 誤 相 逮 至 此, 此 人 凡 殺 五 子, 子 訴 冤 甚 切, 雖 壽 算 未 盡, 冥 司 不 得 已 先 錄 之, 汝 今 還 陽 間, 宜 以 所 見 告 世 人, 切 勿 妄 殺 子 也 別 遣 人 送 出, 推 墮 河 中, 遂 寤 喬 年 即 與 其 家 人 往 詢 所 追 者 家, 果 以 是 日 死 喬 年 為 文 記 之 71 又 如 夷 堅 志. 戊 志 卷 五 的 劉 元 八 郎 : 明 州 人 夏 主 簿, 與 富 民 林 氏 共 買 撲 官 酒 坊 它 店 從 而 沽 拍, 各 隨 數 多 寡, 償 認 其 課, 厯 年, 久 林 負 夏 錢 二 千 緡, 督 索 不 可 得, 訴 於 州 吏, 受 賄 轉 其 辭, 翻 以 為 夏 生 所 欠, 林 先 令 幹 者 八 人 換 易, 簿 籍 以 為 道 地, 夏 抑 屈 不 獲 伸, 遭 囚 繋 掠 撲, 因 得 疾, 郡 有 劉 元 八 郎 者, 素 倜 儻 尚 氣 為 之 不 平, 宣 言 於 衆 曰 : 吾 鄉 有 此 等 寃, 抑 事 夏 主 簿 陳 理 酒 錢, 卻 困 坐 囹 圄, 何 用 州 縣 68 ( 宋 ) 吳 曾 : 能 改 齋 漫 錄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九 編, 四 冊 ) 卷 十 八 虎 伏 罪 媪 之 子 復 蘇, 頁 二 四 六 二 69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68,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二 十 李 紀 殺 生, 頁 一 五 九 五 70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68,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三 張 說 橫 財, 頁 一 三 71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乙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雲 溪 王 氏 婦, 頁 一 四 七 109

15 為 哉, 恨 不 使 之, 指 我 為 證, 我 自 能 暢 述 情 由, 必 使 彼 人 受 杖 一 月, 八 人 相 繼 暴 亡, 又 一 月, 劉 在 家 忽 覺 頭 涔 涔 顫 眩, 謂 其 妻 曰 : 眼 前 境 界 不 好, 必 是 夏 主 簿 公 事 發 要 我 供 證, 勢 必 死 然 料, 説 與 世 人, 教 知 有 隂 司, 我 拜 謝 辭 去, 暨 出 門 送 吏 需 錢 拒 不 與, 詬 曰 : 兩 三 日 服 事 你, 如 何 略 不 陳 謝, 且 與 我 十 萬 貫, 又 拒 之 曰 : 我 自 無 飯 喫, 那 得 閑 錢 吏 遂 捽 脫 頂 髻 推 僕 地, 於 是 獲 甦, 72 此 兩 則 也 都 是 要 勸 告 世 人 勿 妄 殺 子 與 教 知 有 陰 司 的 道 理 認 為 人 死 入 冥 是 要 受 到 審 判 的, 審 其 一 生 之 功 過, 再 行 分 發 去 處, 有 的 延 壽 有 的 放 回 有 的 轉 世 為 牲 畜 就 算 在 人 世 間 做 錯 事 沒 有 人 知 曉, 到 了 冥 府 還 是 要 受 審 判, 警 惕 人 不 可 為 惡 復 活 故 事 看 出 了 宋 人 對 地 獄 景 象 的 恐 懼, 也 看 出 了 宋 人 對 公 理 正 義 得 以 伸 張 的 願 望, 甚 至 還 用 復 活 勸 世 的 方 法 來 教 導 人 為 善 藉 由 這 些 復 活 的 故 事, 宋 人 讓 地 獄 觀 不 只 成 為 了 一 種 想 像, 而 是 真 實 的 存 在, 規 範 了 人 的 道 德, 教 育 了 人 的 行 為, 並 且 流 傳 至 今, 影 響 甚 大 2 轉 世 : 中 國 人 在 佛 教 的 深 刻 影 響 下, 認 為 在 今 世 的 作 為 將 會 影 響 到 來 世 的 遭 遇, 也 就 是 以 今 世 所 種 的 業 來 輪 迴 轉 世 然 而 此 處 所 著 重 的 並 不 是 今 世 所 種 的 業, 而 是 以 此 輪 迴 方 式 來 進 行 報 恩 報 復 索 債 或 還 債 的 行 為 在 此 以 其 中 的 (1) 投 胎 為 人 子 與 (2) 投 胎 為 家 畜 兩 類, 以 為 討 論 (1) 投 胎 為 人 子 : 在 南 宋 的 筆 記 小 說 中 如 果 有 人 生 前 受 到 恩 惠 或 陷 害, 在 當 世 無 法 報 恩 或 復 仇 時, 作 者 往 往 會 以 投 胎 轉 世 的 情 節 加 以 償 還 例 如 夷 堅 志 的 張 顯 祖 治 : 信 州 吏 人 張 顯 祖, 為 獄 院 推 級, 軥 大 辟, 罪 囚 家 富, 賂 以 千 緡, 使 方 便 脫 免 張 貪 厚 賄, 既 不 肯 捨, 且 慮 其 復 索 取, 陰 諭 獄 卒 斃 之 而 告 其 家 曰 : 案 卷 已 盡 翻 換, 無 奈 暴 亡 張 用 所 獲, 委 甥 姪 經 營 販 易,, 浸 成 富 室, 懷 恨 無 子 忽 生 男,, 十 八 登 科 甲,, 後 三 年, 赴 調 泉 州 教 授, 在 都 城 留 戀 聲 色, 又 飲 酒 無 算, 極 其 花 柳 博 塞 之 娛, 蕩 析 家 貲, 72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戊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五 劉 元 八 郎, 頁 一 三 二 三 110

16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十 亡 八 九 臨 之 官, 得 贏 疾, 困 臥 半 載, 醫 療 壽 祝, 伢 兵 及 門 而 卒 父 母 痛 割, 祈 死 不 能, 既 歛 三 日, 揭 帛 附 其 面, 則 形 容 一 變, 乃 為 昔 日 所 殺 之 囚, 張 感 悟 前 過, 不 復 追 憶, 但 鬱 結 無 生 意, 未 及 累 月, 與 妻 相 繼 下 世, 一 門 逐 絕 73 昔 日 所 殺 之 囚, 投 胎 為 其 子 後, 耗 盡 家 產 而 亡, 最 後 雖 然 感 悟 前 過, 不 過 還 是 遭 致 絕 後 的 報 應 又 如 睽 車 志 卷 四 : 章 思 文, 福 唐 人, 家 世 貧 窶, 思 文 以 鉤 距 心 計 致 富 初 一 武 臣 ( 忘 其 姓 名 ) 監 秀 州 華 亭 縣 鹽 場, 贓 污 不 法, 多 受 亭 戶 賄 賂, 任 思 文 以 為 肘 臂, 約 所 得 中 分 之 武 臣 者 以 方 在 任, 欲 匿 其 跡, 故 受 賂 多 寄 思 文 所, 信 之 不 疑 也 秩 滿 受 代, 乃 從 而 取 之, 思 文 盡 干 沒 不 與 武 臣 者 不 勝 憤 恨, 致 疾 以 死 思 文 暮 年 始 生 一 子, 鍾 愛 之 而 其 子 幼 則 多 病, 治 療 之 費 竭 產 不 恤 年 六 七 歲 竟 死 思 文 慟 悼, 恨 不 身 代 之 也 蓋 棺 之 際, 痛 不 能 捨, 復 舉 面 冪 撫 之, 則 其 子 面 已 變 如 向 武 臣 之 狀, 盛 怒 勃 然 懼 而 亟 瘞 之 74 此 則 故 事 較 具 有 宗 教 的 意 義 於 其 中, 報 應 者 與 受 報 應 者 皆 因 賄 賂 而 有 錯, 因 此 在 故 事 的 最 後, 思 文 耗 盡 了 錢 財, 而 思 文 之 子 也 因 為 患 疾 而 亡, 道 盡 了 惡 有 惡 報 的 結 果 除 了 一 般 人 投 胎 討 債 之 外, 尚 有 僧 人 投 胎 討 債 的 故 事 75 這 些 故 事 皆 以 投 胎 轉 世 討 債 的 情 節 作 為 安 排, 藉 以 彰 顯 善 惡 到 頭 終 有 報 的 道 理, 所 謂 善 若 無 報, 其 善 未 熟, 其 善 熟 時, 必 受 其 福 惡 若 無 報, 其 惡 未 熟, 其 惡 熟 時, 必 受 其 苦 76, 故 事 中 的 張 顯 祖 思 文 與 陸 大 郎, 在 獲 得 不 義 財 時, 自 以 為 天 地 不 知, 孰 不 知 自 己 的 子 孫, 竟 是 當 時 不 仁 不 義 對 象 的 轉 世, 要 來 討 債 所 以 為 人 要 取 其 所 當 得, 行 其 所 當 為, 為 自 己 的 行 為 負 責 (2) 投 胎 為 家 畜 : 除 了 投 胎 為 人 以 討 債 的 情 節, 另 外 也 有 投 胎 為 牲 畜 作 為 償 債 的 故 事 在 睽 車 誌 卷 四 中 載 到 : 73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戊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張 顯 祖 治, 頁 一 二 四 74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四, 頁 三 七 二 75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74) 卷 三, 頁 二 六 五 卷 五, 頁 四 八 六 76 劉 道 超 : 中 國 善 惡 報 應 習 俗 ( 台 北 市 : 文 津 出 版,1992 年 ) 頁 一 六 111

17 常 州 華 嚴 寺 僧 道 良, 為 知 庫 數 年, 多 所 干 沒, 忽 臥 病 危 惙 俄 近 莊 報 牛 夜 產 犢 而 病 一 目, 良 素 眇, 皆 驚 訝 他 日 道 素 按 視 近 莊, 取 犢 視 之, 見 素 淚 下 素 謂 曰 : 汝 知 庫 耶? 業 報 如 此, 當 隨 吾 還 寺, 曳 磑 作 麵 供 眾, 以 償 宿 負 犢 即 隨 肩 輿 以 行, 不 待 驅 逐 既 至 寺, 日 作 麵 兩 石 有 常 課 主 者 竊 增 其 數, 犢 至 常 課 即 止, 驅 之 竟 不 行 或 呼 知 庫 良 公 撫 勞 之, 則 淚 下 77 為 貪 而 沒 寺 中 之 物, 後 受 報 應 轉 世 為 牛 又 如 葆 光 錄 卷 三 : 上 虞 縣 有 民 章 蘊 者, 因 歲 歉 於 鄰 人 假 糧 數 十 斗, 後 鄰 人 闕 食, 就 索 之, 抵 負 誓 曰 : 的 不 還 作 犁 牛 章 笑 而 許 諾 朞 月, 章 卒, 其 鄰 家 產 一 犢, 當 耕 褥 之 次, 謂 弟 兄 曰 : 章 某 欠 我 米, 已 云 許 作 牛 還 此 犢 莫 是 否? 偶 以 姓 名 呼 之, 隨 聲 而 應, 再 答 既 而 侈 淚 右 肋 上 隱 起 字 曰, 負 人 米, 罰 作 此 畜, 其 家 乃 數 倍 價, 贖 而 養 之 78 在 筆 記 小 說 中 以 轉 世 為 畜 牲 的 故 事, 大 多 是 轉 世 為 牛 以 作 懲 罰 牛 是 古 代 農 業 社 會 為 人 勤 做 勞 役 的 動 物, 因 此 認 為 上 被 子 所 欠 於 他 人 的 債, 下 被 子 則 轉 世 為 牲 畜 為 人 勞 役, 不 得 有 怨 言, 這 也 是 受 到 佛 教 果 報 觀 念 的 影 響 牛 的 地 位 在 宋 代 受 到 了 考 驗, 牛 在 農 業 社 會 中 會 為 人 作 苦 力, 因 此 被 視 為 神 聖 的 動 物 而 不 可 殺 害, 但 到 了 宋 代, 卻 有 許 多 故 事 告 訴 人 們 牛 乃 惡 人 轉 世 以 茲 懲 罰 的 動 物, 如 此 便 與 之 前 所 說 的 神 聖 起 了 矛 盾, 因 為 若 是 懲 罰, 又 何 來 神 聖 之 說, 又 何 有 不 可 殺 害 之 理? 在 宋 代 之 前, 人 受 因 果 而 轉 世 為 家 畜 的 大 多 為 豬 貓 或 是 雞, 但 到 南 宋 則 以 牛 為 大 宗, 因 此 猜 想 這 可 能 是 受 當 時 工 商 業 興 起 的 背 景 所 致, 導 致 農 業 漸 漸 地 不 受 重 視 在 復 活 的 情 節 中, 必 至 冥 府 一 行, 在 此 類 故 事 裡, 透 過 陰 間 的 審 判 來 到 勸 誡 世 人 不 可 為 惡 的 效 果, 儘 管 是 生 前 無 人 知 曉 的 壞 事, 也 逃 不 過 陰 府 的 法 眼 而 轉 世 則 透 過 佛 教 的 因 果 輪 迴 觀 念 以 告 誡 世 人 不 得 做 虧 心 事, 否 則 便 會 受 到 轉 世 之 苦 此 兩 類 皆 具 教 化 之 功 用, 除 了 以 故 事 的 形 式 保 存 下 來 之 外, 也 極 具 有 教 育 後 代 的 價 值 77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四, 頁 三 七 二 78 ( 宋 ) 龍 明 子 : 葆 光 錄 ( 同 註 77, 三 編, 三 冊 ) 卷 三, 頁 一 二 六 六 112

18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第 二 節 亡 者 與 生 人 的 溝 通 從 故 事 的 情 節 中 可 以 統 整 出 亡 者 與 生 人 的 溝 通 方 式 有 三 種, 分 別 為 託 夢 現 形 與 附 身 ( 一 ) 亡 者 託 夢 與 生 人 通 意 鬼 魂 出 現 於 夢 境 之 中, 除 了 來 自 人 們 對 靈 魂 不 滅 的 觀 念 外, 對 於 空 間 與 時 間 的 觀 念 也 充 滿 著 神 話 性 的 影 子 親 人 朋 友 的 亡 魂 入 夢 而 告 知 有 事 或 是 求 事, 在 志 怪 小 說 中 形 成 了 一 個 重 要 的 情 節 單 元 在 此 舉 1 亡 者 托 夢 報 喪 2 亡 者 托 夢 致 謝 3 亡 者 托 夢 索 物 4 亡 者 托 夢 言 事 與 其 他 四 種, 以 茲 探 討 1 亡 者 托 夢 報 喪 : 夢 境 是 與 異 界 的 溝 通 場 所, 生 靈 與 亡 者 相 遇 於 夢 中, 而 這 夢 境 也 就 是 彼 此 感 情 的 延 伸 了 例 如 趙 汝 言 已 死 多 年, 其 兄 謙 尚 未 知 此 事, 於 一 夕, 謙 夢 至 一 場 所, 並 且 與 一 紫 金 老 人 對 話, 兩 人 用 詩 詞 以 對, 相 聊 甚 歡 後 乃 知 紫 金 老 人 為 汝 言 的 化 身, 方 悟 其 已 死 多 年, 痛 苦 而 醒 79 日 有 所 思, 夜 有 所 夢, 但 所 獲 得 的 結 果 卻 是 令 人 無 法 承 受 的 惡 耗 然 而 人 們 對 於 傷 心 的 情 感 也 較 記 憶 深 刻 其 他 如 於 夢 中 哭 而 來 弔 言 將 復 生 之 事 與 更 生 之 事 82, 還 有 亡 者 托 夢 乞 葬 與 歸 葬 的 情 形, 入 土 為 安 是 中 國 人 在 死 後 的 願 望, 這 也 可 見 出 中 國 人 對 於 落 葉 歸 根 觀 念 深 切 今 舉 歸 葬 之 例, 如 夷 堅 志. 丙 志 卷 十 一 的 朱 氏 乳 媪 : 鄉 人 朱 漢 臣, 宣 和 中 為 太 學 官 其 乳 母 死, 殯 於 僧 庵, 及 還 鄉 里, 不 暇 焚 其 骨, 朱 妻 弟 李 元 崇 景 山, 入 京 舍 客 館, 夢 老 婦 人 彷 徨 室 中, 明 夜 又 夢, 且 泣 訴 曰 : 我 朱 家 乳 母 也, 不 幸 客 死, 今 寄 某 坊 某 庵 中, 甚 不 便, 願 舅 79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一, 頁 一 二 七 80 ( 宋 ) 岳 珂 : 桯 史 ( 同 註 79, 二 十 八 編, 三 冊 ) 卷 三, 頁 一 三 81 ( 宋 ) 李 石 : 續 博 物 志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卷 八, 頁 九 六 四 82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79,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十 六 高 氏 陰 配, 頁 一 四 五 五 83 ( 宋 ) 趙 溍 : 養 疴 漫 筆 ( 同 註 79, 六 編, 三 冊 ) 頁 一 八 四 84 ( 宋 ) 王 銍 : 王 公 四 六 話 ( 同 註 79, 十 三 編, 二 冊 ) 卷 二, 頁 三 三 七 113

19 挈 我 歸, 李 既 覺, 不 復 寢, 急 取 紙 筆 書 之, 遲 明 往 訪, 尋 至 其 處, 如 所 言, 以 告 守 僧, 出 柩 而 焚 之 裹 遺 燼 付 一 僕, 僧 因 言 此 中 瘞 者 以 百 數, 初 來 時, 每 夜 聞 歌 叫 嘻 謔 聲, 終 則 多 歎 泣, 至 明, 所 供 器 或 東 西 易 位, 月 夕 尤 甚, 殆 不 安 寢, 今 久 矣, 亦 不 復 畏 也 李 歸 番 陽, 未 至 之 三 日, 朱 氏 夢 嫗 來, 有 喜 色, 曰 : 久 處 異 鄉 殊 寂 寞, 賴 李 二 舅 挾 我 歸, 將 至 矣 一 家 皆 為 哀 歎, 遣 人 迎 諸 塗, 盛 僧 具 以 葬 焉 85 朱 漢 臣 夢 見 客 死 異 鄉 的 乳 母 求 歸 葬, 最 後 亦 完 成 所 托, 靈 驗 至 此, 實 在 讓 人 不 得 不 信 也 因 如 此, 夢 的 作 用 也 被 視 為 了 一 種 真 實 的 存 在 2 亡 者 托 夢 致 謝 : 其 原 因 大 致 可 以 分 為 兩 種, 其 一 是 謝 人 埋 骨, 例 如 牟 穎 於 路 邊 發 現 枯 骨, 掩 埋 之 後, 便 有 一 鬼 現 形, 言 己 以 前 為 盜 賊, 分 贓 不 公 而 慘 死 路 邊, 為 了 謝 恩, 因 此 助 牟 穎 綁 架 女 子 為 妻 86 可 見 鬼 的 行 為 與 生 前 的 作 為 有 密 切 的 關 係, 此 外 也 了 解 了 中 國 人 對 入 土 為 安 的 重 視 其 二 是 謝 人 護 墓 87 例 如 閑 窗 括 異 志 : 南 林 祖 瑩, 高 祖 宜 羲 之 墓, 嘗 聞 諸 伯 叔 祖 言, 初 營 地 時, 高 祖 頗 明 地 理, 將 鑿 池 引 水, 至 墓 之 西 南, 夜 夢 一 婦 人 請 曰 : 妾 有 墓 在 正 南 所 開 池 處, 君 戒 役 夫 勿 傷 吾 墓, 當 有 厚 報 次 日 果 於 其 地 得 金 數 塊, 遂 用 以 營 寺, 至 今 其 墓 尚 存 88 幫 助 了 亡 者 以 護 墓 之 外, 還 獲 金 塊, 得 以 變 賣 建 寺, 可 謂 一 舉 兩 得, 功 德 無 量 可 見 亡 者 有 恩 必 報, 重 情 重 義 的 一 面 3 亡 者 托 夢 索 物 : 在 南 宋 志 怪 筆 記 小 說 中, 亡 魂 在 夢 中 欲 索 之 物, 大 多 是 以 托 夢 催 促 建 廟 工 程 為 多 89, 例 如 閑 窗 括 異 志 : 嘉 興 貢 院, 元 是 州 學, 舉 子 常 有 為 魅 所 憑 而 至 死 者, 或 如 貓 而 過, 或 85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丙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十 一 朱 氏 乳 媪, 頁 一 七 三 一 86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一, 頁 八 七 一 87 ( 宋 ) 李 昌 齡 : 樂 善 錄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三 編, 二 冊 ) 卷 一, 頁 一 三 五 ( 宋 ) 江 少 虞 : 皇 朝 類 苑 ( 同 上, 三 十 編, 三 冊 ) 卷 六 十 八 不 毀 古 塚, 頁 一 六 三 四 88 ( 宋 ) 魯 應 龍 : 閑 窗 括 異 志 ( 同 註 87) 頁 一 八 六 一 89 ( 宋 ) 李 石 : 續 博 物 志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卷 八, 頁 九 六 三 114

20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如 婦 人, 每 一 發 喊, 則 妖 氣 越 盛, 前 後 所 死 非 一, 兵 卒 之 宿 於 廊 廡, 往 往 夜 見 鬼 物, 甚 至 驚 不 醒, 遂 弗 可 救,, 監 試 官 忽 夢 有 人, 自 稱 貢 院 將 軍 云 : 我 死 於 此 地, 今 得 為 神, 每 舉 子 死 於 場 屋 者, 皆 我 輩 為 之, 可 立 廟 於 西 北 隅 90 監 試 官 夢 見 有 人 自 稱 貢 院 將 軍, 說 其 雖 死 於 該 地, 但 已 成 神, 若 為 他 立 廟 建 祠, 便 不 再 有 舉 子 死 於 試 場 這 也 是 南 宋 志 怪 筆 記 小 說 中 少 見 以 乏 祀 為 厲 為 主 的 資 料 4 亡 者 托 夢 言 事 與 其 它 : 其 所 言 之 事 大 致 上 可 分 為 五 種 :(1) 言 投 胎 事 ;(2) 言 生 前 事 ;(3) 示 警 ;(4) 登 科 ;(5) 求 薦 (1) 托 夢 言 投 胎 事 : 此 處 所 謂 的 投 胎, 是 以 在 夢 中 告 知 為 主 要 情 節, 與 前 面 轉 世 投 胎 有 意 義 上 的 不 同 在 投 胎 為 人 的 部 份 皆 有 一 共 通 點, 那 就 是 都 會 托 夢 於 家 中 的 至 親, 並 言 所 去 之 處, 例 如 楊 韻 生 前 手 抄 法 華 經 而 留 有 功 德, 死 後 托 夢 於 母 親, 將 投 胎 為 蔡 家 做 女, 可 再 世 為 人 91 又 如 睽 車 志 卷 二 : 陽 虞 仲, 眉 州 人, 丁 丑 王 榜 甲 科 擢 第, 先 是, 普 州 樂 至 縣 有 瀶 水 精 舍 主 僧, 夜 夢 一 貴 人 跨 馬 而 入, 曰 : 我 山 神 也, 今 暫 還, 不 久 當 復 往 歸 寤 而 有 金 堂 縣 尉 令 狐 习 輿 病 適 至, 信 宿 而 卒 习 父 為 家 居, 初 未 聞 习 病 一 夕 夢 习 緣 檄 歸, 习 不 孝, 不 得 終 侍 父 母, 今 當 為 眉 山 楊 氏 子, 名 虞 仲, 後 二 十 三 年, 仍 以 直 言 中 甲 科, 官 職 並 於 今 世 矣 他 日 物 色 訪 眉 山 楊 氏, 實 以 是 歲 生 子, 及 長 名 虞 仲, 登 第 之 年, 正 习 死 後 二 十 三 年 也 92 古 代 民 眾 百 姓, 皆 信 奉 皇 帝 為 天 神 之 子, 貴 族 或 是 官 員 們 便 是 上 天 派 來 統 治 大 地 的 下 凡 神 仙 在 此 篇 中, 縣 令 是 山 神 下 凡, 後 投 胎 為 虞 仲, 亦 登 甲 科 這 也 更 驗 證 了 人 民 對 君 權 神 授 思 想 的 根 深 蒂 固 除 了 夢 到 投 胎 為 人 之 外, 還 有 受 到 報 應, 90 ( 宋 ) 魯 應 龍 : 閑 窗 括 異 志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頁 一 八 六 三 91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一, 頁 一 三 六 92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91) 卷 二, 頁 一 八 七 115

21 夢 見 轉 世 投 胎 為 黿 的 故 事 93, 此 是 受 到 佛 教 善 有 善 報, 報 惡 有 惡 報 的 影 響, 人 死 後 不 得 投 胎 轉 世 為 人, 只 能 投 胎 成 畜 生 或 打 入 地 獄 受 無 盡 的 折 磨 (2) 托 夢 言 生 前 事 : 此 類 大 多 是 對 生 前 事 有 所 體 悟, 於 是 便 顯 於 人 之 夢 中, 告 誡 人 之 命 限 有 天 而 定, 凡 事 若 為 太 過 則 勢 必 早 盡, 例 如 鬼 董 : 老 嫗 言 死 前 與 死 後 的 奢 侈 生 活 是 人 之 福 份, 不 可 妄 淂 94, 又 如 樂 善 錄 : 托 夢 警 告 他 人, 人 之 富 貴 有 限, 不 可 取 之 太 過 95 此 兩 篇 皆 是 以 貧 富 為 主 的 故 事, 是 勸 誡 人 生 前 富 貴 有 限, 用 之 太 過 則 將 早 盡 另 外 還 有 在 死 後 得 知 前 世 事, 得 知 自 己 此 生 是 替 前 世 還 債, 並 托 夢 於 人 的 故 事 96 宋 人 相 信, 人 是 帶 著 隔 世 的 宿 業 來 到 今 生, 雖 然 宿 業 不 能 免 去, 但 是 今 生 還 是 要 好 好 行 善 做 功 德, 如 此 才 能 替 來 世 免 去 災 厄 積 留 富 貴 這 些 都 具 有 勸 告 世 人 的 意 味, 讓 人 要 相 信 因 果 (3) 托 夢 示 警 : 其 中 大 都 為 祖 先 告 知 子 孫 居 多 例 如 先 祖 托 夢 警 告 子 孫, 其 妻 是 為 精 怪 所 變 97, 又 如 祖 先 托 夢 呼 籲 子 孫 多 修 行 積 陰 德, 方 可 延 長 壽 命 三 紀 98 ; 其 他 如 還 有 警 告 墓 前 石 像 踰 制 警 告 火 災 起 於 自 家 等, 可 見 祖 先 對 後 世 子 孫 的 庇 護 (4) 托 夢 言 登 科 事 : 鬼 托 夢 於 人, 助 人 於 科 舉 中 登 高 科 例 如 養 疴 漫 筆 : 淳 熙 中, 王 季 海 為 相,, 假 宿 於 富 陽 某 寺 中, 與 寺 僧 閒 步, 廡 下 見 室 下 一 棺, 塵 埃 患 漫, 僧 曰 : 此 一 官 員 女 也, 殯 於 此 十 年 矣, 杳 無 骨 肉 來 問, 又 不 敢 自 葬 之, 因 相 與 默 然 是 夕 夢 一 女 子 行 廡 下, 謂 某 曰 : 官 93 ( 宋 ) 王 銍 : 默 記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六 編, 二 冊 ) 頁 八 六 二 94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四, 頁 八 八 九 95 ( 宋 ) 李 昌 齡 : 樂 善 錄 ( 同 註 93, 三 編, 二 冊 ) 卷 一, 頁 一 三 五 96 ( 宋 ) 張 拜 基 : 侍 兒 小 名 錄 ( 同 註 93, 二 編, 三 冊 ) 頁 一 三 六 三 ( 宋 ) 廉 宣 : 清 尊 錄 ( 同 註 93, 五 編, 三 冊 ) 頁 一 七 二 六 97 ( 宋 ) 廉 宣 : 清 尊 錄 ( 同 註 93, 五 編, 三 冊 ) 頁 一 六 一 一 98 ( 宋 ) 李 元 綱 : 厚 德 錄 ( 同 註 93, 二 十 二 編, 二 冊 ) 卷 一, 頁 一 八 四 99 ( 宋 ) 朱 弁 : 曲 洧 舊 聞 ( 同 註 93,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三, 頁 四 六 一 100 ( 宋 ) 周 密 : 癸 辛 雜 識 ( 同 註 93, 三 編, 三 冊 ) 卷 三, 頁 一 八 五 四 116

22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人 赴 省 試, 妾 有 一 語 相 告, 此 去 頭 場 帽 子 中, 可 用 三 古 字, 必 登 高 科, 但 幸 物 相 忘, 使 妾 枯 骨 早 得 入 土 既 覺, 甚 怪 之, 遂 用 其 言, 果 叨 前 列 近, 已 往 寺 中, 葬 其 女 矣, 玉 山 驚 嘆 101 言 帽 中 有 三 古 字 可 助 人 登 高 科, 可 見 重 文 輕 武 的 社 會 裡, 人 人 對 於 中 舉 的 渴 望 (5) 托 夢 求 薦 : 亡 者 多 向 親 人 求 薦, 大 多 是 希 望 親 人 可 以 為 其 多 做 功 德, 得 以 早 點 超 生 例 如 妻 子 夢 見 亡 夫 現 形, 並 說 因 為 自 己 罔 顧 神 諭 而 死 於 海 上, 因 此 希 望 妻 子 可 以 多 設 光 明 燈 以 為 功 徳 102, 又 如 夷 堅 志. 乙 志 卷 十 六 的 董 穎 霜 傑 集 : 饒 州 德 興 縣 士 人 董 穎, 字 仲 達 平 生 作 詩 成 癖, 每 屬 思 時, 寢 食 盡 廢, 詩 成 必 遍 以 示 人, 嘗 有 警 語 云 : 雲 壑 釀 成 千 嶂 雨, 風 蘋 吹 老 一 汀 秋, 蒙 韓 子 蒼 激 賞, 徐 師 川 為 改 汀 字 為 川 汪 彥 章 曰 : 此 一 字 大 有 利 害 目 其 文 曰 : 霜 傑 集, 且 制 敘 以 表 出 之, 然 其 窮 至 骨 他 日 入 郡, 為 人 作 秦 丞 相 生 日 詩, 窮 思 過 當, 遂 得 狂 疾, 走 出 欲 投 江 水, 或 為 遣 人 呼 其 子, 買 舟 載 以 歸, 歸 數 日 而 死 家 貧 子 弱, 葬 不 以 禮, 亦 無 錢 能 作 佛 事, 曆 十 餘 日, 宗 人 董 應 夢 者 夢 見 之, 曰 : 穎 死 後 以 家 貧 之 故, 不 蒙 佛 力, 尚 未 脫 地 獄 苦, 吾 兄 儻 施 宗 誼, 微 為 作 齋 七, 以 資 冥 路, 並 刻 霜 傑 集 傳 於 世, 則 瞑 目 九 泉, 別 當 報 德 矣 應 夢 如 其 請, 先 飯 僧 作 齋, 又 夢 來 謝 曰 : 荷 兄 追 拔, 已 得 解 脫, 霜 傑 願 終 惠 也, 以 詩 一 章 為 謝, 記 其 一 句 曰 日 斜 人 度 鬼 門 關 餘 句 鄉 人 或 能 言 之 應 夢 家 正 開 書 肆, 竟 為 刻 集 103 饒 州 董 生 夢 到 家 中 親 人 托 夢, 說 其 因 為 不 蒙 佛 力, 尚 未 脫 地 獄 之 苦, 希 望 可 以 為 做 齋 七, 助 他 早 日 超 生 101 ( 宋 ) 趙 溍 : 養 疴 漫 筆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六 編, 三 冊 ) 頁 一 八 三 三 102 ( 宋 ) 魯 應 龍 : 閑 窗 括 異 志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頁 一 八 六 一 103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乙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十 六 董 穎 霜 傑 集, 頁 三 二 七 一 117

23 莊 子. 齊 物 論 : 其 寐 也 魂 交, 其 覺 也 形 開 104 ; 漢 書. 敘 傳 : 魂 煢 煢 其 神 交 兮, 精 誠 發 於 宵 寐 ; 姚 瑩 康 輶 紀 行 卷 十 二 夢 乃 人 魂 出 遊 ; 明 朝 的 莊 元 臣 叔 苴 子 : 人 之 魄 游 於 腎 而 宿 於 肝, 故 夢 境 皆 魄 所 造 也 ; 明 朝 的 無 名 氏 至 遊 子. 內 德 篇 : 凡 寢 則 神 魂 精 魄 游 散 于 外, 陰 邪 行 以 乘 隙 竊 其 精 氣 先 民 對 夢, 從 原 先 卜 筮 求 卦 的 解 釋, 到 後 來 逐 漸 形 成 了 夢 境 的 神 遇 說 認 為 夢 產 生 於 人 的 精 神 魂 魄 之 中, 因 此 人 可 以 於 夢 境 中 與 死 者 溝 通, 又 加 上 了 佛 教 中 靈 魂 不 滅 的 信 仰 觀 念, 更 使 得 夢 境 成 為 了 生 人 與 亡 魂 的 永 恆 延 續, 所 以 在 南 宋 志 怪 筆 記 小 說 中 才 能 看 到 許 多 亡 者 托 夢 與 生 人 通 意 的 情 節 ( 二 ) 亡 者 現 形 言 事 亡 者 有 其 所 欲 言 之 事 便 會 以 各 種 方 式 現 形, 其 中 可 分 為 1 亡 魂 示 警, 預 言 災 禍 ;2 亡 魂 求 助 ;3 亡 魂 附 身 言 事 三 種 1 亡 魂 示 警, 預 言 災 禍 : 民 間 對 於 鬼 神 的 信 仰 是 源 自 於 其 所 擁 有 的 超 能 力, 特 別 是 有 求 必 應 的 神 鬼, 更 是 加 深 了 其 不 可 質 疑 的 權 威 但 是, 鬼 與 神 始 終 是 不 同 的, 神 所 行 使 的 制 裁 與 賞 罰 使 人 畏 懼 且 敬 重, 而 鬼 的 賞 罰 行 為 除 了 造 成 人 們 的 恐 懼, 卻 也 使 人 們 退 縮 因 此 在 民 間 受 到 敬 重 的 鬼, 其 往 往 是 以 能 夠 具 有 預 知 的 能 力 而 受 到 祭 拜 例 如 鬼 示 警, 預 言 將 以 大 風 於 某 日 取 人 命 105, 又 如 鬼 示 警, 預 言 橋 下 將 死 五 十 三 人, 後 果 發 生 106, 再 如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卷 四 的 人 鈞 避 地 : 鄭 仁 鈞, 欽 說 子 也, 與 表 弟 同 居, 表 弟 之 姐 嫁 楊 國 忠 之 子, 弟 以 疾 喪 明 甚 亡 之, 時 洛 中 有 鄭 生, 有 異 術 仁 鈞, 使 窺 表 弟, 曰 : 彼 天 曹 判 官 也 仁 鈞 甚 異 之 忽 一 日 謂 其 母 曰 : 不 久 兵 起, 兩 京 皆 亂, 宜 圖 淮 南 避 地, 楊 氏 百 口 皆 當 誅 滅, 惟 姊 與 甥 可 免 是 年 祿 山 叛 明 皇, 西 幸 楊 氏 无 少 長 皆 死, 屠 戮 之 際, 其 姐 先 覺, 負 其 兒 竄 得 脫, 悉 符 表 弟 之 言, 彼 蓋 以 天 曹 判 官, 因 得 知 耳 107 表 弟 死 後 為 天 曹 判 官, 並 示 警 家 人 災 禍 將 生, 才 能 夠 避 過 死 難 雖 然 有 的 是 在 事 104 ( 春 秋 戰 國 ) 莊 周 : 莊 子. 內 篇. 齊 物 論 ( 台 北 : 台 灣 古 籍,1998 年 山 海 經 讀 書 館 ) 頁 四 五 105 ( 宋 ) 馬 純 : 陶 朱 新 錄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十 八 編, 一 冊 ) 頁 三 一 二 106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105,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三 吳 大 換 名, 頁 一 九 107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105,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四 人 鈞 避 地, 頁 一 一 二 七 118

24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情 發 生 後 才 領 悟 得 知, 但 卻 也 有 人 因 為 聽 從 勸 告 而 使 數 百 人 活, 因 此 民 間 對 於 能 夠 預 知 示 警 的 鬼 與 亡 魂 保 有 相 當 敬 重 的 祭 祀 民 間 對 於 能 夠 支 持 其 信 念 的 鬼 神, 皆 有 所 祭 拜 和 供 奉, 而 對 於 無 論 鬼 神 皆 有 所 祭 拜 的 情 形, 也 漸 漸 的 造 成 了 不 問 神 格 的 現 象, 因 此 導 致 官 方 對 於 民 間 信 仰 的 取 締 2 亡 魂 求 助 : 故 事 裡 表 現 出 亡 魂 求 助 的 內 容 有 (1) 超 渡 (2) 改 葬 (3) 復 生 (4) 住 宅 四 種 (1) 亡 魂 求 助 超 渡 : 在 睽 車 志 中 可 以 看 到 兩 則 亡 魂 求 乞 求 生 人 作 功 德, 幫 助 其 超 渡 的 例 子 例 如 令 之 妻 於 深 夜 時 見 妓 女 數 人, 執 樂 器 遊 於 庭 中, 詢 問 下 才 知 為 鬼 物, 並 受 妓 女 所 托, 誦 以 法 華 經 方 可 超 生 108 又 如 龍 圖 公 於 郭 外 見 一 婦 人 買 油, 詢 問 之 下 才 知 婦 人 已 亡 多 時, 油 是 用 來 潤 膚 之 用, 以 減 創 裂 之 痛, 後 受 婦 人 所 托, 誦 以 金 光 明 經 以 超 生 109 觀 此 兩 則 請 作 功 德, 以 求 往 生 超 渡 的 故 事, 從 其 中 所 欲 誦 之 法 華 經 與 金 光 明 經, 可 以 得 知 當 時 以 宗 教 儀 式 助 鬼 超 脫 地 獄 的 想 法 相 當 普 遍 這 也 可 以 看 出 其 中 所 蘊 含 佛 教 的 因 果 報 應, 人 於 生 前 行 不 善 而 至 地 獄 受 苦, 必 須 要 仰 賴 世 間 人 作 功 德, 才 能 夠 達 到 往 生 的 成 果 (2) 亡 魂 求 助 改 葬 : 改 葬 的 原 因, 多 是 原 先 的 墓 塚 變 成 陰 澤, 亡 魂 不 堪 地 濕 而 請 託 遷 葬 110, 中 國 傳 統 喪 葬 以 土 葬 為 主, 也 將 所 葬 之 處 視 為 亡 者 生 後 的 房 舍, 因 此 對 於 墓 地 風 水 的 改 變 會 特 別 的 重 視, 且 日 後 的 建 設 也 以 不 打 擾 往 生 者 為 大 此 外, 尚 有 橫 死 於 異 地, 遭 人 任 意 掩 埋 而 請 託 改 葬 111 與 久 未 下 葬 而 請 託 生 人, 希 望 可 早 日 入 土 112, 在 此 類 情 節 中 除 了 表 現 出 南 宋 人 對 於 死 後 能 夠 入 土 為 安 的 願 望, 還 寫 出 了 人 對 死 後 世 界 具 體 化 的 想 像 108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二, 頁 二 一 七 109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108) 卷 四, 頁 四 九 110 ( 宋 ) 李 昌 齡 : 樂 善 錄 ( 同 註 108, 三 編, 二 冊 ) 卷 二, 頁 一 三 一 八 ( 宋 ) 鄭 耆 孫 : 訴 冤 記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夷 堅 志. 甲 志 ) 卷 十 七 解 三 娘, 頁 一 四 八 八 111 ( 宋 ) 徐 度 : 卻 掃 編 ( 同 註 108, 九 編, 二 冊 ) 卷 二 ( 宋 ) 陳 元 靓 : 歲 時 廣 記 ( 同 註 108, 二 十 編, 四 冊 ) 卷 十 六 瘗 戊 婦, 頁 二 五 四 八 112 ( 宋 ) 何 遠 : 春 渚 紀 聞 ( 同 註 108, 四 編, 三 冊 ) 卷 四 殯 柩 者 投 于 伽 藍, 頁 一 一 四 七 119

25 (3) 亡 魂 求 助 復 生 : 從 所 見 的 故 事 中 都 可 以 發 現, 求 助 復 生 者 多 為 女 性, 這 也 是 因 為 復 生 中 需 要 開 棺 掊 土 或 是 搬 移 這 類 的 工 作, 而 導 致 女 性 復 生 者 無 法 獨 自 完 成, 於 是 藉 助 他 人 的 力 量 方 可 成 功 今 舉 睽 車 志 卷 四 中 的 一 篇 為 例 : 有 士 人 寓 跡 三 衢 佛 寺, 忽 有 女 子 夜 入 其 室,, 女 子 乃 曰 : 方 將 自 陳, 君 宜 勿 訝 我 實 非 人, 然 亦 非 鬼 也 乃 數 政 前 郡 倅 馬 公 之 第 幾 女, 小 字 絢 娘, 死 於 公 廨, 叢 塗 於 此, 即 君 所 居 之 鄰 空 室 是 也 然 將 還 生, 得 接 燕 寢 之 久, 今 體 已 蘇 矣 君 可 具 斤 鍤, 夜 密 發 棺, 我 自 於 中 相 助 然 棺 既 開, 則 不 復 能 施 力 矣, 當 懵 然 如 熟 寐, 君 但 逼 耳 連 呼 我 小 字 及 行 第, 當 微 開 目, 即 擁 致 臥 榻, 飲 之 醇 酒, 放 令 安 寢, 既 寤 即 復 生 矣 君 能 相 從, 再 生 之 日, 君 之 賜 也, 誓 終 身 奉 箕 帚 士 人 如 其 言, 果 再 生, 且 曰 : 此 不 可 居 矣 113 亡 者 乞 生 人 開 棺 助 其 復 生, 並 輕 換 其 名 以 睜 目, 致 臥 榻 飲 醇 酒 而 蘇, 可 見 復 生 一 事 的 繁 雜, 並 非 一 般 人 所 能 做 到 的 (4) 亡 魂 求 宅 借 住 : 這 和 鬼 與 人 爭 宅 的 情 形 不 同, 是 相 互 走 向 和 平 的 生 活 方 式, 在 其 過 程 中 相 待 如 賓, 並 未 有 與 人 摩 擦, 甚 至 最 後 還 借 宅 於 鬼 成 親 舉 如 鬼 董 卷 五 : 盧 陵 有 賈 人 田 達 誠, 富 於 財, 頗 以 周 給, 為 務 治 第 新 成 有 夜 扣 門 者, 就 視 無 人, 如 是 在 三, 因 呼 問 之 為 人 耶? 鬼 良 久 乃 答 曰 : 實 非 人 也, 比 居 龍 泉, 舍 為 暴 雨 所 毀, 求 寄 君 家, 治 舍 畢 乃 去 耳, 達 誠 許 之 一 日 復 告 曰 : 吾 有 少 子 婚 樟 樹 神 女, 將 以 某 日 成 禮, 復 欲 借 君 後 堂 三 日, 以 終 君 大 惠 可 乎? 達 誠 亦 虛 其 堂 以 幕 圍 之 三 日 114 其 文 中 的 鬼 與 生 人 同 住 之 時 還 飲 酒 唱 詩, 表 現 出 人 與 鬼 相 當 生 活 化 的 一 面 從 亡 魂 求 助 的 故 事 來 看, 無 論 是 借 宅 嫁 娶 或 是 遷 葬, 都 寫 出 了 人 鬼 間 的 幫 助 113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四, 頁 四 一 114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五, 頁 八 九 三 120

26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與 良 性 互 助, 也 表 現 出 了 宋 代 女 性 為 了 自 我 生 命 的 爭 取 而 求 助 的 堅 強 性 格 此 外, 亦 可 看 出 中 國 人 入 土 為 安 的 觀 念, 與 受 外 來 佛 教 影 響 而 深 信 陰 德 因 果 之 說 的 信 仰 ( 三 ) 亡 魂 附 身 言 事 : 遭 鬼 附 身 者, 通 常 會 失 去 意 識 而 不 自 覺 附 身 所 言 之 事, 大 多 是 因 為 亡 者 本 身 有 所 冤 屈, 並 指 出 殺 己 之 人 以 伸 冤 的 故 事, 除 了 之 前 所 見 到 李 貫 之 妻 115 與 安 氏 116 的 不 守 婦 道 而 受 懲 外, 亦 有 揚 收 以 笞 巫 的 方 式, 附 上 凶 手 的 身, 並 說 出 了 自 己 就 是 兇 手 與 犯 罪 的 過 程 117 附 人 身 並 言 其 所 犯 之 罪, 以 罪 人 之 口 說 出 自 己 所 造 的 業, 以 此 方 式 來 諷 刺 犯 人 自 己 的 行 為, 並 且 為 自 己 討 了 公 道, 這 也 是 種 能 夠 大 快 人 心 的 表 現 方 法 另 外, 受 妒 而 遭 活 埋 118 言 生 前 感 疾 而 殂 服 丹 藥 過 多 傷 五 臟 而 死 的 情 形 等, 無 論 是 提 醒 人 性 的 黑 暗, 或 是 疾 病 和 丹 藥 的 可 怕, 都 具 有 警 告 世 人 的 作 用 亡 魂 附 身 言 事 並 非 都 是 說 明 死 亡 的 原 因 或 是 示 警 於 人, 也 有 附 身 以 尋 夫 的 溫 馨 故 事, 例 如 睽 車 志 : 靳 瑤 者, 丹 陽 牙 校, 嘗 得 譴, 避 地 維 揚, 與 其 妻 偕 謁 后 土 祠 甫 瞻 禮 間, 妻 遽 得 心 痛, 浸 劇 不 省 人, 與 歸 即 死 郡 人 素 傳 有 五 通 神 依 后 土 祠 為 祟, 瑤 不 勝 哀 憤, 既 斂 火 化 畢 事, 即 具 羊 酒 詣 城 隍 祠 禱 且 訟 翌 日 暮 歸, 還 經 后 土 祠 東 空 曠 處, 見 婦 人 獨 行 漸 近, 乃 其 妻 也 相 持 悲 慟 妻 曰 : 我 感 君 掛 念 之 恩, 且 有 憾 焉 君 既 訟 於 神, 神 俾 我 還 既 被 焚, 乃 無 所 依 君 若 不 忘 平 生 伉 儷 之 情, 當 為 至 懇, 萬 一 再 生 近 與 瑤 曰 : 感 君 之 力, 今 冥 官 許 借 體 還 生 城 東 有 朱 氏, 年 十 八 九, 某 日 當 死 我 之 精 魄 逕 投 其 體, 則 再 生 矣 然 彼 身 則 朱 氏 女 也, 君 當 往 求 婚 冥 數 如 此, 必 可 再 合 也 至 其 日, 訪 城 東 朱 氏, 聞 其 女 病 甚 瑤 固 已 疑, 徊 翔 鄰 近 至 午 後, 聞 其 家 哭 聲 甚 哀, 移 頃, 哭 聲 遽 止 詢 之, 云 女 復 甦 矣 瑤 怪 其 事 頗 驗, 暨 復 訪 茅 君, 則 室 已 虛 矣 自 是 暇 日 時 一 至 城 東 密 訪 其 鄰, 皆 云 朱 氏 女 自 還 魂, 神 識 不 復 如 舊, 至 不 識 其 父 母 兄 弟, 但 口 時 問 靳 瑤 何 在 115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四, 頁 三 二 六 116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丙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七 安 氏 冤, 頁 一 六 七 二 117 ( 宋 ) 桂 萬 榮 : 棠 陰 此 事 原 編 ( 同 註 115, 六 編, 四 冊 ) 揚 收 笞 巫, 頁 二 七 八 一 118 ( 宋 ) 溫 豫 : 補 侍 兒 小 名 錄 ( 同 註 115, 三 編, 二 冊 ) 頁 一 三 六 七 119 ( 宋 ) 王 明 清 : 玉 照 新 志 ( 同 註 115, 四 編, 三 冊 ) 卷 一, 頁 一 四 一 二 120 ( 宋 ) 李 石 : 續 博 物 志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景 印 文 淵 閣 四 庫 全 書 ) 卷 八, 頁 九 六 四 121

27 瑤 因 托 媒 氏 通 意 父 母 聞 瑤 姓 名 已 駭 愕, 遽 入 謂 女 曰 : 靳 瑤 今 來 議 汝 姻 矣 女 曰 : 此 我 夫 也 自 此 口 不 言 靳 瑤 其 家 竟 以 歸 之 它 日, 瑤 從 容 訪 以 朱 女 及 其 故 妻 前 事, 皆 懵 然 不 省 云 121 故 事 的 最 後 一 句 說 到 它 日, 瑤 從 容 訪 以 朱 女, 及 其 故 妻 前 事, 皆 懵 然 不 省 云 從 朱 女 對 於 自 己 與 瑤 氏 故 妻 之 事 皆 無 所 知 的 情 況 下 來 看, 此 實 為 一 篇 附 身 的 故 事 此 外, 這 則 故 事 還 表 示 出 了 中 國 人 不 喜 以 火 化 的 方 式 來 處 理 後 事 的 原 因, 是 因 為 人 們 對 於 死 去 親 人 復 活 的 渴 望, 並 且 希 望 能 夠 保 存 著 屍 體 以 供 他 日 復 活 使 用 亡 者 言 事 的 情 節 尚 有 亡 魂 示 骨 骸 所 在 122 亡 魂 預 言 未 來 將 有 王 相 之 雲 起, 後 果 為 官 123 亡 魂 可 看 人 之 過 去 與 未 來 亡 魂 取 笑 人 貧 窮 的 故 事 等 這 些 都 顯 示 了 人 與 亡 魂 相 當 生 活 化 的 一 面, 與 之 前 的 復 仇 與 作 祟 有 很 大 的 差 別, 在 鬼 作 祟 為 多 的 宋 代 裡, 突 顯 出 了 人 鬼 關 係 和 諧 的 一 部 份 第 三 節 其 他 ( 一 ) 亡 者 與 生 人 的 關 係 中 國 自 古 所 言 人 鬼 殊 途, 但 是 在 南 宋 筆 記 小 說 中, 無 論 是 衝 突 或 是 和 諧, 都 大 量 的 記 載 著 鬼 與 人 的 關 係, 在 此 以 1 役 使 ;2 人 與 鬼 結 合 ;3 鬼 取 生 人 之 物, 作 為 討 論 1 役 使 : 役 使, 在 宋 代 是 很 特 別 的 一 種 關 係, 宋 代 以 前 的 太 平 廣 記 中 就 有 寫 到 人 譏 笑 鬼 的 阮 德 如 ; 騙 鬼 的 宋 定 柏 王 瑤 ; 戲 弄 鬼 的 趙 吉 的 情 形, 這 也 反 映 出 了 宋 朝 以 前 的 人 是 不 畏 懼 鬼 的, 因 此 有 受 人 戲 耍 的 可 能, 到 了 宋 朝 役 鬼 的 情 形 卻 只 有 方 術 之 人 可 以 做 到 其 中 又 分 為 (1) 鬼 役 人 (2) 人 役 鬼 121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五, 頁 四 七 九 122 ( 宋 ) 李 昌 齡 : 樂 善 錄 ( 同 註 121, 三 編, 三 冊 ) 卷 一, 頁 一 三 一 123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121,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三 范 雲 歸 心, 頁 九 九 一 124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121,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四 黃 裳 狀 元, 頁 一 四 三 125 ( 宋 ) 委 心 子 : 分 門 古 今 類 事 ( 同 註 121, 十 九 編, 二 冊 ) 卷 三 伯 龍 鬼 笑, 頁 九 八 八 122

28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兩 種 (1) 鬼 役 人 : 最 早 出 現 鬼 役 使 人 的 紀 錄 是 在 唐 末 至 五 代 時 期, 且 被 鬼 所 役 使 之 人 必 定 是 先 經 過 死 亡 過 程, 也 就 是 役 使 亡 者, 例 如 姚 蕭 品 於 宴 客 時 暴 斃, 醒 後 自 陳 被 鬼 捉 去 牽 船 126 延 陵 村 人 妻 言 己 被 姑 舅 招 去 處 理 家 務, 但 卻 犯 錯 將 溝 水 煮 食 而 無 法 重 生 127 此 外, 鬼 役 人 最 常 做 的 事 便 是 行 疫 了, 例 如 有 一 耕 民 為 鬼 所 役 而 亡, 令 其 負 擔 並 至 劉 家 行 疫, 後 被 白 神 所 救 而 醒 日 後 更 者 訪 劉 家, 果 有 二 子 一 婢 受 疫 之 苦 128, 又 如 汪 氏 於 耕 田 時 僵 直 而 亡, 鬼 令 其 荷 擔 並 行 至 五 侯 廟 行 瘟, 後 於 廟 中 見 白 神 才 得 以 歸 129 這 兩 則 皆 是 疫 鬼 捉 人 命 人 荷 擔 並 去 某 地 行 疫, 後 受 白 神 所 搭 救 的 情 節 (2) 人 役 鬼 : 在 人 役 鬼 方 面, 南 宋 的 役 鬼 者 大 多 為 習 有 法 術 或 方 術 之 人, 例 如 張 氏 可 書 中 有 名 的 路 時 中 : 路 時 中 能 致 己 焚 之 詞, 役 使 鬼 神, 呼 吸 風 雨, 駭 人 取 目 130 路 氏 專 用 方 術 差 役 鬼 神, 他 也 曾 為 人 治 療, 令 鬼 吏 之 輩 聽 命, 並 召 請 城 隍 神 明 查 明 鬼 的 來 歷 131 另 外 在 揮 麈 後 錄 的 王 寀 為 林 靈 素 重 傷 與 劉 炳 俱 見 誅 中 的 林 靈 素 : 林 靈 素 為 一 位 習 有 方 術 的 道 士 而 夠 驅 使 鬼 神 為 其 輔 道 132 且 在 宣 和 時 期 輔 佐 君 王 時 亦 用 方 術 預 知 將 來 訪 之 貴 客, 甚 至 知 曉 神 班 中 的 神 霄 某 夫 人 將 來 133 道 術 者 役 鬼 是 因 為 他 們 具 有 特 殊 的 方 法 與 能 力, 因 此 才 能 與 鬼 交 流 一 般 平 民 能 夠 役 使 鬼 的 資 料, 在 南 宋 志 怪 筆 記 小 說 中 可 以 見 到 唯 有 一 條, 其 收 錄 於 陶 朱 新 錄 : 平 陽 縣 廨 中 多 鬼 出 為 怪, 鄭 櫟 年 宰 是 邑, 好 飲, 一 日 醉 歸, 有 一 婢 腋 至 中 126 ( 宋 ) 李 昉 : 太 平 廣 記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6 年 ) 姚 蕭 品, 七 八 一 127 ( 宋 ) 徐 鉉 : 稽 神 錄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1996 年 稽 神 錄 括 異 志 ) 頁 二 一 一 128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丁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卷 十 四 劉 十 九 郎, 頁 四 一 七 二 129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乙 志 ( 同 註 128) 卷 十 七 宣 州 孟 郎 中, 頁 三 一 六 130 ( 宋 ) 張 知 甫 : 張 氏 可 書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十 六 編, 一 冊 ) 頁 二 三 四 131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三 己 ( 同 註 128) 南 京 張 通 判 子, 頁 一 三 一 132 ( 宋 ) 王 明 清 : 揮 麈 後 錄 ( 同 註 130, 十 五 編, 三 冊 ) 卷 三 王 寀 為 林 靈 素 重 傷 與 劉 炳 俱 見 誅, 頁 一 六 七 七 133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130,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一, 頁 二 三 三 123

29 堂 坐 榻 上, 因 舉 扇 囑 婢 揚 風, 凡 數 搧, 婢 忽 擲 扇 於 地, 曰 : 無 恁 地 工 夫 言 畢 不 見, 始 知 鬼 也, 本 欲 玩 人, 反 為 醉 令 所 役 而 去, 亦 可 笑 也 134 主 角 某 日 醉 歸, 躺 臥 榻 上 命 婢 女 搧 風 才 搧 數 下, 婢 女 便 丟 下 扇 子 說 : 無 恁 地 功 夫, 說 完 便 消 失 不 見, 方 知 為 鬼 從 這 些 的 役 鬼 故 事 來 看, 可 以 看 出 術 士 巫 祈 制 鬼 的 能 力 日 漸 高 強, 且 在 南 宋 人 的 觀 念 裡, 役 鬼 不 僅 是 有 可 能 的, 而 且 也 是 一 般 人 所 能 夠 接 受 的 想 法 2 人 與 鬼 結 合 : 人 與 鬼 相 結 合 的 對 象, 有 時 候 是 已 故 的 配 偶 135, 不 過 大 多 是 自 行 投 懷 送 抱 的 陌 生 人, 且 遇 鬼 者 大 多 為 男 性, 事 件 發 生 之 始 末, 生 者 不 知 所 婚 配 的 對 象 是 鬼, 直 到 事 後 才 得 知, 例 如 鄭 鑒 本 無 家 事, 自 娶 妻 後, 日 漸 瘦 悴, 如 蟬 脫 殼 一 般, 友 人 疑 其 為 鬼 所 惑 不 久 鄭 鑒 果 卒, 並 於 其 房 舍 下 發 現 一 具 下 半 身 有 生 肉 的 遺 骸 136 可 見 是 受 鬼 妻 牽 連 而 漸 漸 被 侵 蝕 致 死, 又 如 睽 車 志 卷 五 : 秦 奎 為 鄂 州 都 統 司 幹 官, 嘗 於 臨 安 買 一 妾 歸, 居 數 年, 生 一 男 其 妻 嘗 以 事 怒 之 過 甚, 妾 不 勝 忿, 厲 聲 曰 : 我 非 人 也, 何 乃 苦 見 凌 逼! 妻 叱 之 曰 : 汝 非 人, 是 何 物? 妾 即 應 曰 : 我 乃 鬼 耳 忽 變 其 形 長 大, 容 質 不 異, 而 顙 抵 屋 極 舉 家 駭 愕, 已 復 如 故 詰 問 之, 終 不 言 其 所 以 其 家 以 其 子 慕 戀 之 故, 亦 不 遣 之, 今 猶 在 其 家 137 鬼 妾 雖 被 發 現, 但 還 是 與 家 人 同 住, 並 且 還 能 孕 育 下 一 代, 過 著 與 常 人 一 般 的 生 活, 顯 現 著 人 鬼 相 處 的 融 洽, 在 南 宋 是 比 較 少 見 的 部 分 此 外 還 有 許 多 人 取 鬼 妻 的 故 事 138, 但 是 卻 沒 有 讓 人 羨 慕 的 好 下 場, 可 見 南 宋 資 料 中 所 蘊 含 的 道 德 教 訓 意 味, 勸 戒 世 人 不 可 以 隨 便 的 與 人 交 媾, 以 免 遭 致 鬼 禍 3 鬼 取 生 人 之 物 : 資 料 中 所 記 載 鬼 取 生 人 之 物 的 情 形, 皆 是 人 身 上 之 物 例 如 鬼 喬 裝 為 生 人, 在 奪 取 人 之 毛 髮 之 後 將 其 殺 死 139, 又 如 鬼 喬 裝 為 縣 官 人 134 ( 宋 ) 馬 純 : 陶 朱 新 錄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十 八 編, 一 冊 ) 頁 三 一 七 135 ( 宋 ) 洪 邁 : 夷 堅 志. 乙 志 ( 台 北 : 明 文 書 局,1982 年 ) 趙 七 使, 頁 三 一 九 136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134,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五, 頁 四 六 一 137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134,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五, 頁 四 五 九 138 ( 宋 ) 陳 元 靓 : 歲 時 廣 記 ( 同 註 134, 二 十 編, 四 冊 ) 卷 十 二 惑 妖 女, 頁 二 四 一 卷 十 七 掩 舊 墓, 頁 二 五 九 卷 二 十 九 遇 神 嫗, 頁 二 九 九 四 139 ( 宋 ) 周 密 : 癸 辛 雜 識 ( 同 註 134, 三 編, 三 冊 ) 卷 三, 頁 一 八 一 五 124

30 鬼 與 亡 魂 的 故 事 員, 並 向 賈 者 購 買 人 皮 140 等 鬼 取 生 人 之 物 的 故 事 傳 承 久 遠, 直 至 清 朝 時 期 也 都 還 有 這 類 的 記 載, 其 內 容 是 說 : 王 生 於 路 上 見 一 美 女, 便 招 其 為 妾 一 日, 道 士 言 其 妾 為 鬼 物, 王 生 半 信, 後 果 見 其 妾 於 室 中, 面 翠 色 齒 如 鋸 鋪 人 皮 執 彩 筆 而 繪 之, 不 久 便 舉 皮 如 振 衣 狀, 化 為 女 子 後 雖 有 防 備, 亦 欲 請 道 士 除 殺 之, 但 卻 還 是 遭 此 鬼 裂 其 腹, 掬 其 心 而 去 141 甚 至 還 將 此 類 情 節 拍 成 電 影 畫 皮, 可 見 此 類 情 節 於 民 間 的 影 響 極 深 宋 代 人 對 於 鬼 的 印 象 大 多 是 貌 醜 陋 不 堪 142, 用 虎 口 鳥 喙 等 作 為 其 五 官, 再 用 鳥 爪 龍 足 等 為 其 四 肢, 例 如 夜 叉 與 雷 鬼 皆 是 如 此 的 形 象, 因 此 鬼 取 生 人 之 物 應 是 希 望 回 到 往 時 的 樣 貌, 融 入 大 眾 的 生 活 中 ( 二 ) 鬼 世 界 故 事 中 常 常 可 以 見 到 鬼 現 形, 或 是 人 看 到 鬼 的 內 容, 但 是 對 於 群 鬼 的 出 現 卻 是 較 少 有 紀 錄 資 料 中 有 人 見 鬼 千 萬 活 動 於 面 前 143 見 鬼 如 行 軍 般 之 排 場 144 或 是 見 宮 女 鬼 魂 群 體 現 形 賞 花 145, 甚 至 有 人 見 到 群 鬼 活 動 於 水 上, 病 卒 而 亡 的 情 形 146 由 於 佛 教 觀 念 的 影 響, 使 人 畏 鬼, 認 為 鬼 本 非 凡 人 所 能 見, 見 之 必 有 禍 害, 因 此 人 對 於 惡 鬼 的 外 貌 也 漸 漸 的 扭 曲, 相 互 講 述 的 時 候 便 往 醜 陋 的 方 向 聯 想, 甚 至 在 見 到 鬼 時 還 會 使 用 它 物 將 其 驅 除 1 鬼 的 外 觀 : 鬼 的 外 貌 可 以 從 (1) 鬼 的 特 徵 ;(2) 鬼 的 顏 色 ;(3) 鬼 的 形 體 三 方 面 來 看 (1) 鬼 的 特 徵 : 對 於 惡 鬼, 人 所 形 容 的 外 貌 總 是 張 牙 舞 爪 令 人 畏 懼, 在 形 體 方 面 則 是 混 雜 著 老 虎 的 部 位, 例 如 南 海 小 虞 山, 有 鬼 母, 一 產 子 鬼, 朝 產 之, 暮 食 之, 今 蒼 梧 有 鬼 姑 神 是 也, 虎 頭 龍 足 蟒 月 蛟 眉 147, 又 如 湘 陽 主 簿 張 有 新 娶 妻, 140 ( 宋 ) 江 少 虞 : 皇 朝 類 苑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三 十 編, 三 冊 ) 卷 六 十 八 鬼 敷 人 皮, 頁 一 六 三 五 141 ( 清 ) 蒲 松 齡 : 聊 齋 誌 異 ( 台 北 : 大 中 國 圖 書,1993 年 ) 卷 一 畫 皮, 頁 二 八 142 沈 宗 憲 : 宋 代 民 間 的 幽 冥 世 界 觀 ( 台 北 : 商 鼎 文 化,1993 年 ) 頁 七 二 143 ( 宋 ) 王 銍 : 默 記 ( 同 註 140, 六 編, 二 冊 ) 頁 八 四 四 144 ( 宋 ) 周 輝 : 清 波 雜 志 ( 同 註 140, 二 十 一 編, 五 冊 ) 卷 十 一, 頁 三 一 六 九 145 ( 宋 ) 邵 博 : 聞 見 後 錄 ( 同 註 140, 十 五 編, 二 冊 ) 卷 三 十, 頁 一 二 八 八 146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140,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三, 頁 二 六 三 147 ( 宋 ) 魯 應 龍 : 閑 窗 括 異 志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頁 八 七 二 125

31 於 如 廁 時 見 一 鬼, 深 目 巨 鼻 虎 口 鳥 爪 見 如 食 肉 狀 148 此 兩 篇 對 於 鬼 有 的 共 同 的 描 述, 形 體 上 皆 具 有 老 虎 的 特 徵 中 國 產 虎, 自 古 以 來 的 傳 說 特 別 多, 由 故 事 中 的 虎 頭 虎 口 可 以 看 出 虎 患 的 頻 繁, 而 先 民 將 此 恐 懼 投 諸 於 對 於 鬼 的 外 貌 上 (2) 鬼 的 顏 色 : 鬼 現 形 的 顏 色 大 多 為 青 色 或 是 黑 色, 例 如 野 客 叢 談 的 烏 鬼 : 青 色 之 鬼, 黑 色 之 鬼 149, 又 如 清 尊 錄 形 容 鬼 為 : 鶴 色 蒼 黑, 目 炯 炯 如 燈 150, 可 見 鬼 的 顏 色 大 多 與 恐 怖 深 沉 與 死 亡 的 黑 色 脫 不 了 關 係 (3) 鬼 的 形 體 : 有 如 巨 人 一 般, 高 大 出 屋, 當 時 稱 之 為 長 大 人 的 疫 鬼 151, 亦 有 長 丈 許 且 面 目 猙 獰 的 鬼, 例 如 鬼 董 卷 一 : 章 翰 少 時 有 志 氣, 長 安 交 遊 豪 俠, 宅 新 書 坊 有 愛 妾,, 妾 已 病 死, 翰 甚 悼 之,, 忽 見 門 屏 間 有 一 物, 傾 首 而 窺, 進 退 逡 巡 入 庭 中, 長 丈 許 著 豹 皮 棍 鉅 牙 披 髮, 更 有 三 鬼 繼 進, 乃 曵 朱 索 舞, 於 月 下 相 語 言 曰 : 床 上 貴 人 奈 何? 又 曰 : 寢 矣 破 而 取 其 尸, 糜 割 股 體 環 坐 其 食 之, 血 流 於 庭, 衣 服 狼 藉,, 翰 趁 勢 逐 之 西 北 隅, 踰 桓 而 去, 有 一 鬼 最 後 不 得 上, 翰 擊 中, 流 血 乃 得 去 152 此 篇 中 的 鬼 長 丈 許 著 豹 皮 棍 鉅 牙 披 髮, 再 加 上 了 剝 食 翰 妾 之 屍, 此 外 鬼 的 特 徵 與 為 患 的 虎 豹 有 關, 可 見 人 對 鬼 的 懼 怕 宋 人 稱 為 鬼 者, 除 了 其 形 體 醜 陋 之 外, 外 觀 顏 色 也 要 與 常 人 相 異 另 外, 還 表 示 了 氣 味 難 聞 也 是 被 稱 之 為 鬼 的 原 因 之 一, 在 夷 堅 志. 丙 志 中 的 黎 州 雷 還 說 到 了 雷 鬼 的 形 象 身 長 七 八 尺, 面 醜 黑, 短 髮 血 赤 色, 蓬 首 不 中, 執 過 148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台 北 : 台 灣 商 務,1984 年 續 修 四 庫 全 書 ) 卷 二, 頁 一 三 六 九 149 ( 宋 ) 王 懋 : 野 客 叢 書 ( 台 北 : 新 興 書 局,1962 年 筆 記 小 說 大 觀 二 十 八 編, 三 冊 ) 卷 二 十 六 烏 鬼, 頁 一 八 二 150 ( 宋 ) 廉 宣 : 清 尊 錄 ( 同 註 149, 五 編, 三 冊 ) 頁 一 六 一 二 151 ( 宋 ) 沈 叔 : 諧 史 ( 同 註 149, 六 編, 四 冊 ) 頁 一 四 七 七 ( 宋 ) 郭 彖 : 睽 車 志 ( 同 註 149, 二 十 八 編, 一 冊 ) 卷 一, 頁 一 四 七 152 ( 宋 ) 闕 名 : 鬼 董 ( 同 註 148) 卷 一, 頁 一 三 一 七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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