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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分 类 号 : K890 学 号 :_ _ UDC: 300 密 级 :_ 公 开 硕 士 学 位 论 文 温 州 模 式 的 民 俗 文 化 语 境 研 究 A STUDAY OF THE BACKGROUND OF FOLK CULYURE IN WENZHOU MODEL 作 者 姓 名 : 学 科 专 业 : 研 究 方 向 : 指 导 教 师 : 完 成 日 期 : 胡 炳 年 民 俗 学 区 域 民 俗 邱 国 珍 教 授 2010 年 3 月 I

2 温 州 大 学 学 位 论 文 独 创 性 声 明 本 人 郑 重 声 明 : 所 呈 交 的 学 位 论 文 是 我 个 人 在 导 师 指 导 下 进 行 的 研 究 工 作 及 取 得 的 研 究 成 果 尽 我 所 知, 除 了 文 中 特 别 加 以 标 注 和 致 谢 的 地 方 外, 论 文 中 不 包 含 其 他 人 已 经 发 表 或 撰 写 过 的 研 究 成 果, 也 不 包 含 为 获 得 温 州 大 学 或 其 它 教 育 机 构 的 学 位 或 证 书 而 使 用 过 的 材 料 与 我 一 同 工 作 的 同 志 对 本 研 究 所 做 的 任 何 贡 献 均 已 在 论 文 中 作 了 明 确 的 说 明 并 表 示 了 谢 意 论 文 作 者 签 名 : 日 期 : 2010 年 月 日 温 州 大 学 学 位 论 文 使 用 授 权 声 明 本 人 完 全 了 解 温 州 大 学 关 于 收 集 保 存 使 用 学 位 论 文 的 规 定, 即 : 学 校 有 权 保 留 并 向 国 家 有 关 部 门 或 机 构 送 交 论 文 的 复 印 件 和 电 子 版, 允 许 论 文 被 查 阅 和 借 阅 本 人 授 权 温 州 大 学 可 以 将 本 学 位 论 文 的 全 部 或 部 分 内 容 编 入 有 关 数 据 库 进 行 检 索, 可 以 采 用 影 印 缩 印 或 扫 描 等 复 制 手 段 保 存 和 汇 编 本 学 位 论 文 本 人 在 导 师 指 导 下 完 成 的 论 文 成 果, 知 识 产 权 归 属 温 州 大 学 保 密 论 文 在 解 密 后 遵 守 此 规 定 论 文 作 者 签 名 : 导 师 签 名 : 日 期 : 年 月 日 日 期 : 年 月 日 I

3 温 州 模 式 的 民 俗 文 化 语 境 研 究 摘 要 自 改 革 开 放 以 来, 温 州 民 营 经 济 起 飞 而 且 一 直 领 跑 于 我 国 经 济 的 前 列, 显 示 出 强 大 的 发 展 活 力, 这 种 民 创 民 有 民 享 的 经 营 样 式 被 外 界 称 为 温 州 模 式 对 温 州 模 式 的 研 究 也 随 之 升 温, 温 州 模 式 是 如 何 形 成 的, 这 一 民 间 自 发 的 经 济 样 式 背 后 有 什 么 奥 秘, 任 何 社 会 现 象 都 是 某 一 特 定 文 化 的 外 显 本 文 就 温 州 模 式 这 一 经 济 现 象, 对 其 进 行 文 化 层 面 的 解 读 和 剖 析 温 州 模 式 是 温 州 这 一 特 定 地 域 的 民 众 所 创 造 的 和 享 用 的, 其 特 定 的 自 然 地 理 环 境 和 其 特 定 的 群 体 性 格 及 其 特 殊 的 社 会 历 史 文 化 成 为 了 本 文 研 究 的 聚 焦 重 点 通 过 对 其 本 土 群 体 的 解 读 来 认 识 温 州 模 式 背 后 的 文 化 基 因, 并 试 图 通 过 对 其 文 化 的 审 视 和 批 评 来 对 其 经 济 现 象 进 行 关 注. 文 章 分 为 四 部 分 第 一 部 分 绪 论 部 分 介 绍 了 选 题 的 原 因 和 研 究 的 内 容 以 及 相 关 研 究 的 学 术 回 顾 ; 第 二 部 分 对 温 州 模 式 的 特 征 进 行 表 面 陈 述 ; 第 三 部 分 是 文 章 的 主 体, 即 对 温 州 模 式 的 民 俗 文 化 生 成 围 绕 其 地 域 家 族 精 神 信 仰 社 会 历 史 等 几 个 方 面 进 行 解 读 ; 第 四 部 分 结 语 是 对 温 州 模 式 与 其 本 土 民 俗 文 化 之 间 关 系 的 审 视 和 关 注 关 键 词 : 温 州 模 式, 地 域 文 化, 事 功 传 统, 大 传 统, 小 传 统, 语 境 II

4 A STUDAY OF THE BACKGROUND OF FOLK CULYURE IN WENZHOU MODEL ABSTRACT Since the reform and opening up in China, the private economy in Wenzhou has taken up and been leading in the forefront of China's economy, showing a strong vitality, and this developed and owned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 was known as Wenzhou Model. The study of the Wenzhou Model has been increased, and how this Wenzhou Model formed and developed, and what s the secret behind this non-governmental spontaneous type. the phenomenon in any society is a particular exon of its culture. In this paper, Wenzhou Model,as an economic phenomena has been interpreted and anylysed through its cultural dimensions. Wenzhou Model has been created and owned by people of Wenzhou.Its specific physical geography,the specific characters of the special social groups, and the specific history and culture have become the focus of this paper. Through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special social groups we can understand the culture behind Wenzhou Model, and try to care for it by examining and criticizing its folk culture. The paper is divided into four parts. The first part of is the introduction section describing the cause and the the content of body studying as well as the academic reviewing. The second part state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Wenzhou Model.The third part is the main body of the paper, namely, the folk culture behind Wenzhou Model has been studied the the aspects of its geographic, family, beliefs and social history,etc. The fourth part is the ending,which examin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enzhou Model and its native folk culture. KEY WORDS: Wenzhou Model,regional culture, utilitarian tradition, great tradition, little tradition, context III

5 目 录 一 绪 论 1 1 选 题 的 缘 起 意 义 1 2 相 关 研 究 的 学 术 回 顾 4 二 温 州 模 式 概 述 6 1 简 述 基 本 特 征 6 2 形 成 背 景 7 3 发 展 模 式 8 三 温 州 模 式 的 民 俗 文 化 解 读 10 1 特 定 的 地 域 文 化 地 理 区 位 温 州 建 城 及 其 白 鹿 城 名 称 传 说 的 民 俗 解 读 语 言 的 差 异 和 多 样 性 地 理 的 封 闭 性 与 其 群 体 认 同 山 水 情 怀 恋 土 情 结 与 智 行 天 下 人 地 紧 张 关 系 温 州 小 商 品 历 史 溯 源 生 活 环 境 与 数 学 人 才 区 域 环 境 与 其 群 体 人 文 性 格 海 洋 文 化 海 洋 文 化 与 群 体 的 流 动 闯 荡 性 格 海 洋 文 化 与 群 体 的 冒 险 创 新 精 神 28 2 家 族 文 化 移 民 文 化 家 族 文 化 认 同 的 历 史 因 子 抱 团 合 作 精 神 温 州 式 婚 俗 温 州 式 人 脉 合 纵 与 连 横 联 合 作 战 的 蚂 蚁 精 神 借 鸡 生 蛋 家 族 企 业 家 族 文 化 的 延 伸 温 州 商 会 网 络 38 3 民 间 信 仰 民 间 信 仰 对 其 经 济 活 动 的 功 能 与 价 值 40 4 历 史 关 照 永 嘉 学 派 与 事 功 文 化 诚 信 文 化 42 四 结 语 44 1 温 州 模 式 是 其 本 土 文 化 的 一 种 实 现 形 式 44 2 温 州 模 式 的 理 论 思 考 模 式 局 限 性 45 IV

6 3 温 州 模 式 面 临 发 展 完 善 46 注 释 48 参 考 文 献 50 附 录 图 片 52 致 谢 64 攻 读 学 位 期 间 发 表 的 论 文 目 录 论 文 65 V

7 一 绪 论 1 选 题 的 缘 起 意 义 1985 年 5 月 12 日, 解 放 日 报 头 版 头 条 刊 登 了 记 者 桑 晋 泉 撰 写 的 题 为 乡 镇 工 业 看 苏 南, 家 庭 工 业 看 浙 南 温 州 三 十 三 万 人 从 事 家 庭 工 业 的 长 篇 报 道, 在 该 文 中 作 者 首 次 提 出 了 温 州 模 式 这 一 概 念, 温 州 模 式 浮 出 水 面, 其 所 特 有 的 区 域 性 文 化 和 独 具 的 经 济 特 色 随 即 呈 现 在 人 们 面 前, 引 起 了 强 烈 反 响, 随 之 拉 开 了 人 们 探 究 其 产 生 存 在 和 发 展 之 秘 的 序 幕 温 州 是 一 个 只 有 一 万 多 平 方 公 里 的 中 小 城 市 二 十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初 期, 借 成 为 首 批 对 外 开 放 沿 海 城 市 的 春 风, 温 州 人 因 地 制 宜 地 全 力 发 展 以 轻 工 制 造 业 为 主 体 的 商 业 经 济 一 下 子, 家 庭 作 坊 遍 布 城 乡 村 镇 家 家 户 户, 这 种 遍 地 开 花 的 民 营 经 济 异 常 火 爆 多 年 摸 爬 滚 打, 经 历 了 无 数 风 雨 的 温 州 民 营 企 业 已 经 相 继 逐 渐 地 做 大 做 强, 而 且 不 断 向 外 扩 张 如 今, 温 州 的 皮 鞋 眼 镜 服 装 打 火 机 阀 门 变 压 器 制 笔 印 刷 品 锁 具 等 等 都 已 名 扬 国 内 外, 一 张 张 中 国 名 片 如 : 电 器 之 都, 中 国 鞋 王 笔 王 锁 王... 等 等, 比 比 皆 是 温 州 模 式 的 外 在 表 现 是 依 托 于 本 土 的 一 种 商 业 经 济 的 运 作 模 式 作 为 这 一 模 式 的 创 立 主 体 温 州 商 人, 堪 称 中 国 商 界 上 的 奇 迹 温 州 商 人 富 有 传 奇 的 致 富 历 程 令 每 一 个 走 近 他 的 人 都 啧 啧 惊 叹 : 犹 太 人 是 经 商 出 了 名 的, 有 人 说 温 州 人 是 中 国 犹 太 人, 他 们 个 个 精 明 过 人, 全 民 经 商, 他 们 灵 巧 的 头 脑 对 金 钱 有 种 本 能 的 追 逐 欲 望 ; 有 人 说 温 州 人 是 蝗 虫 部 队, 他 们 成 群 结 队 嗜 利 而 行, 炒 房 客 炒 煤 团 等 令 人 谈 之 色 变 ; 有 人 说 温 州 人 是 勤 奋 一 族, 敢 为 天 下 先, 创 新 自 强 ; 也 有 人 说 温 州 人 是 夜 郎 之 辈, 知 识 缺 乏, 公 共 意 识 淡 薄, 就 是 一 典 型 暴 发 户 人 们 对 温 州 商 人 的 形 象 褒 贬 不 一, 见 仁 见 智 对 此 有 人 总 结 出 来 温 州 商 人 的 十 大 生 意 经, 颇 值 得 关 注 : [1] 一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可 以 和 犹 太 商 人 相 提 并 论 的 一 个 群 体 有 人 说 世 界 的 钱 装 在 美 国 人 的 口 袋 里 ; 而 美 国 人 的 钱 却 装 在 犹 太 人 的 口 袋 里, 有 上 帝 选 民 之 称 的 犹 太 人 改 变 了 世 界 的 经 济 格 局 而 温 州 人 被 外 界 称 为 东 方 犹 太 人, 他 们 用 自 己 独 有 的 致 富 动 作 证 明 自 己 不 比 犹 太 人 差, 而 且 还 超 过 犹 太 人, 因 为 在 他 们 的 思 维 意 识 里 面 根 本 就 不 存 在 什 么 不 可 征 服 的 绝 对 高 度 据 说, 在 法 国 温 商 1

8 独 有 的 做 人 做 事 方 式 逐 渐 将 犹 太 人 挤 出 了 市 场, 犹 太 商 人 惊 呼 : 居 然 还 有 比 我 们 更 会 做 生 意 的 人! 二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财 富 积 累 速 度 最 快 的 群 体 进 入 八 十 年 代 以 来, 中 国 成 为 世 界 上 经 济 增 长 速 度 最 快 的 国 家, 创 造 了 新 的 经 济 记 录 奇 迹 与 此 同 时, 温 州 市 的 城 镇 居 民 人 均 可 支 配 收 入 更 是 以 15% 至 20% 的 速 度 递 增, 温 州 速 度 成 了 专 有 名 词 1984 年 南 存 辉 创 建 正 泰 集 团 时 是 一 家 注 册 资 金 仅 5 万 元 的 家 庭 作 坊 式 的 一 个 小 企 业, 到 2004 年, 总 资 产 为 42 亿 元 在 世 界 各 地, 像 南 存 辉 一 样 的 温 商 比 比 皆 是 三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会 赚 钱 的 商 人 客 观 环 境 给 了 温 州 人 一 个 贫 穷 的 起 点, 二 十 年 前, 在 温 州 地 区 曾 经 广 泛 流 行 着 一 首 如 此 民 谣 : 平 阳 讨 饭, 文 成 人 贩, 永 嘉 逃 难, 洞 头 靠 贷 款 吃 饭, 温 州 大 地 上 里 弥 漫 着 贫 穷 与 饥 荒 的 信 息 短 短 二 十 年 后 重 看 温 州, 十 万 元 是 贫 困 户, 百 万 元 才 起 步, 千 万 元 才 算 富 四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活 跃 和 分 布 最 广 泛 的 商 群, 有 市 场 的 地 方 就 有 浙 商 据 2003 年 温 州 市 统 计 年 鉴, 温 州 共 有 40 多 万 人 活 跃 在 全 球 的 87 个 国 家 和 地 区 据 美 国 世 界 日 报 报 道 : 纽 约 法 拉 盛 人 气 最 旺 的 超 市, 老 板 几 乎 是 清 一 色 的 温 州 人 有 人 戏 言, 温 州 打 个 喷 嚏, 全 球 都 要 感 冒, 虽 然 有 点 夸 张, 但 是, 走 出 去 的 温 州 人, 正 在 无 孔 不 入 地 影 响 着 世 界 五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能 创 业 的 群 体 通 常 在 创 业 过 程 中 最 常 见 的 问 题 有 三 点 : 一 是 资 金 问 题, 二 是 信 息 资 源, 三 是 管 理 能 力 这 些 问 题 解 决 的 如 何 直 接 会 影 响 创 业 的 成 败, 然 而 对 温 商 说 来, 这 些 似 乎 并 不 成 为 问 题 他 们 的 秘 密 在 哪 里 呢? 他 们 通 过 家 族 朋 友 关 系 网 络 为 纽 带 筹 集 资 金 联 合 打 拼 的 经 营 秘 笈 轻 松 地 解 决 资 金 不 足 问 题 ; 他 们 凭 借 庞 大 亲 友 关 系 网 络 和 遍 布 各 地 的 商 会 网 络 及 时 地 获 取 最 新 的 商 业 信 息 ; 他 们 通 过 本 土 独 特 的 家 族 管 理 的 方 式 降 低 了 管 理 成 本, 凝 聚 强 化 了 管 理 能 力, 同 时 他 们 通 过 自 身 不 断 的 模 仿 学 习 外 部 先 进 的 经 验 来 提 升 其 组 织 管 理 能 力 六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精 明 算 计 的 商 人 在 人 际 交 往 上, 他 们 精 于 人 情 世 故, 注 重 人 情 的 培 育 和 维 护, 在 温 州 民 间 素 有 提 篮 送 礼 请 客 的 传 统 在 涉 及 个 人 方 面 的 经 济 利 益 时, 他 们 会 计 算 得 毫 厘 不 爽, 主 张 堂 堂 正 正 的 精 明 在 投 资 创 业 上, 他 们 主 张 把 钱 用 在 刀 刃 上, 追 逐 利 润 的 直 接 化 最 大 化 对 于 经 营 成 本, 他 们 锱 铢 必 较, 能 够 住 最 廉 价 的 房 子 吃 最 便 宜 的 饭 菜 当 他 们 看 准 一 个 项 目 之 后, 便 以 迅 雷 不 及 掩 耳 之 势 将 大 量 的 钞 票 砸 下 去, 像 温 州 的 炒 房 团 可 称 得 上 是 温 州 人 的 大 手 笔 七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善 于 创 新, 最 具 有 模 仿 力 的 商 人 一 踏 上 温 州 的 土 地 便 让 人 感 觉 到 一 股 清 新 活 力 的 空 气, 一 如 温 州 清 丽 的 山 水 穷 则 变, 变 则 通, 温 州 人 注 定 属 于 一 个 创 新 变 通 务 实 的 群 体 温 州 人 的 模 仿 创 新 能 力 是 十 分 惊 人 的, 他 们 把 打 火 机 眼 镜 低 压 电 器 等 商 品 拆 开 再 重 装, 然 后 就 能 制 造 出 一 模 一 样 的 产 品 了 在 模 仿 的 基 础 上, 温 商 还 不 断 地 学 习 求 新 求 变, 根 据 市 场 需 2

9 求 灵 活 地 注 入 自 己 的 理 解 和 智 慧 元 素, 通 过 借 力 发 力 来 实 现 自 主 创 新, 从 而 巩 固 提 升 自 己 差 异 化 的 竞 争 优 势 八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敢 于 冒 险 的 商 人 有 浙 商 的 地 方 就 有 市 场 平 安 二 字 值 千 金, 冒 险 半 生 为 万 贯 的 传 统 观 念 使 温 州 人 敢 为 天 下 先 敢 于 第 一 个 吃 螃 蟹 他 们 胆 大 包 天 胆 大 包 海 胆 大 包 地, 在 商 业 上 创 造 了 思 想 先 行 的 先 发 优 势 他 们 认 为, 头 道 汤 的 味 道 最 好, 先 人 一 步 的 生 意 最 赚 钱 温 商 的 成 功 经 验 证 实 : 敢 为 天 下 先, 惟 冒 险 者 生 存 在 全 国 上 下 还 在 割 资 本 主 义 尾 巴 的 年 代, 他 们 就 开 始 闯 红 灯 按 市 场 经 济 的 思 想 做 生 意, 这 成 就 了 有 浙 商 就 有 市 场 的 声 誉 九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懂 人 脉 的 商 人 在 以 关 系 人 情 为 传 统 价 值 取 向 的 中 国 社 会 里, 个 人 所 拥 有 的 社 会 关 系 网 络 逐 渐 演 变 成 了 一 种 十 分 重 要 的 隐 性 资 源 和 宝 贵 资 本 在 温 州 尤 其 如 是, 温 州 人 信 奉 朋 友 就 是 财 富, 有 朋 友 有 信 义 就 会 有 财 富 和 利 润 生 活 中, 温 州 人 流 行 的 提 篮 习 俗 和 温 州 所 特 有 的 婚 俗 以 及 他 们 对 人 情 的 看 重, 都 是 他 们 在 注 重 人 脉 资 源, 编 织 人 情 关 系 网 络 方 面 的 一 种 体 现 同 时 他 们 也 会 利 用 其 他 一 切 可 以 利 用 的 渠 道 和 方 式 尽 最 大 可 能 地 来 拓 展 他 们 的 这 种 关 系 网 络 的 范 度 除 此 之 外 他 们 还 会 借 助 政 策 和 政 府 的 公 关 需 求, 来 巩 固 企 业 的 根 基, 寻 求 政 治 方 面 的 佑 护, 也 已 经 成 了 温 州 商 人 的 潜 意 共 识 十 温 州 商 人 是 世 界 上 最 能 把 苦 难 当 作 财 富 的 商 人 有 这 样 一 句 话 : 人 们 应 当 为 所 经 受 的 苦 难 而 自 豪, 任 何 苦 难 都 能 成 为 成 功 者 幸 福 的 回 忆 温 商 是 那 种 穷 时 能 吃 苦, 富 了 也 能 吃 苦 ; 打 工 能 吃 苦, 当 老 板 也 能 吃 苦 的 人, 在 面 对 挫 折 时, 不 是 怨 天 尤 人, 而 是 保 持 冷 静 的 头 脑 应 对 挫 折, 积 极 寻 找 解 决 办 法 温 州 人 靠 一 元 钱 闯 天 下, 弹 棉 郎 糖 人 担 剃 头 挑 子 修 鞋 割 皮 带, 有 路 的 地 方 就 有 温 州 人, 有 温 州 人 的 地 方 就 有 创 富 希 望 他 们 凭 借 对 生 活 的 感 受 和 对 财 富 的 敏 锐 嗅 觉, 自 无 中 生 有, 自 小 中 见 大, 迅 速 网 罗 世 界 各 地 的 财 富, 他 们 集 中 力 量 勇 于 冒 险 敢 为 人 先 攻 城 略 地 战 无 不 胜 [2] 温 州 商 人 是 其 创 富 传 奇 历 程 的 书 写 者, 他 们 是 最 值 得 学 习 的 商 人 据 2002 年 的 统 计 数 据,70% 以 上 的 浙 商 仅 初 中 以 下 文 化, 近 80% 出 身 于 农 民 且 浙 江 又 是 资 源 小 省 硬 件 条 件 如 此 不 利, 浙 商 的 成 功 何 来? 著 名 经 济 学 家 吴 敬 琏 说 : 浙 江 是 一 个 具 有 炽 烈 企 业 家 精 神 的 地 方, 浙 江 商 人 既 聪 明 又 肯 吃 苦, 敢 冒 风 险, 让 人 佩 服 [3] 温 州 模 式 不 仅 仅 是 一 种 经 济 现 象, 也 是 一 种 文 化 现 象 温 州 模 式 是 温 州 这 一 特 殊 区 域 内 的 群 体 根 据 其 生 活 生 存 的 需 求 所 创 造 的 一 种 基 于 本 土 文 化 的 生 存 方 式 的 一 种 表 现 形 式, 是 其 生 存 智 慧 的 一 种 物 化 通 常 人 们 对 温 州 模 式 的 理 解 主 要 关 注 于 其 外 在 的 商 业 形 式 上, 即 认 为 温 州 模 式 是 一 种 单 纯 的 商 业 模 式 本 文 从 人 文 社 会 科 学 角 度 解 读 孕 育 温 州 模 式 这 一 特 定 经 济 模 式 背 后 的 区 域 文 化 把 这 种 经 济 模 式 还 归 为 其 基 于 本 土 的 一 种 特 有 生 活 方 式 生 活 文 化 来 解 读, 突 破 了 以 往 对 温 州 模 式 研 究 仅 局 限 于 其 经 济 范 畴 上 的 窠 臼 从 本 土 的 特 定 民 俗 生 活 方 式 着 眼, 3

10 剖 析 建 构 这 一 经 济 模 式 下 的 深 层 文 化 元 素, 还 温 州 模 式 一 个 全 面 整 体 的 生 活 文 化 面 貌 通 过 对 这 种 生 活 文 化 进 行 剖 析 批 评, 构 建 其 文 化 元 素 与 其 经 济 模 式 对 话 交 流 的 平 台, 试 图 通 过 对 文 化 的 调 试 来 培 育 其 经 济 模 式 的 外 壳, 使 这 一 凝 聚 民 间 智 慧 的 经 济 范 式 走 上 持 续 和 谐 健 康 的 发 展 轨 道 2 相 关 研 究 的 学 术 回 顾 温 州 模 式 这 一 名 词 首 次 在 解 放 日 报 出 现 后, 无 数 研 究 者 的 目 光 便 聚 焦 于 温 州, 纵 观 对 其 研 究 历 程 大 部 分 研 治 温 州 模 式 的 专 家 学 者 认 为 : 温 州 模 式 是 一 种 民 间 独 创 的 自 发 的 发 展 市 场 经 济 的 模 式, 是 国 内 区 域 经 济 的 三 大 典 型 代 表 模 式 之 一 ( 此 外 还 有 珠 江 模 式 苏 南 模 式 ) 让 我 们 先 从 名 家 眼 中 的 温 州 模 式 来 审 视 这 个 凝 聚 着 民 间 智 慧 和 力 量 的 独 特 创 造 费 孝 通 ( 社 会 学 家 ): 温 州 农 村 经 济 发 展 的 基 本 特 点 是 以 商 带 工 的 小 商 品 大 市 场, 温 州 模 式 的 重 要 意 义 倒 不 在 它 发 展 了 家 庭 工 业, 而 在 于 它 提 出 了 一 个 民 间 自 发 的 遍 及 全 国 的 小 商 品 大 市 场, 直 接 在 生 产 者 和 消 费 者 之 间 建 立 起 一 个 无 孔 不 入 的 流 通 网 络 [4] 杜 润 生 ( 原 中 央 农 村 政 策 研 究 室 主 任 ): 他 应 用 自 发 次 序 理 论 来 研 究 温 州 模 式, 认 为 温 州 经 济 是 一 种 民 办 民 有 民 享 的 经 济, 因 而 也 是 一 种 自 发 稳 定 可 持 续 发 展 的 经 济 秩 序 袁 恩 桢 : 温 州 模 式 的 内 涵 是 以 个 体 经 济 为 主 要 内 容, 以 家 庭 工 业 和 专 业 市 场 为 基 本 形 式, 通 过 发 展 商 品 经 济 而 促 使 农 村 致 富 史 晋 川 ( 浙 江 大 学 经 济 学 院 教 授 ): 温 州 模 式 是 通 过 大 胆 超 前 的 局 部 经 济 体 制 改 革 所 形 成 的 一 种 区 域 经 济 社 会 发 展 模 式, 其 主 要 特 点 在 于 利 用 了 体 制 外 进 行 改 革 的 先 发 优 势, 率 先 推 动 了 私 营 化 和 市 场 化 的 进 程, 由 此 造 成 了 一 种 区 域 性 的 经 济 体 制 张 仁 寿 ( 浙 江 工 商 大 学 副 校 长 ): 温 州 模 式 是 在 实 践 中 不 断 发 展 的 模 式, 随 着 改 革 开 放 深 入, 各 地 新 经 验 层 出 不 穷, 温 州 也 要 学 先 进 经 验 和 理 念 这 表 明 他 们 已 经 认 识 到 自 身 的 问 题 和 不 足, 如 对 外 开 放 层 次 和 水 平 还 较 低, 产 业 结 构 和 技 术 水 平 不 高 等 温 州 老 百 姓 是 务 实 灵 活 创 新 且 拥 有 丰 富 而 的 人 力 资 源, 这 些 因 素 加 在 一 起, 使 温 州 在 未 来 发 展 中 有 更 大 的 作 为 [5] 蔡 克 骄 ( 温 州 大 学 教 授 ): 温 州 自 古 以 来, 就 是 一 个 手 工 业 商 贸 城 市, 受 此 影 响, 温 州 人 的 生 活 方 式 价 位 观 念 和 行 为 方 式 都 有 其 本 土 的 特 色 经 济 是 基 础, 文 化 是 上 层 建 筑, 一 定 的 经 济 形 态 会 产 生 一 定 的 文 化 形 态, 这 是 温 州 模 式 形 成 的 重 要 原 因 张 苗 荧 ( 温 州 本 土 学 者 ): 温 州 模 式 的 形 成, 文 化 在 其 中 扮 演 着 十 分 重 要 的 角 色 在 传 统 功 利 与 商 业 文 化 的 熏 陶 下 成 长 起 来 的 温 州 模 式 作 为 自 生 自 发 4

11 的 市 场 模 式, 政 府 作 为 公 共 企 业 家 发 挥 作 用, 实 质 上 是 具 有 独 立 意 识 与 闯 荡 精 神 的 温 州 人 的 博 弈 结 果 关 于 温 州 模 式, 学 术 界 按 照 不 同 的 研 究 视 角 和 维 度 给 出 了 各 自 的 解 释 另 外 温 州 模 式 既 是 一 种 经 济 发 展 的 模 式, 又 是 一 种 基 于 本 土 的 文 化 模 式 它 的 核 心 在 于 充 分 尊 重 和 发 挥 民 众 的 首 创 精 神 和 生 存 智 慧, 是 人 们 率 先 运 用 市 场 机 制, 发 展 民 营 经 济, 实 现 富 裕 的 经 济 社 会 发 展 模 式 温 州 模 式 具 有 丰 富 的 内 涵, 它 是 一 种 民 本 经 济, 温 州 人 民 是 温 州 模 式 的 创 造 主 体, 市 场 经 济 是 温 州 模 式 的 推 动 力, 温 州 人 精 神 是 温 州 模 式 的 内 驱 力 温 州 模 式 具 有 鲜 明 的 时 代 性 民 本 性 区 际 性 创 新 性 发 展 性 等 特 征, 研 究 温 州 模 式 对 区 域 经 济 研 究 和 区 域 文 化 研 究 都 有 很 大 价 值 5

12 二 温 州 模 式 概 述 1 简 述 温 州 模 式 是 指 浙 江 省 东 南 部 的 温 州 地 区 出 现 的 以 个 体 私 营 经 济 为 主 要 内 容, 以 家 庭 工 业 和 专 业 化 市 场 方 式 发 展 非 农 产 业, 从 而 形 成 小 商 品 大 市 场 的 发 展 格 局 的 商 业 经 营 模 式 小 商 品 是 指 生 产 规 模 技 术 含 量 和 运 输 成 本 都 较 低 的 日 用 商 品 大 市 场 是 指 温 州 人 在 全 国 建 立 的 庞 大 的 市 场 营 销 网 络 其 基 本 特 征 是 : 经 营 形 式 家 庭 化, 所 生 产 的 小 商 品 大 都 是 以 家 庭 为 单 位 进 行 的 ; 经 营 方 式 专 业 化, 有 家 庭 生 产 过 程 的 流 程 分 工 产 品 的 门 类 分 工 和 区 域 分 工 ; 专 业 生 产 系 列 化 ; 生 产 要 素 市 场 化, 按 市 场 的 供 需 要 求 组 织 生 产 与 流 通, 资 金 技 术 劳 动 力 等 生 产 要 素, 均 能 自 由 流 动 ; 服 务 环 节 社 会 化 温 州 模 式 又 被 称 作 小 狗 经 济, [6] 贴 切 地 形 容 了 温 州 遍 地 开 花 的 小 企 业, 小 家 庭 作 坊 场 景 这 种 经 济 模 式 的 秘 诀 在 于 分 工 明 确 合 作 紧 密, 它 的 优 势 体 现 在 产 业 集 中 和 竞 争, 在 于 专 业 化 和 协 作, 在 于 体 制 和 机 制 的 灵 活 创 新, 在 于 用 市 场 交 易 关 系 代 替 企 业 内 部 管 理 关 系 1.1 基 本 特 征 一 是 区 域 范 围 内 的 某 产 业 群 集 中 和 单 个 企 业 的 生 产 环 节 集 中 的 统 一 所 谓 区 域 范 围 的 产 业 集 中, 家 家 办 企 业, 户 户 有 厂 房 即 在 一 个 村 子, 一 个 乡 镇, 一 个 县 市 的 几 十 家 企 业, 甚 至 几 百 家 企 业, 共 同 生 产 某 一 种 产 品 这 叫 一 村 一 品, 一 乡 一 品, 一 县 一 品 甚 至 一 市 一 品 所 谓 单 个 企 业 的 环 节 集 中, 即 单 个 企 业 只 生 产 终 端 产 品 的 某 个 零 部 件, 比 如 生 产 一 个 商 标, 生 产 一 个 腰 带 扣 等 等, 其 它 部 件 由 别 的 企 业 生 产 [7] 二 是 用 市 场 交 易 关 系 代 替 企 业 内 部 的 产 权 合 作 关 系, 代 替 企 业 内 部 的 管 理 关 系 所 谓 用 市 场 交 易 关 系 代 替 企 业 内 部 的 产 权 合 作 关 系, 即 不 是 将 十 家 八 家 的 资 产 通 过 归 大 堆 的 方 式 合 在 一 起, 然 后 由 一 个 企 业 生 产 所 有 的 零 部 件, 而 是 由 这 些 家 庭 通 过 各 自 办 企 业, 每 家 独 立 生 产 某 一 种 零 部 件, 然 后 再 到 市 场 上 进 行 交 易, 通 过 市 场 交 易 实 现 产 品 的 总 装 [8] 这 种 特 殊 的 商 业 经 营 模 式 既 争 取 了 规 模 经 济 的 优 势, 又 能 保 留 和 发 挥 家 族 体 制 的 优 势 所 谓 规 模 经 济 的 优 势 体 现 在 两 个 方 面, 即 个 体 单 个 企 业 6

13 的 规 模 经 济 优 势 和 整 个 区 域 的 规 模 经 济 优 势 就 单 个 企 业 来 说, 虽 然 资 产 规 模 不 大, 厂 房 不 大, 生 产 人 员 不 多, 产 值 也 不 是 很 高, 但 由 于 非 常 专 业, 只 生 产 一 个 或 两 个 零 部 件, 而 且 其 数 量 非 常 大, 因 此 虽 然 每 个 企 业 都 是 小 规 模 企 业, 但 在 整 体 上 每 个 企 业 都 能 实 现 规 模 经 济 就 整 个 区 域 的 规 模 经 济 来 看, 如 果 说 单 个 企 业 已 经 拥 有 单 项 零 部 件 生 产 的 规 模 经 济 优 势, 则 整 个 区 域 范 围 内, 则 拥 有 一 个 完 整 产 品 的 整 体 规 模 优 势 在 温 州, 一 个 乡 镇 事 实 上 就 是 生 产 某 一 产 品 的 大 企 业 例 如, 闻 名 遐 迩 的 温 州 十 大 专 业 市 场 : 永 嘉 桥 头 的 纽 扣 市 场, 乐 清 柳 市 的 小 五 金 低 压 电 器 市 场, 虹 桥 综 合 农 贸 市 场, 钱 库 综 合 商 贸 市 场, 苍 南 宜 山 的 再 生 纺 织 品 市 场, 金 乡 镇 的 徽 章 标 牌 市 场, 平 阳 萧 江 的 塑 料 编 织 袋 市 场, 平 阳 水 头 的 皮 革 市 场, 瑞 安 仙 降 的 塑 料 皮 革 市 场, 瑞 安 塘 下 和 莘 塍 的 塑 料 拉 丝 编 织 市 场 又 如 整 个 嵊 州 市 就 是 一 个 生 产 领 带 的 大 企 业, 整 个 台 州 市 就 是 一 个 生 产 摩 托 车 的 大 企 业 温 州 专 业 市 场 是 温 州 大 市 场 的 有 型 载 体, 其 背 后 的 是 数 以 万 计 的 小 商 品 和 前 店 后 厂 的 家 庭 工 业 以 及 号 称 蝗 虫 的 十 万 农 民 供 销 大 军 这 种 特 殊 的 经 济 模 式 同 时 也 保 留 了 家 族 体 制 的 优 势 家 族 体 制 的 优 势 在 于 企 业 经 营 者 的 动 力 和 压 力 直 接 来 自 于 产 权 激 励 和 约 束 因 为 没 有 两 权 分 离, 产 品 的 所 有 者 和 经 营 者 是 统 一 的, 二 者 之 间 没 有 形 成 委 托 代 理 关 系, 用 句 通 俗 的 话 说 就 是 自 己 给 自 己 干 活 市 场 竞 争 的 压 力 和 动 力 完 全 由 经 营 者 同 时 也 是 所 有 者 承 担, 这 种 产 权 结 构 和 家 族 体 制 相 结 合 的 优 势 最 大 限 度 地 激 发 了 人 们 的 创 业 热 情 另 外, 从 外 部 环 境 上 看 来, 温 州 模 式 是 和 苏 南 模 式 广 东 模 式 不 同 的 一 种 经 济 发 展 模 式 苏 南 模 式 主 要 是 依 靠 集 体 经 济 的 优 势, 产 品 主 要 为 大 工 业 配 套 服 务 广 东 模 式 主 要 是 注 重 利 用 外 资 来 促 进 发 展 也 就 是 说 苏 南 模 式 和 广 东 模 式 主 要 上 依 靠 政 府 等 外 环 境 的 助 力 来 推 动 自 己 的 发 展 而 温 州 模 式 却 与 之 不 同, 这 是 一 种 民 间 自 发 的 经 济 行 为, 政 府 在 其 经 济 发 展 的 过 程 之 中, 扮 演 了 无 为 者 的 角 色, 更 多 的 时 候, 政 府 对 民 间 的 经 济 行 为 采 取 睁 一 只 眼 闭 一 只 眼 的 态 度 在 当 时 的 政 治 经 济 环 境 下, 让 那 些 不 符 合 主 流 的 事 情 和 现 象 存 在 和 发 展, 而 非 压 制 和 取 缔, 当 地 政 府 及 其 官 员 为 此 曾 经 冒 过 极 大 的 政 治 风 险 直 到 上 世 纪 90 年 代 初, 当 地 政 府 仍 然 需 要 面 对 外 界 对 温 州 私 营 经 济 比 重 过 高 的 指 责 这 也 与 温 州 当 地 区 域 政 治 氛 围 背 景 有 关 2 形 成 背 景 一 特 定 的 区 域 地 理 和 文 化 背 景 温 州 地 处 浙 东 南, 土 地 紧 张 ( 七 山 二 水 一 分 田 ), 交 通 闭 塞 ( 水 路 一 条 ), 资 源 匮 缺 ( 百 工 之 乡 人 以 力 胜 ) 人 均 耕 地 少, 可 利 用 的 自 然 资 源 少 资 源 匮 乏 磨 塑 了 温 州 人 对 待 物 质 资 源 的 态 度 和 其 生 活 7

14 方 式 : 事 不 厌 细, 物 必 求 精 求 美 的 生 活 心 理 和 细 腻 精 致 的 手 工 制 作 技 艺, 其 货 纤 糜 其 人 善 贾 [9] 就 是 其 生 活 方 式 的 生 动 描 画 ; 温 州 北 西 南 三 面 环 山, 只 有 东 向 面 海, 陆 路 方 面 与 外 界 交 通 极 为 不 便 瓯 居 海 中, 山 海 经 中 早 有 记 载, 瓯 人 生 存 之 路 的 突 破 口 在 海 洋 一 线, 故 其 海 路 贸 易 由 来 已 久, 南 宋 时 已 设 立 市 舶 司 和 造 船 基 地 瓯 风 海 浪 炼 就 了 温 州 人 敢 闯 争 先 吃 苦 耐 劳 驰 骋 四 海 的 闯 荡 秉 性 ; 温 州 地 处 浙 南 沿 海, 易 罹 海 疫 台 风 之 患 自 古 瓯 地 便 盛 行 事 鬼 神 多 淫 祀, [10] 基 督 佛 道 诸 教 在 本 地 也 备 受 推 崇 环 境 的 无 常 和 解 厄 除 灾 业 兴 人 旺 的 心 理 诉 求, 编 织 了 温 州 人 精 神 上 的 信 仰 袈 裟 ; 偏 隅 浙 东 南 的 瓯 地, 山 水 秀 丽 封 闭 幽 深, 历 来 是 兵 荒 马 乱 时 避 难 者 以 及 移 民 的 桃 花 源 地 人 类 求 生 和 防 御 的 本 能 使 远 离 故 土 背 井 离 乡 的 情 怀 紧 紧 地 凝 结 在 一 起, 形 成 了 具 有 浓 郁 宗 族 血 缘 认 同 感 的 家 族 文 化 传 统 ; 特 定 的 地 理 区 位 及 人 文 环 境 的 影 响, 使 瓯 地 在 传 统 上 主 流 意 识 形 态 比 较 薄 弱, 不 唯 上 不 唯 书 只 唯 实 的 小 传 统 意 识, 为 以 人 本 经 济 为 基 础 的 商 业 文 化 创 造 了 有 利 的 外 部 空 间 二 历 史 渊 源 在 历 史 上, 温 州 人 除 务 农 外, 就 有 兼 营 家 庭 手 工 业 或 外 出 经 商 做 手 艺 的 传 统, 具 有 传 统 手 工 业 优 势, 有 百 工 之 乡 之 称 南 宋 时 期 以 叶 适 为 代 表 的 贤 人 哲 士 倡 导 事 功 经 世 致 用 [11] 义 利 并 重 的 永 嘉 学 派 思 想, 在 大 传 统 和 小 传 统 的 博 弈 过 程 中, 重 塑 了 瓯 人 的 生 活 态 度 和 价 值 取 向 历 代 王 朝 对 温 州 支 持 和 投 入 较 少, 这 也 磨 塑 了 温 州 人 不 等 不 靠 自 立 自 强 的 敢 为 人 先 的 群 体 个 性 交 通 条 件 差, 陆 路 方 面 通 往 外 界 的 道 路 恶 劣, 当 仅 有 一 条 通 往 外 界 的 水 路 为 了 解 决 人 地 紧 张 的 问 题, 大 量 农 业 剩 余 劳 动 力 只 能 向 第 二 三 产 业 转 移, 也 只 有 发 展 非 农 产 业 才 能 摆 脱 生 存 困 境 为 此, 一 方 面 家 庭 各 自 置 办 了 各 种 非 农 经 营 的 生 产 配 套 设 施, 另 一 方 面 建 立 了 自 己 的 一 套 独 特 的 商 业 流 通 信 息 网 络 体 系, 为 其 后 来 的 进 一 步 发 展 铺 设 了 条 件 但 因 温 州 在 自 然 地 理 条 件 上 的 限 制, 致 使 交 通 运 输 长 期 落 后 的 不 便, 又 远 离 杭 州 福 州 等 大 城 市, 其 经 济 社 会 文 化 发 展 只 能 顺 其 自 然 在 家 庭 手 工 业 的 支 持 下, 以 生 产 技 术 含 量 低 和 应 用 范 围 层 次 低 为 特 色 的 简 单 日 常 生 活 用 品 为 主 三 时 代 背 景 温 州 自 解 放 以 来 因 为 靠 近 台 海 边 沿 有 火 线 之 称, 国 家 对 温 州 的 投 入 很 少, 大 型 国 有 集 体 工 业 企 业 很 少, 从 农 业 游 离 出 来 的 剩 余 劳 动 力 无 法 就 近 转 移 到 国 家 或 者 集 体 企 业 去 就 业, 大 量 的 剩 余 劳 动 力 只 能 走 上 经 商 外 出 做 生 意 自 食 其 力 的 道 路 十 一 届 三 中 全 会 以 来 的 外 部 社 会 大 环 境, 以 及 温 州 人 所 独 有 的 传 统 开 拓 精 神 和 商 业 禀 赋, 给 了 他 们 充 分 施 展 才 能 的 舞 台 3 发 展 模 式 8

15 一 以 家 庭 企 业 联 户 企 业 为 主 的 温 州 农 村 非 农 经 营 是 其 发 展 存 在 的 主 要 表 现 模 式 这 种 表 现 模 式 基 础 背 后 是 建 立 在 以 血 缘 亲 缘 为 纽 带 的 关 系 网 络 上 的 二 乡 镇 企 业 通 过 市 场 体 系 来 配 置 生 产 资 料 要 素, 温 州 的 乡 镇 企 业 尤 其 是 其 中 的 家 庭 联 户 企 业 是 在 包 括 消 费 品 市 场 生 产 资 料 市 场 资 金 市 场 劳 务 市 场 技 术 市 场 等 在 内 的 区 域 性 民 间 市 场 休 系 中 孕 育 成 长 的 要 素 市 场 的 形 成 为 整 个 温 州 地 区 商 品 经 济 运 行 提 供 了 可 靠 的 保 证 三 以 日 用 小 商 品 为 主 的 主 导 产 业 和 门 类 齐 全 的 社 会 服 务 业 并 逐 步 形 成 交 通 运 输 物 流 业 饮 食 服 务 民 间 信 贷 等 门 类 齐 全 的 社 会 化 服 务 体 系 四 要 素 自 由 流 动 并 向 小 城 镇 相 对 集 中 生 产 要 素 的 市 场 组 合, 使 得 企 业 为 了 取 得 外 部 经 济 效 益, 都 选 取 信 息 较 多 交 通 运 输 便 利 社 会 化 服 务 较 发 达 的 地 方 设 厂, 从 而 使 企 业 大 都 向 小 城 镇 及 周 边 地 区 聚 集 这 样 不 仅 在 社 会 化 协 作 中 提 高 了 专 业 化 水 平, 形 成 有 分 工 又 有 协 作 的 商 品 生 产 企 业 群 体, 而 且 随 着 乡 镇 企 业 的 发 展, 也 带 动 小 城 镇 相 应 地 发 展, 最 终 又 使 发 展 乡 镇 企 业 的 外 部 环 境 得 到 改 善 9

16 三 温 州 地 域 文 化 解 读 一 方 水 土 孕 育 一 方 文 化, 一 方 文 化 影 响 一 方 经 济 造 就 一 方 社 会 和 一 个 群 体 这 一 方 水 土 指 的 是 一 个 地 区 特 定 的 地 域 文 化, 是 一 个 群 体 在 长 期 的 自 然 地 理 等 外 在 环 境 因 素 和 社 会 历 史 因 素 影 响 下 形 成 的 特 定 的 一 种 文 化 的 概 括 这 种 特 定 的 自 然 地 理 环 境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会 影 响 一 个 区 域 的 经 济 与 文 化 发 展 方 向 和 特 色 在 中 华 大 地 上, 不 同 社 会 结 构 和 发 展 水 平 的 地 域, 其 自 然 地 理 环 境 民 俗 风 情 习 惯 政 治 经 济 状 况 的 差 异 孕 育 了 不 同 特 质 各 具 特 色 的 地 域 文 化 诸 如 齐 鲁 文 化 三 秦 文 化 湖 湘 文 化 燕 赵 文 化 中 州 文 化 三 晋 文 化 巴 蜀 文 化 徽 文 化 赣 文 化 闽 文 化 而 地 域 文 化 作 为 一 个 科 学 概 念, 它 又 是 特 定 区 域 群 体 中 源 远 流 长 独 具 特 色, 传 承 至 今 仍 发 挥 作 用 为 当 地 区 域 受 用 的 文 化 传 统 地 域 文 化 既 是 特 定 地 域 经 济 社 会 发 展 不 可 忽 视 的 重 要 组 成 部 分, 又 是 地 方 经 济 社 会 发 展 的 窗 口 和 品 牌 因 此 研 究 一 个 地 区 独 具 特 色 的 地 域 文 化 及 其 对 其 社 会 经 济 生 活 的 塑 造 和 影 响 具 有 重 要 的 意 义 温 州 历 史 久 远, 其 深 厚 独 特 的 历 史 文 化 底 蕴, 为 创 立 温 州 学 积 淀 了 丰 富 的 养 料 温 州 是 中 国 山 水 诗 的 发 源 地, 是 南 戏 的 摇 篮, 尤 其 是 南 宋 时 期 以 叶 适 为 代 表 的 著 名 永 嘉 学 派, 与 当 时 朱 熹 的 道 学 陆 九 渊 的 心 学 三 足 鼎 立, 在 中 国 思 想 史 上 占 有 重 要 地 位 这 个 学 派 提 出 事 功 学 说, 主 张 通 商 惠 工 利 义 并 行, 把 物 质 看 成 道 德 思 想 的 载 体, 把 辛 勤 劳 动 拥 有 的 物 质 财 富 看 成 是 光 荣 的 事 这 些 思 想 影 响 着 一 代 又 一 代 的 温 州 人 温 州 今 天 的 发 展, 从 一 定 意 义 上 讲 是 传 统 文 化 基 因 作 用 的 结 果 温 州 经 济 社 会 发 展 其 中 和 背 后 的 历 史 文 化, 是 解 读 温 州 发 展 奥 妙 的 根, 是 探 求 温 州 发 展 规 律 的 源, 是 创 立 温 州 学 的 沃 土 温 州 模 式 作 为 一 个 特 殊 区 域 的 群 体 生 活 方 式 的 一 个 特 殊 产 物, 是 其 集 体 生 存 智 慧 的 一 种 体 现 而 这 种 物 化 的 生 存 智 慧 的 催 生 和 出 现 与 温 州 这 个 区 域 特 定 的 自 然 地 理 条 件 是 密 不 可 分 的, 也 就 是 说 温 州 区 域 的 自 然 地 理 条 件 为 温 州 模 式 的 孕 育 提 供 了 温 床 是 温 州 模 式 产 生 的 天 然 的 基 础 和 基 本 的 物 质 元 素 和 条 件 因 此 本 文 把 温 州 的 特 殊 的 地 理 区 位 的 解 读 作 为 研 究 温 州 模 式 产 生 的 先 决 物 质 基 础 条 件, 正 是 基 于 唯 物 主 义 认 识 论 的 辩 证 观 的 考 虑 基 础 之 上 的 1 特 定 的 地 域 文 化 1.1 地 理 区 位 10

17 温 州 地 处 浙 江 省 东 南 部, 为 一 沿 海 港 口 城 市, 位 于 中 国 黄 金 海 岸 线 中 段, 其 三 面 环 山 一 面 靠 海 其 东 濒 东 海, 南 与 福 建 宁 德 地 区 福 鼎 市 的 柘 荣 寿 宁 三 县 毗 邻, 西 及 西 北 部 与 丽 水 市 的 缙 云 青 田 景 宁 三 县 相 连, 北 和 东 北 与 台 州 市 的 仙 居 黄 岩 温 岭 玉 环 四 县 市 接 壤 温 州 历 史 文 化 悠 久, 历 来 都 是 浙 南 的 经 济 政 治 文 化 商 贸 中 心 温 州 境 内 多 山 其 地 势 从 西 南 向 东 北 呈 梯 状 倾 斜 绵 亘 有 洞 宫 山 括 苍 山 雁 荡 诸 山 脉, 层 峦 叠 嶂 东 部 平 原 地 区, 人 工 河 道 纵 横 交 错 温 州 河 流 众 多, 主 要 水 系 有 瓯 江 飞 云 江 鳌 江 三 大 水 系, 其 中 瓯 江 是 浙 江 省 第 二 大 河, 发 源 于 浙 江 龙 泉 市 的 凤 阳 山, 全 长 388 公 里, 流 域 面 积 1.8 万 平 方 公 里, 下 游 北 岸 为 永 嘉 乐 清, 南 岸 是 温 州 市 区 江 面 宽 阔, 由 于 江 流 海 潮 相 互 激 荡, 彼 此 消 长, 泥 沙 沉 积, 形 成 了 西 洲 岛 江 心 屿 七 都 涂 灵 昆 岛 四 个 江 中 沙 洲, 苑 如 玉 带 上 的 翡 翠, 给 美 丽 的 温 州 城 增 添 了 许 多 资 色 这 些 溪 流 由 西 向 东 注 入 东 海 境 内 大 小 河 流 150 余 条 温 州 陆 地 海 岸 线 长 355 公 里, 有 岛 屿 436 个 海 岸 线 曲 折, 形 成 磐 石 等 天 然 良 港, 如 洞 头 等, 这 位 发 展 海 外 贸 易 提 供 了 先 决 条 件 [12] 正 如 长 江 黄 河 之 所 以 被 号 称 为 是 中 华 民 族 的 母 亲 河 一 样, 那 是 因 为 她 们 用 她 们 的 乳 汁 哺 育 着 和 诞 生 了 生 活 于 她 两 侧 的 伟 大 族 群, 以 及 由 此 而 衍 生 的 华 夏 灿 烂 文 明 八 十 年 代 以 来 通 过 全 市 范 围 内 的 文 物 考 古 和 调 查, 查 明 境 内 均 遗 有 古 文 化 遗 址, 计 达 百 余 处, 主 要 分 布 在 瓯 江 飞 云 江 及 其 支 流 两 岸, 大 多 依 山 旁 水 从 出 土 挖 掘 的 石 器 陶 瓷 等 物 品 推 算, 早 在 五 六 千 前 的 新 石 器 时 代 晚 期, 就 已 经 有 族 群 在 这 里 劳 动 生 息 古 希 腊 哲 学 家 亚 里 士 多 德 (Aristoteles) 认 为 地 理 位 置 气 候 土 壤 等 影 响 个 别 民 族 特 性 与 社 会 性 质 法 国 启 蒙 哲 学 家 孟 德 斯 鸠 (Mon-tesquieu) 在 论 法 的 精 神 一 书 中, 将 亚 里 士 多 德 的 论 证 扩 展 到 不 同 气 候 的 特 殊 性 对 各 民 族 生 理 心 理 气 质 宗 教 信 仰 政 治 制 度 的 影 响 作 用 德 国 地 理 学 家 拉 采 尔 (F. Ra-tzel), 他 在 人 类 地 理 学 一 书 中, 认 为 地 理 环 境 从 多 方 面 控 制 人 类, 对 人 类 生 理 机 能 心 理 状 态 社 会 组 织 和 经 济 发 达 状 况 均 有 影 响, 并 决 定 着 人 类 迁 移 和 分 布 温 州 建 城 及 其 白 鹿 城 名 称 传 说 的 民 俗 解 读 温 州 偏 居 浙 江 东 南 一 隅, 据 温 州 府 志 记 载, 温 州 在 古 为 瓯 地, 也 称 东 瓯, 简 称 瓯 春 秋 时 期 属 越, 秦 统 一 六 国 后 征 服 了 瓯 越 和 闽 越 后, 以 其 置 闽 中 郡 西 汉 惠 帝 三 年 ( 前 192 年 ) 为 东 海 王 ( 俗 称 东 瓯 王 驺 摇 ) 都 地 故 古 温 州 又 有 东 瓯 名 镇 之 称 东 汉 顺 帝 永 和 三 年 析 章 安 县 东 瓯 乡 置 永 宁 县, 东 晋 明 帝 元 年 ( 公 元 323 年 ) 建 永 嘉 郡, 温 州 因 地 在 温 峤 岭 南, 虽 隆 冬 而 恒 燠 四 季 温 和 湿 润, 在 唐 高 宗 上 元 二 年 ( 公 元 675 年 ) 故 11

18 改 名 为 温 州 ( 温 暖 之 州 ), 沿 袭 至 今 [13] 温 州 是 一 座 历 史 悠 久, 富 于 传 奇 色 彩 的 沿 海 城 市, 这 座 古 城 区 位 偏 僻, 地 理 封 闭 复 杂 今 天 的 温 州 老 城 鹿 城 区, 其 城 廓 规 模 实 体 是 始 建 于 东 晋 明 帝 太 宁 元 年 (323 年 ) 所 置 的 永 嘉 郡 相 传 建 城 选 址 时, 适 逢 谙 熟 阴 阳 五 行 的 卜 筮 大 师 山 西 闻 喜 县 人 郭 璞 来 瓯 卜 城 东 晋 时 期, 北 方 战 乱, 晋 室 南 渡, 为 躲 避 战 乱 郭 璞 也 随 之 南 下 据 明 嘉 靖 温 州 府 志 记 载 :( 郭 璞 ) 初 谋 城 于 江 北, 郭 璞 取 土 称 之, 土 轻 ; 乃 过 江, 登 西 北 一 峰 西 郭 山 ( 今 郭 公 山 ), 见 数 峰 错 立, 其 状 如 北 斗, 华 盖 山 锁 住 斗 口, 遂 谓 父 老 曰 : 若 城 绕 山 外, 当 骤 富 盛, 但 不 免 兵 戈 水 火 ; 城 于 山, 则 寇 不 入 斗, 可 长 保 安 逸 因 故 城 于 山, 号 斗 城 根 据 温 州 地 理 山 势, 参 照 北 斗 七 星 依 山 取 势, 建 造 而 成, 故 又 称 斗 城 古 代 人 们 搞 建 设 是 讲 求 风 水 的, 按 照 风 水 理 论, 永 嘉 郡 城 该 建 在 瓯 江 北 岸, 坐 北 朝 南, 背 山 面 水 郭 璞 经 过 实 地 勘 察, 认 为 江 北 的 土 质 轻 比 较 松 软, 是 流 水 冲 刷 沉 积 下 来 的 江 涂 淤 泥 堆 积 而 成, 基 础 承 载 力 不 强 当 过 瓯 江 南 岸, 郭 璞 登 上 南 岸 西 北 隅 的 西 郭 山 ( 今 郭 公 山 ) 眺 望 四 周 诸 山, 惊 喜 地 发 现 该 地 域 形 状 恰 如 天 上 的 北 斗 星 象 华 盖 山 海 坛 山 松 台 山 西 郭 山, 四 座 山 峰 坐 落 罗 列 恰 似 北 斗 斗 魁, 积 谷 山 巺 山 仁 王 山, 三 山 峰 排 列 又 如 北 斗 之 斗 勺 在 古 人 看 来 如 此 北 斗 七 星 之 地 势, 是 为 不 可 多 得 的 风 水 宝 地 万 物 之 生, 以 乘 天 地 之 气 ( 管 氏 地 理 指 蒙 ), 内 气 萌 生, 外 气 成 形, 内 外 相 乘, 风 水 自 成 ( 青 乌 子 先 生 葬 经 ) 这 些 传 统 的 风 水 理 论 是 古 时 人 们 搞 建 设 的 实 践 向 导, 深 谙 此 学 的 郭 璞 因 地 制 宜 给 这 座 城 市 绘 制 了 坐 标 蓝 图 由 此 等 筑 城 大 事 也 可 出, 在 温 州 这 个 地 域 从 历 史 上 以 来 就 是 一 个 非 常 敬 奉 风 水 这 些 民 间 传 统 理 论 的 群 体 但 是 城 绕 山 外 还 是 据 山 而 筑, 也 成 为 了 当 时 面 临 的 一 个 选 择 问 题 : 若 城 墙 绕 山 外 而 建, 当 地 百 姓 很 快 就 可 以 富 裕 起 来, 但 是 难 免 会 罹 受 战 乱 水 火 之 灾 ; 若 城 墙 据 山 而 筑, 则 利 于 御 守, 贼 寇 侵 犯 不 进 城 来, 城 内 老 百 姓 可 以 安 居 乐 业 在 财 富 与 平 安 幸 福 这 两 个 人 类 孜 孜 追 求 的 生 活 终 极 目 标 之 间, 温 州 人 面 临 着 一 个 两 难 的 选 择 但 是 质 朴 理 性 的 温 州 人 还 是 冷 静 地 选 择 了 后 者, 民 不 太 平, 富 贵 何 存 当 然 平 安 要 紧 自 从 这 座 富 传 奇 的 城 市 自 建 成 以 后, 历 经 了 内 忧 外 患 重 重 磨 难 的 考 验, 始 终 用 她 坚 固 的 城 池 佑 护 着 她 的 百 姓 黎 民 北 宋 的 方 腊 起 义, 起 义 军 势 如 破 竹 先 后 攻 下 建 德 杭 州 金 华 丽 水 等 地, 然 而 攻 至 温 州 城 时 围 困 四 十 多 天 而 望 城 兴 叹, 最 后 只 能 撤 走, 保 全 了 城 内 百 姓 的 安 全 明 朝 嘉 靖 年 间, 臭 名 昭 著 的 倭 寇 及 海 盗 屡 屡 侵 犯 东 南 沿 海, 浙 闽 成 为 了 重 灾 区, 攻 破 城 池 无 数 温 州 府 城 也 屡 遭 倭 寇 侵 犯, 然 倭 寇 始 终 未 能 攻 破 城 池, 这 多 半 归 功 于 郭 璞 当 年 的 城 池 设 计 温 州 人 民 是 一 个 感 恩 的 群 体 所 以 当 年 郭 璞 相 城 选 址 勘 察 地 势 所 登 上 的 西 郭 山, 后 来 被 命 名 为 郭 公 山, 这 体 现 了 温 州 人 民 对 郭 璞 的 感 激 和 追 念 至 今, 在 温 州 坊 间 还 流 行 着 这 样 的 一 句 俗 语 太 平 12

19 强 富 贵 这 是 一 种 群 体 意 识 或 者 说 是 一 种 群 体 的 价 值 选 择 和 生 活 指 向 温 州 人 在 精 神 上 是 一 个 恋 家 眷 土 的 群 体, 因 为 在 那 里 他 会 得 到 一 种 身 体 和 心 灵 双 重 的 安 全 福 禄 寿 是 中 国 民 间 传 统 生 活 中 所 追 求 的 三 大 目 标 指 符, 是 象 征 幸 福, 富 裕 和 长 寿 的 期 愿 据 温 州 当 地 民 间 传 说, 在 温 州 郡 城 将 要 在 建 成 时, 有 一 白 鹿 口 衔 杏 花 绕 城 一 周, 所 到 之 处 一 派 鸟 语 花 香, 人 们 认 为 口 衔 杏 花 的 白 鹿 是 祥 瑞 的 象 征, 故 温 州 古 城 也 称 鹿 城, 相 沿 至 今 故 事 传 说 是 民 众 集 体 智 慧 创 造 的 一 种 文 学 体 裁, 它 是 一 种 民 众 特 定 的 心 理 诉 求 的 外 在 依 托 形 式, 它 表 达 了 人 们 的 某 种 希 翼 期 盼 和 追 念 祝 福 白 鹿 和 杏 花 这 两 种 美 丽 的 事 物 不 就 是 温 州 人 民 对 吉 禄 和 幸 福 之 花 的 一 种 心 理 表 达 象 征 吗? 温 州 人 喜 欢 给 它 取 这 个 名 字, 希 望 它 能 够 像 那 只 白 鹿 一 样, 给 城 里 的 人 们 带 来 滚 滚 财 禄 吉 利, 让 它 成 为 是 一 座 富 裕 之 城, 在 富 裕 的 同 时 让 人 们 过 上 美 好 的 生 活, 处 处 开 放 幸 福 之 花 这 是 一 幅 多 么 细 致 美 好 的 图 景, 一 种 多 么 浪 漫 智 慧 的 构 想, 这 是 一 个 怀 揣 着 美 好 梦 想 的 勤 劳 群 体, 并 且 依 靠 他 们 的 勤 劳 和 智 慧 在 一 直 实 践 者 对 美 好 生 活 的 向 往 和 对 富 裕 舒 适 生 活 的 追 求 自 始 至 终 就 是 人 类 文 明 发 展 迈 进 的 一 种 内 在 原 动 力 这 种 对 物 质 的 渴 望 和 追 逐 对 温 州 人 来 说 也 不 能 例 外, 而 且 会 表 现 得 更 加 强 烈, 因 为 在 很 早 的 那 个 筑 城 的 时 期, 郭 璞 就 告 诉 了 他 们 面 临 的 那 个 鱼 与 熊 掌 不 可 得 兼 的 尴 尬 自 那 时 起, 这 个 特 定 区 域 群 体 心 中 的 那 个 放 弃 的 不 舍, 就 始 终 成 为 了 温 州 人 心 头 解 不 开 的 情 结, 一 直 延 续 至 今 对 温 州 人 今 天 致 富 动 作 的 解 读, 从 另 一 种 意 义 上 来 说, 是 温 州 人 在 追 求 和 实 现 那 个 千 百 年 来 积 聚 萦 绕 在 他 们 心 头 的 那 个 情 结 和 初 衷 时 间 跨 越 了 千 年, 也 让 温 州 人 等 待 了 千 年, 对 温 州 人 来 说, 这 是 一 份 迟 来 的 爱, 一 份 本 应 该 属 于 他 们 的 爱, 所 以 今 天 温 州 人 才 会 对 她 爱 得 如 此 热 烈, 如 此 痴 狂 七 星 八 斗 白 鹿 杏 花 这 些 关 于 温 州 古 城 的 美 丽 故 事 反 映 了 温 州 人 民 期 寓 能 够 天 地 人 和 谐 的 生 存 观 及 自 身 后 世 子 孙 能 够 吉 祥 乐 业 幸 福 安 居 的 生 活 观 念 的 一 种 精 神 诉 求 这 种 对 平 安 利 禄 和 幸 福 的 追 求 也 是 一 个 特 定 地 域 群 体 的 生 活 文 化 中 的 一 个 深 层 内 核 语 言 的 差 异 和 多 样 性 地 理 的 封 闭 性 与 其 群 体 认 同 人 是 社 会 的 产 物, 社 会 又 是 一 个 复 杂 的 综 合 体, 它 包 括 政 治 经 济 文 化 等 各 种 要 素, 然 而 在 这 几 种 要 素 里 面, 最 原 始 和 最 基 本 的 当 属 建 在 其 大 厦 基 础 上 面 的 物 质 载 体 自 然 和 地 理 因 素 温 州, 就 其 地 理 环 境 来 看 有 七 山 二 水 一 分 田 的 说 法 三 面 环 山 一 面 靠 海 的 地 理 位 置, 在 外 界 看 来 犹 如 一 个 山 阻 水 隔 的 桃 源 世 界, 这 种 相 对 13

20 封 闭 的 地 理 它 给 生 活 在 这 个 区 域 中 的 群 体 以 怎 样 的 影 响 呢? 一 方 水 土 养 育 一 方 群 体, 孕 育 一 方 文 明, 一 方 群 体 又 亲 近 一 方 水 土, 展 现 一 方 文 化 然 而 自 然 山 水 与 其 群 体 文 化 之 间 是 怎 样 影 响 的 呢, 这 两 者 之 间 的 互 动 机 制 又 是 怎 样 建 立 的 呢? 这 种 山 阻 水 隔 的 地 理 区 域 特 点, 首 先 表 现 在 陆 路 交 通 方 面, 就 是 这 种 复 杂 的 地 理 阻 挡 了 这 个 群 体 与 外 部 世 界 的 沟 通 和 交 流, 他 们 很 难 走 出 这 个 困 局 这 种 封 闭 的 地 理 环 境, 使 得 其 塑 造 的 人 文 生 活 文 化 具 有 独 特 本 土 地 域 色 彩 山 脉 纵 行, 水 溪 交 织, 把 这 个 地 域 群 体 画 地 为 牢 般 地 天 然 分 割 开 来, 孤 立 地 成 为 一 个 个 相 对 独 立 的 地 域 生 存 空 间 这 种 相 对 独 立 封 闭 的 生 存 空 间 影 响 着 本 地 社 会 的 发 展 和 文 化 的 格 局 初 到 温 州 人 们 会 发 现 身 边 有 一 个 奇 怪 的 现 象, 温 州 的 公 交 车 用 两 种 语 言 : 一 种 是 外 地 人 听 不 懂 的 方 言 和 官 话 普 通 话 报 车 站 名 的, 这 道 风 景 在 全 国 还 是 很 少 见 的 这 体 现 了 历 史 和 现 代 的 相 容 与 和 谐 温 州 是 个 多 方 言 地 区, 种 类 之 多, 差 异 之 大, 可 称 全 国 之 最, 更 是 世 界 之 最 温 州 话 难 懂, 闻 名 全 省 全 国, 几 乎 所 有 的 外 地 朋 友 都 这 么 说, 温 州 话 难 懂, 更 难 学 温 州 方 言 主 要 有 瓯 语 闽 语 蛮 话 和 蛮 讲 畲 客 话 金 乡 话 和 蒲 门 话 五 种 此 外 还 有 大 荆 放 和 罗 阳 话 等 温 州 在 秦 汉 以 前 为 瓯 越 之 地, 属 百 越 的 一 支, 主 体 民 族 为 百 越 人, 说 的 话 是 一 种 古 越 语 它 跟 北 面 的 齐 国 不 能 通 话, 与 西 边 的 楚 国 也 不 同 语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就 怕 温 州 人 说 温 州 话 这 是 流 传 在 当 地 关 于 温 州 话 难 听 懂 的 一 种 说 法 据 说 在 温 州 各 个 县 都 有 自 己 的 方 言, 甚 至 各 个 村 子 也 有 自 己 独 立 的 语 言 体 系 瓯 语 是 温 州 方 言 里 最 重 要 的 一 种 方 言, 分 布 在 瓯 江 下 游 飞 云 江 和 鳖 江 流 域 其 中 以 温 州 市 区 和 永 嘉 县 最 纯, 瑞 安 和 文 成 基 本 上 讲 瓯 语 ; 说 闽 南 话 的 人 口 大 抵 是 明 清 之 交 福 建 的 泉 漳 移 民 后 裔, 他 们 主 要 分 布 在 浙 南 部 温 州 的 苍 南 平 阳 洞 头 泰 顺 一 带 ; 蛮 话 是 苍 南 的 一 种 土 话, 蛮 讲 是 泰 顺 的 一 种 土 话 蛮 话 和 蛮 讲 被 认 为 是 土 著 语 ; 畲 客 话 也 叫 畲 语, 是 畲 族 使 用 的 汉 语 方 言 畲 客 话 分 布 在 苍 南 泰 顺 文 成 平 阳 等 畲 族 居 住 区 ; 金 乡 话 和 蒲 门 话 是 历 史 上 驻 城 御 倭 官 兵 流 传 下 来 的 一 种 语 言 在 苍 南 平 阳 等 县 有 许 多 地 方, 往 往 几 种 不 同 的 语 言 区 交 错 在 一 起 为 了 交 际 需 要, 许 多 人 不 得 不 学 会 两 种 方 言, 或 者 三 种 四 种 方 言 [14] 这 是 温 州 地 区 在 语 言 方 面 呈 现 的 一 种 独 特 景 观 每 一 种 独 立 的 方 言 其 实 就 是 一 种 独 立 的 文 化 载 体 以 及 其 承 担 体 现 的 不 同 文 化 价 值 理 念 它 的 形 成, 这 里 面 当 然 会 有 特 定 的 历 史 因 缘, 然 而 其 封 闭 的 地 域 环 境 也 是 其 难 以 彼 此 同 化 和 融 合 的 一 个 重 要 因 素 语 言 交 流 范 围 的 缩 小 固 然 不 利 于 文 化 的 交 流 和 文 明 的 播 布, 但 这 种 浓 厚 土 色 土 香 气 息 的 语 言 文 化 遗 产 以 及 人 们 对 它 的 珍 视 和 厚 爱, 体 现 了 人 们 对 传 统 文 化 厚 重 的 情 感, 这 种 积 淀 的 情 怀 使 得 它 对 群 体 记 忆 的 维 护 群 体 认 同 感 的 加 强 以 及 群 体 意 识 自 觉 的 维 护 却 是 一 种 天 然 的 保 护 作 用 14

21 温 州 方 言 不 仅 仅 是 一 种 交 流 工 具, 它 更 是 温 州 人 民 智 慧 的 结 晶, 它 是 一 种 文 化 遗 产, 凝 聚 着 所 有 温 州 人 的 力 量 同 时 也 滋 生 了 温 州 人 与 温 州 这 块 热 土 两 者 之 间 魂 牵 梦 绕 割 舍 不 断 的 情 愫, 温 州 人 是 一 个 恋 家 怀 旧 的 群 体, 这 些 特 定 的 文 化 特 产 都 成 为 凝 结 他 们 这 种 情 愫 的 厚 重 资 本 这 种 无 形 的 文 化, 它 在 温 州 人 的 生 活 中 有 着 重 要 的 地 位 和 不 可 估 量 的 社 会 价 值 侨 居 在 海 外 的 温 州 人, 想 家 时 就 放 一 段 温 州 鼓 词 的 录 音 或 光 碟, 用 温 州 话 过 过 思 想 瘾 可 见, 温 州 方 言 发 挥 的 凝 聚 作 用, 深 深 牵 动 着 走 四 方 的 温 州 人 的 心, 也 吸 引 大 批 在 外 温 商 回 乡 投 资, 同 时, 温 州 方 言 作 为 温 州 人 的 精 神 财 富, 也 为 温 州 的 物 质 文 明 的 发 展 提 供 着 源 源 不 断 的 精 神 动 力, 为 天 南 海 北 温 州 人 的 凝 聚 认 同 提 供 着 具 有 天 然 优 势 的 文 化 氛 围 这 种 文 化 自 觉 对 温 州 人 的 抱 团 意 识 乡 土 观 念, 以 及 温 州 话 在 今 天 温 州 人 的 经 济 商 贸 活 动 中 所 起 的 情 感 认 同 作 用, 都 是 其 当 初 所 始 料 不 及 的 今 天 随 着 温 州 商 人 创 富 脚 步 的 扩 大 延 伸, 温 州 已 不 仅 仅 是 一 个 简 单 的 地 域 概 念, 而 是 闻 名 全 国, 走 向 世 界 放 大 了 的 温 州 ; 在 如 此 形 势 下 走 出 去 的 温 州 人 为 什 么 没 有 被 稀 释 成 为 散 沙, 也 没 有 被 商 业 对 手 分 割 包 围 逐 个 歼 灭 反 而 越 战 越 勇, 所 到 之 处, 攻 城 拔 寨, 势 如 破 竹, 续 写 着 温 州 商 人 的 神 话 当 人 们 在 琢 磨 思 索 这 个 奇 特 群 体 的 奇 特 妖 术 时, 一 句 可 把 世 界 各 个 角 落 变 成 五 马 街 口 的 我 伲 温 州 人, 让 人 们 跌 碎 了 眼 镜 温 州 话 是 乡 情 的 桥 梁, 是 故 土 的 延 伸 温 州 不 仅 具 有 富 有 浓 厚 商 业 气 息, 而 且 拥 有 深 厚 的 地 域 传 统 文 化 底 蕴 1.2 山 水 情 怀 黑 格 尔 说 水 性 使 人 通, 山 势 使 人 塞 ; 水 势 使 人 合, 山 势 使 人 离 ⑴ 这 说 法 尽 管 夸 大 了 地 理 环 境 对 群 体 性 格 的 决 定 作 用, 但 是 地 理 对 人 类 社 会 的 影 响 力 还 是 客 观 存 在 的 尤 其 是 在 人 类 社 会 发 展 的 初 始 阶 段 特 殊 的 地 理 环 境 对 生 活 于 其 中 的 群 体 的 生 产 方 式 和 其 群 体 性 格 模 塑 都 起 了 重 要 的 作 用 地 理 环 境 的 独 特 性 决 定 了 一 个 区 域 群 体 民 俗 文 化 的 独 特 性 按 照 文 化 生 态 学 的 观 点, 文 化 形 态 首 先 是 人 类 适 应 生 态 环 境 的 结 果 而 社 会 人 的 性 格 行 为 风 俗 和 习 惯 又 是 文 化 形 态 ( 社 会 结 构 价 值 体 系 与 社 会 化 方 式 ) 的 重 要 内 容 简 言 之, 生 态 类 型 决 定 文 化 形 态 ( 经 济 类 型 - 社 会 结 构 - 价 值 体 系 ), 文 化 形 态 又 有 影 响 社 会 人 的 性 格 行 为 风 俗 和 习 惯 每 一 个 民 族 群 体 民 俗 文 化 的 形 成, 首 先 可 以 从 各 个 民 族 独 特 的 地 理 环 境 和 自 然 环 境 中 找 到 说 明 人 类 社 会 的 发 展, 生 产 方 式 和 民 俗 文 化 的 形 成 以 及 群 体 性 格 的 塑 造, 虽 然 并 非 由 自 然 环 境 直 接 赋 予 但 是 地 理 和 自 然 环 境 给 人 类 生 活, 尤 其 是 给 民 俗 文 化 的 创 造 提 供 了 最 基 本 的 物 质 材 料 和 生 存 基 础, 它 的 属 性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影 响 着 文 化 的 发 展 趋 势 和 色 彩 反 过 来, 在 人 类 与 环 境 的 互 动 中, 地 理 环 境 又 成 了 人 化 了 的 自 然 界, 通 过 人 类 对 自 然 的 征 服 和 改 造, 地 理 环 境 日 益 转 15

22 化 为 人 类 社 会 内 部 不 可 缺 少 的 因 素 在 这 个 意 义 上, 地 理 环 境 是 社 会 地 理 环 境 列 宁 曾 经 转 述 普 列 汉 诺 夫 的 见 解 说 : 在 马 克 思 看 来, 地 理 环 境 是 通 过 在 一 定 地 方 在 一 定 生 产 力 的 基 础 上 所 产 生 的 关 系 来 影 响 人 的, 而 生 产 力 的 发 展 的 首 要 条 件 就 是 这 种 地 理 环 境 的 特 性 [15] 恋 土 情 结 与 智 行 天 下 智 者 乐 水, 仁 者 乐 山 ; 智 者 动, 仁 者 静 ; 智 者 乐, 仁 者 寿 山, 性 格 稳 重, 志 存 高 远, 有 其 高 深 博 大 之 质 经 受 着 严 寒 酷 暑, 狂 风 暴 雨, 雷 电 交 加, 成 就 无 言 谦 卑 气 质, 打 磨 你 的 刚 毅 和 傲 骨 水 是 最 柔 弱 最 平 静 的 东 西, 却 又 是 最 厉 害 最 可 怕 的 东 西 她 能 够 流 遍 几 乎 所 有 土 地 上 的 空 间 和 角 落 水 滴 石 穿, 最 坚 硬 的 东 西, 都 可 以 被 水 击 穿 磨 平 山 在 水 面 前, 只 有 被 缠 绕 的 份 儿 水 的 静, 也 许 比 水 的 动 还 要 可 怕, 越 深 的 潭 就 越 平 静 ; 这 种 平 静 就 意 味 着 它 深 不 可 测 七 山 二 水 一 分 田 的 地 理 格 局, 温 州 地 域 多 山, 莽 莽 群 山 绵 延 悠 长, 这 一 道 天 然 屏 障 在 交 通 方 面 给 当 地 人 们 带 来 极 大 的 不 便 这 种 障 碍 考 验 着 温 州 人 的 生 存 智 慧, 虽 然 民 间 有 宁 上 山, 勿 下 海 的 说 法, 但 是 比 起 个 体 生 存 的 价 值 和 意 义, 他 们 还 是 无 奈 地 选 择 了 后 者 以 至 于 在 二 十 世 纪 八 十 年 代 后 期 人 们 把 辞 职 经 商 活 动 称 作 下 海, 这 种 当 时 脱 离 计 划 经 济 企 事 业 单 位 的 舒 适 温 床 而 去 从 事 另 一 种 生 活 方 式 的 举 动, 在 当 时 确 有 一 种 风 萧 萧 兮 易 水 寒 式 的 豪 迈 靠 山 不 如 靠 水, 于 是 河 流 水 溪 便 成 为 了 温 州 人 他 们 主 要 的 交 通 渠 道 和 运 输 体 系 这 是 一 种 无 奈 的 也 是 当 时 唯 一 的 选 择, 人 类 群 体 就 是 在 这 样 的 选 择 中, 在 一 次 次 破 茧 化 蝶 式 地 悲 壮 中 一 步 步 告 别 过 去, 不 断 提 升 自 己 走 向 新 的 高 度 直 到 20 世 纪 的 五 十 年 代 瓯 江 还 是 作 为 主 要 的 运 输 的 交 通 体 系 温 州 与 外 界 的 陆 路 大 动 脉 金 丽 温 这 条 温 州 人 自 己 集 资 修 建 的 铁 路 在 1997 年 才 全 线 开 通 1998 年 6 月 11 日, 汽 笛 高 鸣, 滚 滚 铁 龙 穿 山 跨 江 呼 啸 而 来, 奔 驰 在 改 革 开 放 后 日 益 繁 荣 的 瓯 越 大 地 上 这 个 群 体 积 蓄 压 抑 了 千 年 的 梦 想 终 于 随 着 那 一 声 汽 笛 长 鸣 飞 奔 出 了 大 山 ( 金 温 铁 路 贯 穿 浙 西 南 山 区, 始 自 金 华 终 至 温 州 全 线 长 251 公 里, 有 桥 梁 135 座, 共 长 14 公 里 ; 隧 道 96 座, 共 长 35 公 里 全 线 地 质 条 件 差, 地 形 复 杂, 特 别 是 温 州 丽 水 段 山 区 丘 陵 与 河 网 地 带, 施 工 难 度 大, 工 程 历 时 五 年 )( 来 自 温 州 之 最 ) 金 温 铁 路 是 温 州 人 的 第 一 条 铁 路, 在 温 州, 曾 经 流 传 着 如 此 的 一 句 话 : 温 州 只 有 水 路 一 条, 用 温 州 人 的 本 地 方 言 土 音 说, 就 是 死 路 一 条 道 路 是 人 脚 步 的 延 伸, 在 交 通 受 阻 的 地 方, 就 如 同 把 脚 死 死 地 裹 住 了, 这 种 处 境 的 尴 尬 而 带 来 的 心 理 上 的 惆 怅, 如 同 一 只 被 包 缚 千 年 的 茧 子, 也 如 同 太 上 老 君 八 卦 炉 里 那 只 冶 炼 了 七 七 四 十 九 天 的 精 灵, 压 抑 千 年 修 炼 造 化, 而 最 终 喷 薄 爆 发, 温 州 人 遍 布 全 天 下, 有 市 场 有 需 求 的 地 方 就 有 做 生 意 的 温 州 人 [16] 16

23 街 如 棋 盘 连 巷 陌, 山 似 屏 帷 绕 画 楼 [17] 温 州 河 道 纵 横 山 水 相 隔 这 种 地 理 环 境 的 因 素 内 化 成 温 州 民 俗 文 化 的 方 方 面 面 古 代 的 瓯 人 或 者 说 东 瓯 人 要 与 外 界 交 往, 他 们 只 能 或 者 翻 山 越 岭 或 者 泛 舟 山 水, 山 水 相 间 的 地 理 环 境 赋 予 了 温 州 人 独 特 的 坚 韧 的 禀 赋 温 州 人 群 体 性 格 里 的 保 守 而 开 放, 固 守 而 又 变 通 的 看 似 矛 盾 的 双 重 因 子 与 这 种 特 殊 的 山 水 环 境 是 分 不 开 的 温 州 人 恋 家 不 守 土, 因 为 温 州 人 的 人 均 土 地 占 有 对 他 们 来 说 是 太 少 了, 他 们 离 开 土 地 不 是 他 们 不 热 爱 土 地, 相 反 他 们 对 土 地 的 感 情 比 任 何 一 个 地 方 的 人 都 深 厚 在 土 地 上 难 以 维 持 生 计 养 活 糊 口, 他 们 才 无 奈 的 挥 泪 远 走 四 方 去 讨 生 活 这 也 造 就 了 温 州 人 走 四 方 的 性 格 和 生 活 方 式 改 革 开 放 后 的 十 万 农 民 推 销 大 军 驰 骋 祖 国 大 江 南 北, 上 新 疆, 下 西 藏, 这 种 走 四 方 的 精 神 与 其 早 期 的 群 体 记 忆 和 经 历 一 脉 相 袭 温 州 人 认 为 : 要 想 生 存, 就 要 像 水 一 样 适 应 环 境, 水 本 无 形, 也 可 以 有 形 放 在 桶 里 的 水 是 圆 的, 放 在 箱 子 里 的 水 是 方 的, 它 随 势 而 变, 不 拘 一 格 必 须 学 会 像 水 一 样, 善 于 随 着 周 围 的 环 境 改 变 而 改 变, 随 行 就 市, 不 断 调 整 自 己, 改 变 自 己, 使 自 己 能 够 适 应 周 围 的 大 气 候, 这 样 才 能 在 竞 争 中 处 于 不 败 之 地 蜥 蜴 是 最 能 适 应 各 种 环 境 的 高 手, 在 面 对 各 种 各 样 的 环 境 时, 身 体 结 构 也 能 随 之 做 出 最 适 应 的 改 变 这 个 物 种 可 以 生 活 于 海 洋 栖 息 于 树 上 游 玩 在 沙 漠 潜 藏 在 地 底, 甚 至 能 够 飞 翔 于 空 中 同 样, 温 商 也 有 这 种 一 有 土 壤 就 发 芽 一 有 阳 光 就 灿 烂 的 生 存 能 力 1995 年 5 月, 中 国 商 城 董 事 长 吴 建 海 带 着 几 皮 箱 的 样 品 和 一 本 叫 绝 处 逢 生 术 的 书, 只 身 踏 上 非 洲 的 漫 漫 征 途 当 时 的 喀 麦 隆 条 件 极 其 落 后, 而 他 已 年 逾 不 惑, 并 且 对 非 洲 的 语 言 风 俗 一 窍 不 通 在 这 种 恶 劣 的 条 件 下, 吴 建 海 不 仅 很 快 地 适 应 了, 并 且 站 稳 了 脚 跟 他 在 喀 麦 隆 创 下 了 首 个 中 国 商 城, 并 担 任 起 喀 麦 隆 华 侨 华 人 工 商 总 会 的 副 会 长, 充 当 中 国 和 非 洲 友 好 贸 易 往 来 的 民 间 大 使 吴 建 海 以 敢 为 天 下 先 的 精 神 成 为 在 杜 阿 拉 开 商 店 的 中 国 内 地 智 行 天 下 的 第 一 人 [18] 美 国 通 用 公 司 前 总 裁 杰 克 韦 尔 奇 说 : 这 个 世 界 是 属 于 弱 者 的, 因 为 弱 者 最 懂 得 适 应 有 这 样 一 个 强 者, 他 的 工 厂 效 益 处 在 全 市 的 前 列, 一 直 是 市 里 的 明 星 企 业, 但 在 某 年 的 某 日, 他 却 自 杀 了 这 是 一 个 令 人 猝 不 及 防 的 消 息, 而 调 查 结 果 更 出 乎 意 料 之 外 原 来 那 一 年, 因 为 财 务 管 理 上 出 现 了 问 题, 工 厂 拿 不 出 钱 给 员 工 发 奖 金, 在 强 大 的 心 理 压 力 下, 这 位 企 业 主 选 择 了 自 杀 强 者 的 悲 哀 就 在 于 此 蜥 蜴 很 弱 小, 比 它 大 的 动 物 几 乎 都 是 它 的 天 敌, 但 它 却 在 地 球 上 生 活 了 上 万 年, 蜥 蜴 的 生 存 之 道 就 是 适 应 温 商 与 其 他 商 帮 相 比, 其 竞 争 实 力 是 弱 小 的, 但 是 他 却 有 独 特 的 适 应 竞 争 的 能 屈 能 伸 的 柔 韧 文 化 精 神 适 者 生 存, 而 非 大 者 生 存 这 个 世 界 是 属 于 弱 者 的, 因 为 弱 者 最 懂 得 适 应 杰 克 韦 尔 奇 山 阻 水 隔, 毕 竟 是 一 件 上 帝 的 作 品, 一 种 自 然 的 格 局, 一 道 无 奈 的 藩 篱 然 而 人 类 内 在 蕴 含 的 动 力 如 同 一 座 永 不 休 眠 的 火 山, 在 无 时 无 刻 地 蓄 积 着 能 量, 寻 找 着 突 破 的 出 口, 当 其 积 蓄 已 久 而 爆 发 出 来 的 时 候, 是 任 何 外 在 障 碍 所 无 法 阻 挡 的 物 理 学 上 有 一 个 现 象, 当 一 段 弹 簧 被 作 用 于 它 的 外 力 挤 压 到 17

24 它 所 承 受 的 压 力 范 围 内 的 一 定 限 度 时 候, 然 后 突 然 把 这 种 外 在 的 压 力 撤 掉 后, 弹 簧 由 于 外 力 的 挤 压 而 蓄 积 于 它 本 身 的 势 能, 会 迅 速 转 化 成 强 大 的 动 能 而 反 弹 爆 发 出 来 这 股 弹 力 之 大 往 往 与 其 所 受 的 外 部 压 力 呈 正 相 关, 自 然 界 的 物 质 的 法 则 在 哲 学 的 意 义 上 同 人 类 社 会 自 身 的 规 律 也 是 相 通 的 压 抑 越 深 重, 束 缚 越 紧 张, 所 产 生 的 爆 发 力 越 强 大 温 州 人 就 是 这 样 的 一 个 由 压 抑 而 爆 发 的 特 殊 区 域 群 体 在 中 国 这 个 历 史 久 远 精 神 辉 煌 的 国 度 : 精 卫 填 海 夸 父 追 日 愚 公 移 山 铁 棒 磨 针 一 个 个 美 丽 浪 漫 的 神 话 传 说 从 远 古 伴 随 着 人 类 前 行 的 脚 步 一 步 一 步 地 向 我 们 走 来, 他 告 诫 着 我 们, 激 励 着 我 们, 成 为 人 们 无 畏 向 前 的 不 竭 精 神 食 粮 独 特 的 地 理 区 位, 画 地 为 牢 的 山 水 格 局, 曾 几 何 时 羁 绊 着 困 惑 着 这 个 不 屈 的 群 体 随 着 人 们 脚 步 半 径 的 延 伸, 能 量 的 蓄 积, 这 种 阻 碍 必 然 成 为 那 块 人 类 文 明 前 进 道 路 上 的 绊 脚 石, 最 终 随 着 一 声 呐 喊 的 喷 发 而 灰 飞 湮 灭! 在 这 里, 我 们 尤 其 要 感 佩 这 样 的 一 个 群 体 : 一 个 从 荒 蛮 中 走 来, 斩 荆 披 棘, 起 步 落 后 于 中 原 文 明 的 起 跑 线, 却 能 后 来 居 上, 愈 挫 愈 勇 千 年 磨 一 剑, 用 自 己 独 具 的 处 事 和 做 人 风 格, 为 人 类 文 明 辉 煌 进 程 增 添 色 彩, 演 绎 着 新 时 代 商 业 神 话 的 人 温 州 人! 如 果 说 中 国 的 改 革 开 放 所 取 得 令 世 人 震 惊 的 成 就 是 东 方 世 界 所 创 造 的 一 个 神 话, 那 么 温 州 人 这 压 抑 千 年 民 间 生 存 智 慧 的 薄 发, 以 及 其 所 带 给 我 们 啧 啧 惊 叹 的 创 富 历 程, 又 足 可 以 将 他 们 称 为 是 这 个 东 方 神 话 中 的 神 话! 著 名 作 家 莫 言 说 : 世 上 凡 鸟 儿 能 飞 到 的 地 方, 便 有 温 州 人 的 足 迹 当 脚 下 的 绳 索 被 挣 开, 当 思 想 和 自 由 不 再 被 脚 步 束 缚, 温 州 人 就 如 同 他 们 的 思 想 有 多 远, 他 们 就 能 走 多 远 一 样 温 州 籍 的 华 侨 和 打 工 者 遍 布 世 界 各 地, 本 文 作 者 曾 经 在 温 州 市 瓯 海 区 茶 山 镇 的 一 个 叫 睦 洲 垟 的 村 子 里 调 查 时, 村 里 的 一 位 老 人 说, 别 看 我 们 这 个 村 子 规 模 不 是 很 大, 但 是 出 国 去 的 人 接 近 200 了 在 时 下 中 国, 对 大 部 分 人 来 说, 尤 其 对 北 中 国 的 人 来 说 在 其 观 念 中, 出 国 就 是 到 国 外 留 学 或 者 拿 了 国 外 的 绿 卡 出 国 定 居 去 了 所 以 当 听 到 这 么 一 个 不 起 眼 的 小 村 子 竟 然 出 国 人 员 的 数 字 如 此 高 时, 不 禁 产 生 了 怀 疑, 这 位 受 访 老 人 似 乎 也 看 出 了 我 的 疑 惑, 自 豪 地 笑 着 解 释 说, 出 过 的 人 他 们 大 部 分 都 是 到 国 外 做 生 意 去 了 做 生 意 能 做 到 国 外 去, 这 好 像 是 在 听 一 条 新 闻 或 在 搜 寻 一 段 遗 存 在 记 忆 中 的 报 道 然 而 在 温 州 本 地, 出 国 是 稀 松 平 常 的 事 情, 对 他 们 来 说 这 都 不 算 是 什 么 新 奇 事 情 了 温 州 人 所 具 有 的 南 方 水 一 样 的 性 格 : 柔 韧 曲 忍, 但 又 柔 活 轻 灵 ; 温 州 人 又 有 北 方 山 一 样 的 秉 性 : 坚 磐 难 屈, 拙 朴 厚 重 ; 信 念 执 着, 身 不 言 高, 任 凭 风 吹 浪 打, 誉 辱 难 惊 这 刚 柔 并 济 的 山 水 秉 性 如 同 经 过 千 锤 百 炼, 终 于 九 九 归 真, 将 山 水 合 二 为 一 这 种 刚 韧 性 格 的 模 塑 熔 合, 如 同 给 温 州 人 装 备 上 了 一 把 无 敌 手 锏, 使 他 犹 如 一 艘 水 陆 双 栖 的 战 舰 能 够 驰 骋 于 任 何 一 爿 在 别 人 看 来 似 乎 无 法 占 领 的 生 活 和 商 业 领 地 人 地 紧 张 关 系 18

25 现 在 国 内, 最 惹 普 通 老 百 姓 眼 球 和 议 论 最 大 的 话 题 之 一 就 是 房 价 问 题 毕 竟 民 以 食 为 天, 人 以 房 为 安, 住 房 问 题 是 人 们 日 常 生 活 中 的 头 等 大 事 北 京 上 海 等 政 治 经 济 中 心, 人 人 向 往 之 房 价 一 路 蹿 升 自 不 待 说, 在 沿 海 发 达 省 份 的 一 线 城 市 如 : 杭 州 深 圳 广 州 等 地 楼 市 房 价 也 扶 摇 直 上, 然 而 令 国 人 大 跌 眼 球 的 竟 然 温 州 的 房 价 的 全 国 最 高 的 据 2009 年 7 月 中 国 城 市 房 价 排 行 榜, 浙 江 温 州 市 房 价 继 续 领 跑, 新 房 均 价 达 到 元, 上 海 以 元 位 列 第 二, 杭 州 新 房 均 价 元 超 越 北 京 排 行 第 三 温 州, 虽 然 是 处 于 沿 海 城 市, 但 其 偏 居 浙 南 一 隅, 山 高 路 远 相 对 适 宜 的 气 候 和 丰 饶 的 物 产 使 得 这 里 居 民 人 口 得 以 迅 速 繁 衍 在 历 史 上 虽 然 经 历 了 无 数 的 海 溢 瘟 疫 及 战 乱 等 天 灾 人 祸 及 几 次 移 民 大 潮 的 分 离 整 合, 但 温 州 地 区 的 人 口 一 直 鼎 旺 不 衰, 据 统 计 目 前 在 总 面 积 平 方 千 米, 其 中 市 区 1082 平 方 千 米 的 地 方, 总 人 口 已 经 达 到 万 人 (2008 年 ) 其 房 价 的 走 高 固 然 与 其 雄 厚 的 民 间 资 本 量 密 切 相 关, 但 是 温 州 的 人 均 耕 地 面 积 仅 0.31 亩, 是 全 国 人 均 土 地 的 三 分 之 一, 是 典 型 的 地 少 人 多 的 地 区, 这 种 人 地 紧 张 关 系 的 冲 突 也 是 其 房 价 蹿 高 的 重 要 影 响 因 素 这 座 地 处 东 海 之 滨, 三 面 环 山, 东 临 大 海, 七 山 二 水 一 分 田 的 地 理 格 局, 注 定 了 其 土 地 的 有 限 与 人 口 的 增 殖 之 间 进 行 一 场 不 可 避 免 的 博 弈 其 结 果 之 一 就 是 现 在 出 现 的 全 国 第 一 的 天 价 楼 市 据 温 州 商 报 (2006 年 06 月 24 日 ) 报 道, 在 龙 湾 区 瓯 江 口 南 侧 滩 涂 上 的 海 滨 围 垦 造 地 工 程 于 2006 年 已 经 开 工 建 设, 这 项 投 资 巨 大 的 工 程, 其 目 的 是 要 有 效 缓 解 当 地 土 地 匮 乏 于 工 业 发 展 用 地 之 间 的 紧 张 关 系 这 种 将 生 存 范 围 向 海 洋 空 间 的 拓 展 可 以 说 是 精 卫 填 海 重 现 的 现 代 版 本, 也 是 温 州 人 在 延 续 愚 公 移 山 的 传 说 多 姿 多 彩 的 温 州 地 名 : 今 天 当 你 漫 步 在 温 州 老 城 区 那 古 色 古 香 的 民 居 建 筑 里, 那 萧 瑟 的 老 街 蜿 蜒 曲 仄, 如 同 历 尽 沧 桑 老 人 额 头 上 深 深 的 皱 纹, 淡 泊 无 语 宁 静 安 详 与 这 样 的 古 街 同 样 古 老 的 还 有 那 一 个 个 奇 特 的 地 名 伫 立 在 油 漆 一 新 的 停 靠 公 交 车 站 点 的 站 牌 前, 那 一 个 个 带 有 古 典 韵 味 的 汉 字 组 合 让 你 打 开 眼 界 : 华 里 坦 花 坦 头 坦 前 山 岙 鱼 鳞 浃 睦 洲 垟 三 垟 湿 地 等 等 随 处 可 见 这 些 字 典 里 存 在 但 却 不 被 现 代 人 常 用 的 汉 字, 由 当 地 人 给 了 它 们 一 个 个 奇 妙 的 组 合, 跟 随 着 这 具 有 浓 郁 地 域 特 色 的 符 号, 它 带 你 去 会 领 略 温 州 独 有 的 文 明 沧 桑 和 体 验 其 历 史 的 脉 搏 跳 动 [18] 岙, 音 ào, 汉 语 大 字 典 : 浙 江 福 建 等 沿 海 一 带 称 山 间 平 地 为 岙, 也 作 嶴 如 永 嘉 有 霓 岙, 奉 化 有 松 岙, 鹿 城 有 河 岙, 双 屿 镇 有 上 岙 等 这 种 山 谷 中 的 小 片 平 地, 后 来 被 当 地 人 作 为 了 一 个 地 名 使 用 垟, 音 yáng, 集 韵 : 余 章 切 系 吴 方 言 俗 字, 指 宽 广 平 坦 的 田 野 田 地 而 言 如 温 州 话 : 山 下 该 爿 垟 还 大 甚 特 别 是 浙 南 一 带, 常 用 垟 作 地 名, 如 乐 清 有 翁 垟 永 嘉 有 上 路 垟 平 阳 有 吴 家 垟 文 成 有 石 垟 市 郊 有 五 凤 垟 睦 洲 垟 鹿 城 有 垟 儿 路 口 隔 岸 垟 巷 等 19

26 坦, 音 tǎn, 广 韵 : 他 但 切 宽 广 义 辞 海 : 平 而 宽 广, 多 指 地 面 而 言 世 说 新 语 言 语 : 其 地 坦 而 平, 其 水 淡 而 清, 其 人 廉 且 贞 温 州 方 言 又 将 坦 读 如 但, 指 空 旷 的 平 地, 如 空 坦 草 坦 晒 谷 坦 等, 温 州 话 : 一 大 爿 屋 宕 烧 爻 只 剩 个 坦 有 些 地 方 原 是 一 片 空 坦, 后 逐 渐 成 为 住 宅 区, 故 仍 以 坦 命 名, 如 鹿 城 区 的 华 里 坦 举 人 坦 等 埯 : 音 ǎn, 为 名 词, 有 田 垄 上 小 坑 之 意 温 州 方 言 中 有 以 下 用 法 : 打 个 埯 埯 地 浃, 音 jiā, 广 韵 : 洽 也, 通 也, 彻 也 温 州 人 称 小 河 汊 为 河 浃 浃 指 河 道 支 流 中 的 小 河 汊 温 州 各 县 带 浃 的 地 名 颇 多, 如 龙 泉 浃 温 州 之 所 以 出 现 如 此 多 的 具 有 地 域 色 彩 的 土 色 土 香 地 名, 并 用 不 同 文 字 符 号 精 确 细 致 地 表 达 出 不 同 的 地 形 地 势 特 色 的 区 分, 这 种 精 巧 细 致 的 分 别 是 其 地 理 形 态 的 多 样 化 和 差 异 化 的 真 实 表 达, 正 是 这 种 不 同 的 地 块 和 地 理 形 态 的 不 同, 而 出 现 了 如 此 多 不 同 的 但 同 时 也 是 栩 栩 如 生 地 把 这 种 具 体 的 差 异 用 文 字 的 方 式 描 述 了 出 来 由 于 人 多 地 少, 交 通 不 便, 人 们 被 束 缚 在 这 块 可 怜 狭 小 的 土 地 上, 他 们 对 土 地 的 认 知 可 以 说 是 达 到 了 如 此 精 细 化 的 程 度 温 州 府 志 这 样 记 载 : 土 薄 难 艺, 民 以 力 胜, 故 地 不 宜 桑, 而 织 纴 工, 不 产 漆 而 器 用 备 人 地 紧 张 考 验 着 人 们 的 生 存 智 慧 温 州 这 种 土 地 关 系 的 紧 张, 通 过 地 名 可 以 让 我 们 为 他 们 对 各 种 土 地 的 分 类 命 名 而 啧 啧 惊 叹 和 感 慨 不 已, 在 温 州 人 的 眼 里, 这 来 之 不 易 的 土 地 资 源 对 他 们 说 来 就 是 他 们 最 大 的 财 富 和 生 存 的 资 本, 他 们 就 像 爱 护 孩 子 一 样 小 心 翼 翼 地 侍 弄 着 他 们 的 这 些 宝 贝 土 地, 现 在 如 果 你 走 近 乡 间, 就 会 看 到, 在 那 高 低 起 伏 的 河 沿 沟 坎 山 腰 上 那 一 块 块 被 侍 弄 得 异 常 精 致 松 散 的 小 块 土 地 上, 种 满 了 各 种 各 样 的 农 作 物 和 新 鲜 菜 蔬 由 于 人 多 地 少, 交 通 不 便, 人 们 被 束 缚 在 这 块 可 怜 狭 小 的 土 地 上, 他 们 对 土 地 的 了 解 可 以 说 是 达 到 了 精 细 化 的 程 度 温 州 人 之 所 以 费 这 么 大 的 功 夫 来 对 周 围 的 地 理 地 貌 进 行 如 此 的 字 斟 句 酌, 就 是 因 为 地 少 人 多 的 现 状, 为 了 从 土 地 上 获 取 其 生 存 的 物 质 资 源, 他 们 在 这 块 寄 予 希 望 的 热 土 上 倾 注 了 其 全 部 的 精 力 和 心 血, 温 州 人 是 一 个 恋 家 恋 土 的 群 体, 就 是 因 为 这 块 土 地 上 浸 润 了 温 州 人 太 多 深 沉 的 厚 爱 和 情 感 按 照 气 候 对 土 地 进 行 细 致 精 密 的 耕 作 调 整 安 排 和 细 致 地 管 理 和 维 护, 这 种 对 物 质 世 界 长 期 的 生 活 实 践, 慢 慢 地 也 物 化 沉 淀 为 温 州 人 的 一 种 心 理 性 格, 务 实 细 心 谨 慎 物 必 求 精 求 细, 求 美 求 巧, 物 尽 其 才, 以 小 中 大, 务 实, 但 又 眼 光 敏 锐 前 瞻 温 州 人 从 不 好 高 骛 远, 他 们 一 步 一 步 踏 踏 实 实, 做 的 是 老 百 姓 日 常 生 活 中 家 长 里 短 里 面 不 起 眼 但 是 必 备 的 小 商 品 温 州 小 商 品 产 生 历 史 溯 源 被 费 孝 通 先 生 形 象 地 称 为 以 小 商 品 大 市 场 为 特 征 的 温 州 模 式, 主 要 指 的 是 与 老 百 姓 日 常 生 活 息 息 相 关 的 各 种 日 用 小 百 货 品, 包 括 : 纽 扣 打 火 机 20

27 皮 带 眼 镜 服 装 皮 鞋 编 制 用 品 各 种 副 食 百 货 品 等 等, 这 种 与 人 们 的 衣 食 住 行 等 日 常 生 活 紧 密 相 关 的 小 商 品 种 类 及 其 形 式 与 其 地 域 特 点 和 其 久 远 的 手 工 业 历 史 是 一 脉 相 承 的 温 州 素 有 百 工 之 乡 [19] 的 美 誉, 其 具 体 表 现 形 式 丰 富 多 彩, 其 涵 盖 内 容 颇 具 浓 郁 地 域 特 色, 其 产 生 传 承 历 史 更 是 源 远 流 长 号 称 华 东 一 枝 花 的 乐 清 黄 杨 木 雕 和 历 史 悠 久 的 漆 器, 美 轮 美 奂 的 瑞 安 和 鹿 城 的 彩 石 镶 嵌, 鹿 城 竹 丝 镶 嵌, 乐 清 竹 丝 绣 帘, 瓯 海 钩 花, 浓 厚 地 域 色 彩 的 永 嘉 竹 编, 苍 南 木 雕, 洞 头 贝 雕 船 模 圆 木 家 具 纸 扎 刻 纸, 瓯 海 米 塑 瓯 塑 瓯 绣 面 塑 许 大 同 毛 笔 店, 苍 南 点 色 剪 纸, 泽 雅 屏 纸 蠲 纸, 平 阳 蛋 画, 文 成 烙 铁 画, 永 嘉 楠 溪 江 树 叶 拼 画 等 等 洋 洋 大 观 共 近 百 余 个 艺 术 种 类 这 些 手 工 艺 品 具 有 浓 厚 的 地 域 色 彩 和 和 其 独 特 的 日 常 实 用 价 值 和 审 美 功 效, 这 些 异 彩 纷 呈 的 手 工 艺 品 使 得 温 州 俨 然 一 座 琳 琅 满 目 的 民 间 手 工 艺 活 态 博 物 馆 这 些 传 统 的 手 工 艺 品 凝 聚 着 温 州 人 心 灵 手 巧 的 生 存 智 慧, 同 时 也 给 我 们 展 示 了 其 昔 日 在 手 工 艺 品 发 达 的 同 时 所 带 来 的 商 业 辉 煌 图 景 比 较 具 有 典 型 性 的 诸 如 温 州 的 漆 器 明 弘 治 温 州 府 志 卷 七 土 产 载 : 漆 器 之 类, 独 出 永 嘉 然 漆 非 土 产, 仰 于 徽 严 之 商, 征 重 而 价 贵, 故 人 力 取 精 而 倍 其 赢, 于 是 温 之 漆 器 名 天 下, 其 初 精 致 之 甚, 奇 彩 异 制, 夺 目 光 烜 温 居 涂 泥 斥 卤, 土 薄 艺 艰, 民 勤 于 力 而 以 力 胜, 故 地 不 宜 桑 而 织 纴 工, 不 宜 粟 麦 而 粳 稻 足, 不 宜 漆 而 器 用 备 [20] 由 此 可 见, 宋 代 时 温 州 漆 器 已 经 名 扬 天 下, 是 当 时 温 州 的 著 名 品 牌 根 据 已 经 出 土 的 一 些 宋 代 漆 器 物 品, 发 现 这 些 漆 器 上 一 般 都 带 有 铭 文, 铭 记 的 位 置 一 般 在 腹 部 和 外 底, 少 数 在 内 底 和 盖 内 内 容 一 般 为 记 载 漆 器 的 制 作 年 代 产 地 和 店 铺 名 工 匠 名 根 据 这 些 铭 文, 结 合 以 前 发 现 的 漆 器 铭 文, 可 了 解 到 宋 代 温 州 漆 器 作 坊 遍 布 城 区 主 要 街 道, 有 开 元 寺 百 里 坊 梯 云 坊 五 马 街 城 西 街 都 监 衙 头 丁 字 桥 第 一 桥 莲 池 信 河 街 等, 尤 其 以 信 河 街 最 多, 其 数 量 之 多, 全 国 罕 见 这 些 漆 器 造 型 丰 富, 一 般 分 为 两 类 : 一 类 为 采 用 戗 金 识 文 描 金 螺 钿 雕 漆 等 工 艺 装 饰 的 豪 华 高 档 漆 器, 如 仙 岩 的 慧 光 塔 出 土 的 北 宋 檀 木 识 文 描 金 道 释 图 方 形 舍 利 函 江 苏 武 进 县 村 前 乡 南 宋 墓 群 出 土 的 戗 金 庭 园 仕 女 图 银 扣 朱 漆 奁 等, 它 们 表 现 了 宋 代 温 州 漆 器 雕 饰 华 丽 的 特 征 ; 另 一 类 就 是 素 髹 漆 器, 指 器 物 表 面 髹 漆 颜 色 素 朴, 没 有 花 纹 装 饰 的 漆 器, 有 的 通 体 只 髹 一 种 颜 色 漆, 它 们 集 中 表 现 了 宋 代 温 州 漆 器 质 朴 无 华 的 重 要 特 征, 证 实 了 宋 代 温 州 漆 器 同 全 国 各 地 一 样, 以 素 髹 日 用 器 皿 最 多, 使 用 最 为 广 泛 它 们 作 为 日 用 器 皿 走 进 普 通 百 姓 的 日 常 生 活, 具 有 广 阔 的 市 场 和 旺 盛 的 生 命 力 我 们 是 否 通 过 这 一 小 斑, 可 以 大 胆 地 推 断 今 天 温 州 的 小 商 品 大 市 场 就 是 他 生 产 生 活 方 式 的 昨 日 重 现 呢, 在 资 源 短 缺 的 情 况 下, 物 什 求 精 求 美 求 用, 以 务 实 的 价 值 观 念 为 主 导, 适 应 人 们 的 日 常 生 活 需 求 的 理 念 的 一 种 谋 生 方 式, 这 应 该 是 没 有 悬 念 的 21

28 明 代, 浙 江 东 南 一 带 农 村 家 庭 妇 女 纺 织 比 较 盛 行, 有 地 方 男 人 也 加 入 纺 织 行 列, 有 的 开 办 了 家 庭 作 坊 家 喻 户 晓 的 温 州 瓯 剧 传 统 戏 高 机 吴 三 春 说 的 就 是 明 代 鳌 江 口 一 带, 纺 织 能 手 高 机 被 吴 员 外 家 聘 为 织 匠 与 吴 府 千 金 三 春 小 姐 相 爱 的 故 事 到 清 代, 今 浙 江 的 宜 山 一 带 农 村 妇 女 纱 织 更 为 普 遍, 几 乎 家 家 户 户 有 纺 纱 机 织 布 机 白 沙 路 是 浙 南 人 通 往 外 地 的 必 经 之 路, 一 年 四 季 白 沙 路 一 带 织 机 声 不 停 有 夜 过 白 沙 路, 处 处 织 机 声 之 说 乾 隆 平 阳 县 志 风 士 卷 记 载 : 女 红 不 事 刺 绣, 唯 勤 辟 织, 夏 织 苎, 冬 织 棉, 昼 夜 无 闲 平 阳 县 志 又 云 : 夜 浣 纱 而 旦 成, 谓 之 鸡 鸣 布 也 宜 山 一 带 农 家 妇 女 的 辛 勤 纺 织, 处 处 唧 唧 复 唧 唧 的 织 机 声, 也 成 为 当 地 文 人 文 学 创 作 的 一 个 题 材 民 国 平 阳 县 志 记 载 了 清 代 平 阳 诗 人 张 綦 毋 在 船 屯 渔 唱 中 写 的 一 首 诗 : 井 栏 昨 夜 响 秋 声, 红 女 何 烦 懒 妇 惊 夏 月 织 麻 冬 织 絮, 杼 机 才 歇 已 鸡 鸣 由 此 可 见, 江 南 地 区 的 家 庭 纺 织 在 明 清 时 期 已 成 为 除 农 业 以 外, 农 民 自 耕 自 给 的 一 项 重 要 收 入 现 如 今 宜 山 一 带 家 庭 纺 织 生 产 呈 现 一 派 繁 忙 景 象 : 村 里 镇 上 处 处 织 机 声, 许 多 地 方 出 现 了 家 庭 作 坊, 规 模 大 一 点 的 亲 戚 朋 友 都 来 帮 忙 宜 山 镇 悠 久 的 纺 织 历 史, 素 有 纺 织 之 乡 的 美 称, 今 天 的 宜 山 更 有 了 中 华 第 一 织 的 称 号 1995 年 宜 山 被 县 政 府 命 为 纺 织 城 全 镇 85% 的 劳 动 力 从 事 纺 织 业 生 产 多 年 来 宜 山 纺 织 品 市 场 一 直 成 为 闻 名 遐 迩 的 温 州 市 十 大 专 业 市 场 之 一 [21] 这 一 地 域 远 离 文 化 中 心, 长 期 以 来 人 文 历 史 比 较 浅 薄, 但 也 因 为 其 历 史 文 化 包 袱 比 较 轻, 所 以 也 正 好 创 造 了 小 传 统 视 野 下 另 一 类 自 发 的 具 有 强 大 生 命 力 和 适 应 性 的 草 根 经 济, 并 由 此 而 形 成 的 依 靠 人 民 勤 劳 和 智 慧 编 织 着 自 己 美 好 生 活 蓝 景 积 极 向 上 的 民 本 生 活 方 式 他 们 具 有 把 物 质 看 成 道 德 思 想 载 体, 把 辛 勤 劳 动 拥 有 物 质 财 富 看 成 是 光 荣 的 事 的 独 特 观 念 也 正 是 这 种 思 想 观 念 影 响 着 一 代 又 一 代 温 州 人 浙 南 山 区, 山 阻 水 隔 地 形 复 杂 交 通 不 便 地 少 人 多 土 瘠 田 薄 资 源 短 缺, 非 坚 韧 勤 苦 之 群 体 不 能 生 活 于 此 这 就 注 定 了 温 州 人 难 以 遵 循 和 依 靠 传 统 的 农 耕 模 式 生 计 存 续 下 去 然 而 也 就 是 在 此 生 活 艰 苦 背 景 的 考 验 下, 温 州 人 的 生 存 智 慧 得 到 了 空 前 的 激 发, 进 而 催 生 出 了 本 地 手 工 业 的 萌 生 繁 荣 和 发 展, 当 地 手 工 业 的 繁 荣 发 达 以 及 由 此 而 来 的 商 业 交 换 活 动 从 而 弥 补 了 土 地 资 源 的 紧 张 关 系 给 当 地 人 们 带 来 的 生 存 压 力, 使 得 人 们 的 生 活 触 角 延 伸 到 了 另 一 个 有 别 于 当 时 大 传 统 的 异 样 的 商 业 领 域 而 商 业 经 济 活 动 又 成 为 这 些 商 品 流 通 的 必 需 手 段, 故 手 工 业 的 产 生 及 其 日 益 发 达 又 促 生 了 商 业 的 发 展 和 繁 荣, 走 街 串 巷 翻 山 越 岭 上 山 下 乡 直 至 远 涉 重 洋 从 事 商 品 交 换 活 动, 都 成 为 这 种 生 活 存 续 链 条 中 的 必 然 一 环, 久 而 久 之 便 凝 聚 积 淀 为 他 们 的 一 种 生 活 方 式 内 化 为 一 种 生 活 文 化 而 在 心 理 层 面 上 固 化 下 来, 积 淀 为 一 种 生 存 模 式 他 们 同 样 能 团 结 进 取 自 强 不 息, 面 对 相 对 恶 劣 的 生 存 环 境 以 其 聪 明 好 学 努 力 执 着 取 得 自 己 应 有 的 地 位 具 有 把 物 质 看 成 道 德 思 想 载 体, 把 辛 勤 劳 动 拥 有 物 质 财 富 看 成 是 光 荣 的 事 的 独 特 观 念 也 正 是 这 种 思 想 观 念 影 响 着 一 代 又 一 代 温 州 人 22

29 在 这 种 自 然 资 源 严 峻 短 缺 的 客 观 条 件 之 下, 其 居 民 要 生 存 下 去 必 须 习 与 技 巧 土 薄 难 艺, 民 以 力 胜, 故 地 不 易 桑, 而 织 红 工, 不 产 漆 而 器 用 备 因 为 资 源 短 缺, 土 地 稀 少, 而 又 人 丁 稠 密, 依 靠 传 统 的 农 耕 方 式, 以 种 植 业 来 难 以 糊 口 所 以 在 传 统 的 农 耕 社 会, 除 了 农 耕 之 外, 各 种 渔 业 手 工 业, 商 业 等 副 业 被 生 存 的 智 慧 创 造 和 发 展 出 来 温 州 素 有 百 工 之 乡 之 称 资 源 的 相 对 劣 势 成 就 了 大 批 的 从 事 各 类 手 工 业 的 能 工 巧 匠 瓯 塑 乐 清 黄 杨 木 雕 细 纹 刻 纸 温 州 石 雕 传 统 工 艺 美 术 历 史 悠 久 品 类 繁 多 据 统 计 全 市 现 有 工 艺 美 术 品 种 120 余 种 早 在 新 石 器 时 代, 境 内 已 有 陶 器 生 产 唐 宋 渐 趋 发 达 的 陶 瓷 丝 织 印 刷 棉 纺 铁 器 造 纸 五 金 铸 造 等 业, 至 明 清 发 展 成 为 多 种 手 工 业 工 场 金 石 泥 木 竹 棕 织 酿, 百 工 争 巧 ; 瓷 陶 纸 油 布 绸 糖 酒, 万 商 云 集 ; 为 温 州 近 代 工 商 业 的 兴 起 和 繁 荣 奠 定 了 坚 实 基 础 [22] 生 活 环 境 与 数 学 人 才 历 史 上 江 南 是 出 才 子 佳 人 的 地 方, 历 来 为 人 们 所 称 颂 然 而 温 州 这 方 青 山 秀 水 人 杰 地 灵 之 地 之 所 以 能 产 生 众 多 的 经 商 能 人 和 巨 贾 奇 才 以 及 其 他 社 会 领 域 的 优 秀 人 才 除 了 与 本 地 的 山 水 环 境 有 关 外, 还 与 其 特 定 的 社 会 文 化 氛 围 有 关 就 温 州 人 来 说, 十 个 人 中, 有 九 个 是 老 板, 还 有 一 个 准 备 当 老 板, 这 话 并 不 怎 么 夸 张, 如 果 按 人 口 比 例 来 计, 可 以 说 温 州 的 老 板 绝 对 是 全 国 最 多 的, 是 名 副 其 实 的 老 板 之 乡 [25] 这 种 现 象, 在 当 地 人 的 思 维 和 视 角 看 来 似 乎 跟 他 们 所 信 奉 的 风 水 文 化 中 的 某 些 理 念 暗 合 ( 尤 其 是 在 温 州, 他 们 重 视 祖 坟 的 选 址 和 营 建, 那 一 处 处 遍 布 山 林 间 奢 华 排 场 的 椅 子 坟 成 为 了 温 州 别 样 一 道 风 景 ) 是 但 本 文 旨 在 以 唯 物 辩 证 的 观 点 对 此 现 象 进 行 解 读 温 州 人 之 性 情 犹 如 浙 南 地 域 的 山 水 清 灵 聪 慧 柔 巧 精 细 温 州 不 但 是 老 板 之 乡 百 工 之 乡, 同 时 是 数 学 家 的 故 乡, 素 有 数 学 家 摇 篮 之 美 誉 近 一 个 世 纪 以 来, 这 块 神 奇 的 土 地 孕 育 了 一 批 又 一 批 杰 出 数 学 家, 他 们 中 有 被 誉 为 中 国 现 代 数 学 祖 师 的 姜 立 夫 ; 有 中 国 现 代 数 学 奠 基 人 之 一 的 苏 步 青 ; 有 当 今 国 家 重 大 基 础 研 究 项 目 非 线 性 科 学 的 首 席 科 学 家 谷 超 豪 ; 有 原 北 京 师 范 大 学 校 长 陆 善 镇 等 众 多 高 级 数 学 人 才 数 学 家 的 成 材 之 历 程, 固 然 与 学 校 阶 段 的 培 养 以 及 个 人 努 力 等 因 素 相 关 但 数 学 志 趣 的 养 成 基 础 素 质 的 奠 定, 其 个 体 的 内 在 因 素 也 起 着 不 可 忽 视 的 作 用 长 期 在 经 世 致 用 讲 求 事 功 等 价 值 观 念 熏 陶 氛 围 中 的 温 州 之 地, 主 张 重 视 实 用 之 学 ( 这 种 理 论 也 由 其 本 地 实 际 的 生 活 现 实 决 定 的, 是 基 于 现 实 的 一 种 主 张, 符 合 当 时 当 地 的 社 会 实 际 状 况 ), 就 是 在 这 样 的 丰 厚 土 壤 之 上, 较 早 就 产 生 了 不 少 卓 有 成 就 的 数 算 学 者 23

30 商 人 和 数 学 家 本 是 两 种 不 同 生 活 类 型 的 人, 一 种 是 入 世 的 姿 态, 一 种 是 出 世 的 活 法 看 似 他 们 生 活 在 两 个 迥 然 不 同 的 生 活 世 界 里, 但 他 们 内 里 却 有 一 个 共 同 的 特 点, 那 便 都 是 工 于 算 计, 都 着 眼 于 毫 厘 之 间, 他 们 对 数 字 具 有 天 生 的 高 敏 感 度 温 州 这 块 具 有 灵 性 的 土 地, 即 孕 育 商 人 老 板, 又 诞 生 数 学 人 才, 这 不 是 一 种 巧 合 和 偶 然, 而 是 具 有 一 种 内 在 联 系 的 必 然 温 州 重 商 实 用 的 文 化 土 壤 必 然 会 孕 育 数 学 人 才 的 诞 生, 而 数 学 人 才 的 出 现 又 为 商 业 文 化 增 加 了 新 的 智 慧 和 技 术 支 撑, 两 者 相 辅 相 成, 相 得 益 彰, 共 同 续 写 着 温 州 商 业 文 化 的 辉 煌 温 州 市 于 2002 年 创 立 了 旨 在 培 养 青 少 年 新 苗 的 数 学 家 摇 篮 工 程, 把 诞 生 数 学 人 才 的 这 一 民 间 商 业 文 化 自 发 培 育 机 制 进 行 一 种 制 度 化 式 的 优 化 和 选 择, 来 培 养 更 多 的 人 才, 以 促 进 人 的 更 大 发 展 空 间 和 适 应 社 会 对 人 才 的 更 大 需 求 区 域 环 境 与 其 群 体 人 文 性 格 温 州 属 中 亚 热 带 季 风 气 候, 春 季 天 气 多 变, 时 常 阴 雨 连 绵, 蚊 虫 疠 瘴 时 有 发 生 ; 夏 季 盛 行 从 海 洋 吹 来 的 偏 南 风 ( 或 偏 东 风 ), 湿 度 大 雨 量 多, 气 温 较 高, 多 有 台 风 海 溢 和 山 体 滑 坡 发 生 ; 秋 季 大 气 较 稳 定, 瓯 柑 挂 枝 菊 桂 飘 香, 天 高 云 淡 气 候 怡 人 ; 冬 季 盛 行 从 大 陆 吹 来 的 偏 北 风, 气 候 干 燥, 空 气 阴 冷, 湿 度 蒸 发 较 小, 是 时 当 地 居 民 几 乎 家 家 都 有 晒 凉 储 存 腊 肉, 鸡 鸭 鱼 干 等 各 种 食 品 的 习 俗 全 年 气 候 总 特 点 是 : 温 度 适 中, 热 量 丰 富 ; 雨 水 充 沛, 空 气 湿 润 ; 气 候 多 样, 灾 害 频 繁 温 州 常 年 平 均 气 温 在 18 左 右, 这 是 人 类 活 动 最 为 适 宜 的 气 候 条 件 这 里 温 暖 舒 适 期 (10-28 ) 每 年 长 达 9 个 月, 全 年 无 霜 期 达 275 天, 是 全 省 热 量 资 源 最 丰 富 的 地 区 鉴 于 温 州 的 气 候 特 点, 在 唐 朝 时 候 就 因 为 其 气 候 虽 隆 冬 而 恒 懊 被 冠 以 温 州 ( 温 暖 之 州 ) 之 美 誉 [24] 在 温 州, 每 年 春 夏 之 交 的 五 月, 是 一 年 一 度 举 办 民 间 龙 舟 竞 渡 的 民 俗 活 动 日 子, 虽 然 最 近 几 年 由 于 各 种 原 因 地 方 政 府 对 这 种 传 统 的 民 间 习 俗 有 所 限 制 和 约 束, 但 民 间 这 种 积 淀 千 年 的 激 情 依 然 随 着 锣 鼓 震 天 的 龙 舟 上 在 如 火 如 荼 地 传 递 着 他 们 骨 子 里 的 某 种 民 俗 情 结 闻 一 多 先 生 在 其 端 午 考 中 提 到 : 端 午 节 本 是 吴 越 民 族 举 行 图 腾 祭 祀 的 节 日, 而 赛 龙 舟 便 是 祭 仪 中 半 宗 教, 半 娱 乐 性 节 目 早 在 四 五 千 年 前, 居 于 瓯 越 之 地 的 水 乡 民 众 饱 受 蛇 虫 瘴 气 瘟 疫 的 侵 害 及 海 溢 等 的 威 胁, 为 了 抵 御 这 些 天 灾 横 祸, 他 们 把 想 象 中 威 力 无 比 的 神 龙 作 为 自 己 的 保 护 神 ( 即 图 腾 ) 瓯 越 先 民, 断 发 文 身 跣 行 [25] 也 就 是 把 自 己 的 身 体 和 手 足 描 绘 成 龙 蛇 的 形 状, 在 他 们 原 始 朴 素 的 意 象 中 这 样 就 可 以 起 到 狐 假 虎 威 的 作 用 以 避 水 害, 这 应 该 就 是 今 天 我 们 所 见 纹 身 群 体 的 习 俗 来 源 的 最 早 文 本 记 载 了 吧 其 实 他 们 除 了 在 自 身 绘 上 龙 蛇 的 图 纹 以 进 行 精 神 上 的 意 淫 自 卫 外, 他 们 还 试 图 把 这 种 护 身 符 衍 伸 到 身 体 之 外 的 与 他 们 生 活 息 息 相 关 的 物 什 载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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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論 文 獲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一 年 客 家 研 究 優 良 博 碩 士 論 文 獎 助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客 家 社 會 文 化 研 究 所 碩 士 論 文 遠 渡 重 洋 的 美 食 臺 灣 客 家 擂 茶 的 流 變 研 究 生 : 黃 智 絹 指 導 教 授 : 周 錦 宏 博 士 中 華 民 國 一 百 年 六 月 本 論 文 獲 行 政 院 客 家 委 員 會 一 年 客 家 研 究 優 良 博 碩 士 論 文 獎 助 國 立 中 央 大 學 圖 書 館 碩 博 士 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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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谢 本 人 自 2008 年 6 月 从 上 海 外 国 语 大 学 毕 业 之 后, 于 2010 年 3 月 再 次 进 入 上 外, 非 常 有 幸 成 为 汉 语 国 际 教 育 专 业 的 研 究 生 回 顾 三 年 以 来 的 学 习 和 生 活, 顿 时 感 觉 这 段 时 间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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