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卷 第2期 邯郸学院学报 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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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21 卷 第 3 期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2011 年 9 月 Vol.21 No.3 Journal of Handan College Sept 学 术 名 家 研 究 史 学 大 家 安 作 璋 先 生 访 谈 录 康 香 阁 (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编 辑 部, 河 北 邯 郸 ) 摘 要 : 安 作 璋 先 生 是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最 早 从 事 秦 汉 史 研 究 并 取 得 卓 越 成 就 的 著 名 史 学 家, 其 论 著 曾 受 到 史 学 大 师 郭 沫 若 先 生 的 赞 赏, 被 日 本 学 界 誉 为 秦 汉 史 之 大 家 从 20 世 纪 80 年 代 始, 安 先 生 践 行 司 马 迁 通 古 今 之 变, 究 天 人 之 际 的 治 史 思 想, 研 究 范 围 逐 步 拓 展 到 中 国 通 史 地 方 通 史 文 化 通 史 文 献 学 等 领 域, 建 树 颇 丰, 独 步 学 林, 至 今 已 成 为 一 代 史 学 大 家 通 过 阅 读 安 先 生 的 论 著, 与 安 先 生 面 对 面 访 谈, 努 力 探 寻 他 在 史 学 多 个 领 域 独 辟 蹊 径, 不 断 前 行 的 内 因 和 规 律, 希 望 能 够 给 读 者 以 启 迪 同 时 还 邀 请 陈 乃 华 张 仁 玺 高 志 文 三 位 教 授 撰 写 了 三 篇 专 题 研 究 论 文, 与 访 谈 录 一 同 发 表, 以 鄕 读 者 关 键 词 : 安 作 璋 ; 秦 汉 史 ; 山 东 地 方 史 ; 齐 鲁 文 化 史 ; 治 学 方 法 中 图 分 类 号 :K232;K 文 献 标 识 码 :A 文 章 编 号 : (2011) 收 稿 日 期 : 作 者 简 介 :[ 采 访 者 ] 康 香 阁 (1959 ), 男, 河 北 成 安 人,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常 务 副 主 编 编 审 [ 受 访 者 ] 安 作 璋 (1927 ), 男, 山 东 曹 县 人,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山 东 大 学 教 授, 博 士 生 导 师, 史 学 大 家 家 传 与 史 学 之 路 康 香 阁 : 安 先 生 您 好! 中 国 人 讲 缘 分, 这 种 缘 分 并 非 刻 意 追 求, 结 果 往 往 使 人 意 想 不 到 我 记 得 20 世 纪 90 年 代 初, 我 应 邀 参 加 中 国 历 史 人 物 大 辞 典 的 编 写 工 作, 在 编 辑 辞 条 分 工 会 上, 您 作 为 学 术 顾 问, 给 我 们 讲 了 编 辑 条 目 要 注 意 的 几 个 问 题, 听 参 加 会 议 的 同 志 讲, 您 是 著 名 教 授 当 时 我 对 历 史 学 理 解 的 还 比 较 浅, 自 然 也 不 敢 上 前 攀 谈, 此 后 的 20 年 多 年 间 就 再 也 没 有 见 过 面 了 近 几 年 我 开 始 为 当 代 学 术 名 家 做 系 列 访 谈, 今 天 能 通 过 华 中 师 大 赵 国 华 教 授 和 中 华 书 局 陈 虎 编 审 的 协 助 采 访 到 您, 当 面 聆 听 教 诲, 是 一 件 很 幸 福 的 事 我 们 就 从 您 怎 么 样 走 上 治 学 道 路 开 始 谈, 是 什 么 原 因 和 条 件 促 使 您 走 上 了 研 究 历 史 的 道 路? 安 作 璋 : 我 觉 得 一 个 人 能 走 上 治 学 之 路, 选 择 哪 个 领 域 作 为 自 己 的 研 究 方 向, 这 恐 怕 和 他 所 受 的 教 育 有 关 系 康 香 阁 : 任 何 一 个 人 搞 研 究, 都 要 经 受 教 育 这 一 关, 但 受 教 育 是 一 个 笼 统 的 表 述, 您 说 的 教 育 应 该 如 何 进 一 步 理 解? 安 作 璋 : 我 说 的 教 育 是 从 家 庭 教 育 开 始 的 我 一 直 认 为, 一 个 人 所 受 的 教 育 可 分 为 三 个 阶 段, 一 个 是 学 前 的 家 庭 教 育, 一 个 是 学 校 教 育, 再 一 个 是 出 了 校 门 之 后 的 社 会 教 育 最 早 的 教 育 就 是 家 庭 教 育 按 传 统 的 说 法, 我 的 家 庭 也 算 是 一 个 科 举 世 家 在 我 家 大 门 的 门 楣 上 镶 有 世 科 第 三 字 牌 匾, 由 吏 部 侍 郎 钱 塘 人 汪 鸣 銮 书 写 我 的 祖 父 是 举 人, 伯 父 也 是 举 人, 我 的 父 亲 考 中 了 秀 才 光 绪 实 行 变 法, 废 科 举 兴 学 校, 科 举 这 条 路 就 走 不 通 了 1901 年, 山 东 成 立 了 一 个 山 东 大 学 堂, 校 内 有 个 师 范 馆,1903 年 师 范 馆 从 大 学 堂 独 立 出 来, 成 立 了 山 东 师 范 学 堂 我 父 亲 就 是 这 所 学 堂 本 科 博 物 部 毕 业 的 这 所 新 式 学 堂 主 要 开 设 两 方 面 的 课 程 : 一 是 学 习 传 统 的 四 书 五 经 课 程 二 是 学 习 从 西 方 引 进 的 自 然 科 学 课 程, 像 数 学 物 理 化 学 生 物 等 此 外 还 有 外 语 ( 英 语 和 日 语 ), 我 从 小 就 是 在 这 样 的 家 庭 教 育 环 境 熏 陶 之 下 成 长 的 5

2 康 香 阁 : 在 家 庭 教 育 中, 是 否 还 有 一 些 令 您 难 忘 的 具 体 故 事? 安 作 璋 : 我 讲 两 个 对 我 影 响 比 较 深 刻 的 事 情 : 一 个 是 在 我 家 大 门 两 边 有 一 副 对 联 忠 厚 传 家 远, 诗 书 继 世 长 家 里 老 人 曾 多 次 给 我 讲 过 这 副 对 联 : 上 联 是 讲 做 人 的 道 理, 下 联 是 讲 要 好 好 读 书 只 有 为 人 忠 厚, 认 真 读 书, 家 世 才 能 传 之 久 远 二 是 我 的 父 母 都 给 我 讲 过 苏 舜 钦 读 汉 书 的 故 事 说 的 是 宋 朝 大 学 问 家 苏 舜 钦, 好 饮 酒 又 放 荡 不 羁 他 曾 住 在 岳 父 杜 祁 公 家 中, 每 晚 读 书 都 要 饮 酒 一 斗 祁 公 感 到 很 奇 怪, 暗 中 观 察, 原 来 他 是 在 读 汉 书, 每 当 读 到 快 意 之 时, 便 饮 酒 一 大 杯 祁 公 不 禁 笑 道 : 有 如 此 下 酒 物, 一 斗 也 不 算 多 ( 据 查 : 宋 元 明 清 有 多 种 书 提 到 此 事 ) 用 汉 书 下 酒, 足 见 其 感 人 之 深 我 后 来 读 汉 书 的 兴 趣, 就 是 受 了 这 个 故 事 的 启 发 康 香 阁 : 我 在 多 篇 文 章 中 都 读 到 过 您 讲 述 苏 舜 钦 读 汉 书 的 故 事, 由 此 看 来, 您 后 来 选 择 历 史 作 为 研 究 方 向, 应 该 是 受 到 了 小 时 候 文 化 熏 陶 的 潜 意 识 影 响 下 面 我 们 就 谈 您 说 的 学 校 教 育, 您 上 小 学 都 受 过 什 么 教 育, 那 时 候 还 是 私 塾 教 育 吗? 安 作 璋 : 到 我 上 小 学 的 时 候, 接 受 的 就 是 现 代 教 育 了 但 值 得 一 提 的 是, 在 课 外 还 接 受 了 一 个 时 期 的 蒙 学 教 育, 学 的 就 是 三 字 经 弟 子 规 朱 子 家 训 一 类 读 物, 并 且 要 背 诵 当 时 叫 蒙 学, 就 是 启 蒙 教 育 的 意 思 蒙 学 教 育 对 学 生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一 是 从 这 里 边 可 以 学 到 一 些 做 人 的 道 理, 二 是 也 初 步 接 触 了 一 些 历 史 知 识 三 字 经 里 边 从 三 皇 五 帝 一 直 到 明 清, 虽 然 很 简 单, 但 一 朝 一 代 讲 得 非 常 系 统, 我 最 早 接 触 历 史 的 基 础 知 识 还 就 是 读 三 字 经 来 的 朱 子 家 训 主 要 是 讲 做 人 之 道 康 香 阁 : 您 在 小 学 毕 业 之 后 就 上 中 学 了 吗? 安 作 璋 : 没 有 我 小 学 毕 业 的 那 一 年 是 1937 年, 正 是 抗 日 战 争 全 面 爆 发, 曹 县 县 城 被 日 本 军 队 占 领 当 时 日 本 人 也 办 了 一 些 学 校, 有 小 学 有 中 学 我 父 亲 为 了 躲 避 日 伪 的 骚 扰, 不 让 我 去 接 受 奴 化 教 育, 就 带 领 全 家 从 县 城 搬 到 了 乡 下 在 乡 下, 乡 亲 们 先 后 联 合 办 了 几 所 私 塾, 聘 请 一 些 老 师 授 课 有 外 语 老 师 有 数 学 老 师, 特 别 是 教 文 史 课 程 的 老 师, 阵 容 还 是 比 较 强 的 在 文 史 方 面, 有 老 师 的 引 导, 我 重 点 读 的 是 前 四 史 和 资 治 通 鉴, 另 外, 每 天 还 得 练 习 写 毛 笔 字 就 这 样 在 乡 下 断 断 续 续 读 了 几 年 私 塾 中 间 虽 然 上 过 山 东 省 十 四 联 中 二 分 校, 但 时 间 不 长, 因 日 寇 扫 荡, 就 解 散 了 到 了 1944 年 的 时 候, 我 随 流 亡 师 生 到 了 皖 北 阜 阳 当 时 国 民 党 的 山 东 省 流 亡 省 政 府 就 驻 在 皖 北 这 个 地 方, 在 那 个 地 方 也 办 了 一 些 学 校, 有 中 学 师 范, 还 有 山 东 政 治 学 院 等 学 校 康 香 阁 : 皖 北 的 北 边 和 西 边 都 被 日 本 人 侵 占 了, 皖 北 阜 阳 这 块 地 方 就 没 有 被 日 本 人 侵 占 吗? 安 作 璋 : 没 有, 这 个 地 方 水 多, 到 处 是 淤 泥 地, 日 本 的 马 队 车 队 不 容 易 进 来, 偶 然 骚 扰 一 下, 也 呆 不 住, 就 撤 走 了 到 那 里 后, 我 就 考 入 山 东 省 第 二 临 时 中 学 高 中 部, 校 址 在 倪 后 湖 村 从 1944 年 到 1947 年 这 三 年 的 时 间 我 一 直 在 那 里 在 家 乡 读 私 塾 时, 我 的 文 史 基 础 不 错, 但 理 科 不 大 好, 入 学 后 我 经 过 刻 苦 学 习, 补 上 了 全 部 数 理 化 课 程 那 三 年 的 时 间, 学 习 环 境 非 常 艰 苦, 吃 的 是 高 粱 米 窝 窝 头 咸 菜, 住 的 是 简 陋 茅 草 房, 睡 的 都 是 地 铺 恶 劣 的 环 境 带 来 了 多 种 流 行 疾 病, 我 记 得 有 疥 疮 疟 疾 关 节 炎 和 猩 红 热 等 除 了 夺 命 的 猩 红 热 之 外, 疥 疮, 疟 疾, 关 节 炎 我 都 得 过 现 在 我 的 腿 走 路 不 便, 就 是 那 时 候 患 严 重 关 节 炎 留 下 的 后 遗 症 康 香 阁 : 在 那 么 恶 劣 的 环 境 下, 您 又 患 上 多 种 疾 病, 还 能 够 坚 持 三 年 不 动 摇, 是 什 么 样 的 精 神 支 撑 您 坚 持 了 下 来? 安 作 璋 : 我 觉 得 这 还 是 从 我 熟 悉 的 历 史 人 物 事 迹 中 得 到 了 启 迪 和 鼓 舞 如 司 马 迁 所 讲 的 孔 子 厄 陈 蔡, 作 春 秋 ; 屈 原 放 逐, 著 离 骚 ; 左 丘 失 明, 厥 有 国 语 ; 孙 子 膑 脚, 而 论 兵 法 古 人 的 这 些 事 迹 对 我 影 响 很 深, 他 们 那 种 在 逆 境 中 刻 苦 自 励 百 折 不 挠 的 精 神 一 直 鼓 励 着 我, 一 是 鼓 励 我 要 坚 持 生 存 下 去, 一 是 鼓 励 我 要 坚 持 学 习 下 去 所 以 说, 学 习 历 史 几 乎 伴 随 我 的 一 生 1947 年 高 中 毕 业, 我 面 临 着 就 业 或 升 学 的 问 题, 我 选 择 了 考 大 学 那 时 候 经 济 非 常 困 难, 我 是 从 三 年 的 伙 食 费 中 节 约 下 来 的 一 部 分 钱 作 为 路 费, 当 时 叫 伙 食 尾 子 我 和 一 部 分 同 学 先 到 南 京 报 考, 因 为 信 息 很 不 灵 通, 到 南 京 时 各 大 学 报 名 都 已 经 结 束 又 跑 到 上 海 也 是 如 此, 好 像 只 剩 下 一 个 上 海 交 通 大 学, 一 个 济 南 齐 鲁 大 学 还 可 以 报 名 总 算 很 幸 运, 我 考 上 了 齐 鲁 大 学 康 香 阁 : 过 去 我 曾 经 读 过 介 绍 解 放 前 高 校 基 本 情 6

3 况 的 书, 知 道 齐 鲁 大 学 是 一 所 非 常 著 名 的 教 会 学 校, 当 时 不 仅 在 中 国, 在 国 外 也 有 些 名 气, 老 舍 顾 颉 刚 钱 穆 等 名 家 都 曾 在 这 里 任 教 过 安 作 璋 : 是 的, 当 时 有 北 燕 京, 南 齐 鲁 之 说 进 入 齐 鲁 大 学 以 后, 在 学 习 方 面 没 什 么 问 题, 有 众 多 著 名 专 家 老 师 的 指 导, 像 张 维 华 张 立 志 朱 东 润 莫 东 寅 韩 连 琪 吴 金 鼎 胡 厚 宣 栾 调 甫 等 都 是 学 有 专 长 的 名 家, 还 有 丰 富 的 图 书 资 料 但 经 济 方 面 比 较 困 难, 因 为 教 会 大 学 大 都 是 自 费, 特 别 是 一 年 级 时 候, 没 有 经 济 来 源, 就 靠 自 己 半 工 半 读 来 解 决 到 一 年 级 末, 我 考 取 了 哈 佛 燕 京 学 社 奖 学 金, 当 时 学 校 只 有 两 三 个 名 额 有 了 这 笔 奖 学 金 学 习 上 就 比 较 顺 利 了, 一 天 到 晚 除 了 上 课 之 外, 就 是 在 图 书 馆 或 宿 舍 学 习, 晚 上 12 点 之 前 几 乎 没 有 睡 过 觉 在 4 年 8 个 假 期 里, 除 了 最 后 一 个 假 期 参 加 工 作 之 外, 前 7 个 假 期 基 本 上 都 在 图 书 馆 资 料 室 度 过 的 1951 年 毕 业, 被 分 配 到 山 东 师 范 学 院, 就 是 现 在 的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一 直 工 作 至 今, 整 整 60 年 了 康 香 阁 : 您 1947 年 考 入 齐 鲁 大 学,1949 年 全 国 解 放,1951 年 大 学 毕 业, 按 时 代 划 分, 您 的 大 学 生 活 正 好 跨 越 两 个 时 代, 在 教 育 方 式 和 学 习 方 法 上 有 什 么 变 化 吗? 安 作 璋 : 您 这 个 问 题 提 的 很 好, 这 也 正 是 我 想 说 的 大 学 的 前 两 年 我 是 在 解 放 前 学 习, 后 两 年 就 到 了 解 放 后 学 习 前 两 年 主 要 是 受 乾 嘉 学 派 的 影 响, 在 学 习 方 法 上 是 重 义 理 考 据 辞 章 后 两 年 有 一 个 很 大 的 变 化, 就 是 开 始 接 受 辩 证 唯 物 主 义 和 历 史 唯 物 主 义 这 4 年 中, 一 个 是 旧 的 教 育, 一 个 是 新 的 教 育, 我 都 接 受 了 一 点, 我 将 新 旧 两 种 教 育 研 究 方 法 结 合 起 来, 就 为 我 以 后 研 究 历 史 打 下 了 一 个 很 好 的 基 础, 正 式 走 上 治 史 之 路 还 就 是 在 大 学 期 间 形 成 的 康 香 阁 : 您 刚 才 讲 到, 走 上 治 学 之 路, 除 了 家 庭 教 育 学 校 教 育 之 外, 还 有 走 出 校 门 后 的 社 会 教 育, 如 何 理 解 您 说 的 社 会 教 育? 安 作 璋 : 我 觉 得 社 会 教 育 指 的 是 学 生 阶 段 结 束, 走 向 工 作 岗 位 以 后, 除 接 受 党 的 教 育 外, 还 要 利 用 一 切 机 会, 主 动 向 前 辈 老 师, 向 同 行 学 习 请 教 以 获 取 知 识 例 如, 我 参 加 工 作 后 曾 多 次 向 北 京 大 学 邓 广 铭 先 生 请 教 学 问, 至 今 使 我 难 忘 1951 年 我 刚 参 加 工 作 的 最 初 几 年, 在 完 成 教 学 任 务 之 余, 差 不 多 写 了 近 10 篇 文 章 ( 包 括 在 大 学 期 间 写 的 初 稿 ) 我 冒 昧 把 其 中 两 篇 寄 给 邓 先 生 看, 经 邓 先 生 建 议 修 改 后, 发 表 在 他 主 编 的 光 明 日 报 史 学 版 上, 那 是 我 生 平 第 一 次 公 开 发 表 的 论 文, 而 且 是 发 表 在 全 国 报 纸 唯 一 的 一 家 史 学 专 刊 上, 捧 读 之 下, 真 有 一 登 龙 门 之 感, 这 在 当 时 史 学 界 青 年 一 代 中 是 很 罕 见 的 1955 年 我 出 版 那 本 汉 史 初 探, 就 得 到 过 张 维 华 韩 连 琪 等 多 位 先 生 的 指 导 所 以 说, 我 的 成 绩 得 益 于 老 师 同 学 ( 教 学 相 长 ), 还 有 同 道 朋 友 的 指 导 和 帮 助 最 后 一 点 还 是 靠 自 己 主 观 的 努 力, 归 根 到 底 还 是 业 精 于 勤, 贵 在 坚 持, 不 能 让 它 中 断 包 括 平 时 假 期 星 期 天 我 基 本 上 都 没 有 休 息, 除 了 吃 饭 睡 觉, 其 他 时 间 就 是 埋 头 到 书 堆 里 边, 学 习 历 史 好 像 成 为 自 己 生 活 的 一 个 部 分, 这 是 我 走 上 治 学 之 路 的 大 体 经 历 秦 汉 史 研 究 筚 路 蓝 缕 康 香 阁 : 上 世 纪 90 年 代 初 我 见 到 您 的 时 候, 只 知 道 您 是 著 名 教 授, 至 于 您 的 学 术 领 域 到 底 有 多 广, 学 术 地 位 到 底 有 多 高, 我 不 很 清 楚 有 一 次 开 会, 我 认 识 了 青 年 秦 汉 史 专 家 赵 国 华 教 授, 他 给 我 介 绍 了 秦 汉 史 的 情 况, 我 才 知 道 您 是 当 今 顶 尖 的 几 位 秦 汉 史 专 家 之 一 赵 教 授 甚 至 形 象 地 用 射 雕 英 雄 传 中 东 邪 西 毒 南 帝 北 丐 来 比 喻 您 和 林 甘 泉 熊 铁 基 诸 位 先 生 在 秦 汉 史 学 界 的 地 位 [1]6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作 为 一 所 省 属 地 方 高 校 能 拥 有 像 您 这 样 在 全 国 乃 至 国 外 有 影 响 的 大 家, 是 山 东 师 大 的 光 荣, 这 也 萌 发 了 我 采 访 您 的 愿 望, 并 开 始 认 真 阅 读 您 的 有 关 资 料 在 访 谈 您 之 前, 我 还 给 您 曾 经 的 学 术 合 作 者 熊 铁 基 先 生 打 电 话, 征 求 采 访 意 见, 熊 先 生 告 诉 我, 您 是 解 放 后 最 早 从 事 秦 汉 史 研 究 的 专 家, 请 您 谈 谈 为 什 么 选 中 秦 汉 史 作 为 研 究 方 向? 安 作 璋 : 我 研 究 秦 汉 史 有 这 样 几 个 原 因, 一 个 是 有 原 来 的 基 础, 从 私 塾 开 始, 一 直 到 大 学, 我 的 重 点 就 是 学 的 秦 汉 史 再 一 个 是 我 观 察 发 现, 过 去 一 些 研 究 历 史 的 老 前 辈, 不 管 搞 哪 一 段 历 史, 或 者 宋 元, 或 者 明 清, 基 本 上 都 是 从 史 记 汉 书 后 汉 书 三 国 志 前 四 史 入 手 例 如, 我 的 老 师 张 维 华 先 生 就 是 从 前 四 史 入 手, 后 来 也 研 究 明 清, 这 样 的 例 子 很 多, 这 是 我 观 察 的 结 果 第 三 个 是 我 觉 得 秦 汉 史 本 身 是 中 国 历 史 上 一 个 很 重 要 的 阶 段, 我 把 它 归 纳 为 : 秦 汉 是 一 个 承 前 启 后 的 时 代, 是 一 个 封 建 社 会 制 度 奠 基 的 时 代 当 然, 按 照 学 术 界 有 些 学 者 的 说 法, 战 国 时 期 是 封 建 社 会 形 成 时 期, 但 我 认 为 真 正 的 封 建 政 治 制 度 经 济 制 度 思 想 意 识 形 态 确 立 时 期 还 是 在 秦 汉 时 期 7

4 首 先 从 它 的 经 济 制 度 来 看, 真 正 体 现 封 建 地 主 经 济 制 度 的 富 者 田 连 阡 陌, 贫 者 无 立 锥 之 地 和 耕 豪 民 之 田, 见 税 什 五 这 种 生 产 关 系 就 是 到 汉 武 帝 的 时 候 才 确 定 下 来, 并 明 白 地 记 录 在 汉 书 食 货 志 其 次 从 政 治 制 度 来 看, 以 皇 帝 为 首 的 专 制 主 义 中 央 集 权 制 度 也 就 是 从 秦 始 皇 开 始 建 立 到 汉 武 帝 才 把 它 巩 固 下 来 再 次 从 思 想 意 识 形 态 领 域 来 看, 从 春 秋 战 国 时 期 的 诸 子 百 家 争 鸣, 到 秦 始 皇 的 以 法 为 教, 以 吏 为 师, 法 家 独 尊, 再 到 汉 初 的 黄 老 无 为 思 想, 最 终 到 汉 武 帝 时 期 定 儒 术 为 一 尊 从 此 以 后, 儒 学 一 直 是 封 建 时 代 的 主 导 思 想, 无 论 是 从 政 治 经 济 思 想 文 化 哪 个 方 面 来 看, 秦 汉 时 期 都 是 封 建 社 会 的 奠 基 时 代 康 香 阁 : 除 了 以 上 几 点 外, 在 您 的 著 作 中 还 几 次 谈 到, 秦 汉 时 期 还 是 中 华 多 民 族 形 成 和 对 外 开 放 的 奠 基 时 期 安 作 璋 : 是 这 样 的, 过 去 的 夏 商 周 三 代 地 域 很 小, 不 用 说 统 一, 春 秋 战 国 也 很 难 讲 统 一, 真 正 大 一 统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形 成 和 祖 国 疆 域 的 基 本 确 定, 还 是 从 秦 始 皇 开 始 到 汉 武 帝 才 巩 固 下 来 所 谓 大 一 统 国 家 能 够 形 成, 其 实 就 是 实 行 了 封 建 的 中 央 集 权 制 度 和 郡 县 制 的 结 果 我 还 说 过, 秦 汉 时 期 还 是 一 个 对 外 开 放 的 奠 基 时 期, 这 是 因 为 对 外 开 放 在 历 史 上 有 很 明 确 记 载 的 就 是 在 这 个 时 期, 如 徐 福 东 渡, 从 海 上 和 东 亚 这 些 国 家 联 系 起 来 再 如 张 骞 通 西 域, 打 开 了 通 往 中 亚 和 欧 洲 的 丝 绸 之 路 如 果 讲 对 外 开 放 的 话, 恐 怕 这 个 时 候 应 该 是 个 开 端 所 以 我 说, 从 各 个 方 面 来 看, 秦 汉 史 在 中 国 历 史 上 都 占 有 很 重 要 的 地 位 如 果 说 秦 汉 史 是 一 个 源 头 的 话, 那 后 来 一 直 到 明 清 的 历 史 就 是 流, 无 论 你 研 究 其 间 历 史 哪 一 段, 你 要 追 根 溯 源 的 话, 就 要 从 秦 汉 开 始 康 香 阁 : 在 秦 汉 史 研 究 中, 您 涉 及 的 领 域 非 常 广 泛, 包 括 经 济 政 治 思 想 文 化 民 族 关 系 对 外 关 系 等 问 题 都 有 论 述 但 您 最 早 的 研 究 性 文 章 是 从 经 济 史 开 始 的, 而 且 是 从 农 业 经 济 开 始, 无 论 是 您 1954 年 在 光 明 日 报 上 发 表 的 文 章, 还 是 1955 年 由 上 海 学 习 生 活 出 版 社 出 版 的 汉 史 初 探 一 书, 均 是 如 此 其 中 研 究 汉 代 分 管 经 济 官 员 思 想 的 论 文 论 桑 弘 羊 还 受 到 当 时 中 国 科 学 院 院 长 史 学 大 师 郭 沫 若 先 生 的 称 赞, 选 择 经 济 史 这 样 的 选 题 是 如 何 确 定 的? 安 作 璋 : 我 研 究 秦 汉 史 从 经 济 史 入 手 是 和 当 时 我 接 受 的 新 理 论 体 系 有 关 当 时 我 正 好 是 在 学 习 马 克 思 主 义 历 史 唯 物 论 和 辩 证 法, 唯 物 辩 证 法 认 为, 研 究 历 史 首 先 要 从 经 济 基 础 开 始, 这 是 第 一 个 原 因 ; 再 一 个 原 因 是 农 业 经 济 在 经 济 领 域 中 是 一 个 决 定 性 的 部 门 恩 格 斯 就 说 过, 研 究 经 济 首 先 要 从 农 业 开 始 古 代 经 济 基 础 的 关 键 部 门 是 农 业, 像 中 国 奴 隶 制 度 封 建 社 会 制 度 的 形 成, 基 本 上 都 是 从 农 业 开 始 的, 因 为 中 国 是 农 业 立 国, 手 工 业 商 业 还 不 占 主 要 地 位, 工 业 化 立 国 那 是 近 代 才 有 的 所 以 说, 历 史 研 究 要 从 经 济 基 础 入 手, 经 济 基 础 主 要 是 在 农 业 经 济, 这 是 我 选 择 从 农 业 经 济 史 入 手 的 原 因 康 香 阁 : 在 汉 史 初 探 出 版 之 后,1957 年 您 又 完 成 了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一 书 的 初 稿,1959 年 由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正 式 出 版, 是 什 么 样 的 原 因 促 使 您 从 经 济 史 研 究 转 向 了 汉 朝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研 究? 安 作 璋 : 是 有 这 么 一 个 特 殊 情 况, 我 上 的 齐 鲁 大 学 是 个 教 会 学 校, 对 外 语 要 求 很 高, 如 果 外 语 不 及 格, 就 要 留 级, 留 两 次 级 就 要 被 开 除 了, 淘 汰 率 很 高 我 们 班 到 1951 年 毕 业 的 时 候, 能 拿 到 毕 业 证 书 的 就 剩 下 两 个 学 生 我 刚 才 送 给 你 的 安 作 璋 先 生 从 教 50 周 年 文 集 那 本 书 的 里 面 有 一 张 毕 业 照 你 看, 这 幅 照 片 的 标 题 是 齐 大 历 史 系 欢 送 1951 班 毕 业 生 纪 念, 第 一 排 中 间 5 位 是 老 师, 两 边 是 两 个 毕 业 生, 最 左 边 的 一 个 是 我, 最 右 边 的 一 个 是 另 一 位 毕 业 生, 后 边 的 是 历 史 系 的 学 生, 老 师 到 的 不 全, 学 生 到 的 也 不 全, 毕 业 生 全 了, 就 两 位 你 大 概 想 像 不 到 那 时 是 这 样 的 情 况, 一 个 年 级 只 有 两 个 毕 业 生 我 当 时 的 学 习 重 点 有 两 个, 一 个 是 继 续 攻 读 前 四 史, 另 一 个 就 是 外 语 为 了 外 语 能 过 关, 我 想 了 一 个 笨 办 法, 就 是 从 图 书 馆 把 英 国 人 斯 坦 因 (Stein, Aurel 1862~1943) 的 英 文 版 西 域 考 古 记 借 出 来, 大 概 有 20 多 万 字 我 拿 着 这 本 书, 一 边 读 西 域 考 古 记, 一 边 学 外 语, 一 边 拿 着 字 典 翻 译, 主 要 是 翻 译, 不 到 一 年 时 间, 我 就 把 它 翻 译 出 来 了, 结 果 我 的 外 语 考 试 过 关 了 在 翻 译 的 同 时, 我 自 然 也 学 到 了 一 些 关 于 西 域 方 面 的 知 识, 你 看 我 的 汉 史 初 探 里 边, 除 了 农 业 经 济 史 的 文 章 外, 还 有 几 篇 涉 及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的 文 章, 就 是 学 外 语 的 结 果, 后 来 我 进 一 步 扩 写, 完 成 了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这 本 书, 这 本 书 实 际 上 是 那 个 时 候 学 外 语 的 副 产 品 康 香 阁 : 在 访 谈 前, 我 读 了 您 这 部 颇 具 特 色 的 著 作 这 部 书 考 证 了 两 汉 统 一 西 域 的 经 过 和 西 域 都 护 的 设 置 以 及 西 域 各 国 的 概 况, 并 论 述 了 两 汉 时 期 中 西 交 8

5 通 和 经 济 文 化 的 交 流 状 况 我 们 都 知 道, 汉 朝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是 非 常 重 要 的 一 个 学 术 领 域, 还 可 以 进 一 步 深 入 研 究, 后 来 您 为 什 么 没 有 继 续 再 搞 下 去 呢? 安 作 璋 : 我 当 时 年 轻, 初 生 牛 犊 不 怕 虎, 我 不 知 道 西 域 史 这 个 领 域 水 道 的 深 浅, 到 后 来 我 再 继 续 收 集 材 料 的 时 候, 发 现 资 料 出 现 了 大 问 题, 资 料 牵 涉 到 许 多 外 文, 除 了 英 文 之 外, 还 有 法 文 德 文, 俄 文 日 文, 还 有 一 些 西 域 古 文 字, 靠 一 个 人 的 精 力 难 以 有 新 的 突 破, 知 难 而 退 基 本 上 放 弃 了 康 香 阁 : 尽 管 您 没 有 继 续 从 事 有 关 西 域 史 的 研 究, 但 我 从 中 国 国 家 图 书 馆 网 检 索 发 现, 您 的 这 本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不 仅 是 解 放 以 后 第 一 本, 直 到 现 在 还 是 一 本 研 究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的 重 要 参 考 书 据 说 这 本 书 的 出 版, 还 有 一 段 曲 折 的 经 历, 它 涉 及 到 一 个 长 期 困 扰 史 学 界 的 一 个 问 题, 就 是 求 真 与 致 用 的 关 系, 亦 即 历 史 研 究 如 何 为 现 实 政 治 服 务 的 问 题 读 者 读 过 这 本 书, 可 能 从 中 受 到 一 些 启 迪 1978 年,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胜 利 召 开, 科 学 研 究 迎 来 了 春 天, 学 术 禁 区 大 门 被 打 开, 您 的 研 究 开 始 进 入 了 黄 金 期 1979 年,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了 您 的 班 固 与 汉 书 一 书, 第 一 版 就 印 刷 了 册,1991 年 台 湾 学 海 出 版 社 又 重 版 了 这 部 书, 产 生 很 好 的 社 会 影 响, 写 这 书 的 动 因 来 自 哪 里? 安 作 璋 : 前 面 我 讲 过, 在 我 幼 年 的 时 候, 我 的 父 母 就 给 我 讲 过 苏 舜 钦 读 汉 书 的 故 事, 对 班 固 的 汉 书 印 象 很 深 我 读 前 四 史, 一 开 始 读 的 就 是 汉 书, 后 来 才 是 读 司 马 迁 的 史 记 在 过 去 旧 史 书 中, 对 司 马 迁 和 班 固 的 评 价 基 本 上 都 是 扬 马 抑 班, 建 国 以 后 研 究 司 马 迁 的 论 著 较 多, 研 究 班 固 的 论 著 很 少,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还 是 受 到 了 贬 抑 我 通 过 比 较 研 究 之 后 认 为, 扬 马 抑 班 不 太 正 常, 司 马 迁 和 班 固 应 该 是 中 国 历 史 上 两 位 齐 名 的 史 学 家, 他 们 从 不 同 角 度 对 中 国 史 学 体 系 的 创 立 以 及 对 古 代 史 文 学 史 和 思 想 史 的 发 展, 都 做 出 了 卓 越 贡 献, 正 确 评 价 标 准 应 该 是 各 有 所 长, 各 有 所 短 康 香 阁 : 您 就 是 从 各 有 所 长, 各 有 所 短 这 个 角 度 撰 写 了 这 部 班 固 与 汉 书, 是 希 望 还 班 固 一 个 公 道, 让 读 者 客 观 地 了 解 班 固 与 汉 书, 可 以 这 样 理 解 吗? 安 作 璋 : 可 以 这 样 讲 我 这 本 书 主 要 是 对 班 固 的 家 世 生 平, 特 别 是 对 他 在 中 国 史 学 上 的 贡 献 做 了 客 观 地 梳 理 分 析 和 研 究, 希 望 恢 复 班 固 对 史 学 贡 献 的 本 来 面 目 康 香 阁 : 在 您 这 部 书 出 版 十 多 年 之 后, 您 又 应 中 华 书 局 总 编 辑 李 侃 先 生 和 北 师 大 瞿 林 东 教 授 之 约, 撰 写 了 班 固 与 汉 书 的 增 订 本 班 固 评 传 一 代 良 史, 我 觉 得, 这 也 充 分 说 明 中 国 学 术 界 对 您 这 部 书 所 持 观 点 的 认 同 安 作 璋 : 关 于 班 固 评 传 一 书 的 出 版, 我 有 几 句 话 要 说 大 概 是 1993 年 末, 中 华 书 局 总 编 辑 李 侃 先 生 和 北 师 大 瞿 林 东 教 授 先 后 来 信 约 我 为 中 华 历 史 名 人 评 传 史 学 家 系 列 写 一 本 班 固 评 传, 接 到 来 信, 我 很 犹 豫 一 是 因 为 我 觉 得 过 去 限 于 条 件, 对 汉 书 的 研 究 存 在 明 显 不 足 ; 二 是 我 当 时 的 研 究 任 务 已 转 向 其 他 研 究 领 域 如 果 再 写, 要 想 有 所 突 破, 恐 怕 要 花 费 些 时 间 再 加 上 出 书 时 间 紧 迫, 完 成 任 务 的 确 有 困 难, 便 回 信 婉 言 谢 绝 了 约 稿 新 年 后 不 久, 李 侃 先 生 又 写 来 一 信, 信 中 说 大 函 拜 悉, 知 台 端 偶 得 小 恙, 想 已 康 复, 仍 请 悉 心 疗 养, 彻 底 痊 愈 班 固 评 传 可 否 请 阁 下 自 己 物 色 一 位 助 手, 或 由 阁 下 授 意, 或 口 说 笔 记, 总 以 完 成 为 好 敝 意, 原 书 ( 指 班 固 与 汉 书 ) 似 不 必 大 动, 精 彩 之 处, 酌 予 增 加, 以 收 锦 上 添 花 之 效 云 云 [2] 老 朋 友 来 信, 殷 殷 相 托, 盛 情 难 却, 我 最 后 还 是 按 要 求 完 成 了 班 固 评 传, 由 原 来 班 固 与 汉 书 的 字, 增 改 为 10 多 万 字 这 本 书 能 够 在 1996 年 顺 利 出 版, 完 全 是 李 侃 和 瞿 林 东 两 位 同 志 极 力 促 成 的 结 果 康 香 阁 : 上 世 纪 80 年 代 中 期, 您 和 熊 铁 基 先 生 合 作 的 秦 汉 官 制 史 稿, 学 术 界 评 价 很 高, 被 誉 为 在 中 国 官 制 史 研 究 中 树 立 了 一 块 新 的 里 程 碑 整 个 秦 汉 史 是 一 个 很 广 大 的 领 域, 您 是 如 何 选 择 秦 汉 官 制 作 为 研 究 突 破 口 的? 安 作 璋 : 秦 汉 官 制 是 我 研 究 秦 汉 史 的 重 点 之 一, 之 所 以 选 择 研 究 秦 汉 官 制 作 为 突 破 口, 应 该 是 受 到 了 老 一 辈 史 学 家 的 影 响 邓 广 铭 先 生 很 早 就 倡 导, 治 史 要 掌 握 四 把 钥 匙, 即 年 代 地 理 职 官 和 目 录, 这 是 治 史 的 基 本 功 职 官 是 研 究 史 学 的 四 把 钥 匙 之 一 康 香 阁 : 我 读 到 了 您 这 部 泱 泱 近 80 多 万 字 的 巨 作, 这 确 实 是 一 部 研 究 秦 汉 官 制 史 最 全 面 系 统 的 著 作, 至 今 仍 是 有 志 于 研 究 秦 汉 史 的 学 者 绕 不 开 的 一 部 重 要 著 作 我 想 请 教 一 下, 这 部 著 作 除 了 全 面 系 统 之 外, 最 显 著 的 特 点 是 什 么? 9

6 安 作 璋 : 最 显 著 的 特 点 是 讨 论 了 两 个 重 要 问 题 : 一 个 是 通 过 丞 相 制 度, 来 说 明 中 央 官 制 的 不 断 变 化 一 个 是 从 监 察 制 度 来 说 明 地 方 官 制 的 变 化 从 中 央 官 制 来 讲, 最 显 著 的 变 化 就 是 在 汉 武 帝 时 期 出 现 了 内 朝 和 外 朝 之 分 汉 初, 丞 相 太 尉 御 史 大 夫 等 官 原 本 是 助 理 皇 帝 行 政 的, 但 在 发 展 中 反 而 成 了 君 权 的 障 碍 西 汉 前 期, 选 举 任 免 考 课 赏 罚 监 察 种 种 职 权, 无 不 总 归 丞 相 御 史 二 府, 丞 相 御 史 大 夫 成 为 中 央 政 府 的 最 高 长 官, 有 时 候 甚 至 以 其 权 势 凌 驾 于 皇 权 之 上 太 尉 的 职 权, 自 诛 诸 吕 之 后, 也 有 很 大 的 提 高, 以 致 皇 帝 也 时 常 感 到 威 胁 到 汉 武 帝 时, 为 了 加 强 皇 权, 开 始 重 用 自 己 身 边 的 尚 书 或 中 书 等 侍 从 近 臣, 把 丞 相 御 史 大 夫 的 职 权 逐 渐 收 回 尚 书 或 中 书 手 中 ; 又 罢 太 尉, 改 置 大 司 马 大 司 马 为 无 印 绶 的 加 官, 太 尉 的 职 权 实 际 上 转 归 大 将 军 这 样, 在 朝 中 便 形 成 了 以 丞 相 为 首 的 外 朝 和 以 尚 书 大 将 军 等 组 成 的 内 朝 内 朝 由 皇 帝 直 接 掌 握, 成 为 实 际 的 决 策 机 关 ; 而 以 丞 相 为 首 的 外 朝, 则 逐 渐 变 成 了 执 行 一 般 政 务 的 机 关 了 [3]10 中 央 的 权 力 实 现 了 由 外 朝 向 内 朝 的 转 移, 这 个 由 外 朝 到 内 朝 制 度 的 形 成 是 在 汉 武 帝 时 期 这 种 制 度 从 汉 代 一 直 延 续 到 清 朝, 清 朝 雍 正 的 军 机 处 就 是 内 朝, 外 朝 的 吏 户 礼 兵 刑 工 等 六 部 都 要 受 制 于 军 机 处 再 往 前 说, 康 熙 时 期 的 内 朝 就 是 南 书 房, 大 臣 的 官 再 大, 如 果 皇 帝 不 给 你 挂 一 个 南 书 房 行 走 的 牌 子, 那 你 基 本 上 还 是 外 臣, 不 是 内 臣 内 臣 是 皇 帝 最 亲 近 的 在 皇 帝 书 房 或 卧 室 办 公 的 心 腹 之 臣 我 讲 封 建 中 央 官 制, 主 要 是 揭 露 不 管 外 朝 官 员 表 面 的 权 力 有 多 大, 但 大 权 的 实 质 主 要 还 是 受 制 于 内 侍 之 臣, 这 显 示 出 皇 权 专 制 主 义 是 在 不 断 的 强 化 康 香 阁 : 封 建 中 央 官 制 体 系 的 变 化 过 程 这 样 的 重 大 问 题 是 在 你 们 这 部 著 作 中 首 次 系 统 分 析 的 吗? 安 作 璋 : 不 好 这 么 说 学 术 界 评 价 这 本 书 是 填 补 了 断 代 官 制 史 方 面 的 空 白, 而 且 在 许 多 方 面 有 新 的 开 拓, 这 方 面 就 算 是 一 点 开 拓 吧 康 香 阁 : 下 面 请 您 再 讲 讲 该 书 的 第 二 个 特 点, 就 是 地 方 官 制 的 变 化 安 作 璋 : 地 方 官 制 的 变 化 主 要 是 从 监 察 制 度 来 看 最 显 著 的 特 点 是 地 方 官 制 由 二 级 变 成 了 三 级 在 秦 汉 初 期, 地 方 官 制 基 本 上 是 郡 县 二 级 制 但 是 皇 帝 对 它 不 放 心, 就 派 遣 一 些 监 察 人 员 下 去 监 察 汉 武 帝 时 派 刺 史 到 地 方 去 监 察, 开 始 是 流 动 性 的 监 察, 每 年 下 去 巡 视 一 次, 没 有 固 定 治 所 监 察 来 监 察 去, 到 后 来 刺 史 也 有 了 固 定 的 治 所, 俨 然 成 了 郡 县 上 边 的 一 级 行 政 机 构, 地 方 官 制 由 郡 县 二 级 制 变 成 了 州 郡 县 三 级 制 后 来, 唐 朝 的 节 度 使, 宋 代 的 安 抚 使, 一 直 到 明 清 的 督 抚, 开 始 都 是 监 察 官, 不 是 地 方 官, 到 最 后 都 成 了 道 路 或 省 的 一 级 地 方 长 官 监 察 官 哪 里 来 的? 都 是 皇 帝 派 到 地 方 去 监 督 地 方 的 心 腹 亲 信 之 臣, 以 便 于 直 接 控 制 地 方 无 论 是 中 央 官 制, 还 是 地 方 官 制, 要 真 正 理 解 中 国 古 代 封 建 的 政 治 制 度, 这 是 个 要 害 问 题, 也 主 要 是 皇 权 专 制 主 义 不 断 强 化 的 问 题 地 方 史 研 究 开 辟 一 片 新 天 地 康 香 阁 : 在 全 国 学 术 界, 乃 至 国 外 学 术 界 对 您 的 秦 汉 史 研 究 了 如 指 掌, 尊 称 您 为 秦 汉 史 之 大 家, 但 对 您 的 地 方 史 研 究 还 没 有 足 够 的 认 识, 这 可 能 是 受 地 域 文 化 限 制 的 原 因 其 实, 您 在 地 方 史 研 究 方 面 也 是 独 步 学 林, 比 如 说, 您 主 编 的 巨 作 山 东 通 史 就 是 这 样 一 部 代 表 作 这 部 巨 作 初 版 于 1993 年 至 1995 年,2009 年 人 民 出 版 社 又 出 版 了 增 订 版, 全 书 9 卷 12 册, 约 600 余 万 字 这 恐 怕 是 改 革 开 放 至 今, 在 全 国 地 方 史 研 究 中 出 现 最 早 规 模 最 大 的 一 部 地 方 史 通 史 在 研 究 秦 汉 史 的 同 时, 您 拿 出 相 当 一 部 分 精 力 去 搞 地 方 史 研 究, 这 和 您 是 山 东 人 有 关 吗? 还 是 基 于 什 么 样 的 思 考? 安 作 璋 : 你 能 看 出 来 我 治 学 的 路 子 大 家 都 知 道 我 是 专 治 秦 汉 史, 实 际 上 治 秦 汉 史 只 是 我 研 究 历 史 的 一 个 试 验 田, 通 过 治 秦 汉 史, 我 摸 出 了 一 点 门 道, 积 累 了 一 些 经 验 我 真 正 想 研 究 的 还 是 通 史, 就 是 通 古 今 之 变, 这 是 我 最 后 的 目 的 司 马 迁 的 史 记 给 我 们 提 出 了 两 个 永 恒 的 命 题 : 一 个 是 究 天 人 之 际, 一 个 是 通 古 今 之 变 天 人 之 际, 就 是 天 和 人 的 关 系, 也 是 人 和 自 然 的 关 系 ; 古 今 之 变 就 是 人 和 人 的 关 系, 人 和 社 会 的 关 系 司 马 迁 那 时 就 给 我 们 开 辟 了 这 条 道 路, 我 们 还 要 沿 着 这 个 路 子 继 续 走 下 去 再 一 个 就 像 你 说 的 我 是 山 东 人, 我 的 教 学 和 科 研 要 考 虑 到 为 山 东 服 务 这 两 个 原 因 促 使 我 把 相 当 一 部 分 精 力 放 到 了 山 东 地 方 通 史 和 齐 鲁 文 化 通 史 上 康 香 阁 : 我 明 白 了 您 的 治 史 思 想 说 到 通 史 研 究, 我 知 道 您 的 第 一 部 通 史 成 果 就 是 中 国 史 简 编, 这 部 教 材 1986 年 由 山 东 教 育 出 版 社 出 版,1988 年 被 教 育 部 列 为 全 国 高 校 文 科 教 材, 至 今 已 修 订 再 版 4 次, 10

7 印 刷 近 20 次 2008 年 您 又 出 版 了 6 卷 本 济 南 通 史 我 觉 得 在 您 的 多 部 通 史 著 作 中, 部 头 最 大 分 量 最 重 的 还 是 山 东 通 史 它 先 后 被 列 为 山 东 省 社 会 科 学 七 五 规 划 重 点 研 究 课 题 和 国 家 八 五 规 划 重 点 图 书 被 评 价 为 运 用 马 克 思 主 义 观 点 方 法 研 究 山 东 地 方 史 的 开 创 性 著 作, 以 其 丰 富 的 内 容, 翔 实 的 材 料, 恢 宏 的 规 模, 浓 郁 的 地 方 特 色 而 独 树 一 帜 是 我 国 地 方 史 研 究 的 一 项 重 大 成 果 这 部 通 史 除 了 一 个 全, 一 个 新 之 外, 最 有 突 破 的 地 方 还 有 哪 些? 安 作 璋 : 最 有 突 破 的 地 方 是 体 例 历 史 编 纂 学 最 重 要 的 问 题 是 体 例, 你 想 我 编 规 模 这 么 大 的 一 部 通 史 如 果 按 过 去 通 行 的 教 科 书 章 节 目 这 样 的 体 例 编 写, 山 东 通 史 的 规 模 绝 对 不 会 这 么 大, 因 为 教 科 书 这 种 体 例 虽 然 有 其 优 点, 但 容 纳 量 有 限 像 朱 绍 侯 先 生 主 编 过 中 国 古 代 史, 我 也 主 编 过 中 国 史 简 编, 这 种 教 科 书 式 的 体 例 已 经 固 定 了 你 只 能 写 那 些 内 容, 许 多 其 他 内 容 由 于 没 有 合 适 的 章 节 就 无 法 写 进 去, 没 有 扩 充 的 余 地 了 山 东 通 史 的 体 例 是 上 世 纪 80 年 代 初 我 参 加 白 寿 彝 先 生 主 编 中 国 通 史 时, 参 考 该 书 编 写 体 例, 结 合 山 东 地 方 特 殊 情 况, 加 以 变 通, 最 后 就 形 成 这 样 一 个 新 体 例 : 第 一 个 是 通 纪, 相 当 于 纪 传 体 的 本 纪 因 为 没 有 皇 帝 了, 不 能 再 用 本 纪, 就 用 了 通 纪 这 个 名 称 通 纪 这 一 部 分 主 要 记 载 历 朝 历 代 大 事 变 迁, 变 革, 这 样 就 能 够 把 山 东 从 古 至 今 的 历 史 通 下 来 这 是 仿 照 纪 传 体 本 纪 来 的 本 纪 是 以 皇 帝 为 中 心, 通 纪 是 以 大 事 为 中 心, 以 时 间 先 后 为 序 它 实 际 上 是 纪 传 体 和 纪 事 本 末 体 的 结 合 体, 也 就 等 于 是 通 史 了 第 二 个 是 典 志, 实 际 上 吸 取 了 过 去 通 典 通 志 和 文 献 通 考 等 政 书 的 体 例 就 是 从 宏 观 上, 把 政 治 经 济 军 事 法 典 科 技 教 育 风 俗 礼 仪 宗 教 民 族 外 事 文 献 等 各 方 面 的 内 容 纳 入 其 中 了 每 一 个 方 面 都 设 一 个 志, 这 就 等 于 是 专 史 了 第 三 个 是 列 传 列 传 是 采 用 纪 传 体 的 形 式, 以 专 传 合 传 类 传 等 不 同 体 例 分 别 为 山 东 历 史 上 有 影 响 的 重 要 人 物 立 传 我 们 过 去 编 的 一 些 通 史, 写 人 物 时 往 往 是 一 笔 带 过, 很 难 了 解 人 物 的 全 貌, 给 每 一 个 在 历 史 上 有 影 响 的 人 物 立 传, 这 个 问 题 就 可 以 解 决 了 第 四 个 是 图 表 包 括 各 种 有 代 表 性 的 或 典 型 的 实 物 图 片 历 史 地 图 及 各 类 年 表 世 表 专 题 表 等, 以 补 各 卷 文 字 表 述 的 不 足 这 四 种 体 例, 实 际 是 将 历 史 上 的 多 种 史 书 体 例 结 合 运 用, 取 长 补 短, 构 成 一 个 有 机 的 整 体, 力 求 反 映 山 东 历 史 的 全 貌 此 外, 全 书 还 有 总 序, 各 卷 有 前 言 后 记, 并 附 有 参 考 文 献 旨 在 说 明 山 东 历 史 发 展 大 势 时 代 特 征 主 要 内 容 地 方 特 点 编 写 情 况 研 究 山 东 历 史 的 学 术 价 值 和 现 实 意 义 以 及 其 他 需 要 说 明 的 一 些 问 题, 主 要 是 为 读 者 阅 读 本 书 提 供 方 便, 使 之 便 于 对 本 书 有 一 个 基 本 的 了 解 和 今 后 进 一 步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成 为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主 流 的 成 因 康 香 阁 : 从 广 义 的 地 方 史 来 说, 您 主 编 的 山 东 通 史 济 南 通 史 齐 鲁 文 化 通 史 等 发 生 在 山 东 大 地 上 的 一 切 历 史 文 化 现 象 都 属 于 山 东 地 方 史 的 范 畴 但 我 觉 得 齐 鲁 文 化 不 是 单 纯 的 山 东 地 域 文 化, 它 和 其 他 地 域 文 化, 如 吴 越 文 化 荆 楚 文 化 燕 赵 文 化 不 一 样, 有 其 特 殊 性 它 的 特 殊 性 就 在 于 汉 武 帝 时 期, 董 仲 舒 将 齐 鲁 文 化 的 核 心 内 容 重 新 组 合, 形 成 新 的 儒 家 文 化, 经 汉 武 帝 批 准, 定 儒 术 于 一 尊, 成 为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主 干 或 基 石, 以 后 经 过 不 断 演 变, 一 直 延 续 2000 多 年 2004 年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了 您 主 编 的 8 卷 本 齐 鲁 文 化 通 史, 代 表 当 时 地 方 文 化 通 史 研 究 方 面 的 最 高 成 就 我 想 应 该 把 您 的 齐 鲁 文 化 研 究 作 为 您 一 个 独 立 的 研 究 领 域 来 谈, 请 谈 谈 齐 鲁 文 化 的 形 成, 以 及 它 能 成 为 汉 代 主 流 文 化 的 原 因 安 作 璋 : 过 去 我 接 受 访 谈 或 学 者 研 究 我 的 著 述, 大 都 是 把 山 东 地 方 史 和 齐 鲁 文 化 史 研 究 作 为 一 个 大 问 题 来 谈, 今 天 你 把 它 分 为 两 个 问 题 来 谈, 说 明 你 下 了 很 大 工 夫, 理 解 了 我 的 思 路 所 在 刚 才 我 讲 了, 我 研 究 历 史 的 路 子 是 从 断 代 史 到 通 史 并 侧 重 地 方 史 和 齐 鲁 文 化 史 的 研 究 客 观 地 说, 齐 鲁 文 化 在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中 确 实 起 了 很 重 要 的 作 用, 它 可 以 作 为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中 一 个 有 代 表 性 的 区 域 系 统 文 化, 因 为 它 的 源 头 来 自 于 两 大 族, 一 个 是 华 夏 族, 一 个 是 夷 族 傅 斯 年 先 生 很 早 就 提 出 东 夷 西 夏 说, 东 面 是 夷 族, 西 边 是 华 夏 族, 而 且 这 两 大 族 都 是 后 来 中 华 民 族 的 前 身 黄 帝 族 是 华 夏 族 的 祖 先, 黄 帝 族 以 龙 为 图 腾, 即 崇 拜 龙 ; 炎 帝 族 是 夷 族 的 祖 先, 夷 族 的 图 腾 是 鸟, 即 崇 拜 鸟, 也 就 是 凤 所 以, 我 们 中 国 人 一 提 到 龙 凤 呈 祥, 实 际 上 就 代 表 了 中 华 民 族 的 两 个 源 头, 换 句 话 说, 也 就 是 炎 黄 子 孙 齐 鲁 大 地 就 是 将 两 支 文 化 结 合 在 一 起 的 一 种 文 化, 这 是 齐 鲁 文 化 能 成 为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主 流 的 一 个 原 因 康 香 阁 : 从 文 化 意 义 上 讲, 齐 鲁 文 化 的 概 念 是 周 朝 建 立 后 才 逐 渐 出 现, 经 过 数 百 年 的 发 展 才 形 成 的, 这 11

8 和 远 古 的 夷 夏 两 大 部 族 文 化 有 什 么 关 系 呢? 安 作 璋 : 你 说 得 不 错, 齐 鲁 建 国 都 是 在 西 周, 但 西 周 是 黄 帝 的 后 裔, 继 承 的 是 华 夏 文 化 周 朝 初 年 实 行 分 封 制, 周 武 王 把 周 公 封 于 鲁, 把 姜 尚 封 于 齐 周 公 相 当 于 后 世 的 宰 相, 因 为 在 朝 辅 政, 没 有 到 封 国, 而 是 让 他 儿 子 伯 禽 继 任 姜 尚 是 为 周 灭 商 立 了 大 功 的 周 武 王 把 他 的 两 个 重 臣 都 封 到 山 东 来, 这 说 明 对 这 个 地 方 很 重 视 周 是 属 于 华 夏 族 后 裔, 齐 鲁 之 地 属 于 夷 族, 是 炎 帝 的 后 裔 周 朝 真 正 要 巩 固 统 治, 就 要 解 决 好 华 夏 族 和 夷 族 的 结 合 问 题 我 们 知 道, 经 济 基 础 决 定 上 层 建 筑, 在 自 然 地 理 环 境 上, 齐 国 和 鲁 国 不 同, 导 致 了 两 国 不 同 的 政 治 走 向 鲁 国 地 处 泰 山 之 阳, 土 地 肥 沃 适 于 农 耕, 所 以 在 经 济 方 面 鲁 国 就 把 发 展 农 业 作 为 重 点 在 政 治 上, 鲁 国 采 取 的 是 变 其 俗, 革 其 礼 政 策, 主 张 尊 尊 而 亲 亲, 完 全 按 照 周 朝 的 礼 制 改 造 当 地 的 风 俗 习 惯 它 以 周 文 化 为 主, 吸 收 一 部 分 夷 族 文 化, 逐 渐 形 成 了 以 华 夏 文 化 为 主 的 鲁 文 化 系 统 [4]25 然 而, 齐 国 和 鲁 国 的 自 然 环 境 恰 恰 相 反, 齐 国 在 泰 山 以 北, 多 山, 又 是 盐 卤 之 地, 对 庄 稼 生 长 不 利, 但 它 靠 海, 有 鱼 盐 之 利, 所 以 在 经 济 上 齐 国 就 把 发 展 工 商 业, 发 展 鱼 盐 作 为 重 点, 同 时 齐 国 也 努 力 吸 收 周 朝 的 生 产 经 验, 加 强 农 业 的 发 展 在 政 治 上, 齐 国 是 因 其 俗, 简 其 礼, 尊 贤 而 尚 功, 没 有 把 周 礼 强 加 给 东 夷 人, 而 是 尊 重 他 们 的 习 惯, 逐 步 吸 收 部 分 周 礼 可 以 说, 齐 国 是 以 东 方 夷 族 文 化 为 主, 又 融 进 了 西 方 华 夏 族 的 文 化, 逐 渐 形 成 了 以 夷 族 文 化 为 主 的 齐 文 化 系 统 无 论 是 鲁 文 化 也 好 齐 文 化 也 好, 共 同 点 都 是 夷 和 夏 结 合 的 一 种 文 化, 只 是 侧 重 点 不 同 而 已 康 香 阁 : 到 了 汉 武 帝 时 期, 先 秦 时 期 齐 鲁 文 化 的 核 心 文 化 儒 文 化 能 成 为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主 流, 其 主 要 原 因 在 哪 里? 安 作 璋 : 首 先, 齐 鲁 文 化 是 将 龙 凤 文 化 亦 即 夷 夏 文 化 结 合 的 最 好 的 一 种 地 域 文 化, 根 基 扎 的 好 其 次 是 齐 鲁 文 化 善 于 吸 收 各 地 域 文 化, 它 不 但 是 夷 夏 文 化 的 结 合, 像 燕 赵 文 化 荆 楚 文 化, 巴 蜀 文 化 吴 越 文 化 基 本 上 都 能 够 吸 收 在 春 秋 战 国 时 期, 各 地 域 文 化 有 着 比 较 明 显 的 不 同, 秦 统 一 中 国 以 后 专 用 法 家, 结 果 发 展 成 暴 力 统 治, 导 致 秦 朝 很 快 灭 亡 西 汉 初 期, 统 治 者 吸 取 秦 朝 的 教 训, 转 而 采 用 黄 老 思 想, 实 行 无 为 而 治 与 民 休 息 的 治 国 方 略, 适 应 了 汉 初 经 济 恢 复 和 发 展 的 需 要 数 十 年 后, 这 种 任 其 自 由 发 展 的 弊 端 明 显 地 暴 露 出 来 了, 导 致 了 豪 族 地 主 的 土 地 兼 并 和 诸 侯 王 割 据 势 力 的 发 展 壮 大, 直 接 危 害 到 皇 帝 的 权 威 在 这 种 情 况 下, 董 仲 舒 将 鲁 文 化 中 的 仁 政 和 齐 文 化 中 的 法 治 结 合, 创 造 了 一 个 外 儒 内 法, 德 法 兼 治 的 新 儒 学, 适 应 了 统 治 者 的 需 要, 被 汉 武 帝 定 儒 术 于 一 尊 后 来 的 汉 宣 帝 在 谈 到 汉 朝 的 制 度 时 就 说 : 汉 家 自 有 制 度, 霸 王 道 杂 之 这 里 的 霸 就 是 法 治, 王 就 是 德 治, 也 就 是 一 个 德 治 与 法 治 结 合 的 问 题, 这 种 改 造 后 的 新 儒 学 就 成 为 统 治 者 的 正 统 思 想 从 汉 武 帝 一 直 到 清 代 的 两 千 年 间, 封 建 统 治 的 上 层 建 筑 和 意 识 形 态 领 域 带 有 主 导 性 的 文 化 就 是 儒 家 文 化 而 齐 鲁 这 个 地 方 正 是 儒 家 文 化 的 发 祥 地, 所 以 齐 鲁 文 化 后 来 成 了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主 干 或 基 石 当 然, 儒 家 文 化 一 直 处 在 发 展 变 化 之 中, 汉 代 的 儒 家 文 化 已 不 是 先 秦 时 期 的 原 始 儒 家 文 化, 汉 代 以 后 的 儒 家 文 化 也 与 汉 代 儒 家 文 化 有 所 不 同, 它 的 内 涵 是 随 着 时 代 需 要 而 不 断 发 展, 正 是 这 种 与 时 俱 进 自 我 更 新 的 再 生 能 力, 才 是 儒 家 文 化 能 够 万 古 而 长 存 的 原 因 历 史 文 献 学 是 治 史 的 基 础 康 香 阁 : 您 在 史 学 多 项 领 域 取 得 丰 硕 成 果 的 同 时, 对 历 史 文 献 学 也 作 了 深 入 的 研 究, 成 就 斐 然 1982 年,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过 您 的 秦 汉 农 民 战 争 史 料 汇 编 1994 年,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 了 您 主 编 的 中 国 古 代 史 史 料 学, 学 术 界 评 价 为 具 有 很 高 的 科 学 性 和 系 统 性, 堪 称 目 前 我 国 史 学 界 最 完 整 系 统 和 具 有 体 系 性 的 史 料 学 著 作 请 问 历 史 文 献 学 和 史 学 研 究 有 什 么 关 系? 安 作 璋 : 历 史 文 献 学 是 学 术 研 究 的 基 础, 没 有 充 分 的 历 史 文 献 进 行 历 史 研 究 那 就 等 于 是 无 米 之 炊 过 去 老 一 辈 学 者 常 说 有 一 份 资 料 说 一 分 话, 有 十 分 资 料 说 十 分 话 没 有 充 分 可 靠 的 历 史 文 献, 你 得 出 的 结 论 是 很 难 站 住 脚 的 历 史 研 究 一 定 要 掌 握 搜 集 资 料 和 研 究 资 料 的 方 法, 这 也 是 一 个 基 本 功 秦 汉 农 民 战 争 史 料 汇 编 算 是 我 在 历 史 文 献 学 方 面 的 第 一 个 成 果 这 本 书 初 稿 于 20 世 纪 60 年 代, 那 时, 农 民 起 义 是 史 学 界 一 个 重 大 课 题 就 是 在 济 南 的 一 次 学 术 讨 论 会 议 上, 中 华 书 局 总 编 辑 金 灿 然 先 生 找 到 我, 约 我 为 中 华 书 局 编 辑 秦 汉 农 民 战 争 史 料 汇 编 这 本 书 的 康 香 阁 : 您 认 识 金 灿 然 先 生 吗? 安 作 璋 : 他 是 山 东 同 乡, 以 前 不 认 识, 但 久 闻 其 名 在 会 议 期 间 金 先 生 找 到 我, 先 是 说, 郭 老 ( 沫 若 ) 看 了 我 的 那 篇 论 桑 弘 羊 的 文 章, 很 感 兴 趣, 金 先 生 希 望 我 扩 写 成 一 本 书, 由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 可 能 他 知 12

9 道 我 是 研 究 秦 汉 史 的, 同 时, 又 约 我 编 写 这 本 秦 汉 农 民 战 争 史 料 汇 编 书 稿 交 到 中 华 书 局 后, 迟 迟 未 出 版 直 到 文 革 结 束 后, 责 任 编 辑 魏 连 科 先 生 才 告 诉 我, 书 稿 在 文 革 中 不 幸 丢 失, 由 于 这 是 系 列 丛 书 的 第 一 本, 希 望 我 克 服 困 难 再 重 新 编 辑 一 本 我 于 1979 年 10 月 份 完 成 重 编 稿 交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这 本 书 为 史 学 界 研 究 秦 汉 农 民 起 义 和 农 民 战 争 提 供 了 极 大 的 方 便 至 于 我 的 另 一 本 中 国 古 代 史 史 料 学 是 受 国 家 教 委 和 福 建 人 民 出 版 社 委 托, 为 高 等 学 校 历 史 系 中 国 古 代 史 专 业 编 写 的 一 部 历 史 文 献 学 教 材, 这 部 书 于 2006 年 被 列 为 十 一 五 国 家 级 规 划 教 材 它 突 出 的 特 点 是, 除 了 对 中 国 古 代 重 要 史 料 分 类 介 绍, 说 明 每 一 类 文 献 的 内 容 价 值 和 版 本 外, 还 对 史 料 学 理 论 史 料 的 搜 集 和 应 用 等 问 题 进 行 了 比 较 详 细 的 论 述 可 以 说 这 是 一 本 比 较 系 统 全 面 的 引 导 读 史 入 门 的 实 用 性 工 具 书 至 于 您 所 说 的 学 术 界 评 价, 我 认 为 既 是 鼓 励, 也 是 鞭 策 治 学 方 法 与 马 克 思 主 义 理 论 指 导 康 香 阁 : 您 从 事 史 学 研 究 已 经 60 多 年 了, 从 秦 汉 史 入 手, 逐 步 拓 展, 涉 及 的 领 域 有 经 济 史 西 域 史 官 制 史 中 国 通 史 地 方 史 文 化 史 运 河 史 人 物 传 记 历 史 文 献 学 等,60 多 年 的 经 历 一 定 积 累 了 丰 富 的 治 学 经 验, 请 谈 谈 您 的 治 学 心 得 安 作 璋 : 关 于 治 学 心 得, 我 曾 总 结 了 8 条, 一 是 正 确 选 择 研 究 方 向 和 课 题 二 是 搜 索 信 息, 了 解 行 情 三 是 更 新 研 究 视 角, 善 于 选 择 结 合 点 和 突 破 口 四 是 正 确 处 理 博 与 专 的 关 系 五 是 治 史 要 做 到 三 通, 即 纵 通 横 通 和 类 通 六 是 重 视 和 加 强 史 学 研 究 的 修 养 七 是 要 正 确 处 理 继 承 和 创 新 的 关 系 八 是 要 有 业 精 于 勤 持 之 以 恒 的 精 神 详 细 的 论 述 我 提 供 给 您 相 关 资 料 可 供 参 考 [5]36-39 康 香 阁 : 在 采 访 之 前 我 已 大 致 阅 读 了 您 对 治 学 经 验 的 表 述, 今 天, 针 对 治 学 方 法 问 题, 我 想 再 深 入 交 谈 一 些 问 题 比 如 说, 在 您 的 多 部 著 作 前 言 或 绪 论 里 边, 您 都 曾 提 到 : 该 书 是 以 马 克 思 主 义 理 论 观 点 方 法 作 指 导 这 在 其 他 专 家 著 作 里 边 也 这 么 提, 我 觉 得 这 样 提 法 比 较 抽 象 我 们 进 一 步 说, 以 马 克 思 主 义 理 论 观 点 方 法 作 为 指 导 思 想 的 核 心 是 什 么, 到 底 怎 么 解 释 法? 安 作 璋 : 最 核 心 的 思 想 是 它 的 唯 物 史 观, 就 是 说 它 是 唯 物 的, 这 是 个 最 重 要 的 前 提 历 史 研 究, 如 果 不 从 经 济 基 础 入 手 的 话, 很 多 问 题 说 明 不 了, 有 什 么 样 的 经 济 基 础 就 有 什 么 样 的 上 层 建 筑 我 刚 才 说 秦 汉 时 期 是 中 国 封 建 社 会 奠 基 的 时 代, 就 是 从 它 的 经 济 基 础 入 手 得 出 的 结 论, 这 就 是 马 克 思 的 唯 物 史 观 恩 格 斯 在 马 克 思 墓 前 的 讲 话 中 写 道 : 人 们 首 先 必 须 吃 喝 住 穿, 然 后 才 能 从 事 政 治 科 学 艺 术 宗 教 等 等, 这 就 很 清 楚 地 说 明, 研 究 任 何 重 大 问 题 都 不 能 脱 离 开 它 的 经 济 基 础, 这 是 个 前 提 儒 家 讲 民 以 食 为 天 讲 的 就 是 以 经 济 为 基 础 再 一 个 核 心 思 想 是 它 的 辩 证 法, 它 是 辩 证 的 辩 证 法 很 不 简 单, 儒 家 也 讲 辩 证 法, 儒 家 讲 的 中 庸 之 道 就 和 辩 证 法 相 通 辩 证 就 是 取 其 中, 既 不 左 又 不 右, 不 偏 不 倚, 恰 到 好 处 建 国 以 后 的 30 年 间 老 是 出 现 极 左 的 问 题, 有 的 同 志 写 文 章, 往 往 过 分 夸 大, 言 过 其 实, 本 来 是 个 真 理, 写 过 头 了 就 是 个 谬 误, 要 取 其 中, 只 有 中 才 能 达 到 和, 中 实 际 上 就 是 马 克 思 主 义 的 辩 证 法 马 克 思 主 义 作 为 指 导 思 想 的 核 心 一 个 是 唯 物, 一 个 是 辩 证, 这 是 我 的 理 解 康 香 阁 : 建 国 以 后, 我 国 的 理 论 指 导 思 想 确 定 为 马 克 思 主 义, 不 是 其 他 主 义, 很 单 纯 但 在 实 际 运 用 中, 由 于 各 种 因 素, 多 次 出 现 了 教 条 主 义, 尤 其 是 左 的 教 条 更 为 严 重 改 革 开 放 后, 西 方 的 各 种 理 论 传 入 中 国, 并 应 用 于 具 体 学 科 研 究, 在 这 期 间 就 有 人 提 出 要 用 这 些 所 谓 新 理 论 代 替 马 克 思 主 义 或 者 将 马 克 思 主 义 仅 仅 作 为 一 个 流 派 来 看 待, 您 在 研 究 中 是 如 何 把 握 马 克 思 主 义 与 其 他 理 论 之 间 关 系 的? 安 作 璋 : 我 认 为 学 术 研 究, 无 论 采 用 哪 种 方 法, 都 应 当 鼓 励 大 胆 尝 试 但 无 论 哪 一 种 方 法, 都 不 能 代 替 马 克 思 主 义, 因 为 任 何 一 种 理 论 都 无 法 超 越 马 克 思 主 义 作 为 理 论 指 南 的 作 用 当 然, 我 说 的 马 克 思 主 义 指 的 是 它 的 理 论 体 系, 而 不 是 将 马 克 思 对 欧 洲 历 史 做 出 的 个 别 论 断 作 为 指 南, 如 果 那 样 就 要 犯 教 条 主 义 的 错 误, 因 为 中 国 和 欧 洲 时 代 环 境 毕 竟 大 不 相 同 我 们 研 究 中 国 的 历 史 问 题 既 能 做 到 唯 物, 又 能 做 到 辩 证, 就 是 做 到 了 马 克 思 主 义 与 中 国 的 实 际 相 结 合, 这 是 我 们 学 习 和 研 究 中 国 历 史 的 根 本 途 径 康 香 阁 : 从 20 世 纪 90 年 代 起, 国 学 研 究 再 度 兴 起, 进 入 21 世 纪, 得 到 了 很 大 的 发 展, 突 出 的 表 现 就 是 在 许 多 大 学 和 科 研 机 构 设 置 了 国 学 院 儒 学 院 以 及 各 种 儒 学 研 究 中 心, 开 始 培 养 硕 士 博 士, 近 些 年 还 在 海 外 开 设 了 200 多 家 孔 子 学 院, 传 播 儒 家 文 化 随 13

10 着 儒 学 的 兴 起, 学 术 界 就 出 现 了 马 克 思 主 义 和 儒 家 文 化 的 关 系 问 题, 您 认 为 应 该 如 何 处 理 这 两 者 关 系? 安 作 璋 : 我 认 为 马 克 思 主 义 作 为 我 们 的 理 论 指 南 是 完 全 正 确 的, 这 是 不 能 动 摇 的 但 马 克 思 主 义 要 在 中 国 扎 下 根, 就 必 须 与 中 国 历 史 的 实 际 相 结 合 如 果 马 克 思 主 义 脱 离 开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土 壤, 再 好 的 理 论 也 很 难 生 存 下 来 佛 教 就 是 个 典 型 的 例 子, 佛 教 刚 开 始 传 入 中 国 时, 与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土 壤 相 脱 节, 就 很 难 传 播 下 去 后 来 佛 教 吸 收 了 儒 家 文 化 的 内 容, 适 应 了 中 国 的 国 情, 就 发 展 起 来 了, 而 且 发 展 的 结 果 超 过 了 印 度 马 克 思 主 义 中 国 化 一 定 要 扎 在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的 土 壤 上, 脱 离 开 这 个 土 壤, 就 是 无 源 之 水, 无 本 之 木, 就 很 难 扎 根, 这 个 土 壤 上 的 文 化 主 流 还 是 儒 家 文 化 至 于 如 何 才 能 做 到 两 者 很 好 的 结 合, 这 是 一 个 很 大 的 课 题 实 际 上, 马 克 思 主 义 中 国 化 的 问 题 从 毛 泽 东 刘 少 奇 就 开 始 探 索 了, 刘 少 奇 论 共 产 党 修 养 里 边 就 有 不 少 儒 家 的 东 西 最 近, 胡 锦 涛 在 庆 祝 中 国 共 产 党 成 立 90 周 年 大 会 上 的 讲 话 是 最 为 典 型 最 有 代 表 性 的 马 克 思 主 义 中 国 化 的 重 要 文 献 讲 话 中 3 次 提 到 以 人 为 本,12 次 提 到 和 谐 儒 家 文 化 中 天 地 之 性, 人 为 贵 讲 的 就 是 以 人 为 本 ; 和 也 者, 天 下 之 达 道 也 讲 的 就 是 和 谐 胡 锦 涛 总 书 记 的 讲 话 就 是 将 马 克 思 主 义 和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实 际 相 结 合 的 典 范 我 们 就 是 要 找 出 儒 家 文 化 和 马 克 思 主 义 内 在 共 同 性 的 地 方, 融 合 在 一 起, 建 构 具 有 中 国 特 色 的 马 克 思 主 义 作 为 我 们 的 理 论 指 南 如 果 儒 家 文 化 离 开 马 克 思 主 义 指 导, 恐 怕 很 难 发 展 下 去 ; 如 果 马 克 思 主 义 离 开 了 儒 家 文 化 这 块 土 壤, 要 在 中 国 扎 下 根 来 恐 怕 也 有 一 定 困 难, 合 则 双 美, 离 则 两 伤 参 考 文 献 : [1] 康 香 阁. 著 名 历 史 学 家 熊 铁 基 先 生 访 谈 录 [J]. 邯 郸 学 院 学 报,2008(2). [2] 安 作 璋. 我 与 中 华 书 局 交 往 四 十 年 [N]. 光 明 日 报, (2). [3] 安 作 璋, 熊 铁 基. 秦 汉 官 制 史 稿 绪 论 [M]. 济 南 : 齐 鲁 书 社,2007. [4] 陈 虎. 安 作 璋 先 生 访 谈 录 [J]. 史 学 史 研 究,2003(2). [5] 张 仁 玺. 博 学 慎 思 明 辨 独 行 安 作 璋 先 生 的 主 要 史 学 成 就 与 治 学 之 道 [J]. 高 校 理 论 战 线,2007(2). An Interview to Mr. An Zuozhang, a Great Historian Scholar KANG Xiang-ge (Handan College Editorial Department of Journal of Handan College, Handan , China) Abstract: Mr. An Zuozhang is the first famous historian who has been engaged in studying History of Qin and Han Dynasty and made outstanding achievements since the founding of New China. His works had ever been appreciated by Mr. Guo Moruo, and he has been hailed as Great Master of Studying History of Qin and Han Dynasty by Japanese scholars. Since the 1980s, according to Sima Qian s thoughts of studying history, roughly put, Investigating Patterns of the Nature and Human Society and Understanding the Changes of Both Ancient Times and Present, Mr. An has enlarged his research fields step by step from General History of China, Local General History, General History of Culture to Philology and other fields. As a great historian, Mr. An has made great historical achievements and has no equal in studying history in his time. Through reading Mr. An s works and face-to-face interview with Mr. An, readers are expected to be able to find out his unique researching methods in various fields of historiography and reasons for his increasing progress, and to get inspiration and enlightenment. What s more, Professor Chen Naihua, Zhang Renxi and Gao Zhiwen are invited to write three monographic research papers, published together with this piece of interview, to entertain readers. Key words: An Zuozhang; history of Qin and Han Dynasty; local history of Shandong; history of Qilu culture; research methods 14

11 第 21 卷 第 3 期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2011 年 9 月 Vol.21 No.3 Journal of Handan College Sept 安 作 璋 先 生 与 秦 汉 史 研 究 陈 乃 华 (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所, 山 东 济 南 ) 摘 要 : 早 在 20 世 纪 40 年 代, 安 作 璋 先 生 即 从 事 秦 汉 史 研 究, 他 先 从 经 济 史 入 手, 逐 步 扩 展 到 政 治 思 想 文 化 民 族 关 系 和 中 外 关 系 等 领 域 的 研 究 其 主 要 成 就, 一 是 论 证 了 秦 汉 史 在 中 国 历 史 上 承 前 启 后 的 重 要 地 位, 提 出 秦 汉 是 中 国 封 建 的 经 济 政 治 文 化 社 会 等 各 种 制 度 奠 基 的 时 代, 是 统 一 的 多 民 族 国 家 和 中 国 疆 域 基 本 形 成 的 时 代, 也 是 有 明 文 记 载 的 较 早 对 外 开 放 的 时 代, 同 时 还 是 一 个 文 武 并 兴 人 才 辈 出 的 时 代 秦 汉 史 是 安 先 生 从 事 历 史 研 究 的 试 验 田, 由 此 进 一 步 扩 展 到 中 国 通 史 地 方 通 史 文 化 通 史 的 研 究, 努 力 实 践 司 马 迁 通 古 今 之 变 与 一 些 前 辈 史 学 家 的 治 史 思 路, 主 张 治 史 贵 在 乎 通, 终 于 成 就 为 一 代 史 学 大 家 关 键 词 : 秦 汉 社 会 性 质 ; 政 治 ; 经 济 ; 文 化 ; 对 外 关 系 ; 历 史 人 物 中 图 分 类 号 :K825.8 文 献 标 识 码 :A 文 章 编 号 : (2011) 收 稿 日 期 : 作 者 简 介 : 陈 乃 华 (1950 ), 男, 江 苏 建 湖 人,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所 研 究 员 安 作 璋 先 生 从 事 学 术 研 究 60 余 年, 研 究 领 域 涉 及 中 国 古 代 史 山 东 地 方 史 历 史 文 献 学 等 诸 多 方 面 但 是 他 用 力 最 勤 成 果 最 丰 的 领 域 还 是 秦 汉 史 的 研 究, 其 中 涵 盖 了 秦 汉 社 会 性 质 阶 级 构 成 政 治 经 济 思 想 文 化 对 外 关 系 等 领 域, 被 日 本 学 者 誉 为 秦 汉 史 之 大 家 本 文 对 安 先 生 在 这 些 领 域 的 成 就 与 主 要 观 点 略 加 整 理, 分 述 于 后 一 秦 汉 社 会 性 质 研 究 20 世 纪 50 年 代, 我 国 史 学 界 曾 就 中 国 古 史 分 期 问 题 展 开 了 激 烈 论 战 其 中 有 一 种 意 见 认 为 西 汉 也 是 奴 隶 社 会, 奴 隶 社 会 的 下 限 即 封 建 社 会 的 开 端 应 定 在 东 汉 末 或 魏 晋 时 期, 这 派 的 观 点 称 之 为 魏 晋 封 建 论 安 先 生 在 1959 年 发 表 了 论 文 西 汉 经 济 制 度 和 政 治 制 度 关 于 西 汉 社 会 性 质 的 讨 论, 正 面 回 答 了 这 一 重 大 理 论 问 题 他 认 为 :( 一 ) 西 汉 的 经 济 基 本 上 是 属 于 自 然 经 济, 其 所 表 现 的 主 要 形 式 是 农 业 和 手 工 业 的 牢 固 结 合, 商 品 经 济 虽 有 所 发 展, 但 不 占 主 要 地 位 ( 二 ) 西 汉 时 期 封 建 关 系 已 经 取 得 了 统 治 地 位, 它 在 一 切 生 产 领 域 特 别 是 农 业 生 产 中, 完 全 保 持 着 压 倒 的 优 势 ; 而 奴 隶 制 度 则 完 全 处 于 封 建 制 度 支 配 之 下, 只 不 过 是 一 种 过 时 之 物 被 保 存 下 来 作 为 封 建 剥 削 的 补 充 形 式 而 已 ( 三 ) 西 汉 国 家 是 地 主 阶 级 的 专 制 主 义 中 央 集 权 的 封 建 国 家, 农 民 不 但 是 国 家 赋 税 的 主 要 担 当 者 和 国 防 的 守 卫 者, 而 且 他 们 还 是 各 种 主 要 工 程 的 建 设 者 有 些 农 民 虽 然 自 己 占 有 一 小 块 土 地, 有 着 独 立 的 个 体 经 济, 但 实 际 上 则 是 国 家 的 依 附 农 民 或 农 奴 在 富 者 田 连 阡 陌, 贫 者 无 立 锥 之 地 的 情 况 下, 失 去 土 地 的 农 民 只 好 耕 豪 民 之 田, 以 见 税 十 五 的 地 租 交 给 地 主, 这 是 中 国 封 建 社 会 中 典 型 的 生 产 关 系 ( 四 ) 西 汉 社 会 中 的 主 要 矛 盾 是 农 民 阶 级 和 地 主 阶 级 的 矛 盾, 这 种 矛 盾 的 尖 锐 化, 曾 导 致 多 次 的 农 民 起 义 [1]49-61 在 以 后 的 研 究 中, 安 先 生 又 进 一 步 指 出 了 作 为 秦 汉 封 建 社 会 中 占 统 治 地 位 的 阶 级, 秦 汉 封 建 地 主 阶 级 与 西 欧 封 建 领 主 阶 级 的 区 别 第 一, 秦 汉 时 期 封 建 地 主 阶 级, 虽 拥 有 土 地 私 有 权, 但 这 种 土 地 私 有 权, 是 从 属 于 皇 帝 最 高 所 有 权 的 第 二, 秦 汉 时 期, 虽 然 有 了 地 主 和 农 民 的 租 佃 关 系, 但 农 民 的 身 份, 还 是 属 于 封 建 国 家 的 领 民, 并 不 属 于 私 家 地 主 所 有 第 三, 地 主 阶 级 要 维 护 自 身 的 经 济 政 治 利 益, 巩 固 自 己 的 统 治, 他 们 必 须 依 靠 以 皇 帝 为 首 的 中 央 集 权 制 的 封 建 国 家 政 权 的 保 护 [2] 当 然, 地 主 阶 级 的 构 成 也 显 示 了 这 一 时 期 封 建 15

12 社 会 的 发 展 : 秦 代 占 统 治 地 位 的 是 军 功 地 主, 汉 初 至 武 帝 以 前 主 要 是 封 君 和 素 封 地 主, 汉 武 帝 以 后 至 东 汉 则 是 以 儒 学 起 家 累 世 公 卿 的 世 族 地 主 [3]8 安 先 生 的 上 述 研 究 虽 然 仅 限 于 秦 汉 时 期, 但 却 涉 及 到 古 史 分 期 中 国 封 建 社 会 的 特 点 中 国 古 代 土 地 所 有 制 的 性 质 等 重 大 理 论 问 题, 因 此 受 到 学 术 界 的 高 度 关 注 二 秦 汉 政 治 制 度 研 究 安 先 生 在 秦 汉 政 治 制 度 研 究 方 面 的 代 表 作 有 秦 汉 官 制 史 稿 ( 与 熊 铁 基 合 著, 齐 鲁 书 社 1985 年 版 1986 年 获 山 东 省 社 会 科 学 优 秀 著 作 一 等 奖 ) 秦 汉 官 吏 法 研 究 ( 与 陈 乃 华 合 著, 齐 鲁 书 社 1993 年 版 ) 从 睡 虎 地 秦 墓 竹 简 看 秦 统 一 的 原 因 ( 历 史 论 丛 第 三 辑, 齐 鲁 书 社,1983 年 版 ) 和 汉 代 的 官 箴 ( 台 湾 历 史 月 刊 1998 年 5 月, 第 124 期 ) 等 这 些 论 著 在 资 料 的 运 用 上 一 个 显 著 特 点 是 在 尽 可 能 完 整 地 搜 集 传 世 文 献 资 料 的 基 础 上 充 分 利 用 新 发 现 的 考 古 资 料, 如 秦 简 汉 简 汉 碑 汉 官 印 秦 汉 瓦 当 等 在 学 术 观 点 上, 作 者 认 为, 真 正 的 丞 相 制 存 在 于 秦 和 西 汉 前 期, 秦 只 有 国 尉 而 没 有 太 尉, 国 尉 不 同 于 后 来 的 太 尉 ; 三 公 制 的 出 现 是 在 西 汉 末 期, 主 要 存 在 于 东 汉 时 期 等 作 者 还 强 调 东 汉 时 期 的 中 枢 机 构 完 全 为 尚 书 台 取 代, 三 公 徒 有 虚 名, 并 无 实 权 对 秦 汉 中 央 和 地 方 官 制 的 设 立 及 演 变 职 掌 属 官 等 重 要 问 题, 都 作 了 详 细 的 考 证 分 析 此 外, 对 常 为 人 们 所 忽 略 的 诸 侯 王 国 的 官 吏 少 数 民 族 地 区 的 官 吏 也 加 以 论 述, 对 官 吏 的 选 拔 任 用 考 核 赏 罚 等 这 些 中 国 古 代 政 治 制 度 的 主 要 方 面, 都 作 了 详 细 的 探 讨 应 当 指 出, 安 先 生 在 这 部 书 中 提 出 了 许 多 发 人 深 省 的 问 题, 如 把 用 人 问 题 和 国 家 的 盛 衰 兴 亡 事 业 成 败 联 系 起 来, 从 中 总 结 了 许 多 带 有 规 律 性 的 经 验 教 训, 对 现 实 政 治 有 重 要 的 借 鉴 意 义 官 箴 是 古 代 君 主 治 吏 的 准 绳, 也 是 官 吏 行 事 的 准 则 及 施 政 的 依 据, 因 此 和 吏 治 有 密 切 的 关 系 安 先 生 认 为 汉 代 的 官 箴 大 体 包 括 官 德 和 官 纪 两 个 方 面, 亦 即 从 事 政 治 活 动 时 应 遵 守 的 道 德 规 范 和 法 律 规 范 [4] 这 在 现 实 政 治 生 活 中 也 有 重 要 的 参 考 价 值 这 篇 文 章 的 另 一 个 意 义 是 为 解 读 1975 年 出 土 的 睡 虎 地 秦 墓 竹 简 为 吏 之 道 提 供 了 具 体 的 参 照 三 秦 汉 经 济 史 研 究 安 先 生 很 早 就 重 视 秦 汉 经 济 史 的 研 究 1955 年, 学 习 生 活 出 版 社 出 版 了 他 的 第 一 部 论 文 集 汉 史 初 探, 这 本 书 集 中 了 安 先 生 上 大 学 期 间 撰 写 的 6 篇 论 文, 其 中 的 几 篇 主 要 探 讨 了 西 汉 农 业 生 产 力 和 生 产 关 系 国 家 的 财 政 政 策 法 规 以 及 桑 弘 羊 在 汉 武 帝 文 治 武 功 中 的 地 位 和 作 用 等 问 题 这 些 论 文 涉 及 的 大 都 是 作 者 首 次 提 出 并 力 图 探 讨 解 决 的 重 要 历 史 课 题 汉 史 初 探 出 版 后, 在 史 学 界 产 生 了 很 大 反 响, 特 别 是 有 关 桑 弘 羊 的 论 文, 受 到 了 郭 沫 若 先 生 的 高 度 赞 扬 光 明 日 报 在 1956 年 3 月 1 日 史 学 专 栏 发 表 评 论 文 章 对 该 著 作 给 予 很 高 的 评 价 1957 年 上 海 人 民 出 版 社 又 再 版 了 此 书 1975 年, 睡 虎 地 秦 墓 竹 简 发 现 后, 安 先 生 参 与 了 秦 简 的 注 释 整 理 工 作, 又 根 据 秦 简 资 料 撰 写 了 睡 虎 地 秦 墓 竹 简 中 所 反 映 的 秦 代 农 业 经 济 [5], 系 统 考 述 了 秦 律 中 有 关 铁 器 耕 牛 的 管 理 农 作 物 的 产 量 与 种 类 粮 食 的 加 工 与 仓 储 管 理, 以 及 有 关 农 业 的 奖 惩 等 法 律 规 定 安 先 生 认 为, 秦 自 商 鞅 变 法 后, 历 经 六 世, 直 至 秦 始 皇, 都 把 农 业 作 为 治 国 之 要, 所 谓 勤 劳 本 事, 上 农 除 末, 采 取 一 切 措 施, 来 促 进 农 业 生 产 的 发 展, 因 而 国 富 兵 强, 终 于 完 成 统 一 的 大 业 从 这 个 意 义 上, 秦 有 关 农 业 方 面 的 法 律 是 值 得 肯 定 的 在 算 緍 与 告 缗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指 出, 这 两 项 法 令, 实 际 上 都 是 秦 和 汉 初 以 来 抑 商 政 策 在 新 的 历 史 形 势 下 的 继 续 和 发 展 [6] 它 的 意 义 在 于, 经 过 这 次 告 缗 运 动, 增 加 了 国 家 收 入, 打 击 了 奴 隶 制 的 残 余, 缓 和 了 土 地 兼 并, 有 利 于 封 建 经 济 基 础 的 巩 固 它 的 消 极 方 面, 是 迟 滞 了 商 品 经 济 的 发 展 四 秦 汉 思 想 文 化 研 究 关 于 秦 汉 思 想 文 化 研 究, 安 先 生 的 贡 献 主 要 在 黄 老 之 学 与 汉 代 的 齐 学 鲁 学 等 方 面 安 先 生 指 出, 黄 老 之 学 大 约 出 自 齐 威 宣 王 时 期, 是 齐 稷 下 学 派 中 的 最 大 学 派 关 于 汉 初 的 黄 老 之 学, 已 不 同 于 先 秦, 是 在 汉 初 特 定 历 史 条 件 下, 适 应 封 建 统 治 者 的 需 要, 吸 取 了 各 家 各 派 之 长, 对 自 己 进 行 了 一 番 改 造, 而 形 成 的 一 个 新 的 学 派 对 于 汉 初 黄 老 之 学 的 特 点, 安 先 生 以 张 维 华 先 生 概 括 的 虚 因 静 三 个 字 为 论 述 的 起 点, 作 了 独 到 的 阐 释 所 谓 虚, 就 是 司 马 谈 在 论 六 家 要 旨 中 曾 指 出 的 以 虚 无 为 本, 虚 者, 道 之 常 也 它 表 现 在 政 治 实 践 上, 就 是 减 嗜 欲 尚 节 俭, 一 切 顺 应 自 然 所 谓 因, 就 是 司 马 谈 在 论 六 家 要 旨 说 的 其 术, 以 虚 无 为 本, 以 因 循 为 用, 因 者, 君 之 纲 也 所 谓 静, 就 是 汉 书 曹 参 传 所 说 的 治 道 贵 清 净 而 民 自 定 黄 老 之 学 是 汉 初 统 治 者 制 定 政 策 的 理 论 根 据 和 指 导 思 想, 对 汉 初 与 民 休 息 16

13 海 内 安 定 的 政 治 局 面 起 了 积 极 的 作 用 安 先 生 指 出, 在 汉 武 帝 独 尊 儒 术 之 后, 黄 老 之 学 转 而 朝 着 神 仙 方 术 与 宗 教 迷 信 的 方 向 发 展, 在 民 间 广 为 流 传, 形 成 了 黄 老 道, 成 为 东 汉 农 民 起 义 的 组 织 形 式 与 舆 论 工 具 [7] 在 论 汉 代 的 齐 学 与 鲁 学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指 出 了 受 地 域 文 化 传 统 的 影 响, 鲁 学 重 守 成, 齐 学 尚 权 变 二 者 在 取 代 汉 初 黄 老 之 学 使 儒 学 成 为 统 治 阶 级 指 导 思 想 的 思 想 运 动 中 先 后 发 挥 了 重 要 作 用, 具 体 代 表 人 物 是 鲁 学 之 王 臧 赵 绾 和 齐 学 之 董 仲 舒 公 孙 弘 当 然, 为 了 自 身 学 派 的 利 益, 二 者 之 间 也 有 斗 争, 在 该 文 中, 安 先 生 指 出 了 汉 武 帝 末 年 与 太 子 刘 据 发 生 矛 盾 斗 争 的 学 术 背 景, 正 是 由 于 崇 尚 齐 学 为 治 国 理 论 的 武 帝 与 信 奉 鲁 学 的 太 子 刘 据 之 间 的 思 想 分 歧 最 终 导 致 巫 蛊 之 祸 至 于 东 汉, 学 术 合 流 成 为 主 要 方 向, 郑 玄 以 后, 齐 学 与 鲁 学 作 为 主 要 派 别, 已 不 复 存 在 [8] 安 先 生 关 于 齐 学 与 鲁 学 的 研 究, 是 放 在 齐 文 化 与 鲁 文 化 研 究 的 背 景 之 下 的 对 于 齐 文 化 与 鲁 文 化, 先 生 似 乎 对 齐 文 化 有 更 多 的 褒 扬 在 齐 文 化 中 的 民 主 精 神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集 中 阐 述 了 齐 文 化 的 政 治 开 明 尊 重 知 识 尊 重 人 才 百 家 争 鸣 的 诸 多 优 点 并 且 说 : 我 们 现 在 实 行 的 双 百 方 针 之 一 的 百 家 争 鸣 就 是 沿 用 战 国 时 代 的 名 词, 而 当 时 百 家 争 鸣 的 场 所 就 在 齐 国 的 稷 下 学 宫 自 如 驺 衍 淳 于 髡 田 骈 接 予 慎 到 环 渊 之 徒 七 十 六 人, 皆 赐 列 第, 为 上 大 夫, 不 治 而 议 论, 是 以 稷 下 学 士 复 盛, 且 数 百 千 人 齐 国 的 当 权 者 对 这 些 人 都 给 予 优 厚 的 物 质 待 遇 和 很 高 的 政 治 地 位, 让 他 们 自 由 地 发 表 议 论, 从 不 以 行 政 权 力 干 涉 学 术 上 的 论 争 因 此 齐 国 稷 下 成 了 战 国 时 代 百 家 争 鸣 的 学 术 文 化 交 流 的 中 心 这 也 是 五 四 之 前 中 国 思 想 史 上 第 一 次 也 是 唯 一 的 一 次 思 想 解 放 运 动, 其 影 响 之 深 远, 迄 今 仍 为 人 们 所 向 往! 至 于 为 什 么 齐 国 成 为 百 家 争 鸣 的 中 心, 安 先 生 说, 齐 国 是 春 秋 战 国 时 代 的 滨 海 大 国, 是 由 于 齐 国 疆 域 的 辽 阔 广 大, 有 家 殷 人 足 的 物 质 文 明, 以 及 富 于 开 放 性 民 主 性 的 精 神 文 化 面 貌 [9] 不 难 看 出, 安 先 生 关 于 齐 文 化 民 主 性 的 研 究, 包 含 着 对 现 实 状 况 的 深 切 关 怀 五 秦 汉 农 民 起 义 和 农 民 战 争 研 究 安 先 生 认 为, 秦 汉 时 期 的 农 民 起 义, 特 别 是 秦 末 新 莽 末 东 汉 末 三 次 具 有 全 国 规 模 的 农 民 战 争, 在 中 国 封 建 社 会 农 民 起 义 和 农 民 战 争 史 上, 占 有 十 分 重 要 的 地 位 为 此, 安 先 生 编 写 了 秦 汉 农 民 战 争 史 料 汇 编 ( 中 华 书 局 1982 年 版 ) 一 书, 为 史 学 界 研 究 秦 汉 农 民 起 义 和 农 民 战 争 提 供 了 极 大 的 方 便 在 全 面 占 有 资 料 的 基 础 上, 安 先 生 对 秦 汉 时 期 的 农 民 起 义 的 历 史 背 景 阶 级 矛 盾 起 义 的 特 点 等 作 了 详 细 探 讨 例 如 陈 胜 吴 广 揭 竿 为 旗, 斩 木 为 兵, 以 少 胜 多, 以 弱 胜 强, 而 且 在 政 治 上 军 事 上 组 织 上 乃 至 思 想 上 都 程 度 不 同 地 表 现 了 为 天 下 创 始 的 首 创 精 神 他 们 提 出 了 王 侯 将 相 宁 有 种 乎 的 反 对 封 建 特 权 的 思 想, 并 且 建 立 了 我 国 历 史 上 第 一 个 农 民 政 权 在 西 汉 经 济 制 度 和 政 治 制 度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指 出, 西 汉 时 期, 在 封 建 关 系 上, 一 方 面 农 奴 化 还 没 有 最 后 完 成, 另 一 方 面 残 存 的 奴 隶 制 经 济 结 构 仍 在 起 着 一 定 的 作 用 与 封 建 社 会 早 期 的 特 点 相 关, 这 一 时 期 阶 级 斗 争 的 特 点, 农 民 主 要 是 反 对 封 建 国 家 的 租 赋 徭 役 兵 役, 尤 其 是 徭 役 和 兵 役, 争 取 起 码 的 人 身 权 和 生 存 权, 如 赤 眉 起 义 至 多 提 出 过 杀 人 者 死, 伤 人 者 偿 创 的 口 号, 并 未 触 及 大 土 地 占 有 制 问 题 [1] 而 东 汉 的 农 民 起 义, 前 赴 后 继, 此 伏 彼 起, 规 模 或 大 或 小, 一 直 持 续 了 一 个 多 世 纪 每 个 阶 段 的 起 义, 都 呈 现 出 自 己 的 特 色, 如 长 期 性 分 散 性 和 宗 教 性 这 些 特 点, 都 是 由 东 汉 豪 族 地 主 的 强 大 势 力 造 成 的 地 方 豪 族 势 力 配 合 官 府 的 镇 压, 导 致 起 义 的 长 期 性 ; 各 地 豪 强 的 分 裂 割 据, 导 致 起 义 的 分 散 性 ; 而 被 迫 利 用 宗 教 秘 密 组 织 的 全 国 性 起 义, 最 终 也 未 能 汇 集 成 一 股 洪 流, 同 样 被 分 割 镇 压 下 去 东 汉 农 民 起 义 虽 然 失 败, 但 实 际 上 摧 毁 了 东 汉 政 权 的 腐 朽 统 治,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遏 止 了 土 地 的 剧 烈 兼 并, 沉 重 打 击 了 奴 隶 制 残 余 它 在 中 华 民 族 的 发 展 史 上, 留 下 了 光 辉 的 一 页 [10]457 六 秦 汉 民 族 关 系 与 中 外 关 系 研 究 关 于 秦 汉 民 族 关 系 与 中 外 关 系 研 究, 是 安 先 生 早 年 的 代 表 作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1989 年 中 华 书 局 谢 方 先 生 为 中 国 历 史 学 四 十 年 ( ) 所 写 的 中 外 文 化 交 流 史 一 文 中, 肯 定 了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对 研 究 该 时 期 中 国 在 中 外 关 系 中 的 重 要 地 位, 说 明 了 该 书 已 成 为 新 中 国 史 学 的 研 究 对 象 我 国 内 地 同 西 域 的 交 往 在 先 秦 时 代 就 存 在, 但 是 明 确 的 有 文 献 记 载 的 可 靠 历 史 却 是 从 汉 代 才 开 始 的 因 此 两 汉 与 西 域 关 系 史 将 研 究 工 作 的 时 间 定 在 两 汉 时 期, 使 课 题 本 身 就 具 有 追 本 溯 源 的 意 义, 使 史 记 大 宛 列 传 汉 书 西 域 传 等 中 西 交 通 史 所 叙 述 的 历 史 事 件 在 空 间 和 时 间 上 变 得 清 晰 起 来, 并 且 使 以 后 的 历 史 时 代 这 方 面 的 研 究 成 为 可 能 与 此 前 有 关 中 西 交 通 史 的 著 述 不 同 的 是, 该 书 不 仅 仅 局 限 于 揭 示 17

14 中 西 交 往 的 历 史 事 实, 而 且 说 明 了 中 外 交 往 所 赖 以 实 现 的 政 治 和 经 济 背 景 这 样 就 使 读 者 清 楚 地 认 识 到 我 国 对 外 交 往 的 历 史 与 政 治 的 治 乱 兴 衰 与 经 济 力 量 的 强 弱 息 息 相 关 同 时, 也 使 该 书 不 仅 具 有 通 古 的 作 用, 又 为 知 今 提 供 了 历 史 借 鉴 在 20 世 纪 中 叶, 巴 尔 喀 什 湖 以 东 以 南 广 大 地 区 对 汉 朝 的 隶 属 关 系, 不 仅 是 个 历 史 问 题, 而 且 还 是 个 敏 感 的 现 实 问 题 该 书 在 第 四 章 西 域 都 护 的 建 立 及 其 所 属 西 域 地 区 概 况 中 根 据 大 量 可 靠 史 料 指 出 : 宣 帝 神 爵 ( 前 年 ) 以 后, 都 护 就 成 为 西 汉 皇 朝 驻 西 域 的 最 高 长 官 西 域 归 汉 朝 管 辖, 这 在 汉 人 心 目 中, 实 际 上 是 等 于 内 地 的 一 个 大 郡, 故 西 域 都 护 也 相 当 于 内 地 的 一 个 郡 守 具 体 表 现 : 第 一, 西 域 地 方 对 汉 中 央 政 府 为 臣 属 关 系 ; 汉 中 央 政 府 有 权 在 西 域 地 方 设 置 官 属 ; 西 域 地 方 如 有 分 裂 背 叛 行 为 危 及 国 家 统 一 时, 汉 中 央 政 府 可 以 出 兵 征 讨 ; 汉 中 央 政 府 对 西 域 地 方 也 负 有 保 护 的 责 任 第 二, 西 域 地 方 为 了 表 示 对 汉 朝 中 央 政 府 的 忠 心 服 从, 需 送 子 入 侍 汉 廷 为 质, 即 所 谓 质 子 ; 西 域 地 方 对 汉 朝 中 央 政 府 有 出 兵 从 征 的 义 务 ; 西 域 地 方 有 供 应 廪 食 的 义 务 由 上 述 可 见, 汉 朝 都 护 所 管 辖 的 西 域, 大 体 相 当 于 今 天 中 国 的 一 个 特 别 行 政 区 该 书 出 版 后, 因 涉 及 历 史 疆 界 问 题, 曾 惹 来 不 少 麻 烦 只 是 由 于 不 久 中 苏 关 系 恶 化, 才 免 于 一 劫, 并 且 使 该 书 1979 年 得 以 再 版 该 书 的 写 作 和 出 版 前 后, 中 苏 关 系 经 历 了 剧 烈 的 变 化, 安 先 生 并 未 受 这 些 现 实 变 化 的 影 响, 而 是 潜 心 于 发 掘 和 阐 释 历 史 的 真 实 在 清 理 中 西 交 通 的 源 头 方 面, 在 有 关 边 疆 史 地 的 考 证 方 面, 在 如 何 处 理 历 史 上 和 现 实 的 民 族 关 系 中 外 关 系 方 面, 都 作 出 了 杰 出 的 贡 献 这 就 说 明 了 历 史 研 究 活 动 应 该 怎 样 为 现 实 服 务 正 如 该 书 1979 年 版 序 言 所 说, 那 就 是 将 历 史 的 东 西 还 给 历 史 这 样 不 仅 丝 毫 不 影 响 作 为 一 部 历 史 著 作 对 现 实 的 启 迪, 同 时 也 使 这 种 研 究 获 得 了 永 恒 的 生 命 力 七 秦 汉 历 史 人 物 研 究 安 先 生 几 十 年 来 发 表 了 大 量 秦 汉 历 史 人 物 评 传, 为 我 们 提 供 了 生 动 的 丰 富 的 秦 汉 历 史 画 卷 同 时, 在 这 些 评 传 中, 安 先 生 也 表 达 了 他 的 历 史 观 点 和 立 场, 构 成 了 他 研 究 工 作 的 一 个 重 要 部 分 下 面 举 几 本 重 要 的 谈 一 下 感 悟 桑 弘 羊 是 西 汉 著 名 的 理 财 家, 也 是 历 史 上 毁 誉 参 半 的 人 物 和 桑 弘 羊 同 时 代 的 史 学 家 司 马 迁 在 史 记 平 准 书 中, 仅 用 几 句 话 为 他 写 了 一 个 简 单 的 传 略, 这 就 为 研 究 桑 弘 羊 带 来 了 一 定 的 困 难 为 对 桑 弘 羊 作 出 公 正 客 观 的 评 价, 安 先 生 对 桑 弘 羊 进 行 了 比 较 系 统 的 研 究, 先 是 写 了 论 桑 弘 羊 一 文, 载 于 所 著 论 文 集 汉 史 初 探 ; 继 而 又 撰 写 了 桑 弘 羊 一 书 ( 中 华 书 局 1983 年 出 版 ) 他 认 为, 桑 弘 羊 在 汉 武 帝 身 边 工 作 了 几 十 年, 在 他 负 责 财 政 工 作 期 间, 主 持 制 定 并 积 极 推 行 盐 铁 官 营 等 政 策, 这 些 政 策 对 西 汉 皇 朝 的 巩 固 发 展, 对 维 护 我 国 多 民 族 国 家 的 统 一, 都 发 挥 了 重 要 的 作 用 ; 对 以 后 历 代 的 财 政 政 策, 也 产 生 过 积 极 影 响 虽 然 他 的 思 想 他 的 财 政 政 策 都 存 在 着 严 重 的 阶 级 局 限 和 历 史 局 限, 但 仍 不 失 为 我 国 古 代 历 史 上 一 位 杰 出 的 理 财 家 这 种 评 价 是 比 较 公 允 的 安 先 生 很 早 就 致 力 于 汉 书 的 研 究 他 认 为, 汉 书 的 作 者 班 固 和 史 记 的 作 者 司 马 迁 是 我 国 历 史 上 齐 名 的 两 位 史 学 家, 他 们 对 我 国 史 学 体 例 的 创 立 以 及 对 古 代 史 学 文 学 和 思 想 史 的 发 展 都 作 出 了 卓 越 的 贡 献 过 去 旧 史 家 扬 马 抑 班, 或 扬 班 抑 马, 都 失 之 偏 颇, 不 足 为 训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发 表 的 有 关 司 马 迁 的 论 著 较 多, 相 形 之 下, 关 于 班 固 的 论 著 却 比 较 少, 而 且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受 到 了 不 应 有 的 贬 抑, 这 是 很 不 正 常 的 安 先 生 认 为, 不 论 前 人 的 长 处 或 短 处, 都 应 该 加 以 认 真 的 研 究, 以 便 总 结 经 验, 扬 其 所 长, 避 其 所 短, 这 样 才 能 使 我 们 的 历 史 研 究 不 断 有 所 创 新, 有 所 提 高, 有 所 发 展 基 于 这 样 的 认 识, 安 先 生 写 成 了 班 固 与 汉 书 一 书 (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1979 年 出 版 后 增 订 为 班 固 评 传, 由 广 西 教 育 出 版 社 1996 年 出 版 ) 这 部 书 对 班 固 的 家 世 生 平 经 历 特 别 是 他 在 史 学 上 的 卓 越 贡 献, 都 用 翔 实 可 信 的 资 料 进 行 了 详 细 的 评 述 安 先 生 的 刘 邦 评 传 ( 与 孟 祥 才 合 著, 齐 鲁 书 社 1988 年 出 版, 后 增 订 为 汉 高 帝 大 传,1997 年 由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出 版,2006 年 又 由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把 刘 邦 放 在 一 定 的 历 史 条 件 下 和 群 体 中 叙 述, 通 过 对 真 实 的 历 史 材 料 的 研 究 和 分 析, 客 观 展 现 了 秦 末 汉 初 波 澜 起 伏 的 历 史 情 景, 写 出 了 一 个 真 实 的 刘 邦 这 部 书 除 对 刘 邦 的 事 功 局 限 和 影 响 进 行 科 学 评 价 外, 对 秦 末 汉 初 的 许 多 发 人 深 省 的 历 史 经 验 和 教 训, 以 及 一 些 有 争 议 的 问 题, 也 进 行 了 深 入 的 探 讨, 提 出 了 许 多 有 见 地 的 观 点 安 先 生 的 汉 光 武 帝 大 传 ( 与 孟 祥 才 合 著, 河 南 人 民 出 版 社 1999 年 出 版,2008 年 又 由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 是 东 汉 开 国 皇 帝 刘 秀 的 传 记 这 部 书 追 踪 了 刘 秀 一 生 的 足 迹, 展 示 了 两 汉 之 际 那 个 风 云 激 荡 群 雄 逐 鹿 时 代 的 各 个 方 面 的 情 况, 在 广 阔 的 历 史 背 景 上 揭 示 其 社 会 政 治 经 济 和 思 想 文 化 的 发 展 变 迁 以 及 与 之 相 联 18

15 系 的 阶 级 矛 盾 和 各 种 社 会 矛 盾 的 冲 突 激 化 和 缓 解 的 过 程 真 实 地 再 现 了 当 时 一 幕 幕 惊 心 动 魄 的 政 治 军 事 和 外 交 斗 争 的 场 景 描 述 了 刘 秀 和 他 的 文 臣 武 将 的 思 想 性 格 才 情 风 貌 对 于 王 莽 和 各 地 割 据 者 从 兴 起 到 败 亡 的 历 程, 也 作 了 详 细 的 交 代 该 书 将 一 个 真 实 的 有 血 有 肉 的 活 生 生 的 刘 秀 展 现 在 读 者 面 前, 向 读 者 描 述 了 一 幅 有 声 有 色 的 东 汉 开 国 画 卷 此 后, 安 先 生 还 分 别 与 孟 祥 才 刘 德 增 撰 写 了 秦 始 皇 帝 大 传 汉 武 帝 大 传 ( 中 华 书 局 2005 年 出 版 ), 为 这 些 在 历 史 上 举 足 轻 重 的 人 物 立 传, 不 但 对 研 究 秦 汉 史 有 重 要 参 考 价 值, 而 且 也 有 其 现 实 的 借 鉴 意 义 安 先 生 的 历 史 人 物 研 究, 多 采 用 评 传 形 式, 除 了 学 术 的 考 虑 外, 还 致 力 于 历 史 研 究 的 真 实 性 文 学 性 学 术 性 和 普 及 性 的 结 合, 因 此 不 仅 受 到 学 界 的 好 评, 还 得 到 了 广 大 历 史 爱 好 者 的 拥 护 把 深 奥 繁 杂 的 历 史 道 理 说 得 通 俗 易 懂, 体 现 了 先 生 高 深 的 学 术 素 养 和 普 及 历 史 教 育 的 职 业 责 任 心, 是 吾 侪 后 辈 学 习 的 典 范 参 考 文 献 : [1] 安 作 璋. 西 汉 经 济 制 度 和 政 治 制 度 [J].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学 报 :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版,1959(5). [2] 安 作 璋, 逄 振 镐. 秦 汉 时 期 封 建 地 主 阶 级 的 构 成 特 点 和 历 史 作 用 [M]// 历 史 研 究 编 辑 部. 中 国 封 建 地 主 阶 级 研 究. 北 京 : 中 国 社 会 科 学 出 版 社,1987. [3] 安 作 璋, 逄 振 镐. 秦 汉 封 建 地 主 阶 级 构 成 的 演 变 [J]. 山 东 师 大 学 报,1985(4). [4] 安 作 璋. 汉 代 的 官 箴 [J]. 历 史 月 刊 ( 台 湾 ),1998(124). [5] 安 作 璋. 睡 虎 地 秦 墓 竹 简 中 所 反 映 的 秦 代 农 业 经 济 [M]// 秦 汉 史 论 丛 : 第 1 辑. 西 安 : 陕 西 人 民 出 版 社,1981. [6] 安 作 璋. 算 緍 与 告 缗 [J]. 文 史 知 识,1982(11). [7] 安 作 璋. 齐 文 化 与 黄 老 之 学 [J]. 文 史 知 识,1989(3). [8] 安 作 璋, 刘 德 增. 论 汉 代 齐 学 与 鲁 学 [M]// 张 维 华 纪 念 文 集. 济 南 : 齐 鲁 书 社,1997. [9] 安 作 璋. 齐 文 化 中 的 民 主 精 神 [J]. 民 主,1990(3). [10] 田 昌 五, 安 作 璋. 秦 汉 史 [M]. 北 京 : 人 民 出 版 社,2008. 新 华 文 摘 2011 年 第 6 期 摘 编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文 章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2010 年 第 4 期 赵 文 化 研 究 专 栏 发 表 了 河 北 师 范 大 学 历 史 文 化 学 院 王 俊 才 教 授 的 荀 子 天 人 说 新 解 一 文, 该 文 对 荀 子 的 天 人 说 给 予 了 新 的 解 读 新 华 文 摘 2011 年 第 6 期 第 页 摘 编 了 该 文 的 观 点, 摘 编 全 文 如 下 : 荀 子 天 人 说 新 解 王 俊 才 在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2010 年 第 4 期 撰 文 指 出 : 荀 子 明 于 天 人 之 分 非 与 天 对 抗, 制 天 命 而 用 之 非 人 定 胜 天 理 解 荀 子 的 天 人 之 分 必 须 建 立 在 天 的 独 立 客 观 性 与 人 的 主 体 能 动 性 的 基 础 之 上, 这 样 圣 人 不 求 知 天 不 与 天 争 职, 而 君 子 敬 其 在 己 者, 而 不 慕 其 在 天 者 ; 小 人 错 其 在 己 者, 而 慕 其 在 天 者 就 很 容 易 贯 通 起 来, 展 示 出 一 个 了 解 尊 重 天 道 与 相 信 肯 定 人 能 的 密 不 可 分 的 理 念, 这 里 没 有 天 与 人 的 分 裂 人 对 天 的 抗 争 制 天 命 而 用 之 就 字 面 意 思 很 容 易 让 人 产 生 制 服 天 命 征 服 自 然 人 定 胜 天 的 理 解 但 如 果 把 它 放 入 荀 子 当 时 完 整 的 语 境 中, 与 物 畜 而 制 之 应 时 而 使 之 聘 能 而 化 之 理 物 而 勿 失 之 等 判 断 联 系 起 来 看, 制 天 命 实 际 是 物 畜 应 时 聘 能 理 物 的 对 应 表 述, 整 体 意 思 是 尽 人 之 能 顺 物 之 理 应 时 之 变, 促 进 天 能 生 物, 增 加 地 有 其 财, 绝 不 是 鼓 励 人 与 天 争 职, 张 扬 人 定 胜 天 这 不 仅 从 语 境 角 度 解 释 顺 理 成 章, 而 且 也 与 荀 子 天 人 说 的 整 体 思 想 相 一 致 ( 学 报 编 辑 部 ) 19

16 第 21 卷 第 3 期 邯 郸 学 院 学 报 2011 年 9 月 Vol.21 No.3 Journal of Handan College Sept 安 作 璋 先 生 与 山 东 地 方 史 齐 鲁 文 化 研 究 张 仁 玺 (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历 史 与 社 会 发 展 学 院, 山 东 济 南 ) 摘 要 : 上 世 纪 50 年 代, 安 作 璋 先 生 即 开 始 从 事 山 东 地 方 史 与 齐 鲁 文 化 研 究, 先 后 发 表 了 山 东 古 代 社 会 初 探 历 史 上 的 山 东 与 齐 鲁 文 化 研 究 等 系 列 论 文 并 主 编 多 卷 本 山 东 通 史 齐 鲁 文 化 通 史 山 左 名 贤 遗 书 等 书 其 主 要 贡 献, 一 是 继 承 发 展 了 中 国 古 今 各 种 史 籍 的 编 纂 体 例, 创 立 了 编 纂 地 域 通 史 的 新 体 例, 为 地 域 史 研 究 开 了 先 河 ; 二 是 提 出 齐 鲁 文 化 作 为 一 种 地 域 文 化 形 成 的 原 因 基 本 特 征 及 其 在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中 的 历 史 地 位 和 现 实 意 义 ; 三 是 对 保 护 整 理 研 究 山 东 地 方 文 献 作 出 了 重 要 贡 献 关 键 词 : 山 东 通 史 ; 齐 鲁 文 化 ; 地 方 文 献 中 图 分 类 号 :K 文 献 标 识 码 :A 文 章 编 号 : (2011) 收 稿 日 期 : 作 者 简 介 : 张 仁 玺 (1958 ), 男, 山 东 海 阳 人,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历 史 与 社 会 发 展 学 院 教 授 一 山 东 地 方 史 研 究 早 在 上 世 纪 50 年 代 末, 安 先 生 就 和 山 东 师 范 学 院 历 史 系 部 分 师 生 编 写 过 一 部 山 东 通 史 ( 草 稿 ), 虽 然 很 简 略 粗 糙, 但 是 开 了 一 个 好 头 可 惜 由 于 种 种 原 因, 这 项 工 作 没 有 持 续 下 来, 半 途 而 废 但 是 安 先 生 却 一 直 在 这 个 领 域 坚 持 进 行 研 究, 陆 续 发 表 了 历 史 上 的 山 东 山 东 地 方 古 代 社 会 初 探 战 国 至 秦 山 东 地 方 封 建 经 济 的 发 展 和 社 会 矛 盾 两 汉 时 期 山 东 的 社 会 经 济 和 农 民 起 义 魏 晋 南 北 朝 时 期 山 东 地 方 史 述 论 以 及 关 于 齐 鲁 文 化 的 系 列 论 文 ( 见 学 史 集 中 华 书 局 2001 年 版 ) 1978 年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后, 在 山 东 省 党 政 领 导 的 重 视 和 支 持 下, 修 史 修 志 的 问 题 才 提 到 了 议 事 日 程, 于 是 地 方 志 的 编 纂 地 方 史 的 研 究 工 作 才 开 展 起 来, 经 过 十 几 年 的 努 力, 已 经 取 得 了 显 著 的 成 绩, 到 1987 年, 山 东 通 史 正 式 被 列 为 山 东 省 七 五 规 划 重 点 科 研 项 目 国 家 八 五 规 划 重 点 图 书 ( 一 ) 编 纂 山 东 通 史 山 东 通 史 (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1994 年 版 ) 上 从 最 早 的 山 东 人 沂 源 人, 下 到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按 历 史 发 展 的 阶 段, 共 分 先 秦 秦 汉 魏 晋 南 北 朝 隋 唐 五 代 宋 金 元 明 清 近 代 现 代 各 卷 该 书 在 体 例 与 结 构 上 有 所 创 新 把 纪 事 与 志 传 体 结 合 起 来, 以 通 纪 叙 述 历 史 发 展 的 基 本 线 索, 以 典 志 记 叙 历 代 典 章 制 度, 以 列 传 为 历 代 有 影 响 的 人 物 立 传, 以 图 表 弥 补 文 字 的 不 足 这 样 纵 横 交 错, 宏 观 与 微 观 相 结 合, 基 本 上 能 反 映 山 东 历 史 发 展 的 面 貌 该 书 出 版 十 多 年 后, 为 了 更 加 系 统 全 面 真 实 地 反 映 山 东 历 史, 安 先 生 主 持 重 新 增 订 了 山 东 通 史 ( 人 民 出 版 社 2009 年 版 ) 新 增 订 的 山 东 通 史 首 先 在 资 料 方 面 更 加 丰 富, 除 补 充 正 史 中 的 有 关 资 料 外, 还 参 考 运 用 了 大 量 的 考 古 档 案 文 集 笔 记 日 记 报 刊 回 忆 录 访 问 记 家 谱 族 谱 社 会 调 查 等 方 面 的 资 料 如 近 年 来 新 发 现 的 济 南 大 辛 庄 商 代 遗 址 章 丘 洛 庄 汉 墓 长 清 双 乳 山 济 北 王 墓 以 及 山 东 各 地 出 土 的 画 像 石 等 考 古 资 料 魏 晋 南 北 朝 隋 唐 墓 志 墓 碑 和 敦 煌 文 书 中 有 关 山 东 士 族 的 史 料 明 清 家 族 族 谱 中 的 史 料 以 及 山 东 革 命 历 史 档 案 资 料, 特 别 是 山 东 中 共 历 史 资 料 国 民 党 和 军 阀 日 伪 统 治 时 期 的 档 案 资 料 等 有 的 卷 还 采 用 了 一 些 社 会 调 查 材 料 这 样 就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弥 补 了 文 献 不 足 征 的 缺 陷 其 二 注 意 吸 收 山 东 地 方 史 研 究 的 新 成 果 如 东 夷 人 与 东 夷 文 化, 大 舜 文 化, 齐 鲁 文 化, 山 东 古 国 ( 由 原 来 的 56 个 增 至 117 个 ), 鲁 国 宗 法 制 度, 20

17 孔 子 孟 子 与 鲁 文 化, 管 子 与 齐 文 化, 稷 下 学 派 与 百 家 争 鸣, 齐 学 与 汉 代 政 治, 山 东 士 族 与 家 族 文 化, 佛 教 道 教 基 督 教 等 宗 教 文 化, 古 代 山 东 与 海 外 关 系, 丝 绸 之 路 ( 陆 路 海 路 ) 的 源 头 问 题, 资 本 主 义 萌 芽 问 题, 帝 国 主 义 与 山 东 近 代 社 会, 山 东 人 民 反 帝 反 封 建 的 斗 争 等 对 这 些 问 题, 前 些 年 大 都 有 论 文 和 专 著 发 表 增 订 本 对 这 些 新 成 果 都 进 行 了 吸 收 如 过 去 学 界 一 般 认 为 封 建 时 代 的 山 东 与 全 国 其 他 地 区 一 样, 处 于 封 闭 状 态, 而 增 订 本 则 根 据 大 量 史 料 认 为, 自 古 以 来 山 东 就 是 对 外 开 放 地 区, 山 东 沿 海 人 民 是 历 史 上 最 早 走 向 海 外 的, 如 秦 时 移 民 韩 国 和 日 本, 即 使 明 代 倭 寇 猖 獗 时 期 与 清 代 山 东 沿 海 海 禁 森 严 时 期, 山 东 民 间 也 从 来 没 有 中 断 与 海 外 的 交 往 其 三 注 意 了 对 重 点 难 点 问 题 的 研 究 山 东 地 方 史 的 重 点 是 古 代 的 先 秦 秦 汉 和 近 代 现 代 几 个 时 期, 这 也 是 山 东 历 史 上 最 具 特 色 的 几 个 时 期 新 增 订 的 山 东 通 史 不 仅 着 重 对 山 东 的 原 始 社 会 文 明 起 源 以 及 由 奴 隶 制 向 封 建 制 由 中 世 纪 向 近 代 社 会 形 态 转 变 的 研 究, 而 且 还 突 出 了 齐 鲁 文 化 近 现 代 帝 国 主 义 对 山 东 的 侵 略 和 封 建 军 阀 的 统 治 山 东 近 代 社 会 的 变 迁 和 山 东 人 民 反 帝 反 封 建 的 革 命 斗 争, 如 甲 午 战 争 义 和 团 运 动 五 四 运 动 抗 日 战 争 解 放 战 争 等 具 有 山 东 地 方 特 色 的 若 干 问 题 的 研 究 其 四 开 拓 了 山 东 地 方 史 研 究 的 新 领 域 对 山 东 经 济 史 政 治 史 文 化 史 社 会 史 与 对 外 关 系 史 等 许 多 领 域 的 研 究, 过 去 几 乎 是 一 片 空 白, 初 版 的 山 东 通 史 虽 然 注 意 了 这 些 问 题, 并 在 各 卷 典 志 中 都 分 别 设 有 政 区 职 官 兵 制 经 济 教 育 科 技 文 学 艺 术 礼 俗 宗 教 外 事 等 专 志, 但 由 于 资 料 缺 乏 散 乱, 困 难 较 多, 以 致 有 些 卷 对 某 些 志 不 得 不 暂 时 阙 如 增 订 本 有 关 各 卷 对 上 述 专 志 都 基 本 补 齐, 而 且 还 有 所 扩 展 如 近 代 现 代 卷 还 根 据 本 卷 的 历 史 特 点, 分 别 增 加 了 政 党 社 团 城 市 警 政 财 政 金 融 交 通 通 讯 新 闻 出 版 体 育 卫 生 社 会 保 障 等 志 此 外, 在 各 卷 的 通 纪 列 传 中, 也 都 或 多 或 少 地 增 加 了 一 些 节 目, 从 而 扩 大 了 山 东 地 方 史 的 研 究 领 域 其 五 编 撰 初 版 山 东 通 史 时, 由 于 十 年 动 乱 时 期, 历 史 学 是 重 灾 区, 当 时 人 们 刚 从 极 左 思 潮 的 阴 影 中 走 出 来 不 久, 心 有 余 悸, 再 加 上 一 些 主 客 观 条 件 的 限 制, 因 此 没 有 编 写 当 代 卷 增 订 本 弥 补 了 这 个 缺 憾 山 东 通 史 当 代 卷 所 写 的 是 自 1949 年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建 立 后 至 2007 年 近 60 年 山 东 的 历 史 这 60 年, 山 东 也 和 全 国 一 样 经 历 了 两 次 伟 大 的 革 命, 一 次 是 建 国 后 至 1978 年 社 会 主 义 制 度 确 立 时 期, 一 次 是 自 1978 年 党 的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至 今 改 革 开 放 时 期 山 东 近 60 年 发 展 的 历 史, 是 新 中 国 历 史 发 展 的 一 个 缩 影, 是 向 着 富 强 民 主 文 明 和 谐 的 社 会 主 义 现 代 化 小 康 社 会 的 宏 伟 目 标 迈 进 的 历 史 该 卷 真 实 全 面 展 示 了 山 东 近 60 年 的 发 展 成 就 和 不 足, 为 山 东 更 快 更 大 的 发 展 提 供 了 可 资 借 鉴 的 经 验 教 训, 为 在 广 大 干 部 群 众 中 进 行 爱 国 主 义 教 育 革 命 传 统 教 育 集 体 主 义 社 会 主 义 思 想 教 育 提 供 了 丰 富 真 实 而 生 动 的 史 料, 有 利 于 达 到 存 史 资 政 育 人 的 目 的 具 有 重 要 的 学 术 价 值 和 现 实 意 义 总 之, 新 增 订 的 山 东 通 史 是 一 部 体 例 新 颖 史 料 翔 实 内 容 丰 富 论 证 严 谨 观 点 准 确 文 字 通 顺 图 文 并 茂, 集 科 学 性 思 想 性 与 可 读 性 于 一 体 的 世 纪 精 品 工 程, 对 于 全 面 研 究 总 结 和 宣 传 山 东 历 史, 继 承 和 弘 扬 齐 鲁 文 化 的 优 良 传 统, 推 动 新 时 期 山 东 省 经 济 文 化 发 展 与 社 会 主 义 和 谐 社 会 建 设 有 着 深 远 的 历 史 意 义 和 现 实 意 义 ( 二 ) 编 纂 济 南 通 史 济 南 通 史 ( 齐 鲁 书 社 2008 年 版 ) 是 安 先 生 主 编 的 另 一 部 反 映 山 东 地 方 史 的 著 作 长 期 以 来, 直 接 记 载 济 南 的 历 史 文 献 并 不 多 见 现 存 最 早 的 文 献, 是 元 代 于 钦 编 写 的 齐 乘 之 后, 又 有 明 末 刘 敕 编 写 的 历 乘 再 就 是 清 代 各 州 县 编 写 的 一 批 关 于 济 南 的 志 书, 如 周 永 年 李 文 藻 主 编 的 乾 隆 历 城 县 志 成 瓘 主 编 的 道 光 济 南 府 志, 以 及 民 国 年 间 毛 承 霖 续 修 的 历 城 县 志 近 年 来 由 济 南 史 志 编 委 会 编, 中 华 书 局 出 版 的 八 卷 本 济 南 市 志, 内 容 比 较 详 细, 但 其 时 间 上 限 仅 止 于 1840 年, 而 济 南 几 千 年 辉 煌 的 古 代 历 史 基 本 上 付 之 阙 如 作 为 济 南 通 史, 仅 见 的 只 有 济 南 社 会 科 学 研 究 所 ( 济 南 社 会 科 学 院 前 身 ) 编 著 齐 鲁 书 社 1986 年 出 版 的 济 南 简 史 该 书 虽 有 首 创 之 功, 但 由 于 当 时 种 种 条 件 的 限 制, 内 容 究 竟 失 之 太 简, 不 足 以 反 映 济 南 历 史 的 全 貌 为 了 更 深 入 更 全 面 的 研 究 济 南, 认 识 济 南, 更 好 更 快 地 建 设 济 南, 安 先 生 主 编 了 这 部 多 卷 本 的 济 南 通 史 这 是 济 南 文 化 建 设 的 一 项 世 纪 工 程, 它 既 是 济 南 历 史 发 展 的 客 观 要 求, 也 是 济 南 各 界 人 们 多 年 来 的 共 同 愿 望 济 南 通 史 上 起 远 古 下 迄 当 代 按 时 间 先 后 顺 序, 共 分 先 秦 秦 汉 卷 魏 晋 南 北 朝 隋 唐 卷 宋 金 元 卷 明 清 卷 近 代 卷 现 代 卷 当 代 卷, 另 附 文 物 考 古 与 山 水 园 林 名 胜 卷, 共 八 卷 每 卷 大 约 50 万 字 左 右 在 体 例 上 参 照 山 东 通 史 的 体 例, 根 据 济 南 的 历 史 实 际 而 略 加 变 通 各 卷 都 分 为 前 言 综 述 典 志 列 传 图 表 六 个 部 分, 这 六 个 部 分 形 成 了 一 个 有 机 整 体, 21

18 互 相 联 系, 互 相 补 充, 详 略 互 见, 比 较 充 分 地 反 映 了 济 南 历 史 的 全 貌 安 先 生 在 济 南 通 史 总 序 中 说 了 以 下 一 段 话 : 一 济 南 是 一 座 历 史 悠 久 的 古 城, 文 化 灿 烂, 名 人 辈 出, 有 济 南 名 士 多 的 美 誉 二 济 南 是 一 座 自 然 的 湖 光 山 色 交 相 辉 映 的 泉 城 三 济 南 是 一 座 富 有 光 荣 革 命 传 统 的 英 雄 城 市 四 济 南 作 为 首 都 门 户, 还 是 一 座 较 早 对 外 开 放 的 联 结 海 洋 和 大 陆 的 现 代 化 城 市 这 四 句 话, 既 反 映 了 济 南 这 座 城 市 的 特 色, 也 道 出 了 通 史 的 主 要 内 容, 可 以 说 是 画 龙 点 睛 之 笔 二 齐 鲁 文 化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是 存 在 于 今 山 东 地 区 的 一 种 古 代 地 域 性 文 化 它 滥 觞 于 夷 夏 文 化, 形 成 于 西 周 春 秋 齐 鲁 两 国, 融 合 发 展 于 战 国 秦 汉 时 期, 它 不 仅 融 合 了 齐 文 化 和 鲁 文 化, 而 且 兼 收 并 蓄, 广 泛 吸 收 了 其 他 地 域 文 化 的 长 处, 逐 渐 发 展 成 为 一 种 具 有 完 备 的 自 我 调 节 和 更 新 功 能 再 生 能 力 很 强 的 主 流 文 化 特 别 是 诞 生 于 齐 鲁 的 儒 家 文 化, 在 整 个 封 建 时 代 处 于 政 治 和 文 化 上 的 支 配 地 位 研 究 中 华 文 化 的 发 生 发 展, 就 必 须 要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安 先 生 多 年 来 一 直 致 力 于 齐 鲁 文 化 的 研 究, 建 树 颇 多 ( 一 ) 对 齐 文 化 的 研 究 在 齐 文 化 中 的 民 主 精 神 ( 载 民 主 杂 志 1990 年 第 3 期 )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对 齐 文 化 中 的 民 主 精 神 进 行 了 探 讨, 他 认 为, 齐 文 化 中 的 民 主 精 神 主 要 表 现 在 如 下 几 方 面 : 一 是 政 治 开 明 如 齐 威 王 任 用 邹 忌 为 相 实 行 变 法, 择 君 子, 远 小 人, 谨 修 法 律 而 督 奸 吏 二 是 尊 重 知 识, 尊 重 人 才 如 脍 炙 人 口 的 齐 威 王 与 魏 惠 王 赛 宝 的 故 事, 就 充 分 表 明 齐 威 王 求 贤 若 渴 爱 才 胜 宝 奋 发 图 强 的 决 心 三 是 实 行 百 家 争 鸣 的 政 策 如 齐 国 的 稷 下 学 宫 成 了 人 才 荟 萃 之 地, 儒 墨 名 法 道 阴 阳, 以 及 兵 家 纵 横 家 农 家 小 说 家 等, 所 谓 九 流 十 家, 应 有 尽 有 在 齐 文 化 与 黄 老 之 学 ( 载 文 史 知 识 1989 年 第 3 期 )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指 出, 黄 老 之 学 是 齐 国 土 生 土 长 的 学 派 这 个 把 黄 帝 与 老 子 结 合 的 学 派, 因 和 原 始 道 家 有 着 渊 源 关 系, 而 又 不 同 于 原 始 道 家, 所 以 学 者 们 称 为 新 道 家 黄 老 之 学 不 仅 继 承 和 发 展 了 老 子 的 学 说, 而 且 还 利 用 稷 下 百 家 争 鸣 的 有 利 形 势, 不 断 吸 收 各 家 各 派 的 思 想 营 养 来 充 实 自 己, 力 图 建 立 一 个 以 道 家 为 主 体 的 兼 有 百 家 色 彩 的 思 想 体 系 西 汉 初 年, 统 治 者 慑 于 秦 末 农 民 战 争 的 威 力, 鉴 于 秦 朝 二 世 而 亡 的 教 训, 又 面 对 社 会 经 济 残 破 国 家 匮 乏 人 民 困 穷, 外 有 北 方 匈 奴 骚 扰, 内 有 诸 侯 王 国 威 胁 的 严 重 形 势, 他 们 认 识 到 必 须 力 反 秦 之 弊, 实 行 缓 和 社 会 矛 盾 与 民 休 息 的 政 策, 只 有 这 样, 才 能 恢 复 和 发 展 生 产, 稳 定 统 治, 以 应 付 内 外 交 困 的 局 面 而 黄 老 之 学 经 过 前 一 个 时 期 的 发 展 和 完 善, 恰 好 适 应 了 当 时 的 客 观 形 势 和 统 治 者 的 需 要, 于 是 这 个 学 派 在 汉 初 便 得 到 了 广 泛 的 传 播, 并 成 了 当 时 统 治 者 的 指 导 思 想 武 帝 时, 儒 家 学 派 终 于 借 着 政 治 力 量 取 代 了 黄 老 学 派, 但 事 实 上, 在 武 帝 独 尊 儒 术 之 后, 黄 老 学 派 仍 在 流 行, 不 过 在 理 论 上 它 已 无 法 和 儒 家 继 续 抗 衡, 转 而 朝 着 神 仙 方 术 与 宗 教 迷 信 的 方 向 发 展 ( 二 ) 对 孔 子 与 鲁 文 化 的 研 究 对 孔 子 在 中 国 古 代 文 化 上 的 一 些 具 体 贡 献 如 教 育 事 业 编 写 历 史 整 理 诗 书 以 及 他 本 人 学 而 不 厌, 诲 人 不 倦 的 积 极 态 度, 学 术 界 没 有 太 大 争 议 所 争 论 不 休 的 就 是 对 孔 子 的 政 治 思 想 的 认 识 问 题, 他 的 思 想 到 底 代 表 哪 一 个 阶 级 的 利 益, 是 保 守 的 还 是 进 步 的, 是 保 守 性 多 于 进 步 性 还 是 进 步 性 多 于 保 守 性, 在 这 些 问 题 上 学 术 界 的 认 识 并 不 一 致 安 先 生 在 关 于 孔 子 的 礼 和 仁 的 学 说 ( 载 孔 子 哲 学 讨 论 集, 中 华 书 局,1962 年 版 ) 一 文 中 就 孔 子 思 想 中 两 个 最 主 要 的 组 成 成 分 礼 和 仁 表 达 了 自 己 的 观 点 安 先 生 认 为, 礼 是 殷 周 以 来 制 度 的 集 中 表 现, 如 何 对 待 礼, 这 是 评 价 孔 子 思 想 的 一 个 关 键 问 题 孔 子 说 : 殷 因 于 夏 礼, 所 损 益 可 知 也 ; 周 因 于 殷 礼, 所 损 益 可 知 也, 其 或 继 周 者, 虽 百 世 可 知 也 由 此 可 知, 孔 子 认 为, 对 传 统 的 礼 可 以 继 承, 但 更 重 要 的 是 要 批 判 改 造, 使 它 能 够 适 应 时 代 的 要 求 孔 子 所 提 倡 的 礼, 至 少 和 过 去 有 三 点 不 同 : 一 是 孔 子 给 了 礼 新 的 解 释 孔 子 反 对 把 礼 只 当 作 一 种 形 式, 他 所 注 意 的 乃 是 礼 的 精 神 实 质 孔 子 所 说 的 礼, 完 全 是 为 政 治 服 务 的, 是 为 了 使 劳 动 人 民 服 从 统 治 者 的 支 配, 并 不 是 一 种 空 空 洞 洞 的 仪 式 孔 子 还 以 礼 来 反 对 奴 隶 主 对 人 民 过 重 的 剥 削 和 压 迫, 批 评 鲁 国 贵 族 季 氏 不 度 于 礼 而 贪 冒 无 厌 这 在 当 时 是 符 合 人 民 群 众 的 要 求 的, 具 有 积 极 意 义 二 是 孔 子 把 过 去 被 奴 隶 主 贵 族 所 垄 断 的 礼 下 放 到 庶 人 之 中 了 孔 子 把 庶 民 的 身 份 提 高 到 能 接 受 礼 的 规 范, 这 不 能 不 说 是 对 殷 周 以 来 的 礼 所 作 的 一 个 重 大 的 修 改, 在 当 时 确 实 是 一 种 新 的 理 论, 它 打 破 了 礼 不 下 庶 人 的 旧 框 框, 反 映 了 人 民 群 众 要 求 摆 脱 苛 政 压 迫 的 愿 望 三 是 孔 子 给 礼 加 进 了 一 个 新 的 内 容, 这 就 是 22

19 仁 学 有 了 仁 作 为 基 本 内 容 的 礼, 就 使 旧 礼 大 为 改 观 孔 子 在 论 语 里 提 到 仁 的 地 方 很 多, 仁 是 做 人 的 最 高 道 德 标 准 怎 样 才 算 一 个 仁 者 呢? 照 孔 子 的 说 法 就 是 爱 人 孔 子 第 一 个 发 现 了 仁, 承 认 劳 动 者 也 是 人, 从 而 提 高 了 人 的 地 位, 这 在 当 时 处 于 奴 隶 地 位 的 劳 动 人 民 是 有 利 的, 对 正 在 成 长 的 地 主 阶 级 也 是 适 用 的 在 孔 子 与 鲁 文 化 ( 载 香 港 广 角 镜 第 229 期, 1991 年 10 月 16 日 )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认 为, 孔 子 自 幼 受 礼 仪 之 邦 的 鲁 文 化 的 熏 陶, 孔 子 思 想 及 其 创 建 的 儒 学 是 在 鲁 国 文 化 土 壤 上 产 生 的 孔 子 及 其 创 立 的 儒 家 学 派, 不 仅 对 鲁 国 本 土 文 化 产 生 了 很 大 影 响, 而 且 对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也 具 有 极 其 深 远 的 意 义 孔 子 不 仅 是 中 国 古 代 伟 大 的 思 想 家 和 教 育 家, 而 且 也 是 世 界 著 名 的 文 化 巨 人 他 的 思 想 不 仅 是 中 国 的 一 份 珍 贵 遗 产, 而 且 也 是 世 界 人 民 的 共 同 财 富 ( 三 ) 对 汉 代 山 东 儒 学 研 究 在 汉 代 山 东 儒 学 ( 载 山 东 师 院 学 报 1979 年 第 5 期 )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指 出, 山 东 是 儒 家 的 发 祥 地, 从 春 秋 时 代 孔 子 删 订 六 经, 聚 徒 讲 学 起, 作 为 我 国 古 代 的 一 个 重 要 学 派 就 建 立 起 来 了 孔 子 死 后, 儒 家 学 派 继 续 发 展, 战 国 时 代, 山 东 的 孟 派 儒 学 与 墨 家 并 称 显 学 西 汉 初 年, 清 静 无 为 的 黄 老 之 学 更 适 合 当 时 统 治 者 的 需 要, 因 此, 朝 廷 虽 也 立 儒 学 博 士, 承 认 儒 学 的 学 术 地 位 和 政 治 地 位, 但 实 际 上 指 导 政 治 的 则 是 黄 老 之 学 汉 武 帝 时 儒 学 取 得 了 独 尊 的 地 位 两 汉 是 山 东 儒 学 发 展 的 黄 金 时 代, 西 汉 的 五 经 八 师, 除 了 传 诗 的 韩 婴 ( 燕 人 ), 传 公 羊 春 秋 的 董 仲 舒 ( 赵 人 ) 以 外, 传 尚 书 的 伏 胜 ( 济 南 人 ) 传 易 的 田 何 ( 齐 人 ) 传 诗 的 申 公 ( 鲁 人 ) 辕 固 生 ( 齐 人 ) 传 礼 的 高 堂 生 ( 鲁 人 ) 传 公 羊 春 秋 的 胡 母 生 ( 齐 人 ) 都 是 齐 鲁 的 大 儒 汉 书 儒 林 传 中, 单 独 立 目 者 有 27 人, 山 东 儒 生 占 了 17 人 可 见 山 东 儒 学 之 盛 这 也 反 映 了 两 汉 山 东 地 区 在 文 化 上 的 重 要 地 位 在 齐 鲁 博 士 与 两 汉 儒 学 ( 与 刘 德 增 合 作, 载 史 学 月 刊 2000 年 第 1 期 ) 一 文 中, 安 先 生 认 为, 两 汉 博 士 见 于 史 书 记 载 而 有 籍 贯 可 考 者 约 百 余 人, 其 中 齐 鲁 籍 的 博 士 即 占 半 数 齐 学 与 鲁 学 是 两 汉 儒 学 的 主 体, 左 右 着 两 汉 儒 学 发 展 的 方 向, 而 在 其 中 起 主 导 作 用 的 正 是 齐 鲁 博 士 儒 学 成 为 统 治 思 想, 归 功 于 齐 鲁 博 士 汉 武 帝 以 后, 独 尊 儒 术, 仕 途 几 为 儒 家 垄 断 齐 鲁 博 士 及 其 弟 子 大 多 官 至 卿 相 牧 守, 在 内 政 和 外 交 等 重 大 政 治 活 动 中 具 有 举 足 轻 重 的 影 响 ( 四 ) 编 纂 齐 鲁 文 化 通 史 安 先 生 认 为, 齐 鲁 文 化 与 其 他 地 域 文 化 相 比, 在 整 个 中 华 文 明 发 展 史 上 既 有 与 其 他 地 域 文 化 的 共 同 点, 也 有 其 独 具 特 色 和 突 出 贡 献 的 一 面 其 特 殊 性 就 在 于 : 从 秦 汉 以 前 的 中 国 早 期 文 明 发 展 史 看, 齐 鲁 地 区 作 为 中 国 最 高 文 化 区 曾 为 中 国 早 期 文 明 发 展 发 挥 了 文 化 中 心 的 作 用, 做 出 过 特 殊 的 贡 献 ; 秦 汉 以 后, 在 中 国 文 化 漫 长 的 历 史 发 展 过 程 中, 齐 鲁 作 为 儒 家 思 想 的 发 源 地 孔 孟 的 故 乡, 也 发 挥 了 其 他 地 区 所 难 以 替 代 的 独 特 历 史 作 用 这 一 切 都 决 定 了 齐 鲁 文 化 在 中 华 文 明 发 展 中 的 特 殊 的 历 史 地 位 和 独 特 的 文 化 贡 献 为 了 比 较 全 面 地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安 先 生 主 编 了 多 卷 本 的 齐 鲁 文 化 通 史 ( 与 王 志 民 合 编, 中 华 书 局 2004 年 版 2006 年 获 山 东 省 社 会 科 学 优 秀 著 作 一 等 奖 ) 齐 鲁 文 化 通 史 是 一 部 大 型 的 地 域 文 化 通 史, 它 既 汇 集 和 吸 取 了 近 50 年 来 学 术 界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的 成 果, 又 突 出 了 学 术 的 创 新 性, 并 填 补 了 某 些 领 域 的 研 究 空 白, 是 齐 鲁 文 化 研 究 领 域 的 重 要 成 果 该 书 资 料 翔 实 内 容 厚 重, 不 仅 从 思 想 文 化 上, 而 且 从 科 技 教 育 宗 教 民 俗 等 不 同 领 域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在 每 一 个 时 代 的 特 征 及 发 展 演 变, 既 展 现 了 齐 鲁 文 化 自 身 的 特 点, 也 兼 顾 到 齐 鲁 文 化 与 其 他 地 域 文 化 乃 至 海 外 文 化 的 互 动 关 系 全 书 体 例 统 一, 又 兼 具 个 性 和 特 色, 是 全 面 了 解 认 识 及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乃 至 中 华 文 化 的 重 要 参 考 著 作 三 山 东 古 文 献 的 整 理 与 研 究 安 先 生 还 致 力 于 山 东 古 文 献 资 料 的 整 理 与 研 究 自 上 世 纪 80 年 代 以 来, 先 后 主 编 了 山 东 古 文 献 资 料 山 左 名 贤 遗 书 郑 玄 集 郝 懿 行 集 等 ( 一 ) 山 左 名 贤 遗 书 这 套 丛 书 是 1985 年 以 来 20 多 年 间 由 安 先 生 主 编 齐 鲁 书 社 陆 续 出 版 的 反 映 齐 鲁 文 化 的 大 型 丛 书 收 录 的 范 围 以 清 代 山 东 知 名 学 者 的 经 学 史 学 文 字 学 地 理 学 博 物 学 金 石 考 古 学 等 方 面 的 末 刊 重 要 著 作 为 主, 虽 已 刊 行 但 难 以 找 到, 有 重 印 价 值 的, 也 酌 情 辑 入, 经 过 重 新 整 理 出 版 大 家 的 著 作 尽 量 收 集 齐 全, 名 家 只 收 代 表 性 著 作 一 至 两 种, 这 套 丛 书 对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和 清 代 以 来 山 东 朴 学 家 的 学 术 源 流 及 其 贡 献 有 极 大 帮 助 1992 年 曾 获 全 国 首 届 古 籍 整 理 图 书 ( 丛 书 ) 奖 ( 二 ) 郑 玄 集 ( 上 下 册 ) 安 先 生 认 为, 齐 鲁 文 化 是 中 华 民 族 优 秀 传 统 文 化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而 郑 玄 的 郑 学 又 是 齐 鲁 文 化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发 掘 和 弘 扬 齐 鲁 文 化 的 优 秀 传 统, 就 23

20 不 能 不 研 究 郑 学, 因 而 安 先 生 主 编 了 郑 玄 集 ( 齐 鲁 书 社 1997 年 版 ) 郑 玄 集 共 分 周 礼 注 仪 礼 注 礼 纪 注 郑 玄 佚 注 郑 玄 文 集 郑 玄 年 谱 等 六 编 编 辑 郑 玄 集 有 很 大 困 难, 一 是 资 料 残 缺, 二 是 真 伪 难 辨, 三 是 众 说 不 一 郑 玄 集 在 全 面 收 集 郑 玄 著 述 的 基 础 上, 选 录 其 中 为 学 术 界 所 公 认 的 原 著, 编 入 三 礼 注 与 佚 注 文 集, 而 确 认 为 伪 作 或 存 疑 者, 则 不 收, 于 亡 佚 之 作, 均 编 入 郑 玄 著 述 表, 加 以 说 明, 以 备 参 考 对 书 中 的 注 文, 有 疑 问 而 又 众 说 纷 纭 者, 则 择 善 而 从, 或 参 以 己 意, 最 大 限 度 地 减 少 了 谬 误 郑 注 往 往 以 汉 代 制 度 解 经, 因 此 郑 玄 集 不 仅 对 研 究 齐 鲁 文 化, 而 且 对 研 究 汉 代 历 史 也 有 一 定 的 参 考 价 值 ( 三 ) 郝 懿 行 集 ( 共 7 册 ) 由 安 先 生 主 编 的 郝 懿 行 集 由 齐 鲁 书 社 于 2010 年 出 版 郝 懿 行 ( ), 山 东 栖 霞 人, 是 清 乾 嘉 学 派 重 要 代 表 人 物 嘉 庆 四 年 (1799) 进 士, 授 户 部 主 事 嘉 庆 二 十 五 年 (1820), 补 江 南 司 主 事 郝 懿 行 一 生 勤 奋 笃 学, 博 览 群 书, 笔 耕 不 辍, 著 述 颇 富, 已 刊 未 刊 者 共 计 60 余 种, 他 的 妻 子 王 照 园 幼 承 家 学, 亦 博 涉 经 史 当 时 学 界 将 郝 懿 行 夫 妇 与 江 苏 高 邮 著 名 经 学 家 王 念 孙 王 引 之 父 子 并 称 为 高 邮 王 父 子, 栖 霞 郝 夫 妇 郝 懿 行 夫 妇 为 整 理 研 究 中 国 古 代 文 化 遗 产 做 出 了 卓 越 贡 献, 给 后 人 留 下 了 宝 贵 的 文 化 财 富, 而 他 孜 孜 不 倦 严 谨 治 学 的 精 神 直 到 现 在 仍 然 为 学 界 所 称 道 安 先 生 自 1984 年 就 组 织 山 东 师 范 大 学 古 籍 整 理 研 究 所 的 十 几 位 专 家, 费 了 十 几 年 之 功, 整 理 出 了 400 余 万 字 的 郝 懿 行 集 郝 懿 行 集 收 录 了 郝 懿 行 研 治 经 史 训 诂 的 大 部 分 著 作 和 诗 文 笔 记, 是 国 家 古 籍 整 理 十 一 五 重 点 规 划 项 目 ( 四 ) 齐 鲁 诸 子 名 家 志 由 安 先 生 担 任 总 顾 问 的 齐 鲁 诸 子 名 家 志 ( 山 东 人 民 出 版 社 2009 年 版 ) 丛 书, 共 20 卷, 收 集 了 山 东 历 史 上 28 位 最 杰 出 的 代 表 人 物 的 生 平 业 绩 影 响 和 后 人 的 研 究 成 果 安 先 生 在 序 言 中 指 出, 该 书 所 收 录 的 28 位 齐 鲁 历 史 名 人, 都 是 他 们 那 个 时 代 的 顶 尖 人 物, 代 表 了 他 们 生 活 的 那 个 时 代 最 先 进 的 思 想 文 化 科 学 技 术 和 文 学 艺 术 他 们 为 丰 富 发 展 和 创 造 光 辉 灿 烂 的 齐 鲁 文 化 与 中 华 文 明 都 作 出 了 突 出 的 贡 献 见 贤 思 齐 齐 鲁 先 贤 们 的 思 想 和 精 神 至 今 仍 有 其 超 时 空 的 普 世 价 值 在 这 些 人 物 身 上, 主 要 表 现 了 如 下 特 征 : 一 是 这 些 齐 鲁 先 贤 都 是 爱 国 主 义 的 杰 出 代 表 人 物 他 们 热 爱 自 己 的 祖 国, 忧 患 不 忘 国, 苟 利 于 国, 不 求 富 贵, 用 毕 生 的 智 慧 和 能 力 报 效 祖 国 有 的 为 了 国 家 富 强 而 锐 意 改 革, 甚 至 不 惜 献 出 自 己 的 生 命 ; 有 的 尽 忠 报 国, 鞠 躬 尽 瘁, 死 而 后 已 ; 有 的 为 了 保 卫 祖 国, 终 生 奋 战 沙 场, 封 侯 非 我 意, 但 愿 海 波 平 这 些 都 表 现 了 齐 鲁 先 贤 的 爱 国 情 怀, 是 值 得 后 人 学 习 和 纪 念 的 二 是 他 们 都 十 分 关 注 民 生, 关 注 人 民 疾 苦 ; 反 对 战 乱, 反 对 苛 政 ; 主 张 社 会 公 平, 追 求 社 会 和 谐 如 仁 者 爱 人, 己 欲 立 而 立 人, 己 欲 达 而 达 人, 摩 顶 放 踵, 利 于 天 下 的 博 爱 思 想 ; 乐 民 之 乐 者, 民 亦 乐 其 乐 ; 忧 民 之 忧 者, 民 亦 忧 其 忧 的 民 本 思 想 ; 以 和 为 贵, 和 而 不 同 的 辩 证 思 想 ; 天 下 为 公 与 大 同 小 康 的 社 会 理 想 等 等 这 些 思 想 影 响 深 远, 对 我 们 今 天 建 设 社 会 主 义 和 谐 社 会 仍 有 现 实 意 义 三 是 他 们 对 自 己 所 从 事 的 事 业 都 有 执 著 的 追 求 和 创 新 精 神, 苟 日 新, 日 日 新, 又 日 新 如 上 述 的 一 些 科 学 家 文 学 家 和 艺 术 家, 他 们 大 都 历 经 人 生 几 十 年 的 坎 坷, 上 下 求 索, 排 除 万 难, 不 断 创 新, 在 各 自 研 究 的 领 域, 终 于 登 上 了 一 个 又 一 个 高 峰, 在 思 想 文 化 史 上 留 下 了 光 辉 的 篇 章 这 种 精 神 是 永 远 值 得 后 人 学 习 与 发 扬 光 大 的 四 是 他 们 都 重 视 自 身 的 思 想 修 养, 追 求 道 德 的 最 高 境 界 如 富 贵 不 能 淫, 贫 贱 不 能 移, 威 武 不 能 屈 的 高 尚 气 节, 惩 恶 扬 善 见 利 思 义 恪 守 诚 信 的 社 会 美 德, 海 纳 百 川, 有 容 乃 大 的 兼 容 并 包 的 开 放 意 识 和 博 大 胸 怀 等 等 这 种 品 格 也 是 永 远 值 得 后 人 崇 敬 和 学 习 的 这 套 丛 书 的 出 版, 进 一 步 推 动 了 对 齐 鲁 文 化 的 研 究, 更 加 全 面 地 继 承 和 弘 扬 中 国 优 秀 传 统 文 化, 为 社 会 主 义 和 谐 社 会 建 设 服 务 同 时 也 有 利 于 人 们 更 加 全 面 了 解 和 深 入 认 识 山 东 的 历 史 和 文 化, 激 励 人 们 热 爱 山 东, 建 设 山 东, 进 一 步 扩 大 了 山 东 在 国 内 及 海 外 的 影 响 现 在, 安 先 生 虽 已 年 过 80, 但 老 而 弥 笃, 仍 在 史 学 园 地 里 辛 勤 耕 耘 他 常 用 曹 孟 德 的 名 言 老 骥 伏 枥, 志 在 千 里 烈 士 暮 年, 壮 心 不 已 激 励 自 己 他 要 活 到 老, 学 到 老, 生 命 不 息, 奋 斗 不 止 祝 安 先 生 健 康 长 寿, 永 葆 学 术 青 春 24

第16卷 第2期 邯郸学院学报 2006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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