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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OCIOLOGY OF ETHNICITY 主 办 单 位 : 中 国 社 会 与 发 展 研 究 中 心 北 京 大 学 社 会 学 人 类 学 研 究 所 第 150 期 中 国 社 会 学 会 民 族 社 会 学 专 业 委 员 会 2013 年 12 月 31 日 目 录 论 文 只 有 一 个 中 华 民 族 民 国 时 期 改 废 少 数 民 族 称 谓 的 历 史 考 察 论 移 民 社 会 的 宗 教 徒 身 份 以 美 国 华 裔 佛 教 徒 为 例 研 究 报 告 青 海 三 江 源 生 态 移 民 现 状 调 查 报 告 报 刊 网 络 文 章 新 疆 : 保 守 思 潮 的 危 险 信 号 北 京 导 游 眼 中 的 藏 族 团 娄 贵 品 李 四 龙 靳 薇 张 弛 Association of Sociology of Ethnicity, Sociology Society of China Institute of Sociology and Anthropology, Peking University

2 论 文 1 只 有 一 个 中 华 民 族 民 国 时 期 改 废 少 数 民 族 称 谓 的 历 史 考 察 2 娄 贵 品 近 代 以 来, 出 于 建 设 真 正 意 义 上 的 中 华 民 族 国 家 及 救 亡 图 存 的 需 要, 培 养 和 强 化 全 体 国 民 同 属 一 个 中 华 民 族 的 意 识 显 得 极 为 重 要 在 这 一 背 景 下, 改 废 聚 居 区 与 杂 居 区 边 疆 同 胞 族 称 的 建 议 得 到 国 民 政 府 的 采 纳 改 废 民 族 称 谓 的 倡 议 一 再 提 出 鸦 片 战 争 以 后, 列 强 对 中 国 的 侵 略 日 甚 一 日, 中 国 亡 国 灭 种 的 危 机 日 益 深 重 无 数 仁 人 志 士 前 赴 后 继, 不 断 寻 求 救 国 图 强 之 道 甲 午 战 争 后, 特 别 是 20 世 纪 初, 资 产 阶 级 知 识 分 子 的 视 线 被 危 如 累 卵 的 民 族 危 机 紧 紧 牵 系, 不 约 而 同 地 选 择 了 民 族 主 义 而 提 倡 民 族 主 义 的 目 的 是 建 立 民 族 国 家 也 即 梁 启 超 所 言, 吾 中 国 所 最 急 者 民 族 建 国 问 题 而 已 革 命 派 认 为, 要 从 被 西 方 列 强 侵 略 的 危 机 中 拯 救 中 国, 必 先 建 设 一 个 强 大 的 中 国, 而 要 建 设 一 个 强 大 的 中 国, 必 先 推 翻 腐 朽 的 清 王 朝 因 此 革 命 排 满 成 为 革 命 派 民 族 主 义 的 核 心 内 容 立 宪 派 的 杨 度 则 主 张 满 汉 平 等, 蒙 回 同 化, 以 期 未 来 仅 国 中 久 已 无 满 汉 对 待 之 名, 亦 已 无 蒙 回 藏 之 名 词, 但 见 数 千 年 混 合 万 种 之 中 华 民 族 辛 亥 革 命 后, 中 华 民 族 国 家 已 具 雏 形 为 了 建 成 真 正 意 义 上 的 民 族 国 家, 反 对 对 国 人 进 行 民 族 区 分, 要 求 废 弃 各 族 称 谓, 泯 除 各 族 界 限, 使 之 融 合 为 一 个 中 华 民 族, 成 为 当 时 中 国 先 进 知 识 分 子 的 共 识 1912 年, 五 族 国 民 合 进 会 主 张 举 满 蒙 回 藏 汉 五 族 国 民 合 一 炉, 以 冶 之 成 为 一 大 民 族, 希 望 并 此 汉 满 蒙 回 藏 之 名 词 均 消 弭 而 浑 化 之 1913 年, 史 学 家 语 言 学 家 吴 贯 因 也 主 张 今 后 全 国 之 人 民, 不 应 有 五 族 之 称, 而 当 通 称 为 中 国 民 族 1917 年, 李 大 钊 表 示, 五 族 之 文 化 已 渐 趋 一 致, 而 又 隶 于 一 自 由 平 等 共 和 国 体 之 下, 则 前 之 满 云 汉 云 蒙 云 回 云 藏 云, 乃 至 苗 云 瑶 云, 举 为 历 史 上 残 留 之 名 辞, 今 已 早 无 是 界, 凡 籍 隶 于 中 华 民 国 之 人, 皆 为 新 中 华 民 族 1921 年, 孙 中 山 更 是 指 出 五 族 共 和 表 明 国 人 犹 有 一 界 限 在, 应 举 汉 满 等 名 称 尽 废 之, 努 力 于 文 化 及 精 神 之 调 洽, 建 设 一 大 中 华 民 族 上 世 纪 二 三 十 年 代, 受 过 现 代 教 育 训 练 的 少 数 民 族 精 英 成 长 起 来, 他 们 对 与 民 族 平 等 精 神 不 符 的 侮 辱 性 族 称 相 当 不 满, 并 率 先 建 议 政 府 予 以 改 定 1929 年, 蒙 藏 委 员 会 委 员 格 桑 泽 仁 提 出, 番 蛮 等 称 谓, 含 有 粗 野 横 蛮 之 意 故 呼 之 者 易 启 藐 视 之 心, 而 听 之 者 又 何 尝 不 感 愧 恧 之 想 因 是 提 议 呈 请 政 府 通 令 全 国 禁 止, 重 新 规 定 称 谓 1931 年, 毕 业 于 蒙 藏 学 校 的 曲 木 藏 尧 被 派 到 川 康 边 境 工 作 他 在 考 察 后 指 出 : 猓 猡 ( 今 彝 族 ) 是 汉 人 对 六 苏 译 音 的 名 称, 并 带 有 轻 视 的 意 味 大 意 不 外 说 他 与 动 物 相 似, 还 不 脱 犬 羊 的 形 状, 未 具 人 的 资 格 1 2 本 文 刊 载 于 中 国 民 族 报 2013 年 11 月 15 日 第 7 版 作 者 为 云 南 大 学 历 史 系 研 究 生 1

3 格 桑 泽 仁 曲 木 藏 尧 都 是 20 世 纪 初 出 生, 接 受 过 新 式 教 育 的 少 数 民 族 上 层 精 英, 对 近 代 民 族 主 义 有 一 定 了 解 格 桑 泽 仁 说 过, 本 人 从 来 对 于 边 事 所 持 之 立 场 与 宗 旨, 都 是 一 本 三 民 主 义 的 精 神, 明 白 地 说 : 我 是 反 对 边 疆 民 族 独 立, 同 时 反 对 大 汉 族 主 义 而 曲 木 藏 尧 的 工 作, 最 大 之 目 的, 在 于 泯 除 民 族 界 限, 打 破 双 方 隔 膜 仇 视 之 心 理, 以 促 成 民 族 的 大 团 结, 作 西 南 国 防 之 屏 障 在 他 们 看 来, 侮 辱 性 族 称 起 源 于 汉 族 对 非 汉 族 的 歧 视 心 理, 这 种 心 理 通 过 汉 文 表 述 出 来, 又 长 期 得 到 延 续 这 与 民 族 平 等 的 精 神 南 辕 北 辙, 理 应 修 正 与 少 数 民 族 精 英 一 样, 接 受 新 式 教 育 的 汉 族 精 英 对 侮 辱 性 族 称 也 极 为 反 感 因 新 亚 西 亚 创 刊 号 有 短 文 猓 猓 之 早 婚,1930 年 10 月 27 日, 云 南 人 张 服 真 致 函 总 编 辑 张 振 之, 认 为 刊 中 出 现 犬 旁 族 名 不 妥, 应 将 犭 删 去 1932 年, 中 山 大 学 人 类 学 系 教 授 杨 成 志 呼 吁, 以 后 我 们 在 消 极 方 面 当 提 及 猡 猡 或 猺 人 或 獞 人 时, 应 把 犭 字 旁 去 掉, 尊 重 他 们 自 己 的 族 称 在 积 极 方 面 应 把 观 人 如 狗 的 传 统 观 念 根 本 铲 除, 换 以 夷 夏 一 体 的 对 待, 必 如 是, 才 免 再 蹈 尊 夏 攘 夷 的 覆 辙! 1938 年 12 月 4 日, 冯 玉 祥 视 察 贵 州 后 致 函 蒋 介 石, 申 述 犬 旁 族 名 含 有 歧 视 之 意 : 自 来 由 于 大 汉 族 主 义 之 错 误 政 策 与 观 念, 苗 夷 同 胞, 备 受 汉 人 歧 视, 西 南 民 族 名 称, 如 獞 猺 狆 家 猓 猡 犯 狫 等, 均 从 犬 旁 约 在 1938 年 底 1939 年 初, 中 国 大 众 文 化 社 也 向 国 民 党 中 央 执 行 委 员 会 社 会 部 递 交 呈 文, 为 我 国 边 疆 民 族 之 名 称 常 因 猺 族 獞 族 猡 猡 等 犬 旁 名 词, 引 起 国 人 之 歧 视 ; 请 予 纠 正, 以 免 误 会 全 面 改 废 国 内 民 族 称 谓 建 议 的 实 施 日 本 的 民 族 分 裂 话 语 及 满 洲 国 的 建 立, 深 深 地 刺 激 了 中 国 学 者 与 国 民 政 府 尤 其 是 日 本 全 面 侵 华 时 期, 面 对 亡 国 灭 种 的 危 机, 中 国 主 流 社 会 关 于 中 国 只 有 一 个 民 族, 即 中 华 民 族, 民 族 一 词 之 运 用, 限 于 此 的 主 张 更 加 激 进, 强 调 在 中 华 民 族 内 不 能 再 有 民 族 区 分 的 声 音 更 加 强 列 1935 年, 历 史 学 家 郑 鹤 声 提 出, 各 族 称 自 当 一 律 禁 用, 而 以 现 在 之 地 名 名 之, 如 满 洲 人 则 称 以 辽 宁 人 吉 林 人 黑 龙 江 人 藏 人 则 称 以 前 藏 人 后 藏 人 回 人 则 称 以 新 疆 人 青 海 人 等 是 也 大 家 都 是 整 个 中 华 民 族 的 成 员 1938 年, 熊 十 力 说 : 今 不 当 复 分 汉 满 蒙 回 藏 五 族 之 名, 只 统 称 华 族 可 也 1939 年 2 月, 顾 颉 刚 提 出 中 华 民 族 是 一 个 的 著 名 论 断, 主 张 凡 是 中 国 人 都 是 中 华 民 族 在 中 华 民 族 之 内 我 们 绝 不 该 再 析 出 什 么 民 族 1939 年 3 月 1 日 至 9 日, 在 国 民 政 府 教 育 部 召 开 的 第 三 次 全 国 教 育 会 议 上, 因 深 感 边 疆 教 育 关 系 之 重 大, 特 提 出 关 于 危 害 民 族 团 结 之 名 词 应 禁 止 滥 用 案, 认 为 在 此 次 各 案 中 间, 常 发 现 大 中 华 民 族 团 结 之 不 妥 语 句, 与 目 前 社 会 上 流 行 之 错 误 观 念, 若 出 一 辄 所 谓 危 害 民 族 团 结 之 名 词, 是 指 含 有 侮 辱 性 的 蛮 番 夷 猺 猓 獞 等 称 谓, 而 错 误 观 念, 则 是 指 国 人 以 为 国 内 尚 有 若 干 不 同 民 族 至 于 改 定 方 案, 若 专 为 历 史 及 科 学 研 究 便 利 起 见, 将 含 有 侮 辱 之 名 词, 一 律 予 以 改 订 而 普 通 文 告 及 著 作 品 宣 传 品 等, 对 于 边 疆 同 胞 之 称 谓, 似 应 以 地 域 为 区 分, 如 内 地 人 所 称 某 某 省 人 等, 如 此 则 原 籍 蒙 古 地 方 者, 可 称 为 蒙 古 人, 原 籍 西 藏 地 方 者, 可 称 为 西 藏 人, 其 他 杂 居 于 各 省 边 僻 地 方, 文 化 差 异 之 同 胞, 似 亦 不 妨 照 内 地 分 为 城 市 人 乡 村 人 之 习 惯, 称 为 某 某 省 边 地 或 边 县 人 民, 以 尽 量 减 少 分 化 民 族 之 称 谓 教 育 会 议 对 于 边 疆 教 育 问 题, 认 为 应 以 恢 复 中 华 民 族 之 信 念, 泯 除 界 限 为 目 的, 凡 足 以 妨 害 民 族 团 结 者, 均 设 法 避 免, 以 期 矫 正 过 去 错 误 观 念 2

4 6 月, 教 育 家 邱 椿 认 为, 在 逻 辑 上 说, 整 体 和 部 分 不 能 同 时 用 一 个 名 词 如 全 德 国 人 自 称 为 德 意 志 民 族, 所 以 其 中 若 干 部 分 人 民, 虽 然 在 历 史 上 语 言 上 风 俗 上 都 有 显 著 的 差 异, 但 并 不 称 为 某 某 民 族 中 华 民 族 是 代 表 中 国 全 体 人 民 的 名 词, 其 中 若 干 部 分 人 民 即 不 得 统 率 亦 称 为 民 族 满 洲 蒙 古 西 藏 只 是 籍 贯, 所 以 住 在 那 些 地 方 的 人 民 只 应 称 人, 不 应 称 为 民 族 民 族 这 名 词 的 应 用 既 专 限 于 中 华 民 族, 那 末, 所 谓 民 族 自 决 是 中 华 民 族 的 自 决 从 历 史 上 说, 中 华 民 族 在 最 初 即 为 一 混 合 民 族, 不 应 在 其 中 再 区 分 为 若 干 民 族 9 月, 杨 成 志 又 指 出 : 同 生 长 于 本 国 领 土 内 之 人 民, 均 是 中 华 民 国 国 民, 在 理 论 上, 实 不 必 有 民 族 之 区 分, 况 值 此 大 中 华 民 族 正 处 危 急 存 亡 当 中, 更 不 宜 有 汉 满 蒙 回 藏 苗 夷 界 限 之 划 分, 否 则 国 之 不 存, 族 将 安 附?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教 育 部 所 提 方 案 仅 限 于 对 聚 居 区 与 杂 居 区 边 疆 同 胞 族 称 的 处 理, 未 涉 及 作 为 主 体 民 族 称 谓 的 汉 及 无 固 定 居 处 的 回 族 经 格 桑 泽 仁 提 议 后, 国 民 政 府 已 通 令 对 于 西 藏 民 族, 不 得 再 沿 用 番 蛮 等 称 谓, 以 符 中 华 民 族 一 律 平 等 之 旨 在 教 育 部 提 交 呈 文 后,1939 年 8 月, 国 民 政 府 将 呈 文 通 令 全 国, 命 各 地 遵 办 1940 年 1 月 18 日, 有 关 部 门 又 与 中 央 研 究 院 等 商 讨 修 正 西 南 少 数 民 族 虫 兽 偏 旁 命 名 与 修 正 原 则 而 关 于 少 数 民 族 的 一 般 称 谓, 则 要 求 全 部 以 其 生 长 所 在 地 人 来 称 呼 上 述 革 除 少 数 民 族 的 称 谓, 和 修 正 少 数 民 族 虫 兽 偏 旁 两 点, 前 者 是 对 于 有 固 定 生 长 地 域 的 边 疆 同 胞 称 谓 而 言, 后 者 是 应 于 西 南 等 地 偏 僻 处 所 文 化 差 异 的 同 胞 称 谓 及 学 术 研 究 所 用 名 词 而 言 至 此, 国 民 政 府 在 形 式 上 完 成 了 对 少 数 民 族 称 谓 的 改 废 然 而, 长 期 形 成 的 习 惯 不 会 因 一 纸 命 令 而 立 即 得 到 改 变 此 后, 各 机 关 公 文 中, 对 于 边 疆 同 胞 之 称 谓, 仍 有 沿 用 旧 名 词 情 事, 殊 失 政 府 正 称 谓 之 意 旨 国 民 政 府 不 得 不 又 一 次 下 令 : 嗣 后 各 机 关 行 文, 应 切 实 注 意, 凡 属 禁 加 诸 边 疆 同 胞 之 名 词, 不 再 行 滥 用, 以 期 泯 除 界 限, 加 强 整 个 民 族 之 团 结 云 南 还 由 省 府 命 令 布 告 不 得 歧 视 欺 压 边 胞, 对 边 民 名 称 不 加 写 犭 旁, 不 得 以 蛮 貊 等 称 之 近 代 国 人 改 废 国 内 民 族 称 谓 的 主 张, 始 终 与 中 华 民 族 国 家 建 设 紧 密 相 关 本 来, 中 国 之 民 族 虽 多, 然 有 日 趋 混 合 而 成 一 族 之 势 但 至 被 卷 入 西 方 民 族 国 家 主 导 的 近 代 世 界 体 系 之 时, 中 国 依 然 保 持 着 民 族 众 多 的 特 点 这 样, 中 国 各 族 相 互 融 合 的 主 流 趋 势 既 为 近 代 民 族 国 家 的 建 设 奠 定 了 基 础, 同 时, 多 民 族 的 特 点 又 为 列 强 以 单 一 民 族 国 家 理 论 肢 解 中 国 提 供 了 可 能 因 此, 禁 止 对 国 人 进 行 民 族 区 分, 废 弃 各 族 称 谓, 淡 化 并 最 终 消 除 国 人 的 小 民 族 意 识, 培 养 和 强 化 国 人 的 中 华 民 族 意 识, 就 成 为 建 设 近 代 中 华 民 族 国 家 的 当 务 之 急 不 过, 这 种 强 行 推 进 民 族 融 合 的 做 法 并 不 符 合 中 国 社 会 实 际, 因 此 也 不 可 能 真 正 实 现 而 教 育 会 议 与 国 民 政 府 对 作 为 主 体 民 族 称 谓 的 汉 之 存 废 只 字 未 提, 显 然 不 是 疏 忽, 而 是 在 很 多 人 看 来, 汉 族 的 地 域 认 同 或 意 识 比 民 族 认 同 或 意 识 要 强 得 多, 无 须 处 理, 这 显 然 存 在 明 显 的 优 越 感 了 3

5 论 文 论 移 民 社 会 的 宗 教 徒 身 份 以 美 国 华 裔 佛 教 徒 为 例 1 李 四 龙 内 容 提 要 : 美 国 佛 教 具 有 移 民 性 和 族 群 性 的 双 重 特 点, 亚 裔 佛 教 徒 约 占 全 美 佛 教 徒 的 70-80%, 非 亚 裔 佛 教 徒, 主 要 包 括 欧 裔 非 裔 和 拉 美 裔 佛 教 徒 佛 教 徒 的 身 份, 有 助 于 彼 此 超 越 族 群 之 间 的 界 限 美 国 的 华 裔 佛 教 徒, 其 佛 教 身 份 能 淡 化 华 人 在 美 国 的 族 群 意 识, 拉 近 与 美 国 主 流 社 会 的 距 离, 同 时 强 化 了 与 中 国 文 化 的 传 统 联 系, 并 能 借 此 形 成 复 杂 的 社 会 关 系 网 络 也 就 是 说, 在 美 国 这 样 的 移 民 社 会 里, 宗 教 徒 身 份 并 没 有 加 剧 族 群 或 宗 教 之 间 的 矛 盾 与 冲 突 若 能 彰 显 宗 教 的 文 化 内 涵, 淡 化 族 群 的 政 治 色 彩, 在 人 口 流 动 日 趋 频 繁 的 全 球 化 时 代, 宗 教 徒 身 份 有 利 于 构 建 多 元 一 体 的 文 化 体 系 和 社 会 结 构 当 然, 宗 教 信 仰 代 表 某 种 价 值 观 或 道 德 伦 理, 外 来 宗 教 徒 首 先 需 要 尊 重 当 地 的 社 会 风 俗 或 主 流 价 值, 否 则 难 有 立 足 之 地 关 键 词 : 美 国 佛 教 宗 教 认 同 文 化 认 同 族 群 移 民 现 代 社 会 随 着 交 通 工 具 的 进 步, 人 口 流 动 日 益 频 繁, 不 同 国 家 地 域 民 族 肤 色 语 言 文 化 和 宗 教 的 人 群 往 往 混 居 在 同 一 座 城 市 或 社 区 缘 此 而 起 的 社 会 问 题, 尤 其 是 涉 及 宗 教 的 敏 感 事 务, 正 在 考 验 城 市 管 理 者 或 国 家 执 政 者 的 智 慧 因 此, 宗 教 学 界 有 必 要 认 真 探 讨 移 民 社 会 的 宗 教 徒 身 份 认 同 问 题, 研 究 宗 教 徒 ( 特 别 是 外 来 的 宗 教 徒 ) 这 种 身 份 在 当 前 的 社 会 环 境 里 所 具 有 的 正 面 或 负 面 作 用 2009 年 笔 者 在 第 二 届 世 界 佛 教 论 坛 上 撰 文 发 表 论 中 国 佛 教 的 民 族 融 合 功 能 2, 认 为 佛 教 在 中 国 历 史 上 具 有 民 族 融 合 功 能, 超 越 了 儒 家 社 会 的 夷 夏 论, 促 进 了 中 国 社 会 的 民 族 团 结, 在 此 基 础 上 不 断 融 会 而 成 的 汉 族, 主 要 是 一 种 文 化 认 同, 是 代 表 中 国 主 流 文 化 的 象 征 符 号, 而 不 是 单 纯 的 种 族 概 念 或 血 缘 谱 系 佛 教 的 这 种 民 族 融 合 功 能, 在 五 胡 十 六 国 北 魏 宋 元 三 个 历 史 时 期 表 现 尤 其 明 显 在 当 时 的 中 国 很 多 地 方, 不 同 民 族 的 外 来 人 口 很 多, 甚 至 是 外 来 民 族 占 统 治 地 位, 所 以 不 妨 将 那 种 状 态 称 为 历 史 上 的 移 民 社 会 也 就 是 说, 佛 教 在 历 史 上 这 样 的 移 民 社 会 里 起 到 了 民 族 融 合 功 能, 并 使 一 些 当 时 的 外 来 民 族 最 终 自 我 认 同 为 汉 族, 融 入 中 国 文 化 的 主 流 群 体 1 2 作 者 为 北 京 大 学 哲 学 系 宗 教 学 系 教 授 博 士 生 导 师 该 文 后 发 表 于 中 国 宗 教 2009 年 第 6 期 4

6 最 近 笔 者 完 成 一 部 新 著 美 国 的 佛 教 : 西 方 社 会 与 亚 洲 佛 教 的 转 型, 讨 论 到 佛 教 徒 在 美 国 这 样 的 移 民 社 会 里 的 身 份 认 同 在 中 国 传 统 社 会, 教 权 完 全 臣 服 于 国 家 政 权, 佛 教 徒 必 须 服 从 于 占 据 执 政 地 位 的 儒 家 意 识 形 态, 这 是 一 种 特 殊 的 政 教 合 一 体 制 现 在 的 美 国 实 行 政 教 分 离, 佛 教 徒 的 自 我 认 同, 并 不 需 要 首 先 认 同 美 国 的 主 流 价 值 亚 洲 佛 教 在 美 国, 为 了 能 有 快 速 的 传 播, 需 要 去 主 动 适 应, 乃 至 迎 合 欧 裔 美 国 人 的 心 理 然 而, 这 种 调 适 或 迎 合, 并 不 是 佛 教 在 美 国 生 存 的 前 提 条 件 ; 有 时, 正 因 为 佛 教 是 边 缘 宗 教, 才 会 引 起 欧 裔 美 国 人 的 关 注, 或 被 其 他 边 缘 族 群 ( 如 非 裔 拉 美 裔 ) 视 为 同 道, 是 联 合 的 对 象 因 此, 亚 洲 佛 教 的 出 现, 其 本 身 就 在 改 变 美 国 的 文 化 构 成, 推 动 美 国 族 群 宗 教 和 文 化 的 多 元 化, 佛 教 徒 的 身 份 认 同 遂 乃 成 为 复 杂 的 动 态 问 题 本 文 以 美 国 华 裔 佛 教 徒 为 例, 结 合 中 国 历 史 上 佛 教 的 民 族 融 合 功 能, 认 为 佛 教 徒 身 份 在 当 前 全 球 化 的 移 民 社 会 里, 更 多 的 是 指 一 种 文 化 认 同 若 不 牵 涉 国 家 安 全 层 面 的 政 治 认 同, 移 民 的 宗 教 身 份, 有 助 于 化 解 族 群 之 间 的 隔 阂, 能 契 合 多 文 化 多 宗 教 的 现 代 社 会 结 构 一 美 国 佛 教 徒 : 族 群 性 与 移 民 性 的 叠 加 三 十 七 年 前,1976 年, 艾 玛 (Emma Layman) 在 她 的 佛 教 在 美 国 序 言 里 提 出 : 谁 是 美 国 佛 教 徒? 1 从 此 以 后, 几 乎 所 有 讨 论 美 国 佛 教 的 论 著 均 会 涉 及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自 我 认 同 美 国 佛 教 的 特 色 等 基 本 问 题 在 讨 论 这 些 问 题 之 前, 需 对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人 数 做 出 大 致 的 说 明 美 国 到 底 有 多 少 佛 教 徒? 这 个 问 题 好 比 是 洋 人 问 我 们 中 国 到 底 有 多 少 基 督 徒 国 外 媒 体 喜 欢 夸 大 中 国 基 督 徒 的 人 数, 而 东 方 人 也 希 望 美 国 佛 教 徒 能 多 一 些 其 实, 这 个 数 字 在 西 方 社 会, 同 样 没 有 准 数 据 1990 年 纽 约 市 立 大 学 研 究 生 院 对 美 国 48 州 ( 阿 拉 斯 加 夏 威 夷 除 外 )18 岁 以 上 人 口 的 调 查, 佛 教 徒 约 为 40.1 万 人, 占 被 调 查 人 口 的 0.4% 2 纽 约 市 立 大 学 的 这 项 成 果, 被 认 为 是 20 世 纪 美 国 宗 教 领 域 最 权 威 的 一 次 调 查 但 依 2005 年 版 大 英 百 科 全 书,1990 年 全 美 佛 教 徒 有 188 万 人, 约 占 总 人 口 的 0.7% 显 然, 这 两 个 统 计 数 据 存 在 严 重 分 歧 佛 教 徒 占 总 人 口 的 比 例, 大 英 百 科 全 书 比 纽 约 市 立 大 学 的 统 计 结 果 高 出 近 一 倍 又 据 2005 年 版 大 英 百 科 全 书 的 统 计, 美 国 人 口 3 亿, 佛 教 徒 272 万, 约 占 总 人 口 的 0.9% 然 而, 美 国 国 务 院 2004 年 国 际 宗 教 自 由 报 告 声 称, 当 年 美 国 有 2% 的 人 口 信 奉 佛 教, 共 有 597 万 余 人, 接 近 600 万 这 个 数 字, 3 几 乎 是 大 英 百 科 全 书 统 计 结 果 的 3 倍, 令 人 难 以 置 信 其 实, 佛 教 徒 在 很 多 美 国 人 的 心 里, 常 常 只 是 一 个 笼 统 的 概 念, 同 情 或 支 持 佛 教 的 人 有 时 也 被 算 作 佛 教 徒, 而 不 是 专 指 皈 依 佛 法 僧 三 宝 的 特 定 群 体, 甚 至 连 烧 香 拜 佛 的 习 惯 都 没 有 美 国 的 佛 教 徒, 其 主 体 部 分 是 亚 裔 佛 教 徒, 约 占 全 美 佛 教 徒 的 70-80%; 非 亚 裔 佛 教 徒, 主 要 包 括 欧 裔 非 裔 和 拉 美 裔 的 佛 教 徒 现 在 的 美 国 佛 教 道 场, 特 别 是 禅 宗 和 藏 传 佛 教, 大 部 分 由 亚 裔 建 立, 都 在 竭 力 吸 收 非 亚 裔 美 国 人 例 如, 国 际 香 巴 拉 在 美 国 拥 有 众 多 的 坐 禅 中 心, 会 员 里 有 大 批 欧 裔 美 国 人 ; 旧 金 山 禅 中 心 等 多 家 日 本 禅 宗 道 场, 现 在 完 全 交 给 白 人 经 营 ; 又 如, 国 际 创 价 学 会 虽 是 源 于 日 本 1 艾 玛 : 佛 教 在 美 国 (Emma Layman, Buddhism in America. Chicago: Nelson-Hall Publishers, 1976), 导 论 第 16 页 2 参 见 高 思 敏 拉 赫 曼 一 个 上 帝 名 下 的 国 家 (Barry A. Kosmin & Seymour P. Lachman, One Nation under God: Religion in Contemporary American Society. New York: Crown Trade Paperbacks, 1993), 第 页 转 引 自 刘 澎 当 代 美 国 宗 教, 北 京 : 社 会 科 学 文 献 出 版 社,2001 年, 第 4 页 3 The U.S. State Department s International Religious Freedom Report for 2004 具 体 数 字 转 引 自 网 站 : 依 据 这 份 统 计, 美 国 佛 教 徒 总 数 排 在 全 世 界 国 家 或 地 区 的 第 15 位 5

7 的 佛 教 组 织, 但 在 美 国, 成 员 主 要 由 非 亚 裔 组 成 因 此, 区 分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身 份, 最 简 单 的 一 种 方 法 是 按 族 群 分 类 : 亚 裔 佛 教 徒 和 非 亚 裔 佛 教 徒, 后 者 暂 时 以 白 人 为 主 体 这 种 两 分 法 突 出 了 美 国 佛 教 的 族 群 性 (ethnicity), 却 对 移 民 之 间 的 互 动 关 注 不 够 美 国 学 者 缘 此 有 两 分 法 和 三 分 法 的 争 论 普 莱 比 什 (Charles Prebish) 最 初 把 美 国 佛 教 分 成 亚 裔 佛 教 和 白 人 佛 教, 塞 治 (Richard Seager) 后 来 修 正 强 化 了 这 种 两 分 法, 另 行 提 出 移 民 佛 教 和 改 宗 佛 教 的 分 类 法 塞 治 想 要 厘 清 第 一 代 亚 洲 移 民 和 亚 裔 美 国 人 的 差 别, 要 把 在 无 意 间 带 入 佛 教 信 仰 的 亚 洲 移 民 和 在 美 国 认 同 佛 教 的 亚 裔 分 开, 这 里 显 然 是 想 突 出 美 国 佛 教 的 移 民 性 (immigration) 然 而, 两 分 法 的 重 心 终 究 是 在 族 群 性, 而 对 移 民 传 播 佛 教 所 起 的 作 用 认 识 不 足 美 国 学 者 进 一 步 关 注 非 亚 裔 佛 教 徒 的 内 部 构 成, 区 分 主 动 认 同 佛 教 和 被 动 学 佛 的 非 亚 裔 美 国 人 那 体 慧 (Jan Nattier) 普 莱 比 什 提 出 一 种 三 分 法, 增 加 一 种 类 型 传 教 式 佛 教 (Evangelical Buddhism, 或 译 福 音 派 佛 教 ), 借 以 突 出 亚 裔 佛 教 精 英 所 起 的 主 导 作 用, 以 及 移 民 文 化 之 间 的 相 互 影 响 那 些 被 鼓 动 参 加 佛 教 活 动 的 非 亚 裔 佛 教 徒, 则 被 纳 入 这 种 类 型, 其 中 包 括 大 部 分 拉 美 裔 或 非 裔 佛 教 徒 当 然, 土 生 土 长 的 美 国 亚 裔 佛 教 徒, 有 时 亦 可 被 归 入 传 教 式 佛 教 这 一 类 型 因 此, 考 察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身 份, 需 要 同 等 重 视 族 群 性 和 移 民 性 这 组 概 念, 挖 掘 他 们 的 身 份 认 同 所 赋 有 的 文 化 意 义 两 分 法 或 三 分 法 的 学 术 争 论, 能 使 我 们 更 好 地 认 识 美 国 的 亚 裔 移 民 佛 教 和 以 欧 裔 为 主 体 的 精 英 佛 教 在 移 民 佛 教 里, 仅 有 部 分 一 代 移 民 缺 乏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自 我 认 同, 他 们 只 是 些 来 到 了 美 国 的 亚 洲 佛 教 徒, 有 时 是 以 佛 教 强 化 他 们 的 民 族 记 忆, 表 达 他 们 的 祖 国 情 结 或 思 乡 情 绪, 对 美 国 并 没 有 太 多 的 政 治 认 同 或 国 家 认 同 ; 绝 大 多 数 亚 裔 佛 教 徒, 持 有 美 国 的 政 治 认 同 他 们 带 着 传 统 的 信 仰 在 美 国 生 活, 在 新 的 文 化 环 境 里 重 新 认 识 自 身 的 佛 教 传 统, 但 对 如 何 沟 通 亚 洲 佛 教 与 美 国 文 化 缺 乏 深 刻 的 洞 见 美 国 亚 裔 如 何 借 用 佛 教 进 行 身 份 的 自 我 认 同, 适 应 新 的 社 会 环 境, 这 是 在 全 球 化 背 景 下 考 察 宗 教 族 群 与 文 化 互 动 关 系 的 绝 佳 案 例 譬 如, 华 人 常 以 佛 教 增 强 自 己 对 中 华 文 化 的 认 同 感, 又 以 佛 教 淡 化 自 己 的 族 群 特 色, 借 以 融 入 美 国 的 多 元 文 化 体 系 皈 依 或 同 情 佛 教 的 欧 裔 美 国 人, 常 以 东 方 思 想 重 新 解 读 自 己 的 思 想 传 统, 有 时 会 像 披 头 士 那 样 以 激 烈 的 姿 态 批 判 西 方 主 流 价 值 在 美 国, 皈 依 佛 门 的 白 人 佛 教 徒, 所 谓 改 宗 者 (convert), 人 数 并 不 很 多, 虽 然 我 们 现 在 也 能 列 举 一 长 串 欧 裔 美 国 法 师 的 名 字 欧 裔 佛 教 徒 更 多 的 是 指 同 情 佛 教 的 白 人, 所 谓 同 情 者 (sympathizer) 或 慕 道 者 (adherent) 他 们 通 常 是 比 较 开 明 的 基 督 徒, 也 有 可 能 是 自 由 宗 教 派, 主 张 所 有 的 宗 教 都 有 自 身 的 价 值, 身 上 洋 溢 着 浪 漫 主 义 的 情 愫 顾 名 思 义, 慕 道 者 要 比 同 情 者 更 接 近 佛 教 徒, 他 们 原 有 的 宗 教 信 仰 变 得 比 较 淡 薄, 颇 有 些 像 亚 洲 社 会 还 没 有 正 式 皈 依 的 在 家 佛 教 徒 欧 裔 佛 教 徒, 因 此 常 被 细 分 成 三 种 类 型 : 同 情 者 慕 道 者 改 宗 者 在 托 维 德 (T.A. Tweed) 年 美 国 与 佛 教 的 相 遇 1 里, 这 种 分 类 随 处 可 见 这 些 人 会 以 什 么 心 态 去 同 情 接 受 佛 教, 存 在 许 多 不 同 的 说 法 上 世 纪 90 年 代, 纽 约 杂 志 曾 把 美 国 佛 教 徒 分 成 形 形 色 色 的 十 二 种, 诸 如 披 头 士 佛 教 徒 (Beat Buddhists) 电 影 佛 教 徒 (Celluloid Buddhists) 艺 术 佛 教 徒 (Art Buddhists) 灵 验 佛 教 徒 (Power Buddhists) 摇 滚 佛 教 徒 (Rock-and-Roll Buddhists) 戏 剧 佛 教 徒 (Theatrical Buddhists) 和 文 学 佛 教 徒 (Literary Buddhists) 等 2 他 们 大 多 数 属 于 美 国 艺 术 界 或 文 化 界 的 名 流, 对 佛 教 颇 有 好 感, 在 自 己 的 领 域 里 支 持 佛 教 ; 有 些 则 是 激 进 人 物, 他 们 借 佛 教 表 达 自 己 的 意 见 批 评 美 国 社 会, 与 19 世 纪 浪 漫 主 义 者 同 情 佛 教 有 着 内 在 的 思 想 关 联 1 T.A. Tweed, The American Encounter with Buddhism : the Victorian Culture and the Limits of Dissent.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年 美 国 多 家 媒 体 发 起 关 于 美 国 佛 教 特 色 的 笔 谈 纽 约 杂 志 (New York Magazine)1994 年 6 月 6 日 发 表 专 文 直 击 念 唵 族 (In with the OM crowd), 评 点 当 时 欧 裔 美 国 人 对 佛 教 的 看 法 6

8 非 裔 和 拉 美 裔 佛 教 徒, 其 实 和 亚 裔 一 样, 都 是 美 国 社 会 的 边 缘 群 体 亚 洲 佛 教 团 体, 常 会 有 意 识 地 吸 收 他 们 入 教, 以 壮 声 势 国 际 创 价 学 会 在 这 方 面 的 成 绩 最 为 显 著, 他 们 以 英 语 弘 法, 美 国 化 程 度 高, 适 合 非 裔 和 拉 美 裔 美 国 人 参 加 这 种 吸 收 非 裔 或 拉 美 裔 信 徒 的 做 法, 正 在 影 响 其 他 的 佛 教 道 场, 譬 如 南 传 佛 教 的 禅 观 中 心 华 人 佛 教 的 寺 庙 组 织 在 美 国 佛 教 的 发 展 史 上, 非 亚 裔 的 佛 教 信 仰, 有 时 也 是 源 自 种 族 问 题 而 作 的 理 性 选 择, 欲 与 亚 裔 结 成 紧 密 的 关 系, 共 同 争 取 他 们 在 美 国 社 会 的 发 展 机 会 美 国 的 种 族 主 义, 客 观 上 拉 近 了 亚 裔 与 非 裔 拉 美 裔 的 心 理 距 离 这 种 精 神 的 结 盟, 至 少 可 以 追 溯 到 1869 年, 黑 人 社 会 改 革 家 道 格 拉 斯 (Frederick Douglass, ) 在 波 士 顿 发 表 演 讲, 复 合 的 民 族 性 (Our Composite Nationality) 道 格 拉 斯 原 是 马 里 兰 州 的 黑 奴,1838 年 逃 亡 北 方,1845 年 出 版 自 传 道 格 拉 斯 : 一 位 美 国 黑 奴 的 故 事 (Narrative of the Life of Frederick Douglass, an American Slave), 讲 述 自 己 争 取 自 由 的 故 事, 成 为 当 时 全 美 最 著 名 的 非 裔 美 国 人 在 这 位 民 权 斗 士 的 眼 里, 虽 然 自 己 十 多 岁 就 成 为 基 督 徒, 但 同 意 蓄 奴 的 基 督 徒 是 伪 善 的, 并 不 能 代 表 真 正 的 基 督 教 在 他 1869 年 的 著 名 演 讲 里, 道 格 拉 斯 猛 烈 拼 击 排 斥 华 人 的 白 人 本 土 主 义 (nativism), 为 当 时 备 受 排 剂 的 华 人 争 取 人 权 不 仅 如 此, 他 还 呼 吁, 日 本 人 以 及 所 有 其 他 的 人 种, 在 美 国 都 应 享 有 同 等 的 权 利 道 格 拉 斯 坚 决 反 对 因 为 华 人 没 有 基 督 教 信 仰 而 被 排 斥, 在 他 看 来, 美 国 的 科 学 与 文 明 应 当 惠 施 于 所 有 来 自 亚 洲 非 洲 或 海 洋 岛 国 的 一 切 寻 求 自 由 庇 护 的 人 民, 让 他 们 融 合 成 为 美 国 人 1 事 实 上,1893 年 世 界 宗 教 大 会 后 不 久 皈 依 佛 教 的 斯 特 劳 斯 (Charles T. Strauss), 正 是 一 位 犹 太 商 人 在 欧 洲 的 历 史 上, 犹 太 人 饱 受 摧 残, 受 尽 歧 视 他 们 期 待 美 国 的 民 主 和 平 等, 但 美 国 的 犹 太 基 督 教 传 统, 也 要 等 到 二 战 结 束 才 最 后 形 成 佛 教, 给 了 美 国 社 会 的 少 数 族 群 一 种 平 等 的 信 心 道 格 拉 斯 的 声 音, 一 直 在 美 国 上 空 回 荡 但 是, 白 人 至 上 的 种 族 主 义, 直 到 20 世 纪 60 年 代 还 很 盛 行 此 时 传 入 的 日 莲 正 宗 国 际 创 价 学 会 等 佛 教 组 织, 主 动 采 取 吸 收 美 国 人 的 传 教 策 略, 无 形 之 间 成 为 非 裔 拉 美 裔 人 士 宗 教 信 仰 的 新 选 项 这 些 非 裔 佛 教 徒, 通 常 会 有 反 种 族 主 义 的 政 治 意 图 例 如, 伍 兹 (Lewis Woods), 这 位 非 裔 美 国 佛 教 徒 创 办 跨 种 族 佛 教 会 (Interracial Buddhist Council), 希 望 能 以 佛 教 的 凝 聚 力 结 束 种 族 主 义, 消 除 任 何 形 式 的 社 会 压 迫 2 亚 裔 在 美 国 佛 教 徒 里 的 人 数 占 绝 对 的 优 势, 但 在 美 国 社 会 却 处 于 边 缘 地 位, 有 时 甚 至 抱 怨 非 亚 裔 的 道 场 忽 视 他 们 对 美 国 佛 教 的 贡 献 3 另 一 方 面, 由 欧 裔 非 裔 和 拉 美 裔 组 成 的 非 亚 裔 佛 教 徒, 虽 是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少 数 派, 却 能 反 映 亚 洲 佛 教 的 美 国 化 程 度 不 同 族 群 的 佛 教 徒, 以 各 自 的 方 式 塑 造 美 国 佛 教 的 发 展 轨 迹, 表 现 出 他 们 各 自 不 同 的 文 化 认 同, 摇 摆 于 美 国 本 土 主 流 文 化 与 外 来 非 主 流 文 化 之 间 二 华 裔 佛 教 徒 的 文 化 认 同 亚 裔 佛 教 徒 占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绝 大 多 数, 他 们 既 想 维 持 自 己 的 佛 教 信 仰, 保 持 对 母 国 的 文 化 认 同, 又 想 获 得 美 国 主 流 社 会 的 认 同 尤 其 是 第 一 代 移 民, 他 们 对 保 持 传 统 的 佛 教 信 仰 更 有 兴 趣, 参 见 托 维 德 等 编 美 国 亚 洲 宗 教 资 料 选 编 (Thomas A. Tweed & Stephen Prothero eds. Asian Religions in America: A Documentary History.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9), 第 页 参 见 费 尔 兹 分 立 的 佛 法 : 白 人 佛 教 徒 族 群 佛 教 徒 和 种 族 主 义 (Rich Fields, Divided Dharma: White Buddhists, Ethnic Buddhists, and Racism ), 载 美 国 佛 教 诸 方 面 (The Faces of Buddhism in America, eds. by Charles S. Prebish & Kenneth K. Tanaka.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8), 第 197 页 参 见 田 中 肯 尼 斯 美 国 佛 教 会 的 族 群 问 题 (Kenneth K. Tanaka, Issues of Ethnicity in the Buddhist Churches of America ), 载 美 国 佛 教 : 最 近 学 术 界 的 方 法 与 收 获 (American Buddhism: Methods and Findings in Recent Scholarship, eds. by Duncan Ryuken Williams & Christopher S. Queen. Richmond Surrey: Curzon Press, 1998), 第 3-19 页 7

9 希 望 借 此 维 系 他 们 曾 在 亚 洲 习 以 为 常 的 传 统 社 会 关 系 缘 此 之 故, 他 们 的 佛 教 更 多 地 保 留 着 故 国 的 宗 教 传 统, 属 于 典 型 的 族 群 佛 教 但 在 美 国 土 生 土 长 的 亚 裔, 他 们 的 佛 教 信 仰 更 多 的 是 要 一 种 文 化 认 同, 借 此 彰 显 自 身 在 美 国 多 元 文 化 里 的 独 特 意 义 这 里 以 华 人 佛 教 为 例, 讨 论 他 们 的 佛 教 信 仰 与 族 群 认 同 文 化 认 同 之 间 的 关 系 中 国 的 大 乘 佛 教, 经 过 数 代 华 人 的 努 力, 已 在 美 国 扎 根, 尽 管 还 谈 不 上 枝 繁 叶 茂 佛 教 在 当 地 的 华 人 生 活 圈 里, 是 重 要 的 联 系 纽 带, 影 响 广 泛, 并 有 少 量 的 西 方 人 跟 随 华 裔 法 师 出 家 在 一 个 以 基 督 教 为 主 流 的 社 会 里, 能 有 今 天 这 样 的 成 绩, 实 属 不 易 在 美 籍 华 人 里, 基 督 教 信 仰 居 于 主 流 地 位 华 裔 信 仰 基 督 教 的 历 史, 犹 如 华 人 移 民 史 一 样 悠 久, 当 初 华 人 的 多 神 信 仰, 现 在 大 多 1 让 位 于 基 督 信 仰 据 洛 杉 矶 时 报 对 南 卡 罗 莱 纳 州 773 名 华 裔 美 国 人 的 调 查,44% 声 称 自 己 没 有 宗 教 信 仰,32% 信 仰 基 督 教 ( 其 中 约 有 19% 为 新 教 6% 为 天 主 教 ),20% 信 仰 佛 教 2 佛 教 徒 人 数 在 华 人 中 间 稳 居 老 二, 每 五 个 华 人 至 少 有 一 位 佛 教 徒 中 国 的 基 督 徒 现 在 有 时 会 说, 基 督 教 在 中 国 应 当 摆 脱 洋 教 的 称 谓, 多 一 个 基 督 徒, 少 一 个 中 国 人, 这 种 顾 虑 纯 属 杞 人 忧 天 这 些 说 法 背 后, 是 想 为 外 来 宗 教 争 取 某 种 平 等 的 地 位 佛 教 在 中 国 能 有 今 天 的 国 学 地 位, 有 其 二 千 余 年 积 极 融 入 中 国 主 流 文 化 的 历 史 背 景 今 天, 华 人 佛 教 徒 在 美 国, 有 没 有 遭 遇 类 似 中 国 基 督 徒 的 身 份 问 题? 佛 教 在 美 国 华 人 社 会 里 究 竟 扮 演 何 种 角 色? 华 人 佛 教 道 场 具 有 鲜 明 的 族 群 特 点, 汉 文 化 的 内 容 随 处 可 见 : 中 国 化 的 佛 菩 萨 传 统 的 岁 时 节 庆 形 式 多 样 的 传 统 艺 术 在 这 些 道 场, 不 仅 有 汉 文 化 风 格 的 释 迦 佛 像, 还 有 中 国 佛 教 特 别 推 崇 的 观 音 地 藏 等 菩 萨 ; 年 复 一 年 的 岁 时 节 庆, 例 如, 佛 诞 日 的 浴 佛 法 会, 凑 巧 时 还 与 母 亲 节 合 在 一 起, 共 同 为 天 下 众 生 祈 福 ; 农 历 七 月 十 五 的 盂 兰 盆 节 法 会, 斋 僧 供 佛 孝 亲 报 恩 ; 观 音 弥 陀 地 藏 药 师 等 诸 菩 萨 的 圣 诞 日, 大 多 会 有 专 门 的 法 会, 宛 如 是 在 中 国 的 寺 庙 ; 若 遇 春 节 元 宵 节 清 明 节 端 午 节 中 秋 节, 特 别 是 些 大 的 道 场, 会 有 敲 钟 祈 福 游 园 会 联 欢 会 等 各 种 形 式 的 庆 祝 活 动, 有 时 还 有 燃 灯 法 会 在 佛 教 寺 庙 举 办 的 节 日 庆 典 上, 通 常 会 有 传 统 的 民 间 艺 术 表 演, 像 武 术 太 极 拳 民 乐 书 法 绘 画 猜 谜 等 这 些 佛 寺 在 当 地 的 华 人 社 区, 实 际 上 还 有 联 络 社 会 关 系 维 系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功 能 以 当 前 的 华 人 社 会 来 看, 这 种 文 化 认 同 与 他 们 对 美 国 的 政 治 认 同 并 行 不 悖 而 在 19 世 纪 后 半 叶, 华 人 刚 到 美 国 之 初, 这 种 文 化 认 同 使 他 们 在 美 国 感 觉 自 己 是 一 个 完 全 自 由 的 人, 既 不 认 同 美 国 政 府, 也 不 认 同 满 清 朝 廷, 这 种 心 态 既 是 他 们 在 美 国 受 排 挤 的 重 要 原 因, 也 是 他 们 遭 受 排 挤 的 结 果 早 期 唐 人 街 的 一 代 移 民, 他 们 的 自 我 认 同 就 是 一 个 自 由 的 个 体 的 华 人 林 语 堂 的 小 说 唐 人 街, 描 写 纽 约 早 期 华 人 方 汤 姆 一 家 的 传 奇 生 活 这 些 华 人 特 别 赞 叹 美 国 的 安 宁 : 他 们 希 望 没 人 理 他 们, 就 没 有 人 理 他 们 中 国 政 府 不 管 他, 他 也 不 管 中 国 政 府 美 国 政 府 不 管 他, 他 也 不 管 美 国 政 府 纽 约 警 察 和 他 无 关, 他 也 和 警 察 无 关 他 爱 中 国 就 像 爱 自 己 的 父 母 一 样, 但 是 在 他 眼 中, 中 国 是 一 个 人 民 社 会 而 不 是 一 个 国 家 一 个 共 同 的 信 仰 习 俗 连 接 成 的 社 会 3 他 们 生 活 在 美 国, 赞 美 当 地 的 物 质 生 活, 却 在 心 里 维 持 着 原 有 的 信 仰 习 俗, 如 同 怀 念 他 们 的 父 母 祖 宗 在 传 说 满 地 是 黄 金 的 加 州, 在 19 世 纪 末, 华 人 的 处 境 每 况 愈 下 当 地 的 白 人 忌 恨 华 人 抢 走 了 他 们 的 饭 碗 和 财 富, 而 他 们 的 最 大 理 由 则 是, 华 人 虽 然 在 加 州 的 金 矿 中 努 力 工 作, 挖 掘 到 了 很 多 的 金 子, 但 是 他 们 从 来 不 想 加 入 美 国 国 籍, 将 来 都 是 要 把 在 美 国 获 得 的 财 富 通 通 带 回 中 国 去, 1 参 见 贾 志 月 从 多 神 到 基 督 : 美 籍 华 人 宗 教 信 仰 变 迁 及 其 影 响, 广 州 暨 南 大 学 2008 年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另 见 聂 云 20 世 纪 70 年 代 以 来 美 国 华 裔 宗 教 信 仰 探 析, 东 北 师 范 大 学 2009 年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第 14 页 2 John Dart, Poll Studies: Chinese Americans, Religion, Los Angles Times, July 5, 1997, B5. 3 林 语 堂 : 唐 人 街, 哈 尔 滨 : 北 方 文 艺 出 版 社,1988 年, 第 10 页 8

10 这 样 就 伤 害 了 美 国 的 利 益 1 也 就 是 说, 华 人 对 祖 国 的 文 化 认 同, 直 接 被 理 解 成 对 美 国 的 不 忠 诚 这 样 的 理 解, 导 致 美 国 国 会 在 1882 年 通 过 排 华 法 案 在 这 样 的 环 境 里, 很 多 人 被 迫 回 国, 还 有 不 少 人 选 择 留 下, 躲 进 美 国 各 地 的 唐 人 街, 靠 经 营 手 工 洗 衣 店 中 餐 馆 等 维 持 生 计 宗 教 信 仰, 包 括 各 式 各 样 的 民 间 信 仰 和 祖 宗 祭 祀, 缘 此 成 为 华 人 在 美 国 的 精 神 支 柱, 维 系 着 华 人 的 道 德 情 操 与 人 格 尊 严 种 族 主 义 的 思 想, 在 当 时 的 欧 裔 美 国 人 心 中 根 深 蒂 固 相 应 地, 华 人 的 文 化 认 同, 不 断 强 化 他 们 原 先 的 民 族 记 忆 生 活 在 美 国 的 这 个 族 群, 被 凝 固 成 唐 人, 华 人 的 族 群 认 同, 被 等 同 于 政 治 认 同 二 战 期 间, 中 国 和 美 国 成 了 反 法 西 斯 的 盟 友,1943 年 排 华 法 案 被 废 除 这 意 味 着, 美 国 政 府 不 再 把 华 人 的 族 群 认 同 等 同 于 政 治 认 同 : 认 同 中 国 文 化, 同 样 可 以 忠 诚 于 美 国 二 战 以 后, 民 权 运 动 兴 起, 种 族 主 义 逐 渐 不 得 人 心 ; 与 此 同 时, 宗 教 多 元 化 的 格 局 浮 出 水 面, 新 教 独 大 的 状 况 渐 成 历 史 陈 迹, 政 教 分 离 的 原 则 受 到 空 前 的 重 视 华 人 的 文 化 认 同, 成 为 宗 教 认 同 的 有 机 组 成 部 分 无 论 是 基 督 徒 还 是 佛 教 徒, 都 在 想 办 法 突 出 华 人 传 统 文 化 的 特 色, 既 是 吸 引 信 徒 的 策 略, 更 是 突 出 自 身 价 值 的 方 式 在 多 元 一 体 的 美 国 文 化 体 系 里, 华 人 文 化 自 有 独 特 之 处, 也 能 让 不 少 西 方 人 心 醉 神 迷 这 种 多 元 的 社 会 环 境, 可 以 改 变 以 往 华 裔 移 民 在 美 国 常 会 呈 现 的 消 极 心 理 早 期 的 二 代 移 民, 他 们 既 没 有 完 全 融 入 美 国 主 流 社 会, 却 又 不 熟 悉 甚 至 是 不 愿 意 接 受 华 人 社 会 的 传 统 文 化 与 宗 教 信 仰 譬 如, 昊 景 超 解 读 上 世 纪 20 年 代 美 国 华 人 家 庭 的 文 化 冲 突, 认 为 当 时 的 文 化 冲 突 很 容 易 带 来 家 庭 解 体, 而 随 着 家 庭 的 解 体, 出 现 了 华 人 的 人 格 解 组 他 说, 一 个 美 国 出 生 的 孩 子 有 可 能 离 开 家 庭, 并 按 照 西 方 社 会 的 道 德 标 准 组 织 生 活, 这 是 可 以 理 解 的 不 幸 的 是, 第 二 代 华 人 摆 脱 了 家 庭 的 控 制 之 后, 常 常 交 上 坏 伙 伴, 养 成 坏 习 惯 家 庭 控 制 打 碎 了, 但 是 没 有 其 它 形 式 的 控 制 来 取 代, 在 这 个 过 渡 时 期, 一 个 人 是 很 容 易 失 常 的 2 这 些 华 人 青 年 不 信 仰 任 何 宗 教, 他 们 嘲 笑 父 母 的 信 仰, 拒 绝 与 他 们 的 宗 教 发 生 任 何 关 系, 基 督 教 佛 教 都 不 能 吸 引 他 们 他 们 很 快 染 上 了 白 人 孩 子 的 许 多 毛 病, 性 开 放 抽 烟 喝 酒, 但 他 们 没 有 白 人 孩 子 的 家 庭 文 化 背 景 在 这 些 美 国 出 生 的 华 人 孩 子 心 目 里, 中 国 的 观 念 已 经 相 当 淡 薄, 他 们 已 经 把 美 国 当 作 自 己 的 家, 如 果 他 们 回 到 中 国, 他 们 是 会 想 家 的 3 不 幸 的 是, 这 种 对 美 国 的 政 治 认 同, 却 被 当 时 欧 裔 美 国 人 的 种 族 主 义 拒 之 门 外 这 就 增 强 了 华 裔 移 民 的 种 族 意 识, 即 华 人 的 族 群 意 识 有 的 华 人 会 内 心 矛 盾, 消 沉 懒 散, 但 有 的 华 人 会 奋 发 图 强, 组 织 自 己 的 华 人 社 会, 抵 御 外 侮 在 这 个 时 候, 对 美 国 的 政 治 认 同 显 得 不 太 重 要, 对 中 国 文 化 的 认 同 和 华 人 的 族 群 意 识 则 被 捆 绑 在 一 起 到 了 上 世 纪 年 代, 随 着 白 人 的 种 族 意 识 逐 渐 淡 化, 华 人 的 文 化 认 同 开 始 与 族 群 认 同 剥 离, 以 各 种 形 式 的 同 乡 会 为 纽 带 的 华 人 社 区, 逐 步 转 向 以 宗 教 场 所 为 纽 带, 尤 其 是 佛 教 和 民 间 宗 教 ( 主 要 是 关 公 妈 祖 等 ) 的 庙 宇, 在 华 人 中 间 深 有 影 响, 尽 管 好 些 庙 宇 有 同 乡 会 或 宗 亲 会 的 资 金 背 景 有 些 原 已 破 败 的 寺 庙, 现 在 香 火 兴 旺 以 佛 教 民 间 宗 教 为 代 表 的 华 人 宗 教 认 同, 一 方 面 淡 化 华 人 的 族 群 意 识, 另 一 方 面 强 化 他 们 对 中 国 文 化 的 认 同 感, 从 而 能 体 面 地 集 体 融 入 美 国 的 多 元 文 化 体 系 这 种 情 况, 可 以 借 用 美 国 犹 太 裔 宗 教 社 会 学 家 贺 伯 格 (Will Herberg, ) 的 三 代 移 民 论 来 说 明 在 他 看 来, 一 代 移 民 保 持 原 先 的 宗 教 信 仰 与 实 践, 以 期 在 新 的 环 境 里 继 续 原 先 的 生 活 方 式 ; 在 美 国 出 生 的 二 代 移 民, 已 对 父 母 的 祖 国 感 觉 疏 远, 甚 至 会 把 他 们 的 语 言 与 宗 教 看 成 是 融 入 美 国 社 会 的 包 袱, 因 而 急 于 摆 脱 那 些 来 自 遥 远 国 度 的 东 西 ; 完 全 融 入 了 美 国 的 第 三 代 移 民, 已 经 有 了 他 们 父 母 所 没 有 的 安 全 感, 他 们 认 为 可 以 继 承 祖 父 母 的 宗 教, 并 把 保 持 这 种 个 人 的 精 神 遗 产 当 作 美 国 身 份 (American Identity) 的 重 要 因 素 4 这 套 理 论 基 本 适 用 于 华 裔 吴 琦 幸 : 淘 金 路 上, 上 海 : 上 海 古 籍 出 版 社,2003 年, 第 74 页 吴 景 超 : 唐 人 街 : 共 生 与 同 化, 天 津 : 天 津 人 民 出 版 社,1991 年, 第 页 吴 景 超 : 唐 人 街 : 共 生 与 同 化, 第 269 页 贺 伯 格 : 新 教 天 主 教 犹 太 教 : 美 国 宗 教 社 会 学 论 集 (Will Herberg, Protestant-Catholic-Jew: An Essay in 9

11 移 民 的 宗 教 信 仰, 但 华 人 最 终 能 把 认 同 佛 教 这 样 的 传 统 宗 教, 当 作 自 己 认 同 美 国 所 做 出 的 文 化 贡 献, 并 不 能 简 单 地 归 结 为 第 三 代 或 多 少 代 移 民 的 问 题, 其 根 本 原 因 是 美 国 种 族 主 义 的 没 落 政 教 分 离 原 则 的 实 践 正 是 在 这 样 的 社 会 文 化 背 景 里, 华 人 佛 教 在 上 世 纪 70 年 代 以 后, 竟 然 成 了 中 国 文 化 的 载 体, 以 其 十 方 善 财 在 美 国 弘 扬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美 国 的 华 人 佛 寺, 主 动 承 担 这 样 的 文 化 功 能 最 典 型 的 例 子, 莫 过 于 宣 化 上 人 的 弘 法 经 历 宣 化 在 万 佛 城 自 己 开 办 的 育 良 小 学 培 德 中 学 里 说, 小 学 生 应 先 学 习 孝 顺 父 母 尊 重 师 长, 中 学 生 要 尽 忠 为 国, 大 学 则 以 仁 义 道 德 为 宗 旨 这 样 的 教 育, 明 显 是 在 贯 彻 传 统 的 儒 家 伦 理 思 想 在 这 样 的 佛 教 团 体 受 教 育, 认 同 儒 家 文 化 与 中 国 的 传 统 文 化, 将 是 极 其 自 然 的 事 情 宣 化 有 一 句 名 言, 最 彻 底 最 根 本 的 国 防, 就 是 教 育! 形 象 地 道 出 了 美 国 华 人 佛 教 的 这 种 传 统 教 育, 能 凝 聚 华 人 世 界 的 文 化 认 同 在 中 国 传 统 的 文 化 体 系 里, 佛 教 与 道 教, 只 能 辅 助 配 合 儒 家 社 会 的 伦 理 规 范 现 在, 佛 寺 里 的 传 统 文 化 活 动 或 教 育, 有 助 于 华 裔 佛 教 徒 作 为 华 人 的 自 我 定 位, 能 直 接 表 现 华 人 佛 教 所 包 含 的 文 化 底 蕴 与 精 神 价 值 同 时, 他 们 的 这 种 佛 教 徒 身 份, 还 能 帮 助 他 们 自 己 超 越 族 群 的 界 限 钱 德 勒 (Stuart Chandler) 是 研 究 美 国 华 人 佛 教 的 专 家, 他 概 括 美 国 的 华 人 佛 教 徒 有 六 种 身 份 认 同 : 佛 化 华 裔 美 国 人 (Buddhist Chinese American) 美 籍 华 裔 佛 教 徒 (American Chinese Buddhist) 佛 化 美 籍 华 人 (Buddhist American Chinese) 美 籍 信 佛 华 人 (American Buddhist Chinese) 华 裔 信 佛 美 国 人 (Chinese Buddhist American) 和 华 裔 美 籍 佛 教 徒 (Chinese American Buddhist) 1 这 样 的 分 类 固 然 有 些 令 人 眼 花, 但 其 潜 台 词 非 常 清 晰 : 佛 教 徒 华 裔 美 国 人, 这 三 种 身 份 错 杂 其 间, 孰 轻 孰 重, 考 验 华 裔 移 民 的 自 我 认 同, 涉 及 华 人 的 宗 教 认 同 族 群 认 同 与 政 治 认 同 这 些 不 同 身 份 的 划 分, 可 以 加 深 我 们 对 宗 教 的 族 群 融 合 功 能 的 认 识 普 通 中 国 人 的 宗 教 信 仰 素 来 含 糊 不 清, 儒 释 道 的 因 素 多 少 都 有 一 些 一 代 移 民 的 华 人 佛 教 徒, 约 有 一 半 是 在 移 民 美 国 以 后 才 去 皈 依 受 戒 为 什 么 会 有 这 样 的 情 况? 钱 德 勒 认 为, 有 些 华 人 移 民 并 不 愿 意 突 出 他 们 的 美 国 公 民 身 份 对 其 中 国 祖 宗 的 优 先 地 位, 而 是 首 先 把 自 己 看 成 是 佛 教 徒, 从 而 让 这 个 普 世 的 宗 教 超 越 所 有 的 文 化 或 种 族 的 二 元 论 这 些 华 人 被 他 称 为 美 籍 华 裔 佛 教 徒 或 华 裔 美 籍 佛 教 徒, 因 为 他 们 最 看 重 佛 教, 既 来 自 中 国 又 生 活 在 美 国 其 他 的 华 裔 佛 教 徒, 之 所 以 参 加 佛 教 活 动, 主 要 是 想 借 此 表 达 自 己 的 身 世 来 源, 只 在 重 大 的 佛 教 节 日 或 中 国 传 统 节 日 才 去 美 国 的 华 人 佛 庙 这 些 华 人 被 称 为 佛 化 华 裔 美 国 人, 他 们 首 先 认 同 自 己 的 美 国 公 民 身 份, 其 次 是 在 佛 教 活 动 里 找 到 自 己 的 文 化 归 宿 佛 教 徒 的 身 份, 帮 助 这 些 华 人 在 心 理 上 拉 近 传 统 文 化 与 美 国 社 会 的 距 离 他 们 所 信 仰 的 佛 教, 既 属 于 中 国 的 传 统 文 化, 又 是 美 国 的 边 缘 宗 教, 起 到 沟 通 与 桥 梁 的 作 用 自 称 是 华 人 的 佛 教 徒 是 族 群 认 同 优 先, 佛 化 美 籍 华 人 和 美 籍 信 佛 华 人 属 于 一 代 移 民 的 自 我 认 同, 保 留 对 祖 国 的 记 忆 往 往 是 他 们 毕 生 的 信 念 自 称 是 美 国 人 的 两 类, 佛 化 华 裔 美 国 人 华 裔 信 佛 美 国 人 是 政 治 认 同 优 先, 这 在 后 代 移 民 里 很 常 见, 他 们 与 欧 裔 美 国 人 的 信 佛 方 式 并 没 有 太 多 的 实 质 差 别 自 称 是 华 人 或 美 国 人, 他 们 去 佛 寺 的 目 的, 主 要 是 能 体 验 富 有 佛 教 色 彩 的 中 华 文 化 在 这 种 时 候, 最 能 体 现 华 人 佛 教 道 场 的 文 化 功 能, 除 了 提 供 佛 教 活 动, 寺 庙 还 要 提 供 中 国 的 传 统 文 化 艺 术 和 民 俗 活 动 这 些 地 方, 既 是 他 们 的 宗 教 场 所, 也 是 他 们 的 交 际 场 所 在 很 多 时 候, 这 里 还 是 他 们 养 育 子 女, 让 孩 子 们 接 受 中 国 文 化 教 育 的 地 方 现 在 的 华 人 佛 教, 譬 如 台 湾 佛 光 山 系 统 的 道 场, 一 般 都 有 童 军 团 和 佛 学 夏 令 营, 把 小 朋 友 聚 集 到 庙 里, 跟 他 们 一 起 玩 游 戏 讲 故 事, 中 间 穿 插 着 佛 学 知 识, 诵 读 儒 家 道 家 等 传 统 经 典 这 些 道 场 开 办 的 人 文 学 校 或 文 化 学 校, 除 了 教 汉 字, 还 专 门 传 授 书 法 民 乐 太 极 茶 道 等 传 统 1 American Religious Sociology. Garden City: Doubleday, 1960), 第 页 参 见 钱 德 勒 美 国 华 人 佛 教 : 认 同 和 实 践 (Stuart Chandler, Chinese Buddhism in America: Identity and Practice ), 载 美 国 佛 教 诸 方 面, 第 页 10

12 艺 术 这 些 文 化 活 动, 能 使 华 裔 佛 教 徒 的 交 流 更 通 畅, 互 相 形 成 复 杂 的 社 会 关 系 网 络, 以 宗 教 的 力 量 实 行 普 世 的 人 文 关 怀, 而 不 去 刻 意 强 化 华 人 的 族 群 意 识 事 实 上, 早 期 的 华 人 移 民 到 了 美 国, 基 本 是 以 同 乡 会 为 纽 带, 结 果 不 光 是 白 人 欺 负 华 人, 华 人 之 间 还 有 斗 殴 残 杀 的 事 情 这 种 状 况, 让 孙 中 山 先 生 当 年 在 夏 威 夷 说 出 了 那 句 名 言 : 中 国 人 就 像 一 盘 散 沙 现 在, 华 人 佛 教 在 美 国 的 发 展, 有 了 自 己 的 社 会 关 系 网 络, 至 少 能 在 同 乡 会 之 外 多 了 一 种 选 择, 多 了 一 种 社 会 整 合 的 资 源 很 多 新 移 民 的 佛 教 信 仰 并 不 明 确, 但 为 了 融 入 美 国 谋 求 发 展, 他 们 主 动 前 往 佛 教 寺 庙 华 人 道 场 的 文 化 活 动, 这 张 社 会 关 系 网 络, 能 为 他 们 融 入 美 国 社 会 提 供 大 量 的 人 脉 资 源, 提 供 许 多 实 际 的 生 活 帮 助 譬 如,90 年 代 以 后 从 台 湾 去 的 华 人 移 民 很 多 到 了 南 加 州, 他 们 在 台 湾 时 还 认 为 佛 教 是 愚 昧 落 后 的 东 西, 但 到 美 国, 佛 教 给 了 他 们 许 多 传 统 文 化 的 记 忆, 竟 把 佛 教 看 成 是 一 种 现 代 的 科 学 的 理 性 的 教 育 这 些 新 移 民 在 美 国 信 佛, 既 能 帮 助 他 们 融 入 美 国 社 会 ( 尤 其 是 当 地 的 华 人 社 会 ), 获 取 谋 生 的 社 会 资 源, 成 为 一 个 美 国 人, 还 能 保 持 自 己 的 文 化 传 统 特 别 是 那 些 台 湾 妇 女, 她 们 到 了 美 国 以 后, 信 教 或 信 佛, 能 使 她 们 摆 脱 繁 琐 的 家 务, 重 新 确 立 自 我 的 定 位, 建 立 相 对 稳 妥 的 社 交 网 络 1 在 此, 我 们 可 以 看 到, 佛 教 在 美 国 的 华 人 社 会, 发 挥 了 重 要 的 文 化 功 能 佛 教, 像 美 国 华 人 精 神 上 的 唐 人 街, 凝 聚 着 他 们 的 文 化 认 同, 但 又 不 是 趋 于 保 守 与 封 闭, 而 是 以 开 放 的 心 胸 去 融 入 美 国 三 民 族 宗 教 : 政 治 认 同 与 文 化 认 同 的 博 弈 在 美 国, 随 处 可 见 的 族 群 差 异, 不 同 族 群 的 美 国 人 彼 此 都 是 邻 居, 因 此 族 群 矛 盾 并 不 严 重 相 对 而 言, 宗 教 之 间 的 分 歧 比 较 严 重, 但 这 在 美 国 又 有 较 好 的 缓 解 途 径 这 种 状 况, 与 我 国 对 民 族 或 宗 教 问 题 的 谨 慎 态 度 形 成 鲜 明 对 比 前 面 以 华 裔 佛 教 徒 为 例, 描 述 了 这 种 自 我 认 同, 在 多 民 族 多 宗 教 的 美 国 社 会 里 的 复 杂 性 现 在, 我 们 由 此 分 析 佛 教 徒 在 美 国 移 民 社 会 里 的 身 份 认 同 所 能 给 予 的 若 干 启 发 公 民 的 身 份 认 同, 通 常 来 自 政 治 或 国 家 的 认 同, 但 在 移 民 社 会 里, 这 种 认 同 又 会 掺 杂 文 化 的 民 族 的 或 宗 教 的 认 同 从 佛 教 在 中 国 传 统 社 会 里 的 民 族 融 合 功 能 来 看, 文 化 认 同 始 终 伴 随 着 社 会 成 员 的 政 治 认 同, 甚 至 优 先 于 他 们 的 政 治 认 同 这 种 特 点, 随 着 全 球 化 意 识 的 强 化, 在 现 代 移 民 社 会 表 现 得 益 发 显 著 美 国 社 会 从 一 开 始 就 由 移 民 组 成, 移 民 的 宗 教 信 仰 也 就 构 成 美 国 的 宗 教 如 何 协 调 不 同 民 族 或 族 群 的 宗 教 信 仰, 这 是 美 国 社 会 的 重 要 问 题 在 很 多 情 况 下, 即 使 信 奉 同 一 种 宗 教, 亦 因 族 群 的 不 同 而 导 致 许 多 的 差 异 宗 教 事 务 常 与 民 族 问 题 密 切 相 关, 这 种 现 象, 在 中 国 社 会 常 被 概 括 为 民 族 宗 教 关 系 问 题 在 这 方 面, 中 国 社 会 侧 重 于 考 察 宗 教 徒 的 民 族 认 同 但 在 像 美 国 这 样 的 移 民 社 会, 基 于 种 族 血 缘 关 系 的 族 群 认 同 并 不 被 放 在 首 位, 重 要 的 是 宗 教 与 政 治 的 认 同 而 在 政 教 分 离 的 原 则 下, 宗 教 认 同 和 政 治 认 同 不 被 等 同, 宗 教 徒 身 份 具 体 表 现 为 一 种 文 化 认 同, 促 成 一 种 多 文 化 多 宗 教 的 文 化 体 系 和 社 会 结 构 就 现 状 而 言, 佛 教 在 美 国 尚 处 于 非 主 流 的 边 缘 状 态, 佛 教 徒 因 此 常 以 族 群 认 同 为 前 提 增 强 彼 此 的 凝 聚 力 华 人 佛 教 日 本 佛 教 和 南 传 佛 教, 常 因 相 同 的 民 族 文 化 认 同 而 有 基 本 的 信 众 队 伍 但 是, 只 有 当 佛 教 徒 放 弃 族 群 认 同 这 一 前 提, 佛 教 才 有 可 能 进 入 美 国 的 主 流 社 会 这 方 面 的 成 功 例 子, 就 是 国 际 创 价 学 会 能 进 入 主 流 社 会 的 佛 教, 可 被 称 为 美 国 佛 教 (American Buddhism); 需 以 族 群 认 同 为 前 提 的 佛 教, 只 能 说 是 佛 教 在 美 国 (Buddhism in America) 因 此, 讨 论 美 国 佛 教 徒 的 身 份 认 同, 首 先 需 要 关 注 他 们 的 族 群 认 同, 但 要 充 分 认 识 佛 教 1 Carolyn Chen, Getting Saved in America: Taiwanese Immigration and Religious Experience. Princeton: Princeton 11

13 的 民 族 ( 族 群 ) 融 合 功 能, 这 是 佛 教 美 国 化 的 思 想 前 提 美 国 学 者 认 为, 美 国 佛 教 的 鲜 明 特 点 是 族 群 性 与 移 民 性 他 们 的 论 述, 常 把 我 们 中 国 学 者 称 为 民 族 (nation) 的 因 素 称 为 族 群 (ethnicity), 而 在 具 体 的 论 述 中, 他 们 常 又 强 调 族 群 的 地 域 性 (region), 也 就 是 突 出 族 群 的 文 化 性 托 维 德 在 分 析 美 国 19 世 纪 中 后 期 的 维 多 利 亚 文 化 时, 认 为 当 时 美 国 境 内 存 在 多 种 由 族 群 地 域 和 宗 教 综 合 而 成 的 不 同 文 化, 相 互 竞 争 爱 尔 兰 天 主 教 瑞 典 路 德 宗 华 裔 美 国 人 非 裔 美 国 人, 以 及 南 方 浸 礼 宗, 都 有 各 自 的 信 仰 与 价 值 观 但 当 时 社 会 上 的 主 流 文 化, 属 于 英 格 兰 说 英 语 信 新 教 的 城 市 中 产 阶 段 1 族 群 因 此 是 辨 别 不 同 文 化 的 首 要 因 素, 但 这 是 种 族 主 义 的 思 路 ; 美 国 在 20 世 纪 的 社 会 进 步, 是 让 族 群 认 同 从 属 于 文 化 认 同 在 我 们 的 民 族 学 研 究 里, 长 期 尊 奉 斯 大 林 的 民 族 定 义 : 民 族 是 人 们 在 历 史 上 形 成 的 一 个 有 共 同 语 言 共 同 地 域 共 同 经 济 生 活 以 及 表 现 于 共 同 文 化 上 的 共 同 心 理 素 质 的 稳 定 的 共 同 体 2 这 个 定 义, 能 很 好 地 阐 释 民 族 的 起 源 或 形 成 然 而, 到 了 移 民 社 会, 以 及 混 血 儿 成 为 一 种 普 遍 现 象 的 全 球 化 时 代, 如 何 定 义 民 族, 以 便 更 好 地 适 应 人 口 的 流 动 与 社 会 的 变 迁, 这 确 需 理 论 工 作 者 认 真 反 思 在 西 方 民 族 学 界, 民 族 被 认 为 是 近 代 社 会 的 产 物 在 西 方 传 统 社 会, 宗 教 认 同 超 越 于 民 族 政 治 之 上 到 了 近 现 代 社 会, 西 方 各 国 陆 续 推 行 政 教 分 离 政 策, 罗 马 3 天 主 教 逐 渐 失 去 国 教 的 地 位, 形 成 教 随 国 定 的 多 元 宗 教 格 局 民 族 的 涵 义, 其 更 多 的 因 素 是 政 治, 被 认 为 是 成 立 国 家 政 权 的 理 由 与 依 据 英 文 的 nation, 既 可 被 译 成 民 族, 也 可 被 理 解 成 国 家 民 族 国 家 理 论 的 出 现, 使 民 族 认 同 不 再 服 从 于 或 等 同 于 宗 教 认 同, 突 出 了 民 族 的 政 治 内 涵 但 是, 这 种 理 论 适 用 于 单 一 民 族 或 民 族 关 系 比 较 稳 定 的 社 会, 而 未 必 能 运 用 到 多 民 族 或 移 民 活 跃 的 社 会 若 就 移 民 的 来 源 而 言, 依 据 他 们 的 种 族 血 缘 语 言 文 化 等 特 征, 美 国 境 内 有 为 数 众 多 的 不 同 民 族 美 国 学 者 在 研 究 这 些 移 民 的 宗 教 信 仰 文 化 认 同 时, 采 用 族 群 (ethnicity) 这 个 概 念, 一 个 间 于 民 族 (nation) 种 族 (race) 之 间 的 概 念 这 种 做 法 有 利 于 不 同 族 群 的 移 民 归 化 美 国 以 后 能 有 相 对 一 致 的 政 治 认 同 同 时, 这 种 做 法, 还 有 利 于 避 免 种 族 主 义 的 歧 视 性 描 述 虽 然 各 族 群 存 在 主 流 与 边 缘 的 差 别, 存 在 人 口 教 育 财 富 等 多 方 面 的 差 异, 种 族 分 离 的 现 象 依 然 存 在, 但 在 法 律 上, 种 族 主 义 不 受 保 护, 各 族 群 的 平 等 交 往 属 于 美 国 社 会 的 主 流 价 值 因 此, 淡 化 民 族 的 政 治 因 素 尊 重 族 群 的 文 化 与 地 域 特 色, 这 是 美 国 社 会 维 护 多 宗 教 多 文 化 的 成 功 经 验, 是 亚 洲 佛 教 能 在 美 国 社 会 找 到 容 身 之 地 实 现 现 代 转 型 的 重 要 因 素 美 国 人 以 宗 教 自 由 的 旗 号, 欢 迎 所 有 的 宗 教 信 仰 到 美 国 去 他 们 说, 从 犹 太 教 到 印 度 教, 从 巴 哈 依 教 到 佛 教, 这 些 宗 教 信 仰 的 到 来, 让 美 国 成 为 世 界 上 族 群 最 多 样 化 的 国 家 之 一 4 这 样 的 表 述, 虽 然 有 炫 耀 美 国 是 宗 教 天 堂 的 成 份, 却 也 表 达 了 他 们 以 宗 教 认 同 融 合 不 同 族 群 的 构 想, 以 多 元 的 宗 教 信 仰 化 解 淡 化 族 群 之 间 的 矛 盾 以 宗 教 认 同 淡 化 族 群 意 识, 尊 重 文 化 的 多 样 性, 这 是 值 得 我 们 借 鉴 和 深 思 的 地 方 小 结 身 份 认 同 的 基 调, 首 先 是 文 化 认 同, 这 是 一 种 自 发 的 身 份 认 同, 与 国 家 认 同 主 要 是 一 种 被 动 的 身 份 认 同 并 不 一 致 政 治 认 同, 通 常 是 指 公 民 对 执 政 理 念 与 政 权 体 制 的 主 观 认 识, 与 国 家 认 同 相 似 但 又 有 所 不 同, 自 发 的 色 彩 比 较 明 显, 外 在 的 精 神 强 制 甚 至 还 会 激 发 政 治 上 的 不 认 同 外 国 University Press, 参 见 托 维 德 年 美 国 与 佛 教 的 相 遇, 序 言 第 23 页 斯 大 林 马 克 思 主 义 和 民 族 问 题, 载 斯 大 林 全 集,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1953 年 版, 第 二 卷, 第 页 参 见 牟 钟 鉴 主 编 民 族 宗 教 学 导 论, 北 京 : 宗 教 文 化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页 参 见 美 国 国 务 院 2010 年 度 国 际 宗 教 自 由 报 告 (International Religious Freedom Report 2010),2010 年 11 12

14 移 民 到 了 新 的 国 家, 可 能 会 有 国 家 或 政 治 方 面 的 身 份 认 同 问 题, 而 在 国 内 的 人 口 流 动, 通 常 不 会 引 起 这 方 面 的 认 同 迷 惘 因 此, 我 国 宗 教 徒 的 身 份 认 同, 主 要 涉 及 宗 教 族 群 与 文 化 的 三 者 互 动 关 系 以 史 为 鉴, 宗 教 徒 身 份, 并 不 一 定 加 剧 不 同 族 群 之 间 的 社 会 离 散, 在 很 多 时 候 能 加 强 彼 此 之 间 的 社 会 凝 聚, 即 我 们 平 常 所 讲 的 民 族 团 结 若 能 彰 显 宗 教 的 文 化 性 和 地 域 性, 这 种 民 族 融 合 功 能 就 容 易 受 到 激 发, 宗 教 身 份 能 成 为 维 系 社 会 稳 定 的 重 要 力 量 月 17 日 发 布 电 子 文 本 13

15 调 研 报 告 青 海 三 江 源 生 态 移 民 现 状 调 查 报 告 1 靳 薇 一 调 查 背 景 及 人 口 学 相 关 情 况 1. 调 查 背 景 及 调 查 实 施 情 况 青 海 三 江 源, 是 长 江 黄 河 和 澜 沧 江 的 发 源 地, 影 响 到 长 江 黄 河 中 下 游 20 个 省 区 近 7 亿 人 的 淡 水 资 源, 也 影 响 到 澜 沧 江 流 域 东 南 亚 6 个 国 家 的 淡 水 资 源, 具 有 重 要 的 生 态 作 用 为 了 更 好 地 保 护 生 态, 三 江 源 地 区 实 施 了 生 态 移 民 工 程 2004 年 到 2010 年, 从 三 江 源 地 区 迁 移 到 新 社 区 居 住 的 牧 民 为 户,55773 人, 定 居 在 86 个 移 民 社 区, 其 中 76 个 在 城 镇 附 近 据 青 海 省 的 资 料 显 示, 三 江 源 生 态 移 民 取 得 了 较 好 的 成 效, 但 也 出 现 一 些 问 题 生 态 移 民 能 否 搬 得 出 稳 得 住 能 致 富, 不 仅 关 系 到 保 护 青 藏 高 原 的 生 态 环 境, 更 关 系 到 数 万 移 民 能 否 公 平 地 享 受 生 存 和 发 展 的 机 会, 关 系 到 青 海 的 平 安 和 稳 定 经 济 社 会 的 可 持 续 发 展 2012 年, 我 们 对 三 江 源 生 态 移 民 的 现 状 进 行 了 调 查 2 我 们 希 望 倾 听 移 民 的 声 音, 了 解 真 实 的 情 况, 为 政 府 制 定 相 关 政 策 提 供 依 据 和 参 考, 并 为 中 国 其 他 地 区 的 生 态 移 民 提 供 可 资 借 鉴 的 样 本 本 次 调 查 工 作 2012 年 7 月 至 11 月, 参 与 的 10 位 调 查 员 为 青 海 当 地 的 本 科 生 及 研 究 生 (9 位 藏 族 ) 中 央 党 校 研 究 人 员 和 青 海 相 关 专 家 对 调 查 员 进 行 了 3 天 集 中 培 训, 帮 助 他 们 掌 握 调 查 技 巧 及 三 江 源 移 民 项 目 的 情 况 调 查 用 藏 语 进 行 调 查 方 式 为 : 问 卷 调 查 ( 社 区 调 查 和 入 户 调 查 ), 入 户 访 谈 调 查, 调 查 现 3 场 照 片 拍 摄 调 查 员 共 进 入 5 个 移 民 点 的 17 个 社 区 进 行 问 卷 调 查 调 查 对 象 有 两 类, 第 一 类 为 社 区 领 导 干 部, 进 行 社 区 情 况 问 卷 调 查 ; 第 二 类 是 生 态 移 民, 入 户 进 行 问 卷 调 查 及 访 谈 调 查 本 次 调 查 共 回 收 有 效 问 卷 入 户 调 查 问 卷 464 份, 社 区 调 查 问 卷 48 份, 访 谈 52 份 现 场 照 片 600 余 张 问 卷 采 用 SPSS18.0 统 计 软 件 进 行 数 据 录 入 及 统 计 分 析 2. 人 口 学 相 关 情 况 4 性 别 及 年 龄 接 受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者 464 人 其 中 : 男 性 占 62.7%, 女 性 33.6% 集 中 的 年 龄 段 为 :20~29 岁 11%,30~39 岁 22.2%,40~49 岁 36.0%,50 岁 以 上 占 28.9% 接 受 社 区 问 卷 调 查 48 人, 为 5 个 移 民 点 17 个 社 区 的 负 责 人 受 调 查 者 均 为 男 性 接 受 访 谈 调 查 52 人 其 中 : 男 性 占 53.8%; 女 性 46.2% 民 族 全 部 为 藏 族 文 化 程 度 小 学 及 以 下 86.9%, 初 中 9.1%, 高 中 1.7%, 大 专 及 以 上 1.3% 作 者 为 中 央 党 校 民 族 宗 教 理 论 教 研 室 教 授 本 调 查 由 中 央 党 校 社 会 发 展 研 究 所 研 究 人 员 与 青 海 藏 族 研 究 会 合 作 进 行, 得 到 德 国 伯 尔 基 金 会 资 助 本 次 调 查 的 移 民 点 和 社 区 的 名 称 如 下 : 格 尔 木 移 民 点 ( 长 江 源 村, 昆 仑 民 族 文 化 村 ), 泽 库 移 民 点 ( 智 格 日 宁 秀 龙 藏 和 日 ), 玉 树 移 民 点 ( 加 吉 娘 隆 宝 上 拉 秀 ), 同 德 移 民 点 ( 唐 谷 镇 果 洛 新 村 北 巴 滩 尕 群 民 中 台 尕 巴 松 多 ), 甘 德 移 民 点 ( 上 贡 玛 岗 龙 乡 格 桑 滩 ) 本 报 告 使 用 的 数 字 为 valid percent, 即 包 括 了 漏 填 者 的 有 效 百 分 比 有 些 题 为 多 选 题, 故 单 项 相 加 的 总 和 有 可 能 大 于 100% 14

16 二 调 查 主 要 发 现 ( 一 ) 超 过 百 分 之 五 十 的 被 调 查 对 象 喜 欢 现 在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1. 超 过 一 半 的 受 调 查 者 喜 欢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显 示, 被 调 查 对 象 逾 50% 喜 欢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其 中 21.6% 非 常 喜 欢, 34.5% 比 较 喜 欢 一 般 31.3%, 不 太 喜 欢 7.8%, 很 不 喜 欢 2.2% 我 家 在 搬 迁 的 移 民 中 可 能 是 最 先 搬 过 来 的 吧! 因 为 自 己 很 乐 意, 向 往 到 城 镇 来, 城 镇 生 活 很 方 便, 而 且 草 场 退 化 挺 严 重 的, 因 此 就 下 定 决 心 了 我 非 常 喜 欢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这 里 打 工 挣 钱 的 机 会 挺 多 的 ( 泽 库 访 问 七, 洛 桑 昔 日, 男,49 岁, 小 学 ) 2008 年 10 月 自 愿 搬 过 来 生 活 来 源 除 了 政 府 补 贴 外, 挖 虫 草 挣 些 钱 迁 到 移 民 点 后 收 入 比 以 前 增 加 了 喜 欢 移 民 定 居 点 的 生 活 ( 甘 德 访 问 八, 女,32 岁, 小 学 ) 2. 生 活 方 便 为 喜 欢 的 主 要 原 因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表 明, 生 活 方 便 是 移 民 们 喜 欢 移 民 点 生 活 的 主 要 原 因 原 因 多 选 答 案 中, 前 几 位 为 上 学 方 便 占 42.7%, 看 病 方 便 31.3%, 购 物 方 便 22.2%, 气 候 好 16.6%, 喜 欢 城 镇 的 生 活 10.8%, 妇 女 的 家 务 负 担 减 轻 10.3% 一 部 分 人 不 喜 欢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不 喜 欢 的 原 因 主 要 有 : 没 有 生 产 及 生 活 来 源 11.0%, 生 活 水 平 下 降 7.3%, 住 房 质 量 差 6.0% 虽 然 这 儿 的 生 活 也 不 是 很 好, 但 是 也 没 有 想 搬 回 原 籍 的 想 法, 可 能 习 惯 了 我 非 常 喜 欢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因 为 这 里 挺 闲 的 ( 泽 库 访 问 三, 昔 日 措, 女,19 岁, 小 学 ) 感 觉 在 这 儿 住 着 气 候 要 好 一 些, 没 事 干, 比 较 闲 一 些, 没 有 想 搬 回 原 籍 的 想 法 在 这 也 比 较 安 全 一 些 吧, 大 家 都 认 识, 住 的 集 中 一 些 刚 下 来 的 时 候 很 不 习 惯, 现 在 要 是 搬 回 去 住 的 远 了 会 更 不 习 惯 ( 泽 库 访 问 五, 乐 加, 男,70 岁, 小 学 ) 3. 移 民 现 在 想 回 迁 吗? (1) 近 一 半 的 受 调 查 者 现 在 不 想 搬 回 原 籍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显 示,48.7% 的 人 现 在 不 想 搬 回 原 籍 ( 不 太 想 23.9%, 不 想 搬 24.8%) 一 般 22.6% 不 想 现 在 迁 回 原 籍 的 主 要 原 因 有 : 牲 畜 卖 了 不 可 能 再 回 去 23.5%,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更 好 12.5%, 已 经 适 应 现 在 的 生 活 8.8%, 原 居 地 交 通 不 方 便 3.2% 挣 钱 机 会 少 2.2% 2008 年 迁 来 草 场 也 没 有, 没 有 能 力 劳 动, 所 以 没 想 过 回 去 喜 欢 移 民 定 居 点 的 生 活, 政 府 给 了 补 贴, 房 子 也 不 错 跟 以 前 相 比 生 活 变 好 了, 能 吃 到 新 鲜 的 蔬 菜 ( 甘 德 访 问 六, 女,50 15

17 岁, 小 学 ) 2008 年 自 愿 搬 迁 过 来 的, 是 政 府 的 命 令 和 生 活 所 迫 下 的 决 心 现 在 没 有 搬 回 去 的 想 法 好 不 容 易 搬 下 来 了, 花 了 这 么 多 钱, 搬 回 去 就 啥 都 没 有 了 也 没 有 牛 羊, 现 在 买 回 牛 羊 是 不 可 能 的 家 里 一 直 挺 好 的, 大 家 都 想 办 法 挣 钱 过 生 活, 最 大 的 希 望 就 是 送 孩 子 去 上 学 挺 喜 欢 这 里 的 生 活, 地 方 风 气 和 环 境 好 和 以 前 相 比, 现 居 住 地 有 政 府 补 贴, 经 济 方 面 有 保 障 ( 泽 库 访 问 十, 卓 太, 男,42 岁, 小 学 ) (2) 四 分 之 一 的 人 目 前 想 搬 回 原 籍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发 现, 渴 望 目 前 就 搬 回 原 迁 出 地 的 移 民 占 被 调 查 者 的 25.7%( 非 常 想 11.9%, 比 较 想 为 13.8%) 2005 年 搬 迁 过 来 如 果 可 以 的 话, 我 们 还 是 想 回 到 以 前 生 活 的 地 方, 摆 脱 移 民 生 活 上 的 种 种 不 适 应 和 困 境 迫 切 期 待 政 府 能 够 给 予 我 们 一 定 的 物 质 资 金 保 障, 使 我 们 能 够 适 应 这 种 新 的 生 活 ( 同 德 访 问 十, 俄 保, 男,65 岁, 小 学 ) 我 们 搬 迁 不 是 自 愿 的, 经 过 当 地 政 府 人 员 几 个 月 的 教 育, 才 搬 迁 的 有 的 人 说, 要 搬 回 牧 区, 但 我 觉 得 不 太 可 能 现 在 牧 区 里 一 头 牛 都 没 有, 也 没 有 房 子 如 果 有 牛, 我 真 的 愿 意 搬 回 牧 区 ( 玉 树 访 问 十, 曲 罗 尼 玛, 女,69, 初 小 ) ( 二 ) 生 计 困 难 是 目 前 移 民 面 临 的 最 大 问 题 1. 没 有 稳 定 可 靠 收 入 是 最 大 的 困 难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表 明,69% 的 受 调 查 者 面 临 经 济 上 最 困 难 的 事 是 除 政 府 补 贴 外 没 有 稳 定 可 靠 收 入 还 有 建 移 民 点 的 住 房 需 要 自 己 补 贴 的 钱 太 多 (12.9%) 围 墙 大 门 等 配 套 设 施 要 自 己 筹 钱 修 建 (12.7%) 也 是 造 成 经 济 困 难 的 原 因 现 在 的 生 活 水 平 与 搬 迁 前 相 比 较, 认 为 提 高 的 为 44.4%( 有 所 提 高 35.8%, 提 高 很 多 8.6%) 但 超 过 百 分 之 五 十 (52.4%) 的 被 调 查 对 象 对 现 在 的 生 活 水 平 不 乐 观 : 一 般 32.8%, 近 20% 认 为 生 活 水 平 下 降 有 所 下 降 15.7% 下 降 很 多 3.9% 访 谈 调 查 中, 有 68.75% 的 受 访 对 象 表 示 经 济 困 难 ( 困 难 56.25%, 非 常 困 难 12.5%), 收 入 增 加 14.58%, 无 变 化 16.67% 2005 年 搬 迁 来 在 移 民 社 区 我 家 靠 的 是 政 府 的 草 料 补 助 (3000 元 ), 牧 民 低 保, 老 人 补 助 和 儿 童 补 助, 除 了 这 些 最 多 出 去 打 工 一 年 赚 1500 元 生 活 很 困 难, 但 是 也 没 有 别 的 办 法 我 们 16

18 这 儿 的 人 都 希 望 政 府 能 加 强 补 助 ( 同 德 访 问 九, 普 什 杰 男 26 岁 ) 现 在 家 里 只 有 简 单 的 家 具, 生 活 是 将 凑 1 对 于 未 来 的 生 活, 感 觉 很 茫 然 虽 然 自 己 很 愿 意 外 出 打 工, 但 是 因 为 语 言 和 年 龄 的 限 制, 只 能 在 家 之 前 政 府 组 织 了 刻 玛 尼 石 的 培 训, 在 自 家 搭 了 一 个 工 作 台 开 始 刻 玛 尼 石 每 天 能 刻 7 8 个, 每 个 卖 20 元 左 右, 刚 开 始 的 时 候 卖 的 好 一 些, 现 在 也 卖 不 出 去 ( 格 尔 木 访 问 二, 男,45 岁 小 学 ) 2. 超 过 百 分 九 十 的 被 调 查 者 家 中 无 存 款 问 卷 调 查 显 示,91.1% 的 受 访 者 家 中 没 有 存 款 如 果 家 中 有 积 蓄, 受 访 者 52.6% 选 择 用 于 改 善 生 活 水 平, 供 子 女 上 学 (44.4%), 盖 房 (9.9%) 我 们 搬 下 来 后 是 交 钥 匙 直 接 入 住, 卖 牛 羊 的 钱 4 万 多 全 部 花 在 家 具 用 品 上 购 置 了 现 在 生 活 不 算 好 也 不 算 坏, 经 济 收 入 很 艰 难 现 在 花 钱 的 地 方 太 多 了, 挣 的 少 花 的 多, 尤 其 是 现 在 肉 需 要 买, 没 钱 的 时 候 就 吃 不 起 肉, 已 经 习 惯 了 吃 肉, 感 觉 很 不 好 ( 格 尔 木 访 问 四, 男,71 岁, 小 学 ) 3. 就 业 能 力 与 就 业 机 会 欠 缺 (1) 部 分 移 民 参 加 过 政 府 组 织 的 培 训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显 示,464 位 被 调 查 者 家 中 有 110 人 ( 其 中 男 性 57 人, 女 性 53 人 ) 参 加 过 政 府 组 织 的 就 业 / 技 术 培 训 2 政 府 组 织 的 培 训 内 容 有 : 电 焊 泥 瓦 工 厨 师 驾 驭 裁 缝 唐 卡 制 作 培 训 的 时 间, 长 于 1 个 月 的 38 人,1 个 月 的 30 人,15 天 及 以 下 的 24 人 3 培 训 使 用 的 语 言, 汉 语 52 人, 藏 语 11 人, 汉 藏 语 都 使 用 的 25 人 (2) 培 训 后 利 用 所 学 的 技 术 能 找 到 工 作 吗? 问 卷 统 计 结 果, 只 有 12 人 找 到 工 作,85 人 没 有 (3) 找 不 到 工 作 的 原 因 是 什 么? 入 户 调 查 受 访 者 认 为, 原 因 是 工 作 机 会 太 少 (51 人 ), 培 训 内 容 不 实 用 (10 人 ), 培 训 时 间 太 短 (9 人 ) 社 区 负 责 人 认 为 : 培 训 时 间 短 语 言 不 通, 培 训 中 实 际 操 作 的 时 间 短, 没 有 本 钱 无 法 开 始 创 业, 工 作 机 会 稀 少 等, 是 培 训 后 难 以 找 到 工 作 的 原 因 移 民 点 这 里 的 生 活 一 般, 比 以 前 的 生 活 变 差 了 居 住 原 籍 的 时 有 牛 羊, 每 一 年 都 有 固 定 的 经 济 收 入 搬 到 城 里 后 没 有 合 适 的 工 作, 除 了 政 府 的 补 助 之 外 没 有 任 何 的 经 济 收 入 ( 格 尔 木 访 问 四, 男,71 岁, 小 学 ) 1 jiangcou 的 谐 音, 意 为 凑 合 2 还 有 少 数 受 调 查 者 的 家 人 参 加 过 社 会 机 构 组 织 的 就 业 / 技 术 培 训 男 性 17 人, 女 性 12 人 3 接 受 调 查 的 社 区 负 责 人 提 议, 培 训 的 时 间 要 适 当 延 长, 最 好 在 两 个 月 以 上 17

19 2008 年 搬 迁 下 来 生 活 来 源 就 主 要 是 政 府 的 补 贴, 有 一 个 拖 拉 机, 我 平 时 都 在 运 沙, 这 样 家 庭 的 生 活 还 是 能 维 持 的, 生 计 方 面 没 有 什 么 问 题, 收 入 比 以 前 变 少 了 因 没 有 牛 羊, 吃 肉 要 买, 吃 不 起 希 望 政 府 能 加 大 资 助 贷 款, 目 前 真 的 特 别 贫 困 如 果 政 府 能 贷 款 的 话, 我 想 建 个 厂 改 善 生 活 不 了 解 政 策, 因 为 文 化 程 度 很 低 ( 泽 库 访 问 八, 角 落, 男,40 岁, 小 学 ) (4) 就 业 者 仅 为 移 民 家 庭 成 员 的 百 分 之 十 五 调 查 数 据 显 示, 调 查 者 464 人 及 全 体 家 人 大 致 为 2100 人 左 右 其 中 明 确 就 业 的 为 322 人, 占 15.33% 从 事 工 作 中, 人 数 最 多 的 是 打 工 (195 人 ); 需 要 一 定 资 金 的 如 开 小 卖 部 (23 人 ) 家 庭 裁 缝 铺 (16 人 ) 等 从 事 的 人 有 限 需 要 技 术 的 如 开 出 租 车 (18 人 ) 开 车 运 输 (9 人 ) 等 从 事 的 人 也 不 多 招 工 请 的 都 是 内 地 人, 移 民 区 的 老 百 姓 打 工 的 机 会 很 少, 希 望 政 府 部 门 资 助 一 些 让 移 民 区 的 老 百 姓 打 工 的 地 方, 制 造 老 百 姓 打 工 的 机 会 在 百 姓 中 多 培 养 一 些 技 术 人 员 ( 甘 德 访 问 七, 男, 20 岁, 高 中 ) 4. 后 续 产 业 稀 少 社 区 问 卷 调 查 表 明,7 个 社 区 目 前 有 政 府 扶 持 的 后 续 产 业 : 藏 毯 编 织 石 刻 运 输 民 族 手 工 艺 品 制 作 裁 缝 店 蔬 菜 种 植 空 心 砖 厂 木 材 加 工 等 10 个 社 区 没 有 后 续 产 业 2 个 社 区 有 养 殖 业, 共 有 2000 只 羊 130 头 牛,40 头 猪 6 个 社 区 有 少 量 种 植 业, 共 700 余 亩 我 们 现 在 的 生 活 主 要 是 靠 政 府 的 补 贴, 外 出 打 工 也 找 不 到 什 么 好 的 能 挣 钱 的, 我 们 也 不 习 惯 打 工, 只 能 在 家 之 前 做 过 一 阵 刻 石, 但 是 收 入 很 少, 刻 了 也 卖 不 出 去, 还 很 辛 苦 在 这 儿 就 等 于 坐 吃 山 空 吧 年 轻 的 时 候 还 可 以, 老 了 看 病 没 钱 就 困 难 了 看 病 很 难, 语 言 和 钱 上 很 困 难 希 望 政 府 能 资 助, 在 村 子 附 近 搞 一 个 产 业, 能 够 在 家 附 近 挣 钱 或 者 帮 我 们 推 广 石 刻, 让 老 百 姓 的 收 入 增 加 一 点, 现 在 石 刻 给 的 钱 太 少 了, 根 本 不 划 算 希 望 政 府 能 给 贷 款 ( 泽 库 访 问 九, 卓 本, 男,46 岁, 小 学 ) ( 三 ) 公 共 服 务 提 供 有 待 完 善 1. 养 老 和 新 农 合 问 卷 统 计 表 明, 参 加 养 老 保 险 的 被 调 查 者 仅 占 半 数 (51.1%),42.5% 的 人 没 参 加 83.8% 有 新 18

20 农 村 合 作 医 疗 保 险,12.3% 没 有 看 病 难 看 病 贵 是 移 民 反 映 较 多 的 问 题 老 人 残 疾 人 在 搬 迁 后 面 临 的 困 难 更 突 出 看 病 的 钱 都 没 有 家 庭 收 入 不 稳 定, 石 刻 挣 不 了 几 个 钱, 最 大 的 困 难 就 是 看 病 难, 路 远, 附 近 有 诊 所 但 是 医 生 技 能 不 高, 医 疗 保 险 只 报 住 院 的, 其 他 不 报 对 于 我 们 这 些 牧 民 来 说 是 很 困 难 的, 病 不 起 ( 泽 库 访 问 六, 隆 多, 男,79 岁, 小 学 ) 卓 玛 拉 毛 患 有 严 重 的 类 风 湿 关 节 炎, 行 动 不 便, 无 法 做 饭, 丈 夫 也 不 能 常 年 在 外 打 工 她 的 一 位 邻 居 一 只 手 残 废 她 们 这 样 的 人 去 打 工 没 有 人 会 要, 收 入 来 源 受 很 大 的 限 制, 如 果 在 牧 区 她 们 放 牧 是 不 成 问 题 ( 格 尔 木 访 问 七, 卓 玛 拉 毛, 女,53 岁, 文 盲 ) 2. 生 活 设 施 不 完 善 (1) 住 房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显 示, 超 过 一 半 的 受 调 查 者 对 移 民 社 区 的 住 房 满 意 ( 非 常 满 意 26.5%, 满 意 30.4%) 满 意 的 原 因 有 : 干 净 明 亮 (30.2%), 提 高 了 生 活 质 量 (18.8%), 结 构 改 善 (10.3%), 有 卫 生 间 (7.5%) 等 也 有 41.4% 的 人 对 社 区 的 住 房 不 太 满 意, 一 般 (22.0%), 不 满 意 (18.3%), 非 常 不 满 意 (1.1%) 不 满 意 的 主 要 原 因 为 住 房 质 量 差 (20.0%), 面 积 太 小 不 够 使 用 (4.7%), 房 间 少 无 法 安 排 (2.6%), 没 有 院 子 1 (2.8%), 住 房 结 构 不 合 理 (2.2%) 社 区 的 负 责 人 在 访 谈 中 普 遍 反 映 房 屋 质 量 差, 屋 顶 出 现 裂 缝 和 漏 雨, 有 的 成 危 房 配 套 设 施 如 围 墙 沟 渠 硬 化 路 等 质 量 差 政 府 出 了 元 帮 我 们 建 了 统 一 的 房 子 房 屋 质 量 不 好, 本 来 政 府 答 应 建 好 可 以 直 接 住 的, 但 是 搬 下 来 之 后 发 现 住 着 不 是 很 好, 再 找 人 也 没 地 方 说 去, 所 以 另 外 花 了 很 多 钱 自 己 修 理 自 己 没 购 置 什 么 家 具, 本 来 打 算 买 家 具 的 钱 都 修 房 子 了, 在 没 有 钱 了, 只 能 用 原 来 的 家 具 将 就 ( 泽 库 访 问 三, 昔 日 措, 女,19 岁, 小 学 ) 我 家 2005 年 搬 过 来 的, 到 移 民 社 区 时 有 3 间 房 屋 和 羊 圈, 房 屋 大 概 有 45 平 方 米, 这 3 间 房 屋 对 我 家 来 确 实 不 够, 只 能 在 地 上 铺 地 睡 我 家 到 了 移 民 区 有 一 些 好 处 如 : 去 医 院, 孩 子 上 学 都 方 便 可 是 房 子 不 够, 再 说 房 子 的 质 量 真 的 很 差, 也 可 能 没 达 到 政 府 的 要 求 和 计 划, 希 望 政 府 加 1 17 个 社 区 中, 一 个 社 区 ( 泽 库 移 民 点 龙 藏 ) 平 房 无 院 子 另 外 同 德 移 民 点 果 洛 新 村 社 区,28 户 为 楼 房, 四 户 共 一 个 院 子 其 他 社 区 均 为 平 房 有 院 子 19

21 强 移 民 区 房 子 的 质 量 监 督 和 检 查 ( 同 德 访 问 八, 仁 多, 男,66 岁, 小 学 ) (2) 供 水 社 区 调 查 问 卷 显 示, 移 民 目 前 的 饮 用 水 和 生 活 用 水 得 到 基 本 保 障, 但 方 便 性 和 充 足 程 度 有 待 提 高 供 水 主 要 有 自 来 水 (15 个 社 区 ) 地 下 水 压 井 (2 个 社 区 ) 两 种 方 式 格 尔 木 长 江 源 昆 仑 文 化 社 区 每 天 供 水 只 1 小 时, 生 活 非 常 不 方 便 (3) 供 电 问 卷 调 查 表 明, 接 受 调 查 的 5 个 移 民 点 均 有 生 活 用 电, 价 格 为 0.4~0.6 元 / 度 (4) 排 污 垃 圾 站 和 厕 所 移 民 社 区 普 遍 没 有 污 水 排 放 设 施 仅 格 尔 木 移 民 点 长 江 源 村 昆 仑 民 族 文 化 村 两 个 社 区 有 户 内 和 社 区 内 的 污 水 排 放 管 道 仅 部 分 社 区 有 垃 圾 站 和 垃 圾 处 理 设 置 17 个 移 民 社 区 中, 有 垃 圾 站 / 箱 的 仅 6 个, 这 些 社 区 的 垃 圾 或 环 卫 车 运 走, 或 垃 圾 车 运 至 附 近 垃 圾 处 理 站 其 他 11 个 社 区 既 无 垃 圾 站 也 无 垃 圾 箱, 自 己 处 理 自 己 乱 扔 焚 烧 处 理 垃 圾 厕 所 设 施 欠 缺 10 个 社 区 有 户 内 厕 所 ( 其 中 6 个 因 缺 水 等 原 因 无 法 使 用 ),7 个 没 有 8 个 社 区 有 公 共 厕 所,9 个 社 区 无 有 5 个 社 区 既 无 户 内 厕 所, 也 无 公 共 厕 所 3. 社 区 管 理 设 施 不 完 善 (1) 社 区 的 管 理 机 构 和 办 公 场 所 社 区 目 前 设 置 了 一 些 管 理 机 构 : 党 支 部 村 委 会 ( 管 委 会 ) 团 支 部 妇 联 调 解 委 员 会 综 合 治 理 办 等 社 区 问 卷 统 计 显 示,17 个 社 区 中 8 个 社 区 无 办 公 场 所 (2) 卫 生 所 及 医 院 社 区 问 卷 表 明,52.94% 的 社 区 内 目 前 尚 无 卫 生 所 与 医 院 的 距 离,3 个 社 区 步 行 10~25 分 钟,10 个 社 区 乘 车 10~30 分 钟,4 个 社 区 乘 车 40 分 钟 ~2 小 时 4. 教 育 的 可 获 得 性 和 满 意 度 入 户 调 查 问 卷 统 计 显 示, 接 受 调 查 464 人 的 家 庭 中, 有 相 当 数 量 的 小 孩 在 就 读 其 中, 在 小 学 及 学 前 班 幼 儿 园 的 468 人, 初 中 132 人, 高 中 35 人, 大 专 及 大 学 26 人, 大 学 以 上 3 人 上 学 的 孩 子 中,45.35% 是 寄 宿,54.65% 是 走 读 (1) 对 小 学 的 满 意 度 社 区 问 卷 显 示, 社 区 距 离 小 学 的 距 离,5 个 社 区 步 行 10~15 分 钟 即 抵 达 ;4 个 社 区 步 行 20~ 30 分 钟 ;4 个 社 区 乘 车 10~25 分 钟 ;4 个 社 区 乘 车 半 小 时 ~1 小 时 对 小 学 方 便 程 度 的 满 意 度,11 个 社 区 表 示 满 意,6 个 社 区 为 不 满 意 不 满 意 的 主 要 原 因 为 : 路 太 远, 不 安 全, 路 况 不 好, 道 路 上 车 多 危 险 对 小 学 课 程 的 满 意 度 1,13 个 社 区 表 示 满 意, 原 因 有 : 双 语 教 学 质 量 稍 好 ;3 个 社 区 表 示 不 满 意, 原 因 为 : 课 程 太 难 新 老 师 水 平 差 班 上 人 多 学 习 效 果 不 好 学 校 教 育 质 量 不 好, 教 师 教 学 能 力 不 好 导 致 学 生 成 绩 不 好 不 怎 么 喜 欢 目 前 的 移 民 点 生 活, 去 打 工 孩 子 上 学 路 都 很 远 ( 同 德 访 问 四, 男,50 岁, 小 学 ) 2008 年 搬 迁 的, 没 想 过 迁 回 原 籍 未 来 的 计 划 就 是 在 移 民 点 送 孩 子 上 学 ( 甘 德 访 问 三, 男, 1 1 个 社 区 对 此 问 题 无 表 示 20

22 37 岁, 初 中 ) (2) 对 中 学 的 满 意 度 社 区 距 离 中 学 较 远 乘 车 10~25 分 钟 的 有 6 个 社 区, 乘 车 超 过 半 小 时 的 6 个 社 区, 乘 车 1 小 时 的 2 个 社 区, 有 3 个 社 区 须 乘 车 2~3 小 时 对 中 学 方 便 程 度 的 满 意 度 满 意 8 个 社 区, 不 满 意 9 个 社 区, 不 满 意 的 原 因 为 : 路 太 远, 公 共 交 通 不 方 便, 费 用 高, 影 响 安 全 和 健 康, 骑 摩 托 不 安 全 1 对 中 学 课 程 的 满 意 度 13 个 社 区 表 示 满 意, 原 因 : 县 级 中 学, 比 以 前 牧 区 村 校 的 教 学 质 量 好 2 个 社 区 表 示 不 满 意, 原 因 : 考 上 大 学 的 少, 教 学 质 量 差, 老 师 不 给 高 三 学 生 补 课, 没 有 双 语 老 师 孩 子 上 学 有 问 题, 学 校 教 育 质 量 和 教 学 能 力 不 好, 老 师 不 好 好 教, 也 没 有 别 的 办 法 去 格 尔 木 上 学 太 贵 了, 出 不 起 我 们 这 儿 的 学 生 上 完 小 学 就 不 上 学 的 太 多 了, 在 学 校 学 不 到 东 西, 考 学 的 时 候 也 考 不 上 ( 格 尔 木 访 问 四, 男,71 岁, 小 学 ) ( 四 ) 文 化 娱 乐 设 置 较 为 欠 缺 1. 电 视 电 话 设 施 基 本 完 备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显 示, 大 部 分 家 庭 都 有 电 视 机,96.6% 为 彩 色 91.2% 的 家 庭 可 以 在 家 中 收 看 电 视 节 目 受 调 查 者 中 有 固 定 电 话 的 90 人 (19.4%), 有 手 机 的 435 人 (93.8%) 社 区 调 查 显 示,35.3% 有 固 定 电 话 (6 个 社 区 ),64.7% 无 (11 个 ) 2. 文 化 活 动 场 所 欠 缺 (1) 文 化 室 及 文 化 活 动 场 所 8 个 社 区 有 面 积 为 50~150 平 方 米 的 文 化 活 动 室 9 个 社 区 没 有 文 化 室 5 个 社 区 有 棋 牌 室 广 场 篮 球 场 跳 舞 场 等 文 化 活 动 场 所,12 个 社 区 没 有 (2) 社 区 聚 会 场 所 10 个 社 区 具 有 广 场 嘛 呢 康 嘛 呢 石 白 塔 等 社 区 聚 会 的 场 所, 可 容 纳 20~200 人, 一 些 社 区 ( 如 格 尔 木 移 民 点 长 江 源 社 区 ) 的 场 所 可 容 纳 整 个 社 区 的 居 民 修 建 社 区 场 所 的 出 资 者 : 政 府 社 区 居 民 活 佛 7 个 社 区 没 有 聚 会 场 所 2 个 社 区 有 女 性 聚 会 的 场 所 (3) 书 屋 6 个 社 区 有 农 家 书 屋, 有 20~60 平 米 面 积 和 60~7000 册 左 右 的 图 书 11 个 社 区 没 有 书 屋 移 民 社 区 藏 族 人 的 习 惯 都 没 有 了, 移 民 前 社 区 领 导 会 组 织 过 我 们 传 统 的 节 日 没 有 赛 马 节, 我 们 藏 族 人 的 气 质 都 没 有 了, 不 知 道 现 在 的 领 导 是 怎 么 想 的 ( 格 尔 木 访 问 一, 女,27 岁, 小 学 ) 搬 到 移 民 村 后 发 现 藏 文 化 明 显 的 消 失, 包 括 习 俗 和 语 言 现 在 孩 子 们 根 本 不 知 道 藏 族 古 代 故 1 2 个 社 区 对 此 问 题 无 回 答 21

23 事, 能 做 的 就 是 放 学 后 给 他 们 讲 讲 希 望 相 关 部 门 采 取 措 施 如 果 我 们 现 在 不 抓 紧 时 间 采 取 措 施, 过 几 年 一 切 都 会 消 失 的 ( 格 尔 木 访 问 六, 根 呷 南 杰, 男,61 岁, 小 学 ) 3. 精 神 及 宗 教 需 求 (1) 寺 庙 社 区 距 较 大 的 寺 庙, 最 近 的 步 行 10 分 钟 (1 个 社 区 ), 最 远 的 乘 车 2~3 个 小 时 (4 个 ), 一 般 乘 车 半 小 时 ~1 小 时 1 个 社 区 无 社 区 寺 庙 能 否 及 时 请 到 僧 人 来 家 中 诵 经 祈 福?56.3% 的 人 选 择 可 以,22.4% 的 人 很 困 难, 还 有 11.9% 请 不 到 有 少 数 人 没 有 这 个 需 求 (17 人,3.7%) 调 查 员 手 记 格 尔 木 : 长 江 源 社 区 的 居 民 提 到, 希 望 能 在 他 们 村 的 空 地 上 建 一 个 转 经 的 场 所, 让 大 家 老 年 的 时 候 有 个 寄 托, 这 个 想 法 提 了 好 几 年 得 不 到 回 应 甘 德 : 调 查 时 发 现 每 一 移 民 家 里 都 有 诵 经 礼 佛 的 宗 教 陈 设 移 民 有 比 过 去 更 充 裕 的 时 间, 搬 入 地 又 是 一 个 人 流 物 流 的 中 心, 请 活 佛 或 僧 人 到 家 里 举 行 法 事 活 动 较 便 利, 生 态 移 民 中 宗 教 活 动 频 繁 了 现 在 去 寺 院 路 况 比 以 前 好 多 了, 所 以 宗 教 方 面 牧 民 觉 得 比 以 前 方 便 了 许 多 同 德 : 谈 到 宗 教 很 多 人 特 别 是 老 人 都 很 悲 伤, 他 们 说 想 回 迁 出 地 在 这 儿 没 有 自 己 的 寺 庙 在 移 民 区 办 葬 礼, 风 俗 和 习 惯 不 一 样, 在 搬 迁 前 能 请 到 喇 嘛, 可 这 儿 请 不 到, 需 要 很 多 钱 一 个 习 惯 于 念 经 来 安 度 晚 年 的 民 族, 身 边 既 没 有 寺 庙 也 请 不 到 喇 嘛 的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他 们 感 到 无 比 的 心 痛 ( 格 尔 木 甘 德 同 德 调 查 员 ) 希 望 相 关 部 门 批 准 在 村 子 的 广 场 建 立 塔 和 转 经 轮 ( 格 尔 木 访 问 六, 根 呷 南 杰, 男,61 岁, 小 学 ) 移 民 点 的 宗 教 信 仰 方 面 有 问 题 这 儿 没 有 自 己 的 寺 院 及 和 尚, 也 不 容 易 请 到 外 面 的 ( 同 德 访 问 三, 男,60 岁, 小 学 ) (2) 葬 地 17 个 社 区, 对 亡 故 者 均 举 行 天 葬, 有 的 社 区 对 不 同 年 龄 不 同 原 因 的 亡 者 还 有 火 葬 水 葬 等 殡 葬 方 式 距 离 天 葬 台,12 个 社 区 乘 车 1~3 小 时, 4 个 社 区 须 乘 车 4 小 时 至 一 整 天,1 个 社 区 乘 车 半 小 时 (3) 宗 教 需 求 22

24 据 社 区 负 责 人 介 绍, 大 部 分 社 区 在 有 需 求 时 可 以 请 到 宗 教 人 士 诵 经, 也 有 社 区 表 示 可 以 请 到 但 很 难, 可 以 请 到 但 不 好, 路 远 开 销 大 7 个 社 区 表 示 宗 教 需 求 不 能 得 到 满 足 原 因 : 附 近 没 有 宗 教 场 所 / 嘛 呢 康, 没 有 僧 人, 没 有 转 经 的 地 方, 只 能 自 己 在 家 念 经 ; 距 离 寺 庙 太 远, 请 僧 人 费 用 太 高 ; 管 理 方 面 的 原 因 : 政 府 不 批 准 建 寺 庙, 不 批 准 搞 宗 教 活 动 ; 政 府 不 允 许 外 来 的 僧 人 停 留, 不 允 许 多 请 喇 嘛 我 们 这 儿 的 人 都 希 望 政 府 能 够 进 一 步 加 强 补 助, 还 需 要 建 设 嘛 尼 康, 文 化 活 动 室, 赛 马 场, 所 以 希 望 政 府 能 够 在 这 些 方 面 帮 助 和 投 资 ( 同 德 访 问 九, 普 什 杰, 男,26, 小 学 ) 4. 传 统 节 庆 和 风 俗 习 惯 (1) 传 统 节 庆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显 示, 搬 迁 到 移 民 点 后,48.9% 的 人 还 和 以 前 一 样 过 节,29.3% 的 有 些 节 日 已 经 不 过 了,9.7% 的 仍 然 过 节 但 形 式 有 变 化 一 些 传 统 节 日 得 到 保 留, 如 藏 历 新 年 拉 泽 祭 祀 赛 马 跳 舞 请 僧 人 念 经 等, 但 规 模 有 所 缩 小 一 些 节 庆 已 经 不 过 了 取 消 的 原 因 : 没 资 金 没 场 地 没 人 组 织 邻 居 陌 生 没 马 人 少 了 乡 政 府 不 支 持 ; 有 的 社 区 开 始 过 汉 族 的 节 庆 如 春 节 等 5 个 社 区 出 现 了 新 增 的 节 庆, 如 三 八 妇 女 节 五 四 青 年 节, 唱 歌 比 赛, 跳 舞 跳 锅 庄 体 育 比 赛 ( 拔 河, 抱 沙 袋, 篮 球 ), 赛 牛, 下 藏 棋 六 月 会 等 移 民 点 的 生 活 习 俗 和 节 庆 有 问 题, 原 因 是 缺 乏 条 件, 如 场 地 马 人 等, 也 无 人 组 织 宗 教 信 仰 和 需 求 不 方 便, 路 远 了 不 太 喜 欢 目 前 的 移 民 点 生 活, 感 觉 不 管 人 还 是 地 都 陌 生 和 移 民 前 相 比, 这 边 气 候 好, 但 是 收 入 还 是 原 籍 好 ( 同 德 访 问 一, 女,46 岁, 小 学 ) 生 活 习 俗 和 节 庆 方 面 有 困 难, 造 成 问 题 的 原 因 说 不 上, 但 是 这 儿 的 习 俗 与 以 前 不 一 样, 喇 嘛 也 不 好 请, 节 庆 的 条 件 成 问 题, 场 地 资 金 人 都 缺 因 为 钱 不 够, 家 中 三 个 孩 子 只 一 人 上 学 ( 同 德 访 问 二, 男,49 岁, 小 学 ) (2) 对 节 庆 和 宗 教 活 动 变 化 的 感 受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表 明, 对 节 庆 和 宗 教 活 动 变 化, 半 数 人 可 以 接 受 ( 变 化 很 正 常 18.8%, 可 以 接 受 31.5%), 有 的 人 不 喜 欢 但 没 办 法 15.9%, 也 有 少 数 人 持 负 面 态 度 ( 很 不 喜 欢 1.7%, 非 常 不 喜 欢 1.1%) 调 查 员 手 记 移 民 在 牧 区 时, 主 要 的 文 化 活 动 有 藏 历 年 赛 马 节 婚 礼 部 落 法 会 家 庭 宗 教 仪 式 等 今 天 在 移 民 区 几 乎 丧 失 了 原 有 的 文 化 活 动 其 主 要 原 因 :1 移 民 社 区 没 有 任 何 场 所 ;2 想 参 加 原 籍 牧 区 传 统 文 化 活 动, 但 路 程 太 远, 交 通 不 便 费 用 极 大 ;3 如 果 想 邀 请 寺 庙 的 僧 人 来 家 中 念 经, 50 余 平 方 米 的 3 间 房, 无 法 提 供 僧 人 的 住 宿 ;4 青 年 一 代, 由 于 城 镇 化 的 影 响, 对 草 原 游 牧 文 化 活 动 没 有 接 触 的 机 会 ( 玉 树 调 查 员 ) ( 五 ) 目 前 最 关 心 的 问 题 和 愿 望 1. 增 加 收 入 是 目 前 最 关 心 的 问 题 入 户 问 卷 调 查 显 示, 被 调 查 者 目 前 关 心 的 问 题 排 序 如 下 : 增 加 收 入 (299 人,64.4%), 孩 子 上 学 (209 人,45.0%), 健 康 (139 人,30.0%), 就 业 (80 人,17.2%) 2006 年 自 愿 搬 迁 到 移 民 点 的 听 说 移 民 有 补 助, 有 房 子 所 以 下 决 心 搬 来 的 搬 来 后 得 不 到 什 么 补 助, 不 是 搬 迁 前 说 的 那 样, 买 什 么 东 西 都 缺 钱 ( 同 德 访 问 六, 女,39 岁, 小 学 ) 在 移 民 村 最 大 的 困 难 就 是 支 出 大 于 收 入 没 有 什 么 经 济 来 源 去 打 工 人 家 不 要 老 人, 以 前 在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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