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學報 新42卷第4期 編輯委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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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陳筱琪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 摘 要 客語高元音 -u 及 -i 起首的零聲母音節 因強化音變使高元音逐步發展為濁擦音 合口字早於齊齒字發生音變 福佬客 畲話及閩南西片等閩客接觸的語言 受閩語塞音 發達的特色牽引 高元音轉而發展為濁塞音 各種韻母有定的演變次序 音節成分 的距離 為主要控制因素 音節中各成分分布越離散 音變就越早出現 而元音成分之 間的距離比元音與輔音的距離更重要 第控制因素則是 演變條件是否為音節中唯 的元音成分 若演變條件為音節的響度高峰 音變將較晚出現 閩南西片方言因受到 內部結構特性干擾 韻母的音變次序稍有不同 關鍵詞 客語 強化 音節 響度距離 閩客接觸 本文承蒙匿名審稿委員確切的意見指正 使文章的推論更完整豐富 英文摘要由臺灣大學語言 學研究所黃瑾儒碩士潤飾 特此致謝 作者為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候選人 電子郵件信箱為 清華學報 新 42 卷第 4 期 民國 101 年 12 月 第 733~775 頁

2 734 清 華 學 報 前 言 客 語 高 元 音 -u 及 -i 起 首 的 零 聲 母 音 節, 普 遍 在 音 節 起 首 處 出 現 摩 擦 成 分, 進 而 形 成 輔 音 性 質 的 新 聲 母, 因 此 使 原 為 合 口 及 齊 齒 的 零 聲 母 字 增 生 出 新 聲 母, 這 是 起 因 於 增 強 元 音 前 的 摩 擦 而 形 成 的 強 化 音 變 ( 江 敏 華 2003:102; 黃 雯 君 2005:98) -u 前 發 展 的 聲 母, 多 數 客 語 都 是 v-, 而 -i 前 發 展 的 聲 母 種 類 較 多, 臺 灣 最 常 見 的 是 - 聲 母 -i 前 除 發 展 - 聲 母 外, 也 有 出 現 z- 聲 母 如 秀 篆 客 語 ( 李 如 龍 張 雙 慶 1992) 出 現 - 聲 母 如 連 平 客 語 等 情 況 ( 黃 雪 貞 1987) 平 舌 的 z- 及 捲 舌 的 - 是 在 - 形 成 後 繼 續 演 變 而 來, 因 為 舌 葉 音 的 發 展 往 往 有 平 舌 與 捲 舌 兩 種 方 向 從 語 音 成 分 的 轉 變 來 說, 整 個 新 聲 母 發 展 的 行 為 就 是 高 元 音 持 續 朝 擦 音 演 變 的 過 程 當 高 元 音 的 舌 位 繼 續 高 化, 原 先 已 經 很 窄 的 氣 流 信 道 進 步 變 窄, 此 時 如 果 氣 流 量 不 相 應 減 弱, 那 麼 層 流 在 通 過 變 窄 的 孔 道 時 就 會 變 成 湍 流, 從 而 產 生 摩 擦 ( 朱 曉 農 2006:100) 吳 語 中 高 元 音 擦 化 為 另 種 與 -i 對 立 的 擦 化 元 音, 客 語 則 是 從 元 音 發 展 成 輔 音, 擦 化 為 濁 擦 音 從 聽 覺 上 來 說, 客 語 多 數 的 音 節, 因 強 化 音 變 而 形 成 的 摩 擦 成 分 常 與 高 元 音 並 存, 故 般 將 其 語 音 描 寫 為 vu- 或 i-, 因 此, 就 音 節 結 構 的 層 面 來 說, 高 元 音 前 形 成 的 擦 音 成 分 是 零 聲 母 字 增 生 新 聲 母 的 音 變, 但 就 語 音 性 質 來 說, 是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當 此 種 強 化 音 變 持 續 進 行, 高 元 音 的 音 色 最 終 將 消 失, 完 全 轉 變 為 濁 擦 音, 這 時 候 其 語 音 多 被 描 寫 為 v- 或 - 關 於 客 語 高 元 音 零 聲 母 位 置 的 音 韻 現 象, 已 有 不 少 研 究, 1 但 問 題 仍 可 深 入 討 論 本 項 音 變, 在 新 聲 母 出 現 的 過 程 與 不 同 韻 母 類 型 間 的 變 化 順 序 有 穩 定 且 普 遍 的 次 序 新 聲 母 出 現 的 過 程 為 階 段 : u->vu->v- 及 i-> i-> - 第 階 段 的 高 元 音 音 值 沒 有 特 別 的 摩 擦 感 第 階 段 高 元 音 前 的 摩 擦 成 分 陸 續 出 現 且 逐 步 增 強, 最 後 輔 音 性 質 確 立, 被 描 寫 為 濁 擦 音 聲 母, 新 聲 母 音 值 確 立 前 先 經 歷 [wu-] [ji-] 等 半 元 音 或 滑 音 階 段 第 階 段 時 高 元 音 已 完 全 轉 化 為 輔 音 性 質, 失 去 元 音 成 分, 也 就 是 演 變 條 件 消 失 上 述 階 段 的 演 變 是 高 元 音 轉 變 為 摩 擦 輔 音 的 過 程, 第 階 段 雖 然 般 被 描 寫 為 vu- 及 i-, 但 此 刻 的 高 元 音 音 值 已 有 別 於 第 1 參 見 鍾 榮 富 (1991, 2010), 江 敏 華 (2003), 黃 雯 君 (2005), 何 純 惠 (2008) 等

3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35 階 段 的 [u] [i], 第 階 段 的 高 元 音 在 此 時 分 化 為 濁 擦 音 成 分 與 高 元 音 成 分, 這 是 高 元 音 完 全 擦 化 的 必 經 中 間 階 段 不 同 韻 母 類 型 間 的 變 化 順 序 是 從 各 類 韻 母 演 變 條 件 消 失 的 快 慢 差 異 來 觀 察, 邏 輯 上 來 說, 演 變 條 件 較 早 消 失 的 韻 母, 應 較 早 出 現 新 聲 母 以 合 口 字 為 例, 先 丟 失 演 變 條 件 的 韻 母, 也 就 是 已 進 入 第 階 段 的 韻 母, 應 較 早 出 現 高 元 音 擦 化, 發 展 出 新 聲 母 ; 仍 保 留 演 變 條 件 的 韻 母, 也 就 是 處 於 第 階 段 的 韻 母, 應 較 晚 出 現 高 元 音 擦 化, 較 晚 發 展 出 新 聲 母 如 碗 影 van3 2 黃 匣 vo 2 只 剩 下 新 聲 母 v-, 而 穩 影 vun3 烏 影 vu1 等 字 新 聲 母 v- 與 條 件 -u 仍 共 存, 因 此 碗 黃 邏 輯 上 應 早 於 穩 烏 出 現 擦 化 與 發 展 新 聲 母 齊 齒 字 的 音 變 也 是 如 此, 新 竹 芎 林 海 陸 客 語 印 影 in5 醫 影 i1 等 字 新 聲 母 - 與 條 件 -i 共 存, 而 影 影 a 3 羊 以 o 2 演 變 條 件 -i 已 消 失, 故 印 醫 的 新 聲 母 邏 輯 上 應 晚 於 影 羊 出 現 我 們 認 為, 控 制 客 語 各 種 韻 母 音 變 次 序 的 主 要 關 鍵 是 音 節 中 各 成 分 發 音 位 置 的 距 離, 各 成 分 分 布 越 離 散, 音 變 越 早 出 現, 其 中 元 音 成 分 間 的 位 置 距 離 比 元 音 與 輔 音 間 的 位 置 距 離 重 要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間 的 發 音 差 距 可 以 其 響 度 距 離 (sonority distance) 來 觀 察, 響 度 原 來 是 個 聽 感 語 音 學 的 概 念 ( 朱 曉 農 2010: 323), 般 來 說 元 音 的 舌 位 越 低 其 響 度 越 大, 因 此 我 們 可 以 舌 位 的 低 中 高 來 替 元 音 標 明 響 度 分 數, 低 元 音 3 分, 高 元 音 1 分, 兩 元 音 成 分 的 分 數 相 減 即 為 響 度 距 離 ( 不 論 正 負 ) 3 例 如 韻 母 -ia,-i 元 音 的 響 度 分 數 是 1,-a 元 音 的 響 度 分 數 是 3,-ia 韻 母 的 響 度 距 離 為 3-1=2 響 度 距 離 越 大, 反 映 兩 元 音 在 口 腔 中 的 發 音 位 置 距 離 越 遠, 而 其 音 變 將 較 早 出 現 ; 反 之, 響 度 距 離 越 小, 代 表 兩 元 音 實 際 的 發 音 位 置 越 接 近, 其 音 變 較 慢 出 現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的 響 度 距 離 若 為 零, 也 就 是 舌 位 沒 有 高 低 之 分 的 韻 母, 4 發 音 位 置 最 靠 近, 是 最 慢 出 現 音 變 的 韻 母 類 型 控 制 客 語 韻 母 音 變 次 序 的 第 因 素 則 是 演 變 條 件 也 就 是 出 現 擦 化 的 高 元 音 本 身 是 否 為 音 節 中 的 響 度 高 峰, 是 唯 的 元 音 成 分, 演 變 條 件 為 音 節 中 唯 元 音 成 分 的 韻 母, 音 變 會 較 慢 出 現 雖 然 在 音 系 描 寫 中, 擔 任 介 音 的 /i/ 或 聲 調 標 示, 分 別 是 :1 陰 平 2 陽 平 3 陰 上 4 陽 上 5 陰 去 6 陽 去 7 陰 入 8 陽 入 響 度 分 數 與 響 度 距 離 的 概 念, 來 自 Roca and Johnson (1999: ) 若 為 音 節 中 的 語 音 成 分 訂 立 分 數, 可 以 此 來 計 算 各 成 分 間 的 響 度 距 離, 英 語 音 節 中 韻 首 (onset) 音 節 核 心 (nucleus) 韻 尾 (coda) 的 成 立 與 否 皆 具 有 響 度 意 義, 語 音 成 分 的 組 成 與 排 列 有 定 的 規 則 因 為 音 變 的 演 變 條 件 是 高 元 音, 因 此 只 有 -iu -ui 兩 種 韻 母 的 響 度 分 數 為 零 -iu 和 -ui 的 兩 個 成 分 都 是 高 元 音, 無 法 說 誰 響 過 誰 ( 朱 曉 農 2010:262)

4 736 清 華 學 報 /u/, 與 擔 任 唯 元 音 成 分 /i/ 或 /u/, 都 是 相 同 的, 但 在 漢 語 的 音 節 結 構 中, 者 的 語 音 特 點 是 有 分 別 的 /i/ 或 /u/ 若 為 音 節 中 的 唯 元 音, 在 定 的 時 間 長 度 內, 發 音 時 舌 頭 位 置 大 體 不 變, 但 若 為 介 音, 因 韻 母 是 複 元 音, 發 音 時 舌 體 會 有 所 移 動, 舌 位 是 否 移 動 的 細 微 差 異, 對 聲 母 就 構 成 不 同 的 影 響, 因 此 /i/ 或 /u/ 身 為 介 音 或 元 音, 具 有 音 韻 層 面 的 重 大 意 義 ( 何 大 安 1988:26) 這 種 聲 學 上 的 細 微 差 別, 在 高 元 音 擦 化 音 變 中, 扮 演 相 當 重 要 的 控 制 因 素 以 下 討 論 將 參 與 音 變 的 韻 母 分 為 甲 丙 種 類 型 來 進 行 觀 察, 甲 類 韻 母 指 演 變 條 件 為 音 節 中 唯 元 音 成 分 的 韻 母 ; 類 指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的 響 度 距 離 分 數 大 於 1 的 韻 母 ; 丙 類 指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的 響 度 距 離 分 數 為 0 的 韻 母 依 據 我 們 的 觀 察, 客 語 各 類 韻 母 的 音 變 次 序 為 > 甲 > 丙, 類 最 早, 丙 類 最 慢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音 變 也 出 現 在 與 客 語 有 共 生 關 係 的 畲 話 及 具 閩 客 過 渡 性 的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畲 話 與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是 語 言 接 觸 後 的 產 物 經 過 深 層 剖 析, 閩 南 西 片 與 畲 話 高 元 音 前 出 現 新 聲 母 的 步 驟 各 類 韻 母 之 間 的 演 變 次 序 等 音 變 肌 理 皆 與 客 語 十 分 相 似, 必 須 與 客 語 同 討 論 畲 話 又 比 閩 南 西 片 更 像 客 語,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與 客 語 的 差 異, 主 要 表 現 在 各 類 韻 母 的 音 變 次 序 上, 閩 南 的 韻 母 演 變 順 序 為 > 丙 > 甲, 這 是 受 閩 南 系 統 干 擾 所 致 純 客 區 與 閩 客 接 觸 區 最 大 的 不 同 是, 客 語 的 新 聲 母 來 自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但 與 閩 語 有 關 的 方 言 則 是 發 生 高 元 音 塞 音 化, 增 生 出 濁 塞 音, 因 閩 語 聲 母 系 統 濁 擦 音 不 發 達, 因 此 高 元 音 不 往 擦 音 發 展 不 同 的 方 言 群, 在 將 同 規 律 本 土 化 的 同 時, 會 提 供 不 同 的 結 構 上 的 詮 釋, 從 而 反 映 出 不 同 方 言 群 的 結 構 差 異 與 調 適 幅 度 ( 何 大 安 1988:121) 綜 合 上 述 說 明, 本 研 究 將 在 已 有 的 成 果 上, 繼 續 提 出 兩 項 問 題 的 探 討 : 客 語 高 元 音 擦 化 音 變 的 過 程 與 韻 母 次 序, 分 別 從 新 聲 母 出 現 的 過 程 與 不 同 韻 母 類 型 間 的 變 化 順 序 兩 方 面 討 論 控 制 客 語 各 類 韻 母 變 化 次 序 的 關 鍵 因 素, 與 音 節 成 分 在 口 腔 中 發 音 位 置 的 距 離 有 關 比 較 純 客 區 與 閩 客 接 觸 後 的 語 言 如 畲 話 福 佬 客 及 閩 南 西 片 的 音 變 異 同 底 下 討 論 分 成 兩 大 部 分, 第 部 分 為 純 客 區 高 元 音 擦 化 次 序 的 觀 察, 前 高 元 音 的 演 變 因 各 地 呈 現 明 顯 的 階 段 差 異, 因 此 可 分 析 出 各 類 韻 母 之 間 的 變 化 次 序 以 及 同 類 韻 母 之 下 的 變 化 次 序, 並 藉 此 討 論 控 制 音 變 速 度 的 關 鍵 因 素 第 部 分 觀 察 閩 客 接 觸 地 帶 的 福 佬 客 畲 話 及 閩 南 西 片, 探 討 其 高 元 音 演 變 與 客 語 的 異 同 及 造 成 差 異 的 原 因

5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37 音 位 歸 併 與 語 音 本 質 在 問 題 討 論 開 始 之 前, 需 先 釐 清 各 地 客 語 高 元 音 前 的 摩 擦 現 象 與 各 地 調 查 報 告 音 位 歸 併 間 可 能 產 生 的 疑 慮 從 音 韻 學 的 角 度 來 看, 出 現 在 高 元 音 零 聲 母 位 置 上 的 v- 及 - 本 質 相 同, 它 們 是 高 元 音 在 音 節 中 的 投 射, 起 源 於 高 元 音 向 前 延 展 而 形 成 的 語 音 現 象 ( 鍾 榮 富 1991:449;2010:239) 音 系 學 的 操 作 或 可 把 高 元 音 前 的 摩 擦 成 分 歸 入 零 聲 母 下, 不 獨 立 成 個 音 位, 因 為 這 個 新 擦 音 聲 母 與 高 元 音 零 聲 母 音 節 互 補 分 布 以 齊 齒 字 來 說, 海 陸 話 以 [i] 元 音 起 頭 的 字 都 帶 有 摩 擦, 可 以 說 變 成 了 濁 擦 音 [ -], 因 此 楊 時 逢 (1957) 另 立 了 個 聲 母 音 位 / -/, 但 就 當 地 的 系 統 來 看, 有 [ -] 聲 母 的 韻, 在 其 相 配 的 齊 齒 韻 裡 就 沒 有 無 聲 母 的 字, 例 如 有 了 [ am],[iam] 韻 就 沒 有 零 聲 母 字, 因 此 種 作 法 是 根 據 互 補 原 則, 不 另 立 / -/ 音 位 ( 丁 邦 新 1985:72) 互 補 原 則 在 海 陸 客 語 的 施 用 上 有 不 少 討 論 空 間, 海 陸 客 語 帶 - 的 音 節 雖 與 零 聲 母 而 以 -i- 元 音 起 頭 的 音 節 互 補, 然 而 這 還 牽 涉 到 系 統 中 相 關 的 洪 音 韻 母, 很 難 簡 單 的 說 海 陸 話 的 - 與 零 聲 母 互 補 或 與 -i- 元 音 互 補 仍 以 上 述 例 子 說 明, 其 分 布 互 補 與 否 牽 涉 到 am iam am 者 的 互 動, 雖 然 海 陸 客 語 有 am 而 無 * iam, 但 若 加 入 -am 韻 母 的 分 布 來 觀 察 此 問 題, 會 發 現 海 陸 客 語 其 實 並 沒 有 完 全 互 補, 因 以 -am 韻 而 言, 海 陸 客 語 有 am 也 有 am, 相 反 的 以 -iam 韻 而 言, 海 陸 客 語 既 沒 有 * iam 也 沒 有 * iam 音 位 處 理 與 歸 併 的 主 要 條 件 是 相 似 性 對 補 性 系 統 性, 並 有 音 位 總 數 減 少 符 合 當 地 人 對 音 類 的 見 解 及 與 歷 史 音 韻 符 合 等 項 附 帶 條 件, 然 而 這 些 要 求 往 往 互 相 衝 突, 研 究 者 在 不 同 的 要 求 上 有 輕 重 之 別 就 會 得 出 不 同 的 答 案, 把 種 語 言 裡 的 語 音 化 成 音 位 系 統 通 常 不 止 種 可 能 的 方 法, 得 出 的 不 同 答 案 不 是 簡 單 的 對 錯 問 題, 而 可 以 看 成 適 用 於 各 種 目 的 的 好 壞 問 題 ( 趙 元 任 1968:27-39; 1992:20-63) 音 位 的 概 念 是 束 特 徵 值 的 速 記 符 號 ( 朱 曉 農 2010:324), 提 出 任 何 個 音 位 系 統, 就 意 謂 著 這 些 音 位 是 首 要 的 導 因 性 特 徵, 而 其 他 共 現 特 徵 只 是 次 要 的 伴 隨 性 現 象 ( 朱 曉 農 2010:335), 因 此 在 經 過 音 位 處 理 後, 語 音 的 次 要 特 徵 就 被 忽 略, 音 位 內 的 不 同 變 體 則 以 同 位 音 的 概 念 來 處 理 就 海 陸 客 語 而 言, 雖 然 高 元 音 前 摩 擦 成 分 的 音 位 歸 併 可 有 不 同 作 法, 但 音 位 (phoneme) 並 不 等 於 語 音 (phonetic), 音 位 歸 併 是 回 事, 語 音 表 現 是 另 回 事 就 算 把 海 陸 話 的 [ -] 歸 併 成 零 聲 母,

6 738 清 華 學 報 也 不 能 否 認 海 陸 話 有 [ -] 的 語 音 事 實 根 據 互 補 原 則, 閩 南 話 的 聲 母 系 統 般 只 成 立 濁 音 /b-/ /l-/ /g-/, 與 其 互 補 分 布 的 同 部 位 鼻 音 聲 母 [m-] [n-] [ -] 歸 入 /b-/ /l-/ /g-/ 之 下, 雖 然 音 位 表 上 沒 有 成 立 鼻 音 聲 母, 但 從 沒 有 人 否 認 閩 南 話 中 有 鼻 音 聲 母 [m-] [n-] [ -], 互 補 分 布 不 是 抹 平 語 音 差 異 的 手 段 歸 併 音 位 的 主 要 條 件 之 是 語 音 近 似, 其 是 互 補 分 布, 者 缺 不 可 ( 朱 曉 農 2010:330) 音 位 的 分 合 除 了 互 補 原 則 外, 研 究 者 認 為 其 語 音 是 否 近 似 更 顯 重 要, 各 地 客 語 關 於 -i 前 的 摩 擦 成 分 有 不 同 的 記 音 方 式, 這 說 明 各 地 音 值 具 有 細 微 的 語 音 差 異 就 音 值 來 說,-i 起 始 的 音 節 在 方 言 中 有 兩 種 唸 法, 種 方 言 帶 擦 音, 另 種 方 言 不 帶 擦 音 ( 鍾 榮 富 1991:439), 因 此 各 地 客 語 關 於 齊 齒 字 摩 擦 成 分 的 描 述 有 無 擦 音 有 [j-] 有 [ -] 等 幾 種 看 法, 這 其 實 已 顯 示 了 摩 擦 成 分 從 全 無 擦 音 成 分 半 元 音 或 滑 音, 最 後 到 濁 擦 音 的 演 進 過 程 各 地 客 語 此 音 位 的 歸 併 也 可 看 出 這 個 語 音 發 展 : 四 縣 客 語 -i 前 的 摩 擦 成 分 較 輕 微, 語 音 與 般 的 零 聲 母 相 近, 故 黃 雯 君 (2005: 17) 歸 入 零 聲 母, 僅 以 摩 擦 成 分 [ji-] 來 描 述 語 音 特 點 ; 海 陸 客 語 摩 擦 成 分 接 近 輔 音, 因 此 多 數 的 語 料 都 另 立 / -/ 音 位, 但 有 的 音 節 - 後 有 -i 的 音 色, 有 的 音 節 - 後 則 沒 有, 如 印 影 為 in5 影 影 則 是 a 3, 這 顯 示 印 影 字 彼 此 的 摩 擦 成 分 及 其 後 的 高 元 音 音 色 在 聽 感 上 存 在 差 異 江 敏 華 (1998) 記 錄 的 東 勢 客 語 - 後 都 跟 著 -i, 這 代 表 所 有 音 節 在 聽 感 上, 都 同 時 有 摩 擦 成 分 與 -i 的 音 色 存 在, 也 說 明 東 勢 客 語 與 海 陸 話 在 語 音 上 有 所 不 同, 海 陸 客 語 部 分 韻 母 已 經 感 覺 不 出 有 -i 元 音 的 成 分, 但 這 些 韻 母 在 東 勢 客 語 中 仍 可 察 覺 到 -i 成 分 的 存 在 後 高 元 音 -u 起 始 的 音 節, 多 數 的 方 言 記 錄 都 有 [v-], 這 表 示 -u 前 的 擦 音 普 遍 為 大 家 認 同 ( 鍾 榮 富 1991:439) v- 的 成 因 與 - 相 同, 是 -u 前 的 摩 擦 逐 步 增 強 而 形 成, 有 [v-] 的 韻 母, 在 其 相 配 的 合 口 韻 裡 就 沒 有 零 聲 母 字, 但 /v-/ 音 位 多 半 被 獨 立, 很 少 歸 入 零 聲 母 下 多 數 的 文 獻 都 因 為 客 語 另 有 /f-/, 而 /v-/ 與 其 對 立, 故 把 合 口 字 前 的 摩 擦 獨 立 為 音 位 聲 母 ( 鍾 榮 富 1991:449), 若 把 [v-] 歸 入 零 聲 母 下,/f-/ 就 變 成 與 零 聲 母 合 口 字 對 立, 舉 例 來 說,fa 與 va 的 對 立, 將 被 描 寫 為 fa 與 ua 的 對 立 多 數 的 文 獻 都 採 取 /f-/ /v-/ 對 立 的 作 法, 顯 然 是 根 據 實 際 的 音 值 決 定,-u 前 的 濁 擦 音 成 分 很 清 楚, 多 數 研 究 者 都 認 為 其 摩 擦 強 度 已 與 清 擦 音 f- 相 近, 音 值 反 而 與 u- 差 距 較 大, 因 此 根 據 音 值 特 徵 將 其 定 為 /v-/, 而 v- 後 有 沒 有 -u 成 分 存 在, 各 地 的 調 查 也 沒 有 不 同 描 述, 可 見 合 口 字 的 音 變 已 經 十 分 穩 定, 各 地 的 音 值 沒 有 太 大 的 差 異, 因 此 各 地 的 調 查 記 錄 十 分 致

7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39 各 地 客 語 高 元 音 前 摩 擦 成 分 的 語 音 表 現 與 彼 此 的 差 異 是 我 們 觀 察 的 重 點, 跨 方 言 的 兩 兩 對 比 是 比 較 法 重 建 語 言 歷 史 演 變 過 程 的 操 作 方 式, 比 較 齊 齒 字 擦 音 成 分 較 弱 的 客 語 與 擦 音 成 分 強 烈 的 客 語, 可 推 測 音 變 的 歷 史 任 何 音 變 (sound change) 都 起 於 沒 有 音 位 差 異 的 語 音 變 異 (variation), 語 音 的 變 化 剛 開 始 時 只 是 發 音 部 位 或 發 音 方 法 上 出 現 細 微 的 不 同, 但 隨 著 時 間 的 推 移, 差 異 逐 漸 累 積, 就 會 變 得 越 來 越 明 顯 ( 王 福 堂 2005:5) 當 變 異 顯 化 且 擴 散 開 來, 發 展 到 足 以 令 人 感 到 語 音 不 相 似 時, 往 往 會 被 立 為 某 項 音 變, 有 時 甚 至 形 成 新 的 音 類 結 構 因 此 音 變 的 研 究 除 了 音 位 的 歸 併 外, 也 需 注 意 語 音 事 實 本 身 客 語 高 元 音 擦 化 的 次 序 及 控 制 因 素 客 家 話 在 音 節 起 首 處 的 -u 前 發 展 出 v- 聲 母, 是 來 自 零 聲 母 位 置 的 u 發 生 唇 音 緊 化 ( 江 敏 華 2003: ), 範 圍 包 含 音 系 中 所 有 零 聲 母 合 口 字 u 通 常 是 先 增 加 唇 部 摩 擦 成 為 半 元 音 w-, 後 來 持 續 發 展 至 擦 音 v- 從 發 音 時 氣 流 受 阻 程 度 的 強 弱 來 分 辨, 氣 流 受 阻 強 度 增 強 為 強 化, 反 之 則 是 弱 化 (Crowley 1992) 發 輔 音 v- 的 氣 流 受 阻 程 度 大 於 發 元 音 -u, 因 此 我 們 說 這 種 音 變 是 種 強 化 作 用 部 分 客 家 話 音 節 起 首 處 的 -i 也 有 強 化 音 變, 臺 灣 常 見 的 是 增 生 - 聲 母 若 細 部 推 敲 音 變 過 程, 其 語 音 成 分 的 轉 變 略 如 :-i>ji->( i-)> i-> -( 黃 雯 君 2005:98), 氣 流 通 道 持 續 縮 小 增 加 摩 擦, 發 音 部 位 則 朝 前 發 展 客 語 兩 條 高 元 音 音 變, 皆 起 源 於 高 元 音 前 增 加 摩 擦 的 發 音 行 為, 整 個 音 變 就 是 音 節 的 高 元 音 成 分 朝 向 輔 音 發 展 的 歷 程, 音 變 的 階 段 為 : u->vu->v- 及 i-> i-> -, 摩 擦 成 分 由 弱 至 強 第 階 段 高 元 音 的 音 值 已 有 別 於 第 階 段, 高 元 音 在 此 時 已 經 分 化 出 輔 音 性 質, 但 仍 保 有 元 音 色 彩, 這 是 高 元 音 完 全 擦 化 的 中 間 階 段 各 地 客 語 的 調 查 報 告 雖 採 音 位 處 理, 但 從 中 仍 可 看 出 語 音 處 於 哪 個 階 段 東 勢 與 海 陸 客 語 / / 的 聲 學 分 析 有 助 於 說 明 元 音 擦 化 的 過 程, 也 證 明 音 變 階 段 具 有 語 音 學 基 礎 從 聲 學 分 析 來 看, 東 勢 與 海 陸 客 語 在 非 高 元 音 前 的 / / 是 個 典 型 的 濁 擦 音 [ ], 但 當 / / 出 現 在 高 元 音 -i 之 前 時, 摩 擦 減 弱, 輔 音 性 也 降 低, 音 值 是 滑 音 [j] [ ] 有 噪 音 頻 率, 沒 有 明 顯 的 共 振 峰, 但 [j] 有 明 顯 的 共 振 峰, 沒 有 噪 音 頻 率 ( 鍾 榮 富 2010:239) 上 述 聲 學 分 析 說 明, 若 進 入 音 變 的 第 階 段, 原 先 的 高 元 音 已 完 全 變 成 濁 擦 音, 在 聲 譜 圖 上 是 典 型 的 [ ]; 但 若 只 發 展 到 第 階 段, 在 高 元 音 -i 之 前 的, 實 際 上 是 滑 音 [j], 擦 音 成 分 較 弱

8 740 清 華 學 報 聲 學 與 聽 力 實 驗 的 結 果 顯 示,[j] 與 [ ] 的 差 別 不 大,[j] 的 產 生 起 於 舌 頭 與 上 顎 間 形 成 狹 窄 通 道 而 產 生 摩 擦, 聲 帶 同 時 振 動, 但 是 同 樣 的 發 音 部 位 與 方 式 正 好 是 [ ] 產 生 的 主 要 條 件 ( 鍾 榮 富 2010:241) 以 上 描 述 說 明 了 客 語 高 元 音 音 變 階 段 的 音 理 與 連 續 性, 從 元 音 性 質 的 [i] 出 發, 當 氣 流 信 道 縮 小 變 成 湍 流 後, 摩 擦 產 生, 初 步 的 摩 擦 使 音 節 起 首 處 出 現 [j], 語 音 介 於 輔 音 與 元 音 之 間, 當 元 音 成 分 完 全 轉 化 為 輔 音 時, 其 音 值 就 是 典 型 的 [ ] 以 東 勢 與 海 陸 客 語 然 日 an2 有 云 iu1 意 影 i5 者 的 聲 母 音 值 分 析 為 例 說 明 第, 然 聲 母 的 濁 輔 音 特 性 最 鮮 明 且 穩 定, 具 有 [ ] 的 聲 學 特 性, 噪 音 頻 率 下 限 很 低, 有 濁 音 槓, 也 有 高 頻 的 直 條 紋 [ ] 若 出 現 在 -a 或 -o ( 如 藥 以 ok8) 前 面, 般 田 調 時 都 可 明 確 地 判 斷 出 [ ] 的 音 色 但 然 在 聲 母 [ ] 與 元 音 -a 之 間 的 過 渡 區, 也 有 極 為 短 暫 的 -i 的 特 性 第, 有 iu 意 i 有 明 顯 的 共 振 峰, 聲 母 的 摩 擦 不 強 烈, 其 中 東 勢 的 共 振 峰 與 高 元 音 -i 沒 有 太 大 區 別, 東 勢 -i 元 音 前 的 / /, 從 語 音 上 來 說, 滑 音 成 分 遠 大 於 摩 擦 音 的 成 分 第, iu 音 節 中 的 [ ], 兼 具 了 聲 母 與 介 音 的 角 色, 所 以 時 長 較 長 ( 鍾 榮 富 2010:241) 上 述 分 析 說 明 以 下 事 項 : 有 意, 高 元 音 音 變 仍 在 第 階 段, 新 聲 母 音 值 接 近 滑 音, 演 變 條 件 的 元 音 音 色 也 仍 未 消 失, iu 音 節 中 的 [ ] 兼 具 了 聲 母 與 介 音 的 角 色, 更 說 明 了 第 階 段 中 原 來 的 高 元 音 在 此 時 已 介 於 輔 音 與 元 音 之 間 然, 當 ian> an, 演 變 條 件 -i 消 失 後, 濁 擦 音 聲 母 的 音 色 比 演 變 條 件 消 失 前 穩 固, 這 是 因 為 演 變 條 件 消 失 代 表 著 高 元 音 的 語 音 特 性 已 經 完 全 轉 變 成 輔 音 出 現 在 -a 或 -o 前 的 [ ] 聲 母 濁 擦 音 特 質 在 田 調 時 可 清 晰 判 斷, 也 說 明 演 變 條 件 消 失 後 聲 母 濁 擦 音 性 質 十 分 鮮 明 聲 母 與 元 音 之 間 保 留 的 短 暫 -i 特 性, 也 顯 示 曾 有 過 的 介 音 痕 跡 底 下 我 們 將 分 析 幾 種 具 代 表 性 的 客 語 材 料, 說 明 高 元 音 擦 化 音 變 的 發 展 下 列 使 用 的 客 語 分 別 是 : 臺 灣 四 縣 腔 新 竹 芎 林 海 陸 客 語 臺 中 東 勢 客 語 花 蓮 玉 里 客 語 桃 園 大 溪 詔 安 客 語 福 建 詔 安 客 語 廣 東 香 港 客 語, 以 及 廣 西 陸 川 客 語 使 用 這 幾 種 客 語 材 料 的 主 要 原 因 是, 在 高 元 音 擦 化 音 變 的 規 律 上, 這 幾 處 客 語 分 別 顯 示 了 不 同 的 語 音 階 段, 且 在 目 前 已 擁 有 的 資 料 中, 這 幾 種 客 語 的 田 調 資 料 較 豐 富 且 詳 盡, 足 以 讓 我 們 討 論 規 律 演 變 的 細 微 處 語 料 出 處 分 別 是 :

9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1. 臺灣四縣腔 古國順等 (2005) 2. 新竹芎林海陸客語 黃雯君 (2005) 3. 臺中東勢客語 江敏華 (1998) 4. 花蓮玉里客語 何純惠 (2008) 5. 桃園大溪詔安客語 呂嵩雁 (2008) 6. 秀篆詔安客語 李如龍 張雙慶 (1992) 7. 太平白葉詔安客語 陳秀琪 (2006a) 8. 霞葛詔安客語 陳秀琪 (2006a) 9. 南靖梅林客語 陳秀琪 (2006a) 10. 廣東香港客語 李如龍 張雙慶 (1992) 11. 廣西陸川客語 李如龍 張雙慶 (1992) 741 ()各地客語 -u 元音擦化音變的結果 客家話各次方言 -u 元音變化的結果大致相同 整個音變邏輯是 u vu- v 演變情況可依韻母類型分類 (1) 甲類韻母 -u -un/-ut -u /-uk 處於 第 增生的 v- 聲母與條件 -u 共存 為 vu- (2) 類韻母 -ua -uo -uai -uoi -uan/-uat -uon/-uot -ua /-uak - uo /-uok 處於第 演變條件 -u 已消失 只剩下新聲母 v- (3) 丙類韻母 -ui 此種韻母各地有明顯的差 異 表 客語次方言甲 兩類韻母的比較 例字 類型 演變 四縣腔 新竹芎林 臺中東勢 廣西陸川 彎影 van1 van1 van1 van1 黃匣 vo 2 vo 2 vo 2 vo 2 溫影 甲 vun1 vun1 vun1 vun1 烏影 甲 vu1 vu1 vu1 vu1 表顯示 各地類韻母 -u 已消失 甲類韻母 v- -u 共存 次方言的變化 結果致 從甲 兩類韻母條件 -u 存在與否的差異 可推測 先發生音變 的韻母 先丟失演變條件 類韻母較早發生元音擦化 故較早丟失演變條件 甲類韻母較晚元音擦化 故較慢丟失演變條件 類韻母演變較甲類快了

10 清 742 華 學 報 因此當類韻母出現新聲母時 甲類韻母應仍是零聲母 若甲 兩類韻母演變並 無先後次序 條件 -u 的消失就不會有明確的差異 丙類韻母 -ui 次方言間演變速度參差 *ui 主要來自中古止攝或蟹攝合 口 各次方言韻母 -ui 的變化有明顯的差異 從表中的音讀差異即可理 解 表 客語次方言丙類韻母的比較 四縣腔 新竹芎林 臺中東勢 廣西陸川 例字 類型 胃云 丙 vi5 vui6 vui5 ui5 偉云 丙 vi3 vui3 vui3 ui3 丙類演變最快的是四縣腔 已進入第 陸川話演變最慢 仍未出現新聲母 綜合表與表同觀察 四縣腔的韻母變化次序為 丙 甲 芎林與東勢 則是 甲 丙 陸川話則是 甲 丙 這個對比顯示客語的音變 類必定早 於甲類發生 但甲 丙兩類何者變化較早不易說定 若再觀察所有 -ui 韻母的唇 音聲母字 四縣腔 飛 pi1 肥 p i2 肺 fi5 尾 mi1 等字也無 -u 成 分 而四縣以外的客語 上述字都讀 -ui 韻母 如 飛 pui1 肥 p ui2 肺 fui5 尾 mui1 可見四縣話丙類丟失合口成分來自唇音聲母字開口化的 演變 所有的唇音聲母字都同變化 因此使丙類韻母的 -u 成分丟失 在語音演 變的過程中 本來某字的變化應該受某語音條件的支配 但有時因為另語音條 件的影響 改變了原有的變化方向 成為例外 王福堂 客語合口字增 生的 v- 聲母 輔音性質已經達到成熟 融入系統中本有的唇音聲母中 因此 與其同行動 排除四縣腔唇音字的開口化音變 以陸川話的表現為準 丙類韻母 的元音擦化最晚發生 因此客語高元音音變的韻母次序為 甲 丙 ()各地客語 -i 元音擦化音變的結果 客語 -i 元音的音變與 -u 元音音變平行 演變為 i i- - 各地 音變結果差異大 性分明 韻母分類如下 (1) 甲類韻母 -i -im/-ip -in/ -it (2) 類韻母 -ia -iau (-ieu) -uoi -iam/-iap -ian/-iat (-ien/-iet) -iun/-iut -ia /-iak io /-iok iu /-iuk (3) 丙類韻母 -iu

11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43 表 客語次方言甲 兩類韻母的比較 四縣腔 臺中東勢 新竹芎林 廣東香港 例字 類型 影影 ia 3 ia 3 a 3 za 3 羊以 io 2 io 2 o 2 zo 2 印影 甲 in5 in5 in5 zin5 醫影 甲 i1 i1 i1 zi1 表顯示四縣腔是演變的起始 前高元音前無新聲母 苗栗的四縣話事實上已 出現較強的摩擦成分 ji- 黃雯君 即將進入第 而南部新埤 佳冬 高樹 長治等地的四縣話 已經有了 - 聲母 鍾榮富 東勢 話所有韻字皆在第 i- 演變條件 -i 與新聲母 - 並存 芎林話較東勢更進 步 類韻母在第 - 演變條件 -i 消失 甲類韻母在第 i- 香 港客語甲 兩類的演變與芎林相同 但新聲母是平舌的 z- 歸納各地表 現 -i 元音的擦化音變 類韻母仍是演變最快的 變化應較甲類韻母還早 表四 客語次方言丙類韻母的比較 四縣腔 臺中東勢 新竹芎林 廣東香港 例字 類型 幼影 丙 iu5 iu5 iu5 ziu5 憂影 丙 iu1 iu1 iu1 iu1 油以 丙 iu2 iu2 iu2 iu2 右云 丙 iu5 iu5 iu6 iu5 表四的方言分為兩類 四縣與香港丙類新聲母出現得較慢 東勢與芎林新聲母 音值已經確立 香港目前只有 幼 字率先音變 同音類中不同字音的變化可能 參差進行 並不同步 王福堂 語音演變有時候並非逐音節的 而是 逐字發生的 竹篙方言 排 牌 濁音清化後不同 但在鄰近的方言中 這兩字都是同音字 同規律對不同方言發生影響的時候 可以是逐字或逐音節變 化的 由各方言自主決定 何大安

12 744 清 華 學 報 綜 合 表 表 四 觀 察, 四 縣 腔 的 演 變 次 序 是 = 甲 = 丙, 皆 未 確 立 新 聲 母, 處 於 第 階 段 東 勢 話 的 演 變 次 序 也 是 = 甲 = 丙, 但 已 確 立 新 聲 母 音 值, 而 演 變 條 件 -i 仍 在, 處 於 第 階 段 芎 林 海 陸 話 的 演 變 次 序 是 > 甲 = 丙, 類 進 入 第 階 段, 演 變 條 件 消 失, 甲 丙 類 變 化 速 度 相 同, 較 類 慢 階 段 香 港 客 語 的 演 變 次 序 為 > 甲 > 丙, 類 進 入 第 階 段, 甲 類 第, 丙 類 第 香 港 客 語 > 甲 > 丙 的 次 序 顯 示 出 甲 丙 類 韻 母 演 變 速 度 的 最 大 差 異, 這 說 明 了 客 語 齊 齒 字 各 類 韻 母 間 的 音 變 次 序 因 此, 客 語 -i 元 音 擦 化 音 變 的 韻 母 次 序 也 為 > 甲 > 丙, 與 -u 元 音 音 變 相 同 四 縣 腔 與 東 勢 話 目 前 類 字 合 流, 應 是 較 早 發 生 音 變 的 韻 母 停 滯 不 再 繼 續 擦 化 的 結 果, 以 致 被 後 發 生 音 變 的 韻 母 迎 頭 趕 上, 芎 林 海 陸 話 甲 類 與 丙 類 合 流, 也 是 類 似 的 因 素 使 然 ( ) 高 元 音 擦 化 音 變 的 次 序 與 控 制 因 素 1. -u 元 音 早 於 -i 元 音 發 生 擦 化 客 語 分 別 發 生 前 高 元 音 -i 與 後 高 元 音 -u 擦 化 的 音 變, 兩 條 音 變 平 行 但 這 兩 條 音 變 並 非 同 時 發 生, 合 口 字 的 擦 化 早 於 齊 齒 字 的 擦 化, 從 各 地 客 語 兩 條 音 變 的 發 展 結 果 即 可 知 曉 齊 齒 字 的 音 變 中, 各 地 甲 丙 類 韻 母 呈 現 階 段 差 異, 除 發 展 較 快 的 海 陸 客 語 外, 多 數 客 語 如 四 縣 東 勢 香 港 陸 川 等, 其 齊 齒 字 的 音 變 速 度 遠 慢 於 合 口 字 整 體 而 言,-u 的 擦 化 速 度 與 範 圍 皆 大 於 -i 的 擦 化 因 此, 就 邏 輯 來 說,-u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較 -i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更 早 更 容 易 發 生 桃 園 楊 梅 的 海 陸 客 語, 齊 齒 字 似 乎 較 合 口 字 變 得 更 快, 5 其 實 這 也 是 其 他 音 變 規 律 所 導 致 的 結 果 楊 梅 海 陸 合 口 字 音 變 同 多 數 客 語, 類 在 第 階 段, 甲 丙 在 第 階 段, 例 如 碗 影 van3 溫 影 vun1 胃 云 vui6; 但 齊 齒 字 音 變, 甲 丙 類 韻 母 演 變 條 件 皆 已 消 失, 例 如 影 影 a 3 醫 影 1 油 以 u2, 齊 齒 甲 丙 類 字 的 整 體 發 展 快 於 合 口 的 甲 丙 類 字 這 是 因 為 楊 梅 海 陸 - 聲 母 的 摩 擦 與 性 質 已 與 系 統 中 其 他 舌 葉 聲 母 t - t - - 相 近, 因 此 融 入 其 中, 與 他 們 同 使 其 後 所 接 的 韻 母 發 生 演 變 :i> ;ui>u 使 得 楊 梅 海 陸 話 齊 齒 字 甲 丙 類 韻 母 的 演 變 看 起 來 比 合 口 字 甲 丙 類 更 快 這 個 狀 況 類 似 四 縣 腔 v- 聲 母 與 本 有 的 唇 音 聲 母 p- p - f- m- 同 使 其 後 的 韻 母 發 生 音 變 5 語 料 出 自 楊 時 逢 (1957)

13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45 楊 梅 與 四 縣 這 兩 項 特 色 也 說 明, 雖 然 v- 與 - 來 自 高 元 音 的 輔 音 化, 或 可 歸 入 零 聲 母 之 下, 但 其 語 音 性 質 發 展 到 最 後 已 與 系 統 中 原 有 的 輔 音 聲 母 相 等, 與 同 類 型 的 輔 音 聲 母 沒 有 區 別, 因 此 可 與 之 共 同 影 響 後 面 所 接 的 韻 母 2. 音 變 次 序 的 控 制 關 鍵 經 由 各 地 客 語 合 口 字 與 齊 齒 字 的 音 變 階 段 性 觀 察, 可 知 各 種 韻 母 類 型 之 間 的 變 化 順 序 為 > 甲 > 丙 控 制 客 語 各 類 韻 母 高 元 音 成 分 擦 化 次 序 的 關 鍵, 與 音 節 中 各 成 分 在 口 腔 中 發 音 位 置 的 距 離 有 關, 其 中 元 音 成 分 間 的 距 離 比 元 音 與 輔 音 間 的 距 離 重 要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間 發 音 位 置 的 差 距 可 以 響 度 距 離 來 表 示 依 據 元 音 舌 位 的 低 中 高 來 替 元 音 標 明 響 度 分 數, 低 元 音 3 分, 高 元 音 1 分, 兩 元 音 成 分 的 分 數 相 減 即 為 響 度 距 離, 例 如 -ia 韻 母 的 響 度 分 數 是 3-1=2 響 度 距 離 越 大, 反 映 兩 元 音 在 口 腔 中 的 發 音 位 置 距 離 越 大 ; 響 度 距 離 越 小, 代 表 兩 元 音 在 口 腔 中 的 發 音 位 置 距 離 越 小, 發 音 位 置 越 接 近 丙 類 -ui 與 -iu 是 最 慢 出 現 音 變 的 韻 母, 因 為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的 響 度 距 離 等 於 零, 元 音 成 分 -u 與 元 音 成 分 -i 舌 位 沒 有 突 出 的 差 距, 發 音 位 置 靠 近, 因 此 最 慢 出 現 音 變 影 響 音 變 次 序 的 第 因 素 是 演 變 條 件 是 否 為 音 節 中 唯 的 元 音 成 分, 也 就 是 演 變 條 件 是 否 為 音 節 的 響 度 高 峰, 若 演 變 條 件 為 音 節 中 的 響 度 高 峰, 其 音 變 較 慢 出 現 甲 類 韻 母 指 主 要 元 音 後 接 輔 音 韻 尾 或 主 要 元 音 後 為 音 節 界 線 的 韻 母, 般 是 : -u -un/-ut -u /-uk 以 及 -i -im/-ip -in/-it 等, 這 類 韻 母 的 音 變 速 度 總 是 慢 於 類 韻 母 當 音 節 中 另 有 響 度 高 峰 的 類 韻 母 音 變 邁 向 第 階 段 時, 甲 類 韻 母 才 會 出 現 音 變 演 變 條 件 因 為 是 音 節 中 唯 的 響 度 高 峰, 因 此 傾 向 於 維 持 原 來 的 元 音 性 質 多 數 客 語 甲 類 韻 母 的 音 變 很 少 發 展 到 第 階 段, 高 元 音 並 未 完 全 的 輔 音 化 6 類 韻 母 最 早 變 化, 類 韻 母 般 有 :-ua -uo -uai -uoi -uan/-uat -uon/ -uot -ua /-uak uo /-uok 及 -ia -iau (-ieu) -uoi -iam/-iap -ian/-iat (-ien/-iet) -iun/-iut -ia /-iak io /-iok iu /-iuk 概 括 而 言, 多 數 類 韻 母 元 音 成 分 的 響 度 分 數 大 於 0, 音 節 中 的 元 音 成 分 發 音 位 置 較 分 散, 合 韻 母 如 -uai -iau (-ieu) -uoi 等 雖 然 有 兩 個 成 分 是 高 元 音, 但 其 響 度 高 峰 都 不 是 高 元 音, 主 要 元 音 與 介 音 以 及 主 6 甲 類 韻 母 並 不 是 無 法 發 展 至 第 階 段, 上 海 話 也 有 高 元 音 擦 化 現 象, 其 中 甲 類 韻 母 就 發 展 至 第 階 段, 高 元 音 已 與 擦 音 合 而 為, 成 為 擦 化 元 音, 如 中 派 上 海 話 把 婦 讀 成 [v ], 是 唇 齒 擦 音 v 音 節 化, 而 止 蟹 攝 開 口 四 等 字, 也 讀 擦 化 的 前 高 元 音, 可 以 [i ] 表 示 ( 朱 曉 農 2006: 101)

14 746 清 華 學 報 要 元 音 與 韻 尾 的 響 度 分 數 都 大 於 0 而 類 韻 母 中 音 變 條 件 -i -u 也 非 音 節 核 心 (syllable nucleus), 不 是 音 節 中 的 響 度 高 峰, 因 此 綜 合 兩 個 影 響 音 變 的 控 制 因 素, 類 韻 母 中 的 高 元 音 成 分 最 容 易 也 最 早 擦 化 類 韻 母 中,-iun/-iut -iu /-iuk 最 特 殊, 就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的 響 度 分 數 來 說, 這 兩 對 韻 母 元 音 的 響 度 分 數 是 0 分, 與 丙 類 韻 母 相 同, 但 這 兩 對 韻 母 的 音 變 速 度 卻 不 同 於 丙 類, 反 而 與 其 他 元 音 響 度 分 數 大 於 0 的 類 韻 母 相 同 這 是 因 為 同 個 元 音 音 位 的 音 色 會 受 到 韻 母 中 其 他 成 分 的 影 響 ( 石 鋒 2008:55) 聲 學 分 析 顯 示, 元 音 的 實 際 音 值 依 據 韻 母 成 分 的 不 同 而 有 許 多 細 微 的 差 異, 主 要 元 音 與 其 他 成 分 的 組 合 關 係 可 以 劃 分 成 四 個 級 別, 在 單 韻 母 中 出 現 的 是 級 元 音, 能 夠 帶 韻 頭 的 是 級 元 音, 能 夠 帶 韻 尾 的 是 級 元 音, 既 有 韻 頭 又 有 韻 尾 的 元 音 是 四 級 元 音 ( 石 鋒 2008:44) 韻 母 其 他 成 分 會 影 響 元 音 舌 位 的 高 低, 韻 頭 的 作 用 是 使 舌 位 升 高, 韻 尾 的 作 用 是 使 舌 位 降 低 ( 石 鋒 2008:55) -iun/-iut 及 -iu /-iuk 韻 母 中 的 -u 屬 於 四 級 元 音, 四 級 元 音 同 時 受 到 韻 頭 以 及 韻 尾 的 雙 重 影 響, 但 韻 尾 的 影 響 起 主 要 作 用 ( 石 鋒 2008:52) 因 此 -iun/-iut 及 -iu /-iuk 主 要 受 到 輔 音 韻 尾 的 影 響 而 稍 微 降 低 舌 位, 與 沒 有 輔 音 韻 尾 的 丙 類 韻 母 是 -iu -ui 不 同 的 就 語 音 實 質 來 說,-iun/-iut 及 -iu /-iuk 元 音 成 分 的 響 度 距 離 應 當 大 於 沒 有 輔 音 韻 尾 的 丙 類 韻 母, 故 -iun/-iut 及 -iu /-iuk 韻 母 的 演 變 速 度 與 丙 類 韻 母 不 同 3. 同 類 韻 母 之 下 的 擦 化 次 序 及 原 則 同 類 韻 母 之 下, 韻 母 的 演 變 次 序 仍 有 快 慢 差 異 透 過 幾 個 語 音 資 料 較 詳 細 的 客 語 方 言 的 齊 齒 字 讀 音, 我 們 歸 納 出 影 響 同 類 韻 母 音 變 次 序 的 原 則, 下 文 舉 花 蓮 玉 里 四 海 話 及 詔 安 客 語 作 說 明 : (1) 花 蓮 玉 里 四 海 話 玉 里 四 海 話 是 四 縣 腔 與 海 陸 腔 混 合 的 客 語, 齊 齒 字 已 發 展 出 穩 定 的 濁 擦 音 聲 母 -( 何 純 惠 2008:10), 摩 擦 程 度 大 於 般 的 四 縣 話 從 共 時 角 度 分 析, 花 蓮 玉 里 - 聲 母 可 接 23 種 韻 母, 分 別 是 陰 聲 韻 :-a -au -i -u -iu -eu -ieu, 陽 聲 韻 :-iam -a -im -in -un -iun -u -iu -o -io -en -ien, 入 聲 韻 :-iap -it -iok -iet( 何 純 惠 2008:23)

15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47 表五 玉里話 - 聲母的分布與演變 iun~ un 類 iu ~ u a au a ieu~ eu iam iap ien~ en iet iok io ~ o 甲類 i~ i im in~ in it~ it 丙類 iu 表五以上述甲 丙的韻母類別標準來分析玉里客語 玉里客語韻母的演變 次序仍遵守 甲 丙的原則 類韻母最快 處於或 甲類韻母其次 整體演變介於 之中 丙類韻母最慢 大多尚未有擦音聲母 丙類韻母字目前只有 柔日 iu2 已出現較強的摩擦性質 摩擦成分被描述為 - 聲母 其他字摩擦成分微弱 仍歸入零聲母 例如 有云 iu1 友云 iu3 這種情況類似香港客語丙類韻母的演變現象 甲類中 -im 韻母變化最快 音系中所有的 -im 韻母字都已進入第 韻母 -i -in/-it 部分字已出現 - 聲母 部分字仍讀零聲母 例如 醫 影 i1 易以 i5 英影 in1 印影 in5 影 it7 或 it7 翼以 it8 由此可 見 音節核心與輔音韻尾發音位置的距離也影響音變次序 核心與韻尾發音部位距 離大的韻母較快出現音變 距離小的較慢出現音變 甲類韻母中 -im 的音節核心 與韻尾發音位置距離最遠 -i 的發音部位高 但輔音韻尾 -m 的位置低 故較早 出現元音擦化 也就是較早出現聲母增生 類韻母的演變較複雜 可分為種情況 第 全進入第 - 的 *ia *iau *ia 韻母 如 夜以 a5 鷂以 au5 影影 a 3 因此從共 時角度觀察 - 聲母只出現在 -a -au -a 前 而不出現在有 -i- 介音的 -ia -iau -ia 前 因為這個韻母的 -i 成分已經完全轉化為輔音聲母 - 玉里客語

16 748 清 華 學 報 的 類 韻 母 中, 應 以 音 節 核 心 為 -a 者 最 早 變 化, 因 為 音 系 中 只 有 *ia *iau *ia 進 入 第 階 段 第, 全 在 第 階 段 i- 的 有 -iam -iap -iok -iet, 如 鹽 以 iam2 頁 以 iap8 約 影 iok7 越 云 iet8 因 此 共 時 面 的 - 聲 母 並 不 出 現 在 -am -ap -ok et 等 無 -i- 介 音 的 韻 母 前, 因 為 這 四 個 韻 母 的 -i 成 分 還 兼 具 聲 母 與 介 音 性 質 -iam/-iap 是 類 中 以 -a 元 音 作 音 節 核 心, 但 演 變 較 慢 的 韻 母, 原 因 是 音 節 核 心 與 韻 尾 的 發 音 位 置 距 離 很 小,-a 的 舌 位 低, 而 -m/-p 的 發 音 部 位 也 低, 發 音 部 位 接 近, 故 較 慢 音 變 甲 類 中 -im 最 快 變 化, 類 中 -iam/-iap 變 化 卻 最 慢, 可 見 雖 同 為 唇 音 韻 尾, 與 不 同 舌 位 的 音 節 核 心 組 合, 將 會 產 生 不 同 的 結 果 第, 演 變 處 於 i-~ - 階 段 的 有 -iun -iu -io -ieu -ien 等 韻 母, 例 如 運 云 un5 閏 日 iun5; 勇 以 u 3 用 以 iu 5; 羊 以 o 2 榮 日 io 2; 腰 影 eu1 舀 以 eu3 ieu3; 演 以 en1 原 疑 ien2 因 此 - 聲 母 同 時 出 現 在 有 -i 介 音 的 -iun -iu -io -ieu -ien 及 沒 有 -i 介 音 的 -un -u -o -eu -en 等 韻 母 前 輔 音 韻 尾 的 舒 促 也 影 響 音 變 快 慢, 韻 母 -io 音 變 早 於 -iok,-ien 早 於 -iet, 舒 促 速 度 不 同 是 漢 語 方 言 中 很 常 見 的 現 象 (2) 詔 安 客 語 詔 安 客 語 嚴 格 來 說 是 與 閩 南 話 有 所 接 觸 的 客 家 話, 根 據 詔 安 縣 志, 詔 安 縣 以 閩 南 話 為 主, 詔 安 客 家 主 要 集 中 在 西 北 山 區, 人 口 約 佔 全 縣 四 分 之 縣 內 秀 篆 霞 葛 官 陂 是 純 客 鎮, 其 他 鄉 鎮 如 太 平 鎮 紅 星 鄉 大 多 同 時 有 客 家 村 與 閩 南 村 ( 陳 秀 琪 2006a:36) 但 比 起 受 閩 語 環 繞 的 福 佬 客, 原 鄉 詔 安 客 與 桃 園 大 溪 南 興 村 的 詔 安 話 所 受 到 的 閩 語 干 擾 小, 因 此 此 處 歸 入 純 客 區 來 討 論 a. 桃 園 大 溪 南 興 詔 安 客 語 大 溪 詔 安 客 語 鄰 近 平 鎮 客 語 區, 受 到 四 縣 海 陸 客 語 的 影 響 較 多, 而 較 少 受 到 閩 南 話 的 干 擾 ( 呂 嵩 雁 2008:111; 吳 中 杰 2002) 大 溪 詔 安 話 -i 前 出 現 - 聲 母, 甲 丙 類 韻 母 發 展 至 第 階 段 i-, 類 韻 母 大 多 至 第 階 段 - 大 溪 詔 安 類 韻 母 -iu 的 變 化 最 有 意 義,-iu 變 化 慢 於 其 他 類 韻 母 字, 少 數 字 演 變 條 件 -i 未 丟 失, 如 融 以 iu 2 -iu 韻 母 的 變 化 晚 於 相 同 韻 母 結 構 且 具 有 相 同 輔 音 韻 尾 的 -ia -io, 可 見 音 節 中 元 音 成 分 發 音 位 置 的 距 離 仍 然 是 控 制 音 變 速 度 的 首 要 關 鍵, 在 類 之 中,-iu 韻 母 元 音 成 分 的 距 離 小 於 -ia 及 -io,

17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49 因 此 -ia -io 的 變 化 較 快, 而 -iu 變 化 較 慢 b. 原 鄉 詔 安 客 語 原 鄉 詔 安 以 秀 篆 客 語 為 代 表 討 論 秀 篆 客 語 齊 齒 字 出 現 的 聲 母 是 平 舌 的 z- 秀 篆 甲 丙 類 處 於 第 階 段 zi-, 如 醫 影 zi1 影 影 zia 3 幼 影 ziu3 丙 類 油 以 讀 iu2, 是 少 數 仍 讀 零 聲 母 的 例 子 方 言 中 有 時 也 有 音 變 規 律 中 斷, 導 致 原 為 同 音 的 字 出 現 字 音 差 異, 且 差 異 凝 固 下 來, 不 再 統 的 現 象 ( 王 福 堂 2005: 10) 類 字 以 - -e 元 音 作 音 節 核 心 的 韻 母 演 變 較 快,*i u *i *ieu 7 韻 已 進 入 第 階 段, 演 變 條 件 -i 消 失, 例 如 約 影 z u7 癢 以 z 1 腰 影 zeu1 *i u 是 從 古 入 聲 韻 -i k>-i u 而 來 韻 母 *ien 多 介 於 階 段 間, 例 字 如 煙 影 zen1 延 以 zen2 緣 以 zien2, 部 分 字 仍 保 留 演 變 條 件 -a 元 音 作 音 節 核 心 的 韻 母 都 處 於 第 階 段, 尚 未 丟 失 演 變 條 件, 與 玉 里 客 語 的 表 現 不 同 詔 安 客 語 效 攝 咸 攝 山 攝 的 -eu -em/-ep -en/-et 對 應 梅 縣 ( 北 大 中 文 系 2003) 的 -iau -iam/-iap -ian/-iat 及 四 縣 客 語 的 -iau -iam/-iap -ien/-iet, 梅 縣 的 讀 法 是 演 變 的 起 點, 以 效 攝 為 例, 詔 安 客 語 經 過 -iau>-ieu>-eu 的 演 變 詔 安 客 語 細 音 字 丟 失 -i- 介 音, 主 要 元 音 是 -e 是 音 變 條 件, 對 照 秀 篆 調 定 字 讀 t iau6, 以 -a 為 主 要 元 音, 因 此 介 音 未 消 失 詔 安 整 個 音 變 可 以 -ia->-ie->-e- 表 示, 這 條 音 變 使 得 以 -e 元 音 作 音 節 核 心 的 韻 母 丟 失 -i- 介 音, 且 其 範 圍 並 不 限 於 z- 聲 母 8 因 此, 撇 開 這 個 變 化, 秀 篆 高 元 音 擦 化 音 變 最 早 丟 失 演 變 條 件 的 類 韻 母 是 以 - 元 音 為 音 節 核 心 的 韻 母 原 鄉 詔 安 客 也 有 從 以 -a 元 音 為 音 節 核 心 的 韻 母 開 始 音 變 的 方 言, 如 太 平 白 葉 與 霞 葛 客 語 太 平 白 葉 與 霞 葛 -i 前 出 現 的 聲 母 是 - 聲 母, 甲 丙 類 韻 母 發 展 至 第 階 段 i-, 如 醫 影 i1 幼 影 iu3 類 韻 母 也 多 為 第 階 段 i-, 除 去 與 -i- 介 音 縮 略 音 變 相 關 的 韻 母, 類 只 有 幾 個 -ia 韻 母 字 丟 失 演 變 條 件, 太 平 白 7 8 李 如 龍 張 雙 慶 (1992) 根 據 實 際 音 值, 分 別 使 用 e 元 音 來 描 寫 韻 母, 例 如 -ien - n, 但 -e 元 音 只 出 現 在 -i 介 音 後, 而 -i 介 音 後 不 接 - 元 音, 例 如 系 統 沒 有 -ien -i n 對 立, 因 此 我 們 這 裡 的 討 論 把 e 元 音 合 併 為 個 符 號 -e 特 別 的 是 秀 篆 音 系 有 -oi - i 的 韻 母 對 立, 杯 poi1 與 背 p i3 韻 母 不 同 詔 安 以 -e 元 音 作 音 節 核 心 的 韻 母 丟 失 -i- 介 音 或 與 -i- 介 音 縮 略 的 變 化 ( 吳 中 杰 1999) 有 關 係, 此 現 象 廣 泛 發 生 在 中 古 的 效 攝 咸 攝 山 攝 之 四 等 字, 擴 及 音 系 中 所 有 的 -ie- 結 構 音 節, 應 為 中 古 以 後 才 出 現 的 變 化

18 清 750 華 學 報 葉發展速度稍快 爺 以 a2 野 以 a3 以 以 a6 9 演變條件都已經消 失 霞葛只有 爺以 a2 無 -i- 介音 野以 ia3 以以 ia6 演變條件仍未 完全輔音化 太平白葉 霞葛客語 M+N 結構的演變速度快於 M+N+C 結構 10 依據石鋒 (2008) 的元音分類 M+N 結構中的主要元音屬級元音 而 M+N+C 結構中的主要元音是四級元音 彼此的語音有細微差別 因此當發生擦化音變時 級元音與四級元音有快慢不同 是很自然的事 11 詔安客語多數有 -y 元音或介音 秀篆客語 -y 前也增生出 z- 聲母 例如 余以 zy2 -y 前增生的聲母與 -i 前相同 而異於 -u 前增生的 v- 聲母 可知道 -y 雖然同時具備前高與圓唇兩特性 但舌位的重要性遠大於唇形 因為高元音的 擦化與音節中的響度距離關係密切 而舌位高低正是影響響度距離的重要關鍵 詔安客語 圓云 vien2 遠云 vien3 運云 vin6 讀 v- 聲母 字中古 為合口等零聲母字 早期曾是以 -y 起首的韻母 -y- 丟失合口性質則成為多數 客 語 的 齊 齒 呼 讀 法 詔 安 音 系 有 撮 口 呼 有 由 -y 組成 的 韻 母 但 圓 遠 運 字的 -y- 成分曾分解為 -ui- 因為其今讀聲母是 v- 而不是 -i 或 -y 前才有的 z- 或 - 詔安整個音變過程是 y- ui- vi- 陳秀琪 2006a 9194 y- 分解為 -ui- 是 圓 遠 運 讀 v- 聲母最重要的關鍵 以韻 母類型分析 詔安客語 圓 遠 運 剛開始發生高元音音變時 圓 遠 是 *uien 運 是 *uin 都屬於類韻母 因此字進入第階 段 -u 成分已經完全輔音化變為 v- 秀篆 -i 前出現的 z- 聲母是從 - 平舌而來 但條件 -i- 的擦化程度與聲母 平舌化無太大關係 請看表六 表六 -i 的擦化與聲母平舌化的發展 太平白葉 霞葛 詔安秀篆 南靖梅林 廣東香港 例字 類型 語音 語音 語音 語音 癢以 io 1 z 1 zo 3 z 1 勇以 iu 3 ziu 3 zu 3 zu 3 陳秀琪 (2006a: 210) 爺 野 以 字似乎誤植為 z- 聲母 依據全文音系介紹修正為 - M 指介音 (Medial) N 指音節核心 (Nucleus) 也就是主要元音 C 指韻尾 (Coda) 至於客語最早擦化的韻母是否為類中以 -a 或 -o 為音節核心的 M+N 結構韻母 需要更多音 變中的純客區語料來繼續討論

19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51 絨日 iu 2 ziu 2 iu 2 zu 2 益影 甲 it7 zit7 zik7 zit7 印影 甲 in3 zin3 in5 zin5 音影 甲 im1 zim1 i 1 zim1 引以 甲 in3 zin3 zi 3 zin3 幼影 丙 iu3 ziu3 iu5 ziu5 油以 丙 iu2 ziu2 iu2 iu2 南靖梅林客語是閩南客家話北片的代表 陳秀琪 2006a 71 就高元音擦化音變 的發展速度而言 南靖與香港較快 南靖除類字的 -iu 韻母有少數字 絨 尚 在第外 其他類字都進入第 但就聲母平舌化的速度來看 秀篆與 香港最快 - 全變成 z- 不論韻母是否丟失演變條件 -i 聲母律讀平舌的 z- 南靖平舌化尚在發展中 系統中同時有 - 及 z- 者皆可出現在條件 -i 前 上 述的現象說明聲母平舌與否和 -i 的消失並無絕對的依存關係 從語音表現來看 高元音擦化至第 同時具有摩擦特徵與高元音音色 但摩擦成分已經可以朝 平舌發展 並不用等到高元音完全輔音化後 才可以平舌變化 (3) 同類韻母之下的演變原則 歸納上述幾個客語的演變 影響齊齒字同類韻母之中變化的次序關鍵是音節成 分發音位置的距離 元音成分 間的差距又比 元音與輔音 間的距離重要 情 況如下 類中以 -a 或 - /o 擔任音節核心的韻母最早發生音變 音節核心為 -u 元 音的韻母最慢發生 次序為 a /o e u 造成這種次序的關鍵是音節中元音成 分發音部位的距離 這種距離也就是音節核心與演變條件 -i 的響度距離 -u 元音 舌位最高 因此與 -i 成分的響度距離最小 故最慢音變 -a 元音與 - /-o 元音舌 位較低 與 -i 成分的響度距離大 因此音變較早 -e 元音理論上舌位與 -o 平 行 但以 -e 為音節核心的韻母音變都晚於以 -o 為音節核心的韻母 這是因為口 腔前後的舌位並非完全平行 而是前高後低 般看作平行的 -o 與 -e 元音 實 際上的舌位是 -o 低於 -e 若把 -i 元音的響度分數標為 1 -e 元音的響度分數標 為 2 則 -o 元音應該標為 2.5 -i 與 -e 間的響度分數小於 -i 與 -o 間的響度分 數 0.5 因此 -o 元音作音節核心的韻母音變總是早於 -e 元音作音節核心的韻

20 清 752 華 學 報 母 整體來說 響度分數大於 1.5 的韻母 是較早音變的韻母類型 音變次序其次受音節核心與輔音韻尾的發音位置距離的控制 距離大的韻母 較快音變 距離小則較慢音變 因此玉里客語甲類中以 -im 韻母較早變化 類 中的 -iam/-iap 變化卻最慢 音節中元音成分都相同的情況下 類中 M+N 結構的演變速度與 M+N+C 結構不同 主要元音在不同音節結構中 其位置與聲學特徵都有細微的差別 這使 得音節中元音成分的響度距離也有細微差異 因此高元音出現擦化音變時 級元 音的速度與四級元音並不相同 現今多數客語合口字的音變情況無太大差異 但因齊齒與合口兩條音變平行演 變 所以合口字的音變原則與次序應與齊齒字相當 四 閩客接觸時高元音的音變方式及控制因素 高元音的擦化音變是客語自身的變化 當音變規律與閩語的音韻結構接觸時 會有不樣的發展 高元音擦化本是種強化音變 但在閩語系統的干擾下 高元 音的強化朝向濁塞音發展 受到閩語音系濁塞音發達的特性影響 底下將討論 福 佬客 現代畲話 及 閩南西片方言 種閩客接觸的語言 福佬客 屬於客語 自身即擁有高元音擦化的音變規律 但因時常與閩語接 觸 受到閩語音系結構的干擾 演變方式與純客區有些不同 現代畲話 的情況 與福佬客相似 畲話與客語有著共生的關係 謝重光 畲話內部也應 擁有高元音擦化的發展規律 但因明清以後畲族大量遷至他處 高元音的音變受到 目前居住地強勢方言結構的調整 情況與純客區也有不同 閩南西片方言 與上 述兩類語言性質最不相同 音變的起因是異方言語音因素進入而引發 但在將規律 內化的同時 因為閩南音系結構與客家的先天差異 使演變規律出現適度的調整 以符合閩南系統 () 福佬客的音變結果 福佬客 是受閩語優勢影響的客語 受閩南音系影響 高元音前出現濁塞音 聲母 底下討論雲林詔安客語以及苗栗通霄四縣客語

21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雲林詔安客語 雲林詔安客語位於崙 崙背 是被閩南話包圍的客家方言島 雲林詔安話目 前已有不少田調資料 我們以呂嵩雁 (2008) 的記錄為主 陳秀琪 (2002) 廖烈震 (2002) 為輔 呂嵩雁 (2008) 與般詔安話最接近 廖烈震 (2002) 則與般詔安 最不相同 表七 雲林詔安合口字的演變 例字 類型 演變 雲林詔安 桃園詔安 秀篆詔安 新竹芎林 碗影 ban3 van3 van3 van3 黃匣 bo 2 vo 2 v 2 vo 2 溫影 甲 bun1 vun1 vun1 vun1 烏影 甲 bu1 vu1 vu1 vu1 胃云 丙 bui6 vui6 voi6 vui6 表七中 桃園詔安 秀篆詔安與芎林海陸話樣 反映純客區的音韻模式 純客區 的語音系統中沒有 b- 聲母 雲林詔安出現 v- b- 音變 12 合口字的演變除了聲 母改讀濁塞音 b- 外 甲 丙類韻母音變的結果都與純客區致 雲林詔安 客因為多數人是閩客雙語者 因此把閩南話的 b- 帶入客語 替換了原有的 v- 閩南話的牽引是此地 v- b- 的原動力 陳秀琪 2006b 兩個方言互相影響時 最常見的表現就是方言中個別音類音值的變換 王福堂 此外 來自類 *uo 韻母的 王云 在許多詔安客中如秀篆 霞葛 太平 白葉以及桃園大溪都讀零聲母 o 2 雲林讀零聲母的例字更多 例如 枉 影 o 3 往云 o 3 旺云 o 6 這些字其他客語都讀 vo 經歷 *uo vuo vo 的演變 客家的 vo 對應閩南話的 o 詔安客語可能是引進閩南讀法 與客 語原有的 vo 競爭 最後閩南讀法勝出 廖烈震 (2002) 記錄的崙背話 新聲母 b- 及零聲母兩者並存 例如甲類的 烏 影 bu1 羽 云 u3 溫 影 bun1 允 以 un3 丙類的 胃 云 bui6 為 云 ui6 類的 彎 影 則同時有 ban1 uan1 讀 這些字曾經出現新聲 母 但受閩南話影響後 又改讀零聲母 閩南話的影響是使崙背話 規律逆轉 的 12 有些地區仍有零星字讀 v- 聲母 如 會匣 voi6 是未發生 v- b- 替代音變的例子 也有例外 未增生新聲母的情況 如 歪曉 uai1 歪 讀零聲母是多數客語的共同特色

22 清 754 華 學 報 關鍵 規律逆轉 往往是貫時 (diachronic) 的逆轉 非共時 (synchronic) 的逆 轉 因此不會是原規律逆轉 而是加入條具有 逆轉 效果的新規律 何大安 崙背話的發展是 u vu- v- b- u 使 b- 變為 u 的關 鍵 就是與閩南話的接觸 類字 活匣 ua6 劃曉 ue6 崙背也讀零聲母 且 韻母形式很像閩南話 其 -u 成分音值明確 對照梅縣話 活 讀 fat8 劃 讀 vak8 兩者的差距十分明顯 崙背話把客語讀清擦音 f- 的 活 字也改讀零聲 母 更突顯閩南話的覆蓋力 崙背話雖有高元音強化音變 但因外來的閩南借詞持 續進入 使閩南話 -u 元音起頭的語音形式又取代客語的讀法 且影響範圍不限於 客語的 v- 聲母字 表八 雲林詔安齊齒字的演變 雲林詔安 桃園詔安 秀篆詔安 新竹芎林 例字 類型 影影 ia 3 a 3 za 3 a 3 羊以 io 2 o 2 z 2 o 2 印影 甲 in3 in3 zin3 in5 醫影 甲 i1 i1 zi1 i1 油以 丙 iu2 iu2 ziu2 iu2 表八顯示 雲林詔安客齊齒字有 - 聲母 目前甲 丙類韻母皆進行至 第 類的演變較其他詔安話稍慢 13 廖烈震 (2002) 記錄的崙背方言變化較劇烈 首先 齊齒字的新聲母已平舌為 z- 且音系中全無舌葉聲母 其他詔安客讀 t - t - - 聲母的字 也都平舌為 ts- ts - s- 其次 齊齒字新聲母 z- 讀法及零聲母讀法並存 例如甲類 醫影 zi1 依 影 i1 音 影 zim1 蔭 影 im3 類 羊 以 zio 2 養 以 io 1 丙類 有云 ziu1 憂影 iu1 與合口字情況相同 零聲母讀法來自閩南 話的影響 閩南的零聲母形式進入系統 取代原有的客語讀法 音變發展是 i 13 根據呂嵩雁 (2008) 的記錄 類的 也 ia3 野 ia3 閹 iam1 及甲類的 鷹 in1 等 字 例外仍讀零聲母 閹 及 鷹 音變較慢原因是音節核心與輔音韻尾的發音位置接近 故 音變較同類字慢 而 也 野 則可能顯示在主要元音相同下 雲林詔安 M+N 結構音變慢 於 M+N+C 結構 與太平白葉與霞葛客語的演變次序相反

23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55 i- - z- i -iu /-iuk 韻母的演變較特別 呂嵩雁 (2008) 的記錄 齊齒字甲 丙類 韻母都還有 -i 成分 進行至第 但陳秀琪 (2002) 的記錄顯示 -iu 韻母已 無 -i- 音色 廖烈震 (2002) 的記錄則是 -iu /-iuk 都無 -i- 音色 但類以 -a -o -e 做音節核心的韻母卻都還存有 -i- 介音 因此雲林的音變似乎是從 -iu 韻 母開始 這種情況違反純客區 -iu /-iuk 韻母因音節中元音成分的發音位置十分接 近 響度距離最小 故最慢音變的原則 詳細比較相關韻攝其他聲母字的韻讀 可發現雲林詔安客 *iu /*iuk 丟失 -i介音的演變是來自舌葉聲母 t - t 的影響 請見表九中的比較 表九 雲林詔安客的內部比較 呂嵩雁 (2008) 陳秀琪 (2002) 廖烈震 (2002) u /u (iu ) u /u (iu ) u /u - z- iu /iu u /iu u /u 其他 iu /iu iu /iu u /u ~iu 聲母 t - t - - ts- ts - s- 雲林詔安話古入聲韻尾 -k 弱化 有的地區還有喉塞成分 有的地區已經舒聲化 呂嵩雁 (2008) 是演變起點 *iu /*iuk 韻字從讀 t - t - - 的知 章系字開始丟 失 -i- 介音 充昌 讀 t iu 1 顯示介音消失的前 - 及其他部位的聲母 字則都有 -i- 介音 陳秀琪 (2002) 的紀錄 屬 - 聲母的 *iu 韻字也已丟失 -i介音 但 *iuk 仍有介音 現代形式為 -iu 廖烈震 (2002) 的音系變化最劇烈 所 有 *iu /*iuk 的韻字都丟失了 -i- 介音 目前只有入聲的 六來 liu 7 肉日 iu 8 兩字仍保留 -i- 介音 廖烈震 (2002) 的音系中全無 -iu 韻母 原來是 *iu 韻的字分別變入 (1) -u 或 (2) -io /-iok -i 變為 -u 韻母的最多 如 容以 zu 2 龍來 lu 2 縱精 tsu 3 弓見 ku 1 變為 -io 韻母的其次 例如 融 以 zio 2 窮 群 k io 2 凶 曉 hio 1 有少數字變成 -i 韻母 例如 胸曉 hi 1 入聲字的情況與陽聲相似 原來是 *iuk 韻母的字也以變入 -u 的 最多 如 浴以 zu 8 綠來 lu 8 曲溪 k u 7 變入 -io 的其次 如 辱 日 zio 8 菊 見 kio 7 -iu /-iuk 是閩南話沒有的韻母 所以十分容易發生變 化 分別採取丟失 -i- 介音或改變主要元音兩種策略 變成閩南音系中常使用的韻

24 清 756 華 學 報 母型態 -io /-iok 或 -i 2. 苗栗通霄四縣客語 苗栗通霄客語深受閩南話影響 通霄主要通行漳腔閩南語 客家族群絕大多數 是閩客雙語者 家庭語言也因閩客通婚經常轉變為閩南語 李存智 1994 通霄 客家人 客家語言隱性使用 平時與陌生人交談使用閩南語或華語 不主動 說客語 他說 我就說 當確定對方是客家人或對方主動說客語時 才會說客 語 有其他族群在時不說 若交談成員中有非客家族群 就不說客語 造 成此種結果的因素是通霄客家人 對族群互動場域弱勢的想像 及 弱勢身份的想 像及擔憂 冉明珠 2009 通霄的方言資料出自李存智 (1994) 及筆者 2011 年 4-5 月的田調結果 通霄四縣客語 城南里 在與閩南話接觸前 語音系統應同苗栗純客區的四縣 話 -u 元音擦化為 v- 類韻母發展至第 v- 甲 丙類發展至第 vu- -i 元音則僅出現較強的摩擦成分 ji- 擦音音值尚未確立 但目前通霄四縣客 語齊齒字發展出般客語沒有的 g- 聲母 且處於第 gi- 演變條件未消 失 如表十所示 表十 通霄四縣話齊齒字的演變 通霄四縣 四縣腔 臺中東勢 新竹芎林 例字 類型 影影 gia 3 ia 3 ia 3 a 3 癢以 gio 1 io 1 io 1 o 1 印影 甲 gin5 in5 in5 in5 醫影 甲 gi1 i1 i1 i1 油以 丙 giu2 iu2 iu2 iu2 般客語 -i 前增生的 - 或 z- 聲母 發音部位往前發展 但通霄增生 g- 聲 母 發音部位往後發展 與眾不同 客家增生新聲母起因於氣流通道持續縮小而出 現摩擦行為 變化略如 -i ji- ( i-) i- 黃雯君 其中 ji- i- 音

25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57 值 與 閩 南 入 入 14 類 的 dzi-~z- 15 接 近, 屏 東 閩 南 話 普 遍 把 漳 州 念 dz- 的 細 音 字 念 成 g- 聲 母, 音 變 條 件 是 dz>g/ i, 例 如 日 頭 說 git8 t au2( 張 屏 生 2001) 通 霄 通 行 的 漳 腔 閩 南 話 也 正 是 如 此, 入 入 類 細 音 字 都 讀 g-, 例 如 忍 日 gim3, 日 日 git8, 因 此 日 與 義 疑 同 音, 皆 是 gi6( 李 存 智 1994) 通 霄 閩 南 話 既 有 dz~z>g/ i 的 發 展, 深 受 其 影 響 的 通 霄 客 語 也 出 現 相 近 的 變 化, 把 客 語 -i 前 的 摩 擦 成 分, 發 展 為 濁 塞 音 g-, 是 很 合 理 的 不 同 的 是, 通 霄 閩 南 話 dz~z>g/ i 的 演 變 出 現 在 古 日 母 字, 而 通 霄 客 語 則 出 現 在 系 統 中 本 讀 零 聲 母 的 所 有 齊 齒 字, 如 古 影 云 以 母 等, 通 霄 客 語 古 日 母 字 與 其 他 客 語 樣, 讀 - 種 演 變 在 音 韻 結 構 相 近 的 方 言 中, 語 音 和 音 韻 兩 層 次 的 反 應 可 能 都 是 致 的, 但 如 果 兩 個 方 言 在 音 韻 結 構 上 不 完 全 相 同, 那 麼 他 們 對 於 同 規 律 的 反 應 可 能 只 有 表 層 的 語 音 層 面 致, 無 法 達 到 音 韻 結 構 的 層 面 ( 何 大 安 1988:57) 發 擦 音 時 口 腔 的 阻 塞 程 度 較 塞 音 低, 由 擦 音 變 為 塞 音 也 屬 強 化 作 用 泉 腔 閩 南 語 dz->l-, 擦 音 變 為 邊 音, 發 音 時 氣 流 的 阻 塞 程 度 降 低, 屬 於 弱 化 通 霄 客 語 若 如 泉 腔 閩 南 語,-i 前 的 摩 擦 成 分 朝 著 邊 音 l- 發 展, 則 與 客 家 的 音 變 性 質 抵 觸 通 霄 四 縣 客 語 以 -e 為 音 節 核 心 的 類 字,-i- 可 自 由 變 體 出 現, 發 音 人 有 時 會 發 出 gien/gen giet/get 兩 可 的 音 ( 李 存 智 1994), 這 是 以 -e 為 音 節 核 心 的 韻 母 皆 有 的 情 況, 例 如 讀 /ien/ 韻 母 的 字 有 [ien]~[en] 兩 種 變 體, 如 便 所 廁 所 有 [pʻien5 so3] 以 及 [pʻen5 so3] 兩 讀 ; 讀 /iet/ 韻 母 的 字 有 [iet]~[et] 兩 種 變 體, 如 結 婚 有 [kiet7 fun1] 以 及 [ket7 fun1] 兩 讀,-i- 自 由 變 體 不 單 單 出 現 在 g- 聲 母 字 中, 因 此 並 非 高 元 音 音 變 引 起 的 不 過, 通 宵 客 語 讀 /en/ 韻 母 的 字 卻 不 會 發 成 [ien], 讀 /et/ 韻 母 的 字 也 不 會 發 成 [iet] 臺 北 石 門 鄉 客 語 有 平 行 現 象, 不 分 聲 母 環 境, 韻 母 /ien/ /iet/ 有 時 候 會 念 成 [en] [et], 但 韻 母 /en/ /et/ 並 不 會 念 成 [ien] [iet]( 張 屏 生 2001) 這 種 現 象 與 閩 南 接 觸 有 關, 受 到 臺 灣 閩 南 話 -i -e 不 相 拼 的 發 音 特 徵 影 響 相 反 的, 受 到 客 語 包 圍 的 閩 南 西 片 方 言,-e - 韻 母 前 常 出 現 -i- 介 音, 例 如 洗 sie3 茶 ti 2 接 觸 語 言 的 勢 力 消 長 是 影 響 音 變 的 重 要 因 素 通 霄 城 北 里 南 和 里 福 興 里 福 龍 里 的 客 語 沒 有 g- 聲 母, 但 v- 聲 母 變 為 b- 聲 母 ( 徐 煥 昇 2007:83), 通 霄 城 南 里 經 常 進 行 閩 客 語 碼 轉 換 的 說 話 者, 也 我 們 採 用 洪 惟 仁 (2003) 的 辦 法, 字 類 名 稱 第 字 取 自 泉 州 彙 音 妙 悟, 第 字 取 自 漳 州 十 五 音 入 入 類 的 來 源 主 要 是 古 日 母 字 泉 腔 多 是 塞 擦 音 dz-, 漳 腔 則 是 擦 音 z-( 洪 惟 仁 2003:99)

26 758 清 華 學 報 有 v-~b- 自 由 變 體 現 象 特 別 的 是, 不 論 是 -i 前 增 生 g- 聲 母, 或 是 發 生 v->b- 音 變, 皆 是 從 擦 音 變 為 濁 塞 音, 閩 南 話 的 影 響 是 最 重 要 的 原 因 通 霄 客 語 在 與 閩 南 話 接 觸 前, 合 口 字 確 立 了 v- 音 值, 但 齊 齒 字 尚 在 第 階 段, 因 此 語 言 接 觸 後 的 情 況 分 別 是 取 代 與 音 變 干 擾, 合 口 字 的 v- 被 閩 南 的 b- 取 代, 齊 齒 字 則 是 受 閩 南 聲 母 系 統 引 導, 高 元 音 前 形 成 了 g-, 而 不 是 出 現 ->g- 的 取 代 音 變 ( ) 話 的 音 變 結 果 畲 話 是 語 言 接 觸 的 產 物, 今 日 佔 總 數 99% 的 現 代 畲 話 是 由 古 畲 語 客 語 畲 族 現 代 居 住 地 的 漢 語 方 言 者 結 合 而 成 16 唐 末 至 宋 初, 畲 族 和 客 家 先 民 在 贛 南 閩 西 粵 東 帶 共 處 四 百 多 年, 彼 此 語 言 的 關 係 是 你 中 有 我 我 中 有 你 宋 以 後, 大 批 畲 族 遷 移 至 閩 東 閩 北 浙 南 贛 東 等 地, 因 此 又 融 入 新 居 地 的 漢 語 方 言 成 分 ( 游 文 良 2002:23 520) 畲 話 也 發 生 高 元 音 強 化 音 變 目 前 音 變 介 於 第 與 第 階 段 間 的 是 閩 東 與 浙 江 的 畲 話, 齊 齒 與 合 口 的 零 聲 母 音 節 發 音 時, 元 音 前 都 有 摩 擦 成 分, 接 近 半 元 音 ji- wu-, 其 中 閩 東 福 安 畲 話 的 摩 擦 最 明 顯 ( 游 文 良 2002:46) 畲 話 高 元 音 發 展 出 的 新 聲 母 種 類 受 表 層 語 言 系 統 的 影 響, 表 層 為 閩 語 的 畲 話, 往 往 發 展 出 濁 塞 音 或 是 帶 有 濁 塞 音 色 彩 的 輔 音 底 下 要 討 論 的 是 (1) 豐 順,(2) 潮 州 華 安 明 順 昌,(3) 蒼 南 等 類 畲 話, 以 高 元 音 前 還 只 是 摩 擦 成 分 的 福 安 畲 話 為 比 較 基 準 各 地 畲 話 的 語 料 來 自 游 文 良 (2002) 豐 順 畲 話 豐 順 畲 話 比 其 他 畲 話 更 像 客 語, 因 為 其 表 層 即 是 豐 順 客 語 豐 順 畲 話 -u 前 增 生 v-,-i 前 增 生 -, 音 變 與 客 語 如 出 轍 現 代 畲 話 中, 只 有 豐 順 畲 話 有 v- 與 - 聲 母, 其 他 畲 話 皆 無 此 對 聲 母 表 十 以 福 安 畲 話 為 對 照, 參 照 桃 園 兩 筆 豐 順 客 語 的 讀 音, 比 較 豐 順 畲 話 的 音 變 情 況 豐 順 客 語 的 語 料 出 自 溫 秀 雯 (2003) 賴 文 英 (2004) 另 1% 是 位 於 廣 東 博 羅 增 城 惠 東 海 豐 約 千 多 位 畲 族 人 所 使 用 的 畲 語, 屬 於 苗 瑤 語 族 苗 語 支, 是 與 漢 語 關 係 較 遠 的 原 始 畲 族 語 言 ( 游 文 良 2002:521) 畲 話 的 語 料 出 自 游 文 良 (2002) 頁 的 字 音 對 照 表 其 中 換 烏 等 少 數 語 料 出 自 頁 的 常 用 詞 語 比 較 表 游 文 良 (2002) 書 語 音 討 論 章 節 所 舉 的 例 字 讀 音 與 字 表 偶 有 出 入, 我 們 以 字 表 為 主

27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59 表十 豐順畲話合口字的演變 豐順畲話 福安畲話 高家豐順客語 新屋豐順客語 例字 類型 禾匣 v 2 uo2 vo2 vo2 碗影 v n3 uon3 von3 van3 王云 vuo 2 uo 2 vo 2 vo 2 黃匣 vuo 2 uo 2 vo 2 vo 2 烏影 甲 vu1 vu1 vu 雲云 甲 vun2 un2 iun2 un2 位云 丙 ui6 ui6 vui6 vui6 豐順畲話類部分韻字進入第 v- 甲類韻母其次 進入第 vu- 丙類韻母變化最慢 尚未確立新聲母 合口字各類韻母的演變次序為 甲 丙 與客語相同 豐順畲話整體的音變發展慢於豐順客語 但卻是音變速度最快的種 畲話 類 -uo 韻母演變較同類字慢是因為韻尾 - 的發音部位與音節核心 -o 接近 遵守純客區齊齒字顯示的音變次序原則 表十 豐順畲話齊齒字的演變 豐順畲話 福安畲話 高家豐順客語 新屋豐順客語 例字 類型 爺以 a2 ia2 ia2 a2 影影 a 3 ia 3 ia 3 a 3 椅以 甲-1 i3 i3 i3 i3 音影 甲-2 im1 im1 im1 im1 影 甲-2 it7 it7 it7 it7 油以 丙 iu2 iu2 iu2 iu2 表十說明 豐順畲話齊齒字的韻母演變次序為 甲-1 甲-2 丙 類 韻母已經全進入第 - 甲類韻母內部分兩組 音節結構為 N+ 音節界線的 18 豐順客語 雲 的演變起點為 *iun 因此增生 - 聲母

28 760 清 華 學 報 甲 -1 類 進 入 第 階 段 i-, 但 N+C 的 甲 -2 類 仍 未 出 現 新 聲 母 ; 丙 類 韻 母 音 變 速 度 與 甲 -2 類 相 同, 尚 未 增 生 新 聲 母 客 語 的 資 料 中, 甲 類 韻 母 都 沒 有 明 確 顯 示 N+ 音 節 界 線 的 結 構 早 於 N+C 結 構 音 變, 但 因 豐 順 畲 話 非 常 類 似 客 語, 故 推 測 客 語 在 音 變 時, 甲 類 中 的 甲 -1 類 較 早 發 生 音 變 此 處 音 節 界 線 的 功 能 為 輔 音 韻 尾, 我 們 可 以 暫 時 稱 之 為 零 韻 尾, 把 這 個 結 構 表 示 為 N+ 就 音 節 成 分 發 音 部 位 的 距 離 來 說,N+ 的 距 離 大 於 N+C, 因 為 任 何 具 體 的 輔 音 韻 尾 都 需 在 口 腔 中 形 成 成 阻, 但 零 韻 尾 卻 完 全 沒 有 發 音 部 位 與 成 阻 可 言, 因 此 N 與 的 差 距 理 論 上 大 於 N 與 C 的 距 離, 故 N+ 結 構 早 於 N+C 結 構 發 生 音 變 這 個 次 序 也 符 合 我 們 提 出 音 節 中 成 分 位 置 分 布 越 離 散, 越 早 音 變 的 原 則 豐 順 畲 話 合 口 字 甲 類 內 部 不 分 甲 -1 甲 -2, 皆 已 進 入 階 段, 但 齊 齒 字 甲 -1 類 快 於 甲 -2 類, 可 見 合 口 字 音 變 較 齊 齒 字 快, 故 合 口 字 應 早 於 齊 齒 字 出 現 高 元 音 擦 化, 這 個 次 序 也 是 般 客 語 的 音 變 次 序 2. 潮 州 華 安 明 順 昌 畲 話 潮 州 華 安 明 順 昌 等 畲 話 的 表 層 分 別 是 閩 南 潮 州 漳 州, 閩 中 明, 以 及 閩 西 北 順 昌 話 等 這 四 個 畲 話 目 前 齊 齒 字 尚 未 音 變, 只 有 部 分 的 合 口 字 確 立 了 新 聲 母 音 值,-u 元 音 的 強 化 作 用 最 後 發 展 出 m- 聲 母, 聲 母 的 種 類 與 其 他 方 言 都 不 樣 m- 聲 母 實 際 音 值 為 [mb-], 音 值 介 於 m- b- 之 間, 與 系 統 中 本 有 m- 音 值 不 同, 乃 融 入 當 地 漢 語 方 言 的 b- 聲 母 而 來 ( 游 文 良 2002:45) 濁 塞 音 與 鼻 音 本 有 相 通 之 處, 鼻 音 是 發 音 時 口 部 完 全 阻 塞 的 帶 音 聲 母, 濁 塞 音 則 是 發 音 時 經 歷 口 部 完 全 阻 塞 的 帶 音 聲 母, 兩 者 的 不 同 只 在 於 氣 流 從 鼻 腔 或 口 腔 洩 出 潮 州 華 安 明 順 昌 等 畲 話 的 [mb-] 聲 母, 是 因 系 統 中 本 有 的 鼻 音 聲 母 與 外 來 的 濁 塞 音 聲 母 互 相 拉 扯 而 形 成, 由 於 者 發 音 原 理 接 近, 若 受 到 外 部 方 言 的 牽 引, 很 容 易 互 相 轉 換 潮 州 華 安 明 順 昌 的 音 變 速 度 彼 此 不 同, 閩 南 區 的 潮 州 華 安 最 快, 其 次 為 閩 中 區 的 明, 閩 西 北 的 順 昌 最 慢, 以 下 依 序 討 論 閩 南 區 非 閩 南 區 的 音 變 情 況

29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61 表十 閩南區畲話合口字的演變 閩南區 潮州畲話 閩東區 華安畲話 福安畲話 例字 類型 禾匣 mb 2 mbo2 uo2 19 mb 8 mb 8 uo 8 黃匣 mbo 2 mbo 2 uo 2 碗影 mban3 mbon3 uon3 20 mbon6 mbun6 uon6 王云 ua 2 mbo 2 uo 2 彎影 uan1 uan1 uan1 烏影 甲-1 u1 u1 關見 甲-2 un1 -- kin121 un1 位云 丙 ui6 ui6 ui6 鑊 換 匣 明 -- 表十顯示閩南區畬話的演變 閩南區的潮州與華安畲話從類以 -o/- 為音 節核心的韻母開始音變 目前已進入第 mb- 其他類與甲 丙類韻母皆 處於第 潮州的 碗 字讀 mban3 是經過 uon3 mbuon3 (mbon3) mban3 的演變 潮州畲話 碗 的主要元音本為 -o 高元音音變後主要元音才變 為 -a 換 的演變歷程可能是 uon6 mbuon6 mbon6 mbun6 華安的 -un 韻母是後起讀法 下文明 順昌畲話 換 字變化也是如此 黃 王 字畲話原同讀 uo 2 演變途徑為 uo 2 mbuo 2 mbo 2 但潮州 王 的音變 速度較 黃 慢 因此字不同 閩南區的華安畲話 王 變化較快 已與 黃 同音 皆進入第 mb- 潮州畲話 王 仍讀零聲母 但 uo 2 ua 2 主要元音變為 -a 閩南區的潮州與華安畲話類的 -uo 韻母 演變慢於有 相同音節核心的 -uon -uo -uo 與豐順畲話原理相同 因韻尾 - 的發音部位 與音節核心 -o 接近 故較慢音變 語料出處原標為 鍋 本字應為 鑊 語料出處原標為 賣 本字應為 換 畲話見母字有些讀零聲母 關 字讀零聲母音變為 kuan1 kun1 un1 u 1 1 吳中杰 華安讀 kin1 較特別

30 清 762 華 學 報 表十四 非閩南區合口字的演變 閩中區 閩北區 閩東區 例字 類型 明畲話 順昌畲話 福安畲話 禾匣 mbo2 mbo2 uo2 碗影 mbo 3 mbuon3 uon3 換明 mbu 6 mbun6 uon6 鑊匣 mbu 8 mbu 8 uo 8 黃匣 uo 2 uo 2 uo 2 王云 uo 2 uo 2 uo 2 彎影 ua 1 mbuon1 uan1 烏影 甲-1 u1 u1 u1 關見 甲-2 u 1 un1 un1 位云 丙 ui6 ui6 ui6 表十四說明非閩南區畬話的演變 明與順昌畲話也從類以 -o/- 為音節核 心的韻母開始音變 明畲話韻尾 -n - 因此 -uon 變入 -uo 韻母中 就歷史 眼光觀察 明畲話類原為 *uo 的 禾 *uon 的 碗 換 等字音變最 快 進入第 mb- 原為 *uo 的 鑊 其次 進入第 mbu- 類中 有舌根韻尾的韻母演變較慢出現 而 *uo 是當中最慢的 黃 王 皆未出 現新聲母 與上述幾個畲話致 音節中元音成分與輔音韻尾發音部位的距離影響 了音變次序 順昌畲話演變速度較明畲話慢 其中以類 M+N 結構的 -uo 韻 母最快出現音變 M+N+C 結構的 -uon 韻母次之 這個次序與太平白葉及霞葛客 語相同 畲話 彎 字有兩種讀法 景寧 龍游畲話讀 uon1 其他地區多讀 uan1 或 ua 1 鰲江上游的小滄畲話 彎 字同時有 uo 1 ua 1 兩讀 吳中杰 順昌 彎 與明或閩南區畲話不同 從 *uon 開始演變 因此已進入第 mbu- 3. 蒼南畲話 蒼南畲話位於浙南 表層受浙南閩語與浙南吳語影響 蒼南畲話有其他畲話皆 沒有的 g- 聲母 g- 乃從浙南閩語融入 游文良 蒼南畲話 g- 聲母 是從高元音 -i -u 的強化音變發展出來 與通霄福佬客的齊齒字音變相似 蒼南

31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63 畲話高元音音變的韻母範圍較大 是僅次於豐順畲話的種畲話 蒼南畬話的情況 請見表十五 表十五 蒼南畲話合口字的演變 蒼南畲話 福安畲話 例字 類型 禾匣 guo2 uo2 碗影 guon3 uon3 彎影 guan1 uan1 污影 甲-1 u1 u1 雲云 甲-2 un2 un2 位云 丙 ui6 ui6 目前蒼南類韻母已進入第 gu- 甲 丙類韻母都還處於第 蒼 南類的 -uei 韻母如 愛 影 uei1 衛 云 uei6 讀零聲母 原因可能有 第 目前蒼南的音變進度只到類韻母中以 -a -o 元音為音節核心者 以 -e 元 音為核心的韻母尚未變化 第 類的 -uei 韻母前身為 -oi 韻母 蒼南的 -uei 是晚近形式 因此未參與音變 目前多數的畲話 愛 衛 讀 -oi 韻母 -oi 本身不具演變條件 -u 表十六 蒼南畲話齊齒字的演變 蒼南畲話 福安畲話 例字 類型 爺以 gia2 ia2 影影 gia 3 ia 3 贏影 ia 2 ia 3 鹽以 iam2 iam2 椅以 甲-1 i3 i3 音影 甲-2 im1 im1 油以 丙 iu2 iu2

32 764 清 華 學 報 表十六顯示 蒼南畬話齊齒字類字有部分已進入第 gi- 另部 分的類字及甲 丙類都還沒確立新聲母 類當中 -ia 韻母最快音變 M+N 結 構音變快於 M+N+C 結構 而 -iam 韻母是以 -a 為音節核心的韻母中最慢音變 的 與玉里客語相同 都是因韻尾與主要元音的發音部位十分接近而導致 蒼南韻 母系統中沒有 -io- 結構 因此無法與類的 -ia- 比較次序先後 其他畲話的 -io蒼南畲話讀為 -yo- 目前蒼南撮口的 -y 前無聲母增生現象 仍讀零聲母 例如 約影 yo 7 羊以 yo 2 22 蒼南畲話齊齒字晚於合口字音變 因為齊齒字已 出現音變的範圍小於合口字 與客語及豐順畲話情況相同 綜觀上述類畲話的高元音音變 除了出現的聲母種類受表層語言影響外 音 變的原則皆和客語相同 分別是 (1) 合口字早於齊齒字音變 (2) 韻母的演變次 序為 甲 丙 (3) 類韻母以 -o/- 或 -a 為音節核心的韻母率先變化 但畲 話從以 -o/- 為核心的韻母開始音變的較多 (4) 類韻母中 當音節核心相同 時 M+N 結構音變早於 M+N+C 結構 與太平白葉及霞葛等原鄉詔安客相同 (5) 音節主要元音與輔音韻尾的發音部位距離也影響音變次序 若音節核心與韻尾輔音 的發音部位很接近 音變將較慢發生 因此合口的 -uo 韻母音變慢於其他以 -o 為音節核心且屬 M+N+C 結構的韻母 而齊齒的 -iam 也慢於其他以 -a 為音節核 心的 M+N+C 結構韻母 (6) 畲話甲類又分為 N+ 的甲-1 及 N+C 的甲-2 等兩 類 N+ 結構早於 N+C 結構音變 符合上述的原則 (5) N+ 結構的發音距離 大於 N+C 結構 故音變較早 閩語區內畲話高元音前出現的聲母種類受表層語言影響 顯示語言接觸使規律 出現細微調整 這種情況是規律干擾 與通霄客語齊齒字的音變相似 因高元音強 化音變在發生時就開始被表層語言的聲母特色引導 最後發展出具有表層語言特色 的聲母 而不是類似福佬客合口字 v- b- 的取代式音變 () 閩南西片方言的音變結果 閩南西片方言 指位於福建西南的龍巖與漳平閩南話 侯精 閩南西片長期遭閩西客語包圍 音系中雜有客家色彩 閩南西片方言把高 22 依照元音特性及福建詔安客話的演變 蒼南畲話讀撮口 -y 的零聲母字很可能也會增生 g- 聲 母 根據游文良 (2002: ) 字音對照表 目前 -y 前仍無聲母增生 但游文良 (2002: 585) 討論所舉例字 撮口的類韻字已讀 g- 聲母 如 約 影 gyo 7 羊 以 gyo 2 遠 云 gyen3 甲 丙類字都未出現新聲母 類最早音變也符合我們的推測

33 客語高元音的擦化音變與閩客接觸時的規律轉變 765 元音 -i -u 起首而漳 廈 泉閩南話讀零聲母的字 讀成 g- 聲母 若韻母為鼻 化韻則讀相應的鼻音聲母 - 零聲母字讀 g- 聲母的範圍包括古影 云 以母 字 是影 云 以母合流讀零聲母後才發生的變化 演變方式為 g / i,u 陳 筱琪 2010 閩南西片 -i -u 前增生 g- 聲母的演變結果與蒼南畲話相同 但其實者性 質不同 蒼南畲話音變規律來自內在語音系統的發展 但受表層語言的牽引 最後 高元音前增生出濁塞音 g- 閩南西片則是接受客家的音變傳播 但因閩南的音韻 結構與客家不同 高元音音變在閩南化時 受到閩南聲母結構調整 因此增生出濁 塞音 g- 閩南西片鼻化韻前增生 - 聲母就是與畲話不同最好的說明 閩南話因 語音結構使然 g-/ - 互補分布 因此閩南西片在接受高元音音變規律時 為了自 身音韻系統的協調 鼻化韻前增生了與 g- 相對應的鼻音聲母 - 這是客語與畬 話所沒有的現象 蒼南畲話雖然在高元音前也增生 g- 但因為蒼南畲話沒有鼻化 韻母 系統中也沒有 g-/ - 互補分布的內在規則 因此蒼南畲話並沒有增生 - 聲 母的情況 請見表十七合口字與齊齒字的比較 龍巖語料出自郭啟熹 (1996) 漳平語料 出自張振興 (1992) 表十七 閩南西片合口字的演變 閩南西片 龍巖城關 畲話 漳平永福 蒼南畲話 豐順畲話 例字 類型 彎影 guan1 guan1 guan1 van1 碗影 ua 3 ua 3 guon3 v n3 溫影 甲-2 gun1 gun1 un1 vun1 污影 甲-1 u1 u1 u1 vu1 位云 丙 gui4 gui6 ui6 ui6 閩南西片方言已出現新聲母的韻母範圍較蒼南畲話大 丙類與甲-2 類的韻母 皆發展至第 gu- 但目前尚未發展至第 整體速度慢於豐順畲話與客 家話 閩南西片與畲話 客語演變不同之處有 第 甲類韻母中 甲-2 的演 變早於甲-1 第 丙類韻母可能早於甲類音變 這個次序差異在齊齒字的演變中

34 清 766 華 學 報 更清楚 表十八 閩南西片齊齒字的演變 閩南西片 龍巖城關 畲話 漳平永福 蒼南畲話 豐順畲話 例字 類型 影影 ia 3 ia 3 gia 3 a 3 鹽以 giam2 giam2 iam2 am2 音影 甲-2 gim1 gim1 im1 im1 印影 甲-2 in5 in5 in5 in5 椅以 甲-1 i3 i3 i3 i3 油以 丙 giu2 giu2 iu2 iu2 表十八比較閩南西片與畬話齊齒字的演變情形 首先討論甲類韻母的內部次 序 甲類韻母分兩組 般而言 閩南西片甲-2 組發展至第 甲-1 類仍為 第 有幾個韻母閩南西片方言律未音變 分別是 (1) 合口字 韻母 -u (2) 齊齒字 韻母 -i/-i -in/-it 從韻母類別來看 合口字甲-1 類仍讀零聲母 齊 齒字則是甲-1 類與甲-2 類的 -in/-it 仍讀零聲母 甲-2 類的 -in/-it 尚未音變 可 能是因為韻尾 -n 與音節核心 -i 發音位置接近使然 龍巖城關話還有類的 -ian 韻母讀零聲母 龍巖適中話則是類 -iam/-iap 韻母還讀零聲母 陳筱琪 城關話的 /ian/ 根據近日的田調 音值實際上是[ien] 受介音與韻尾影 響 元音上升 a e 這是很常見的音變 [ien] 韻母在高元音的強化音變中 因 元音成分 -i -e 的舌位距離較小 故較慢音變 龍巖適中話 -iam/-iap 韻母音變較 慢與玉里客語及蒼南畲話相同 也是因韻尾 -m 與音節核心 -a 發音部位很靠近的 緣故 可見音節中各成分發音位置的距離仍是控制閩南西片方言韻母音變次序的關 鍵因素 各成分發音位置越靠近 音變越晚出現 因此 根據客語以及畲話的演變 次序推論 閩南西片從類韻母開始音變 應該是合理的情況 閩南西片方言齊齒 字仍讀零聲母的韻母較合口字多 因此就音變的邏輯早晚來說 合口字的音變早於 齊齒字 陳筱琪 這個次序也與客語及畲話平行 但閩南西片方言中 N+C 結構 甲-2 類 卻較 N+ 結構 甲-1 類 早發 生音變 違反了客 畲原則 這是因高元音音變又受到閩南西片內部的系統調整

35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67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中,N+ 結 構 往 往 不 參 與 系 統 內 各 個 聲 母 演 變, 龍 巖 適 中 話 聲 母 系 統 另 有 b>g/ u 音 變, 例 如 滿 明 guan3 文 微 gun2, 但 N+ 結 構 不 發 生 變 化, 仍 讀 b- 聲 母, 例 如 舞 微 bu3( 陳 筱 琪 2011:753) 這 個 內 部 特 點 干 擾 了 高 元 音 強 化 音 變, 故 其 合 口 與 齊 齒 的 甲 -1 類 韻 母 都 未 音 變, 使 得 閩 南 西 片 甲 類 韻 母 內 部 的 音 變 次 序 與 客 畲 不 同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甲 丙 兩 類 韻 母 的 演 變 次 序 不 易 說 定 從 閩 南 西 片 目 前 的 演 變 結 果 來 看, 各 類 韻 母 的 音 變 次 序 有 (1) > 甲 -2> 丙 > 甲 -1, 以 及 (2) > 丙 > 甲 -2 > 甲 -1 兩 種 可 能 前 文 已 討 論 因 閩 南 西 片 內 部 N+ 結 構 大 多 不 參 與 系 統 內 的 聲 母 演 變, 故 甲 -1 類 次 序 最 末 沒 有 疑 慮, 但 甲 -2 類 與 丙 類 的 音 變 次 序 孰 先 孰 後 不 易 論 定 閩 南 西 片 甲 -2 類 包 括 的 韻 母 有 : 合 口 韻 -un/-ut; 齊 齒 韻 -im/-ip -in/-it 丙 類 則 是 合 口 韻 -ui; 齊 齒 韻 -iu 合 口 字 的 變 化, 甲 -2 類 與 丙 類 的 所 有 韻 母 音 變 速 度 相 同, 皆 進 入 第 階 段 gu-, 齊 齒 字 則 是 除 了 -in 以 外, 甲 -2 類 以 及 丙 類 都 進 入 第 階 段 gi- 有 兩 種 情 況 都 會 造 成 這 個 結 果 : 第, 甲 -2 類 早 於 丙 類 音 變, 只 是 甲 -2 類 的 -in/-it 因 為 主 要 元 音 與 輔 音 韻 尾 的 部 位 接 近, 故 遺 留 下 來, 沒 有 參 與 音 變, 甲 -2 類 合 口 的 -un/-ut 以 及 齊 齒 的 -im/-ip 音 變 早 於 丙 類 發 生 第, 丙 類 早 於 甲 -2 類 音 變, 幾 乎 所 有 的 閩 南 西 片 方 -in/-it 都 沒 有 音 變, 這 個 特 點 十 分 鮮 明, 與 上 文 提 到 龍 巖 城 關 -ien 及 龍 巖 適 中 -iam/-iap 零 星 的 不 音 變 狀 況 不 同, 因 此 也 有 可 能 是 丙 類 先 變, 甲 -2 類 後 變, 而 當 中 的 -in/-it 又 最 晚 音 變 若 是 第 種 情 形, 則 閩 南 西 片 的 高 元 音 音 變 次 序 只 受 到 內 部 N+ 結 構 不 發 生 變 化 的 特 色 干 擾, 以 致 甲 -1 類 不 音 變, 整 體 音 變 的 次 序 與 原 則 仍 與 客 語 畲 話 相 同 ; 若 是 第 種 情 況, 則 閩 南 西 片 的 音 變 可 能 是 以 演 變 條 件 是 否 為 音 節 中 唯 的 元 音 成 分 為 首 要 考 量, 客 語 及 畲 話 的 音 變 是 以 音 節 中 各 成 分 發 音 位 置 的 距 離 因 素 為 第 考 量, 因 此 其 音 變 次 序 為 > 甲 > 丙, 若 先 考 慮 演 變 條 件 是 否 為 音 節 中 唯 的 元 音 成 分, 則 甲 類 當 最 晚 音 變, 因 此 演 變 次 序 是 > 丙 > 甲 客 語 高 元 音 擦 化 後 形 成 的 輔 音 目 前 主 要 有 兩 種 音 位 處 理 方 式, 種 是 根 據 音 值 獨 立 為 /v/ 與 / /, 種 是 歸 入 零 聲 母, 第 種 作 法 主 要 是 因 為 新 出 現 的 聲 母 並 沒 有 改 變 系 統 中 本 有 的 音 類 對 立, 只 是 高 元 音 音 值 出 現 變 化 而 已 畲 話 也 是 如 此, 新 聲 母 並 非 系 統 中 本 來 就 有 的 音 位, 獨 立 與 否 都 沒 有 造 成 原 來 的 音 類 衝 突 但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不 是 如 此, 高 元 音 強 化 後 出 現 的 輔 音 [g-] 與 系 統 中 本 有 的 /g-/ 音 位 合 流, 也 就 是 零 聲 母 合 口 與 齊 齒 字 與 古 疑 母 字 合 為 類, 因 此 本 來 有 對 立 的 音 類 變 得 沒 有 對 立, 例 如 廈 漳 泉 方 言 源 疑 guan2 不 等 於 援 云 guan2, 嚴 疑 giam2

36 清 768 華 學 報 不等於 鹽 以 iam2 但閩南西片 源 疑 guan2 等於 援 云 yuan2 嚴 疑 giam2 等於 鹽以 giam2 音類結構出現改變 因此來自高元音的輔音成分必須 描寫為 /g-/ 不能歸入零聲母 起源於高元音向前延展而形成的語音現象 實際上就是高元音逐步變成輔 音成分的過程 閩南西片方言高元音音變發展至第 其零聲母合口與齊齒字 與疑母字合流為類 說明高元音成分經過強化音變後 高元音逐漸分為輔音 g成分及滑音成分 且音值與古疑母來源的 g- 聲母加高元音的音節完全相同 聽感 上沒有區別 因此形成了音類的歸併 當語言受到外來影響時 為了應付外來的影 響 創造出原來結構中沒有的成分 這些新成分 以及新成分構成的新關係 是語 言結構調整的種方式 這種結構調整可以稱之為 無中生有 但世界上也許沒 有真正的無中生有 新成分可以從原有的某些成分轉化出來 可以是既有事物的重 新組合 何大安 閩南西片零聲母字增生新聲母的行為 正是這種因 接觸使然的結構調整 且新成分來自原有成分的轉化 (四) 高元音前增生 g- 聲母的演變途徑 蒼南畲話及閩南西片方言雖然合口字與齊齒字各自發生高元音音變 但卻致 都出現同種聲母 g- 與客語合口字出現 v- 齊齒字出現 - 有點不同 蒼南畲 話及閩南西片合口與齊齒都出現 g- 是合流後的結果 齊齒音的音變較容易解釋 通霄福佬客齊齒字出現 g- 聲母 與閩南話 入 入 類出現 dz~z g/ i 音變道理相近 入入 類齊齒字變為 g- 的演變也廣泛 出現在閩南西片方言中 如 人日 gin2 熱日 gi t8 陳筱琪 i 元音是舌尖濁音 dz-~z- 與舌根濁音 g- 的演變橋樑 粵西雷州閩語疑母字有相反 的演變 g z/ i 使得古疑母齊齒字與日母字合流 如 雅 疑 zia3 玉疑 ziok8 吳瑞文 2008 蒼南畲話及閩南西片的高元音齊齒字音變 其過程應是 i- dzi-~zi- gi- -i 元音前出現的 g- 聲母前是 dz-~z- 合口字的音變較難解釋 其過程應是 u- bu- gu- -u 元音前先出現雙唇 濁音 b- 後 才又變成 g- 理由如下 龍巖適中話另有 b g/ u 音變 陳 筱琪 而粵西雷州閩語疑母字也有相反演變 g b/ u 古疑母合口 字與明母字合流 如 我疑 bua3 月疑 bue4 吳瑞文 2008 說明 -u 元音 是使雙唇濁音 b- 轉變為舌根濁音 g- 的橋樑 潮州 華安 明 順昌等地 的畲話目前只有合口字出現音變 反映了畲話音變的早期 其合口零聲母字出

37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69 現 了 [mb-] 聲 母, 可 見 -u 元 音 較 容 易 轉 變 為 唇 音, 而 非 舌 根 音 雲 林 詔 安 及 通 霄 客 語 出 現 v->b- 音 變, 是 以 雙 唇 濁 塞 音 替 換 擦 音 v-, 而 不 是 以 舌 根 濁 塞 音 g- 替 換 v-, 道 理 與 畲 話 相 同 龍 巖 城 關 話 有 少 數 幾 個 合 口 零 聲 母 字 增 生 b- 聲 母, 例 如 活 匣 讀 bua4, 依 照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的 聲 母 增 生 規 律, 活 應 變 為 gua4, 龍 巖 城 關 話 的 讀 音 正 反 映 了 合 口 字 增 生 g- 聲 母 的 前 階 段 四 -u 不 會 使 dz-~z- 變 成 g-, 而 是 使 dz-~z- 變 成 l- 閩 南 話 入 入 類 合 口 字 若 有 音 變, 都 是 dz>l/ u, 合 口 字 律 變 為 l-, 而 不 是 g-, 例 如 通 霄 閩 南 話, 入 入 類 齊 齒 字 讀 g-, 但 合 口 字 讀 l- 北 方 話 有 平 行 現 象, 山 西 定 襄 有 套 滋 絲 音 (sibilant): 套 平 舌 (ts), 套 捲 舌 (t ), 套 舌 面 (t ) 古 日 母 字 般 情 況 讀 捲 舌 聲 母 -, 但 在 -u 前 讀 平 舌 聲 母 z- 或 舌 邊 聲 母 l-, 例 如 儒 :-lu3 -zu3, 讓 5 7, 邊 音 與 舌 尖 前 濁 擦 音 互 為 又 讀, 說 明 l- 與 z- 極 為 相 似 河 北 的 平 鄉 雞 澤 曲 周 丘 縣 館 陶 邯 鄲, 以 及 山 東 的 濟 南 泰 安 新 泰 陽 谷 等 地 有 條 清 楚 的 音 韻 演 變 規 律 : >l/ u, > / 其 他 地 方, 山 西 定 襄 的 日 母 分 化 從 屬 於 此 條 規 律 ( 張 光 宇 2009) 北 方 方 言 日 母 字 的 演 變 說 明 不 論 是 舌 尖 前 擦 音 z- 或 部 位 稍 後 的 捲 舌 音 -, 當 其 後 為 -u 時 特 別 容 易 變 成 l- 因 此, 蒼 南 畲 話 及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零 聲 母 合 口 字 出 現 的 g-, 前 階 段 應 是 b-, 而 不 會 是 dz-~z- 五 結 論 客 語 零 聲 母 合 口 與 齊 齒 字 的 高 元 音 有 強 化 行 為, 就 語 音 性 質 來 說, 是 高 元 音 的 輔 音 化, 持 續 發 展 變 為 濁 擦 音 許 多 語 言 把 零 聲 母 位 置 的 高 元 音 發 成 滑 音 w j, 客 語 的 演 變 是 高 元 音 在 滑 音 音 值 以 後, 再 進 步 演 變 為 穩 定 的 輔 音 由 此 可 見 客 語 說 話 者 傾 向 於 有 onset 的 音 節 結 構, 而 滑 音 w j 在 客 語 中 很 可 能 就 已 經 被 視 為 輔 音 在 已 有 的 研 究 成 果 上, 我 們 繼 續 提 出 :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音 變 次 序, 分 別 是 新 聲 母 出 現 的 階 段 過 程 與 甲 丙 類 韻 母 的 音 變 次 序 等 兩 方 面 的 討 論 ; 比 較 客 語 與 閩 客 接 觸 後 的 語 言 如 福 佬 客 畲 話 及 閩 南 西 片 的 音 變 情 況 歸 納 而 言, 控 制 韻 母 音 變 次 序 的 首 要 因 素 是 音 節 中 各 成 分 發 音 位 置 的 距 離, 發 音 位 置 越 分 散, 音 變 越 早 出 現, 其 中 元 音 成 分 間 的 差 距 比 元 音 與 輔 音 間 的 距 離 重 要 其 次 則 是 演 變 條 件 是 否 為 音 節 中 唯 的 元 音 成 分 就 高 元 音 強 化 後 出 現 的 輔 音 種 類 來 說, 純 客 區 發 展 為 濁 擦 音, 而 與 閩 語 有 關 的

38 770 清 華 學 報 方 言 則 發 展 為 濁 塞 音, 因 為 閩 語 的 聲 母 系 統 濁 塞 音 遠 較 濁 擦 音 發 達 語 言 接 觸 是 透 過 雙 語 者 來 體 現, 法 語 與 西 班 牙 語 雙 語 者 的 認 知 實 驗 顯 示, 兒 時 只 學 會 母 語, 後 期 才 學 習 第 語 言 的 晚 期 雙 語 者, 其 腦 中 有 套 同 時 可 涵 括 L1 及 L2 兩 種 語 言 的 語 音 系 統, 說 話 時 分 別 從 中 提 取 法 語 成 分 及 西 班 牙 語 成 分, 而 兒 時 同 時 學 會 兩 種 語 言 的 早 期 雙 語 者, 其 腦 中 分 別 有 兩 套 獨 立 的 語 音 系 統, 套 法 語, 套 西 班 牙 語, 彼 此 互 不 干 涉 (Alario 2010) 晚 期 雙 語 者 是 使 語 言 出 現 接 觸 音 變 的 重 要 關 鍵, 漢 語 方 言 的 雙 語 現 象 般 是 晚 期 雙 語, 成 人 後 面 臨 文 教 及 生 活 交 際 需 求, 故 學 習 優 勢 語 言 漢 語 方 言 的 語 言 接 觸 又 比 西 方 語 言 更 緊 密, 因 為 各 種 漢 語 方 言 都 統 在 同 套 漢 字 底 下, 漢 語 的 接 觸 是 同 源 語 素 的 疊 置, 而 漢 字 在 確 立 同 源 語 素 時 起 了 關 鍵 作 用 ( 陳 保 亞 1999:432) 因 此, 漢 語 方 言 間 系 統 的 相 互 影 響 十 分 常 見 從 認 知 上 來 理 解 閩 客 的 語 言 接 觸, 因 為 雙 語 者 腦 中 需 建 構 出 同 時 可 含 括 閩 客 語 言 體 系 的 知 能, 因 此 高 元 音 強 化 音 變 在 閩 客 接 觸 區, 會 與 純 客 區 有 所 不 同, 但 相 異 處 又 與 閩 語 體 系 有 所 關 連, 並 非 雜 亂 無 章 觀 察 來 自 高 元 音 強 化 音 變 後 出 現 的 輔 音 成 分, 聲 學 上 的 語 音 本 質 較 系 統 的 音 位 歸 併 更 重 要, 因 為 元 音 發 展 成 輔 音 的 過 程 表 現 在 細 微 的 音 值 改 變 上, 音 位 的 歸 併 本 來 就 是 抹 平 細 微 的 語 音 差 異 而 得 來 的 語 音 速 寫 歸 併 音 位 的 主 要 原 則 是 語 音 相 似 與 互 補 原 則, 各 地 客 語 v- - 聲 母 的 描 寫 有 所 不 同, 說 明 了 各 地 音 值 有 異 依 據 歷 史 比 較 法, 透 過 各 地 客 語 音 變 階 段 性 差 異 的 比 較, 我 們 可 以 重 建 高 元 音 音 變 的 演 進 過 程 與 觀 察 控 制 各 種 韻 母 音 變 次 序 的 重 要 因 素 語 音 模 式 (phonetic models) 的 成 功 在 於 其 自 然 的 解 釋 了 人 類 說 話 時 的 行 為, 並 不 像 音 系 理 論 藉 由 心 理 學 的 方 式 來 呈 現 語 音 知 識 (Ohala 2005) 音 系 學 的 語 法 架 構 討 論 個 語 言 內 部 的 音 韻 問 題, 但 語 言 接 觸 現 象 往 往 涉 及 不 同 的 語 言 系 統, 高 元 音 的 強 化 音 變 是 最 好 的 例 子, 因 為 互 補 原 則, 客 語 及 畲 話 高 元 音 音 變 後 的 輔 音 成 分 或 可 歸 入 零 聲 母, 但 同 原 則 卻 不 適 用 於 有 相 同 音 變 的 閩 南 西 片 方 言, 其 音 變 後 的 輔 音 成 分 不 能 歸 入 零 聲 母, 何 以 相 同 的 音 變 在 不 同 方 言 需 採 取 不 同 的 音 位 處 理 高 元 音 的 強 化 音 變 反 映 出 音 值 改 變 在 語 言 系 統 中 也 具 有 重 要 影 響

39 客 語 高 元 音 的 擦 化 音 變 與 閩 客 接 觸 時 的 規 律 轉 變 771 引 用 書 目 丁 邦 新, 臺 灣 語 言 源 流, 臺 北 : 臺 灣 學 生 書 局,1985 * 王 福 堂, 漢 語 方 言 語 音 的 演 變 和 層 次 ( 修 訂 版 ), 北 京 : 語 文 出 版 社,2005 北 大 中 文 系, 漢 語 方 音 字 彙, 北 京 : 語 文 出 版 社,2003 冉 明 珠, 通 霄 地 區 的 客 家 族 群 在 語 言 使 用 上 的 隱 形 行 為 初 探, 苗 栗 : 國 立 聯 合 大 學 客 家 語 言 與 傳 播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2009 古 國 順 等, 臺 灣 客 語 概 論, 臺 北 : 五 南 圖 書 出 版 公 司,2005 石 鋒, 語 音 格 局 語 音 學 與 音 系 學 的 交 匯 點,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08 江 敏 華, 臺 中 縣 東 勢 客 語 音 韻 研 究, 臺 北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1998, 客 贛 方 言 關 係 研 究, 臺 北 : 國 立 臺 灣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博 士 論 文, 2003 * 朱 曉 農, 音 韻 研 究,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06 *, 語 音 學, 北 京 : 商 務 印 書 館,2010 * 何 大 安, 規 律 與 方 向 : 變 遷 中 的 音 韻 結 構, 臺 北 : 中 央 研 究 院 歷 史 語 言 研 究 所,1988 何 純 惠, 花 蓮 玉 里 四 海 客 家 話 研 究, 臺 中 : 國 立 中 興 大 學 中 國 文 學 系 碩 士 論 文,2008 吳 中 杰, 從 歷 史 與 比 較 的 觀 點 來 看 客 語 韻 母 的 動 向 : 以 臺 灣 為 例, 聲 韻 論 叢,8, 臺 北 :1999, 頁 , 臺 灣 漳 州 客 家 與 客 語, 收 入 謝 棟 元 主 編, 客 家 方 言 研 究 : 第 四 屆 客 家 方 言 研 討 會 論 文 集, 廣 州 : 暨 南 大 學 出 版 社,2002, 頁 , 畲 族 語 言 研 究, 新 竹 : 國 立 清 華 大 學 語 言 學 研 究 所 博 士 論 文,2004 吳 瑞 文, 論 海 康 方 言 b- z- 聲 母 的 個 歷 史 來 源, 中 國 語 文 研 究,25, 香 港 :2008, 頁 李 存 智, 四 縣 客 家 話 通 霄 方 言 的 濁 聲 母 g, 中 國 文 學 研 究,8, 臺 北 : 1994, 頁 李 如 龍 張 雙 慶 主 編, 客 贛 方 言 調 查 報 告, 廈 門 : 廈 門 大 學 出 版 社,1992 呂 嵩 雁, 臺 灣 詔 安 方 言 研 究, 北 京 : 中 國 社 會 科 學 出 版 社,2008 * 洪 惟 仁, 音 變 的 動 機 與 方 向 : 漳 泉 競 爭 與 臺 灣 普 通 腔 的 形 成, 新 竹 : 國 立 清 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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