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研究 創刊號 詞之雅化 實為 折子戲 源生之三個重要背景 歷代戲曲劇種如先秦至唐代之 戲曲小戲 宋金雜劇院本 北曲雜劇四折每折作獨立性演出 乃至明清民間 小戲與南雜劇之一折短劇 均實為折子戲之 先驅 則明正德至嘉靖間北劇南 戲選本之 摘套 與 散齣 迎神賽社禮節傳簿 中之 零折散齣 均可 視之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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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戲 劇 研 究 200 年1月 創刊號 頁1 2 論說 折子戲 曾永義 世新大學講座教授 緒論 折子戲 這一戲曲名詞 大家耳熟能詳 但如果進一步思考 1. 折子戲 之名始於何時 2. 折子戲 之詞彙結構如何形成 3.如果把 折子戲 當作一生命體 那麼其源生 形成 成熟與衰老的不同 階段 各自如何 其源生 形成的背景如何 其成熟興盛和衰老頹廢的原因又是 如何 4.當折子戲成熟之時 折子戲本身具有何等樣的周延義涵 是否可由此分析 出構成折子戲的真正元素 這些元素的前後秩序 是否正是折子戲源生 形成 成熟的三個推進歷程 像這樣的問題就會紛至沓來 而筆者經由考索 給折子戲下了這樣的定義 其體製短小獨立而經舞臺淬礪 而已藝術腳色化的戲齣 即為 折子戲 其體製短小獨立 經舞臺淬礪 藝術 腳色化是為構成 折子戲 的三要素 而此三要素即折子戲源生 形成 成熟的 三階段 大抵說來北曲雜劇四折的 折 加尾詞 子 為 折子 名詞的根源 其 構成有如南曲戲文之 齣 加尾詞而為 齣頭 論其原本實為 摺子 其實 質即為 掌記 折子戲 成為習用之名詞晚至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後 在 這之前一般只稱 折 或 齣 以樂侑酒之禮俗 家樂之傳統與明清家樂之興盛 以及南戲傳奇之冗長及文 - -

2 戲劇研究 創刊號 詞之雅化 實為 折子戲 源生之三個重要背景 歷代戲曲劇種如先秦至唐代之 戲曲小戲 宋金雜劇院本 北曲雜劇四折每折作獨立性演出 乃至明清民間 小戲與南雜劇之一折短劇 均實為折子戲之 先驅 則明正德至嘉靖間北劇南 戲選本之 摘套 與 散齣 迎神賽社禮節傳簿 中之 零折散齣 均可 視之為折子戲源生之 雛型 期 萬曆康熙間之散齣集錦選輯 士大夫觀劇記載 和其他資料所反映之零折散齣 已明顯可看出其藝術已受舞臺淬礪 是為折子戲 成形 興盛期 乾隆以後 花部亂彈興起 逐漸與雅部崑腔抗衡 至道光間而 皮黃獨霸劇壇 其間崑腔演員 更進一步努力崑劇折子戲之舞臺化 腳色化和通 俗化 希企與皮黃爭一席之地 則此時之崑劇折子戲不止已至 成熟 期而完全 腳色化 更因其通俗化而失去崑劇折子戲之本質 終為花部皮黃所淹而進入 衰 頹期 雖然 折子戲 原本就不限於崑劇劇種 但事實上以崑劇為主要 後來京劇 亦以折子戲為主 應當是繼承崑劇的傳統 以上之概念 下文逐次論述以證成其說 但由於筆者另有 花雅爭衡新 探 其乾嘉以後崑劇折子戲之成熟衰頹已有評論 本文就止於康熙之前折子戲 之成形興盛期 一 折子戲 之名始於中共建國之初 折子戲 這個戲曲名詞 不知始於何時 但也應當不會太早 因為清代以 前的文獻看不到 戴申 折子戲的形成始末 說 作為一個戲曲概念 折子戲之名是我國建國初出現的 1 他所謂的 我國建國初 是指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之初 雖 然戴氏沒有舉出任何根據 可是以其為時不遠 就有可能是他親身經歷所認知的 現象 而我們如果考察歷代與折子戲相關的名稱 詳下文 乃至民國早期一些戲 曲名家 譬如見於一九三二年元月八日 五月二十日 十二月三十日和一九三五 年十月由 國劇學會 出版的 戲劇叢刊 其所發表的文章 提到我們今 戴申 折子戲的形成始末 上 戲曲藝術 2001年第2期 頁2-3 引文見頁 2 - -

3 論說 折子戲 日所謂之 折子戲 的 尚皆未稱之為 折子戲 而均用傳統之稱 名之為 齣 舉例如下 齊如山 戲劇腳色名詞考 青衣 云 因為聰明貌美的人 都去學花旦 花旦在戲界 當然就佔勢力了 所以 鴻鸞禧 的金玉奴 得意緣 的狄雲鸞 醉酒 的楊貴妃 都讓 花旦佔去 只賸下幾齣 三娘教子 桑園會 硃砂痣 探陰 山 呆呆板板的穿青褶子戲 歸了青衣 所以就起了名字 叫青衣 此外 齊氏說 花旦 之 學堂 一齣 頁 2 莊清逸 戲中角色舊 規則 所云之 回朝 長亭 二齣 又其 票界懷舊錄 所云之 福東平君 能戲十餘齣 岳雲邨君 能戲祇三齣 傅惜華 綴玉軒藏曲志 獅吼記 亦云 按此本之第一齣 柳氏摔鏡 即原本第九 奇妬 齣 今名 梳妝 第 二齣 陳慥遊春 即原本第十 賞春 齣 今名 遊春 第三齣 東 坡明義 即原本第十一 諫柳 齣 今名 跪池 第四齣 季常夢 怕 即原本第十三 鬧祠 齣 今名 三怕 以上四齣 梨園至今盛 演不替者也 又其 雙冠誥 云 其中 夜課 前借 後借 舟訝 榮歸 誥圓 六 齣最稱盛唱 而 夜課 齣演來尤為動人 且有翻為亂彈者 頁 41 又其 雷峰塔 云 其中第六 借傘 第七 盜庫 第九 贈銀 第二十 求草 第 二十九 水鬥 第三十 斷橋 六齣 梨園昔時均為盛演之劇 尤以 斷橋 齣 曲情音節 極盡纏綿悱惻之致 演來最為動人 實全劇之精 警處也 頁 2 齊如山 戲劇腳色名詞考 青衣 原刊於 戲劇叢刊 第一期 北平 北平國劇學 會 1 32年1月 日 亦見合刊本 天津 天津巿古籍書店 1 3年 頁 莊清逸 戲中角色舊規則 原刊於 戲劇叢刊 第二期 北平 北平國劇學會 1 32 年12月20日 亦見合刊本 同前註 頁30 莊清逸 票界懷舊錄 原刊於 戲劇叢刊 第二期 同前註 頁 傅惜華 綴玉軒藏曲志 獅吼記 原刊於 戲劇叢刊 第四期 北平 北平國劇 學會 1 3 年10月 亦見合刊本 同前註 頁 2 以下諸段引文同出此篇 頁碼註於 文末 - -

4 戲劇研究 創刊號 又其 三笑姻緣 云 其 亭會 計賺 二齣 又名 猜謎 三錯 總名 桂花 亭 往年梨園最稱盛行之劇也 頁 以上齊如山 莊清逸 傅惜華這三位民國戲曲名家 對於崑劇和京劇劇目中 後 來被稱作 折子戲 的 在民國二 年代西元三 年代 尚皆稱作 齣 可見 折子戲 作為戲曲名詞 必在其後 所以戴氏的說法應是接近事實的 二 陸萼庭對 折子戲 的重要觀點 折子戲 在西元四 年代逐漸被習用為戲曲名詞之後 首先對它作深入研 究的 應是陸萼庭 崑劇演出史稿 此書一九八 年一月由上 海文藝出版社初版印行 二 二年十二月由臺北國家出版社印行修訂本 其第 四章 折子戲的光芒 則一仍其舊 趙景深 的 序 說 本書應該特別注意的精采的重點是第四章 折子戲的光芒 這是最值得 稱道的一章 由於陸氏 折子戲的光芒 影響很大 玆先撮其重要觀點如下 頁碼據臺北國 家出版社新版 1.今日崑劇藝術實沿襲清代乾嘉規範 最大特點是全本戲寥寥可數 卻留下 一大堆折子戲 頁2 2.折子戲是後起名詞 所以能取代雜齣 單齣 齣頭等早期說法而流行於 時 自有其歷史因素和特定涵義 折子戲必具備三個遞進相關條件 其一是源於 傳奇 是全本戲的有機組成部分 與全本戲一似整體同部分的關係 不能算作獨 立的戲劇形式 其二必須是舞臺藝術演變的自然結果 不是從全本戲中摘選出 來 明代一些戲曲選本 僅供閱讀或清唱 並未經過舞臺的錘煉琢磨 缺少這一 層功夫 只能稱選劇 或是折子戲的雛型 其三折子戲在長期實踐中逐漸完善 舞臺化特點分外鮮明 終於取得獨立性 其藝術質量的高低 決定於獨立性水準 的高低 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 折子戲一旦成為獨立的藝術單位 與傳奇全本中 的一個單齣並不能與折子戲等同起來 頁2 3.折子戲從全本戲中拆下來 並被看作是獨立的藝術品 開始受到社會注 趙景深 原序 崑劇演出史稿 修訂本 臺北 國家出版社 2002年 頁12 - -

5 論說 折子戲 意 是在明末清初 那時演全本的風尚還占絕對優勢 頁2 4.康熙末葉以迄乾嘉之際 整個劇壇基本上為折子戲演出風習所籠罩 這 樣 折子戲的搬演經過試新 醞釀 變化 漸趨成熟 儒林外史 和 紅 樓夢 中描寫的演劇情況 多少反映雍乾時期戲劇活動的面貌 頁2 4 而 全面反映折子戲的時代特色 總結演出成果的是蘇州錢德蒼 沛恩 編選的 綴白裘 全書共十二編 收劇八十四本 除開場各喜慶短劇外 所選折子 四百四十六齣 如加上花部及摘錦各齣 超過五百之數 完成於乾隆三十九年甲 午 1 4 今之崑劇即承繼此而來 綴白裘 標志著崑劇演出史上全本戲時 代的結束 頁2.折子戲興起之後 社會上稱之為 摘錦 起初似指 摘 一本傳奇之 錦 發展到後來 凡演各種雜齣都可稱為 摘錦 綴白裘 本身就是 摘錦 性質的書 頁2.明清一折劇一開始雖為短小靈便 自成首尾的新創作 但演出機會少 又 缺乏名作 故與具舞臺生命力的折子戲的興起沒有直接關係 頁2.折子戲的新成就 具體體現在劇本方面的是增強了劇作的獨立性和完整 性 大致歸納為以下幾種情況 第一不同程度地發展和豐富原作的思想性 第二適當的剪裁增刪使內容更為概括緊湊 第三大段加工 在形象化 通俗化上下工夫 第四重視穿插和下場的處理 也因此在表演方面達成折子戲藝術之自我完善 塑造完美之藝術形象 以雅 俗為目標探索通俗化工作 於是成為折子戲的藝術特點 由此也成為乾嘉以後崑 劇的優良傳統 頁 折子戲對崑劇演出最大的貢獻是精益求精 尤其是腳色行當藝術的建立 頁2.折子戲表演程式和基本功總結經驗藝術的兩本書是 明心鑑 和 審音鑑 古錄 由此顯見其 程式 之完密建立 頁2 10.崑劇嚴謹靈活的表演特點是 虛判實寫 舞起舞收 造型組合等三層 面 頁 折子戲觀賞效應重於一切之下的後遺症是 其一意在合律 不顧文義 其二或取美聽 不顧定格 其三刪曲增白 顧此失彼 在在皆有 頁30 - -

6 戲劇研究 創刊號 12.十八世紀雍正間 蘇州有了 戲館 在此之前劇場只有 堂會戲 廳堂之紅氍毹 娛神戲 寺廟廣場搭台 但蘇州另有 卷梢船 演 戲 而以 沙飛 牛舌 等名堂之小船為 看台 蘇州第一座 戲館 名 郭園 成立後 梢船戲 即無人理睬 乾隆五十年 1 顧公燮著 消夏 閒記 時 蘇州已有二十幾個 戲館 頁30-30 戲館初起時因模倣宅第 堂會戲格局 戲與宴席必須聯繫起來 因之演戲兼賣酒菜是蘇州戲館的傳統 頁310 三 學者和筆者對陸氏觀點的商榷 陸氏論述 折子戲 雖力求面面俱到 其中如第四 七 第八至十二條之見 解均甚為精采 但見仁見智的討論也因之而起 舉其重要者 如 1.朱穎輝 折子戲溯源 曲苑偶拾 戲曲藝術 1 4年第2期 頁 顏長珂 談談折子戲 中華戲曲 1 年第 期 頁 徐扶明 折子戲簡論 戲曲藝術 1 年第2期 頁 2-4.陳為瑀 崑劇折子戲初探 鄭州 中州古籍出版社 1 1年.林逢源 折子戲論集 1 2年 月 自印本 未發行.廖奔 折子戲的出現 藝術百家 2000年第2期 頁4-2.王安祈 明代戲曲五論 再論明代折子戲 明代折子戲變型發展的三個例 子 臺北 大安出版社 1 0年 頁1-4 頁4-0.戴申 折子戲的形成始末 上 下 戲曲藝術 2001年第2期 頁2-3 第3期 頁2-34 以上八家的共識是否定了前文所舉陸氏重要觀點的第三條 認為實質的折子 戲 不應晚至明末清初 對此 及門王安祈的論證最為詳審 而徐扶明對折子戲 內在結構的類型 戴申所涉及較廣闊的層面 乃至及門林逢源之書雖未出版 但 其 演出本格律上的商榷 可以印證陸氏上舉第十一條的觀點 其附錄 戲曲選 本齣目彙編 也可以省卻我們考索之煩 而陳為瑀之書所收崑劇折子戲劇目 主 要介紹一九四九年以來 在崑劇舞臺上 經過藝術實踐 具有美學欣賞和保留維 護價值的折子戲 也都很值得我們參考 陸氏對折子戲的見解中 除第三條對折子戲興起時間為學者否定外 其第二 - -

7 論說 折子戲 條謂折子戲源於傳奇全本戲 不是獨立的戲劇形式 第三條卻又說它被看作是獨 立的藝術品 不止有前後矛盾之嫌 而且折子戲也不必非自傳奇 拆下來 不 可 而陸氏既承認折子戲 源於傳奇 從全本戲中拆下來 卻又否定它不 是折子戲 只能稱選劇 或是折子戲的雛型 而不知如果沒有 雛型 那 能在舞臺上 錘煉琢磨 出成熟的 定型 來 所以無論如何 陸氏在行文上語 意不夠清楚 也不夠周延 又陸氏第五條對於萬曆間選輯之 摘錦 雜出 與折子戲等同視之 亦與其第二條自相矛盾 其第六條否定折子戲與明清一折短 劇之關係 亦值得商榷 因為 1 就劇種元雜劇而言 如 單刀會 刀會 竇娥冤 斬娥 追 韓信 北追 不伏老 北詐 貨郎旦 女彈 昊天塔 五台 風雲會 訪普 西遊記 胖姑 等皆為折子戲 再看明清南雜劇的一折短劇 如 四聲猿 狂鼓吏 的 陰罵曹 吟風 閣雜劇 的 罷宴 也都被作為折子戲演出 至於京劇 地方大戲與小戲以折子演出者 更不煩舉例 即以小戲論 如 打花鼓 鋸大缸 小上墳 老黃請醫 打麵缸 探親 10 家 送親演禮 小放牛 也都京劇化而為折子戲 2 就折子戲的腔調而言 陸氏只限於崑腔 但其他腔調的折子戲 其實 未必晚於崑劇 譬如 金瓶梅詞話 記載海鹽弟子演南戲摺子 詳下文 明顯用 的是海鹽腔 又萬曆年間所出版的散齣選本如 新刻京板青陽時調詞林一枝 萬曆元年福建書林葉志元刻本 鼎鐫崑池新調樂府八能奏錦 萬曆元年書林愛日堂蔡正河刻本 鼎刻時興滾調歌令玉谷新 或作調 簧 萬曆三十八年書林劉次泉刻本 新刊徽板合像滾調樂府官腔摘錦奇音 萬曆三十九年書林敦睦堂張之懷 刊本 鼎鍥徽池雅調南北官腔樂府點板曲響大明春 萬曆間福建書林金魁刻本 新鋟天下時尚南北徽池雅調 萬曆間福建書林燕石居主人刻本 顏長珂 談談折子戲 也說 所謂折子戲是指從整本戲中取出一折或數折演出 情節雖 不很完整 卻能自成片段 頁242 傳奇 千金記 收入為一出 傳奇 金貂記 收入為一出 10 參見吳新雷主編 中國崑劇大辭典 劇目戲碼 俗創戲目 南京 南京大學出版社 2002年 頁14 - -

8 戲劇研究 創刊號 新鋟天下時尚南北新調堯天樂 萬曆間福建書林能稔寰刻本 新鍥精選古今樂府滾調新詞玉樹英 萬曆乙亥 二十七 1 刊本 以上七種皆為弋陽腔系之青陽腔與徽池雅調之散出刊本 由其帶賓白與點 板 當為舞臺之演出本 應屬折子戲 13 而馮俊杰 賽社 戲劇史的巡禮 謂 禮節傳簿 中 安安送米 蘆 林相會 和 三元捷報 三出 是出自1 4年山西萬泉縣百帝村所發現的青陽腔 14 劇本 湧泉記 和 三元記 若果如其所言 則青陽腔之有散齣折子 更不 待萬曆以後了 陸氏又認為折子戲是取代雜齣 單齣 齣頭而來 也就是說折子戲是由一個 散齣經長年藝術加工而獨立而完成的 但事實上並不僅如此 詳下文 北劇一本由四折組成 南戲傳奇一本由數十齣組成 但其一折或一齣往往不 止一場 而戲的演出是以場為基本單元的 這也是後來京劇分場搬演的緣故 因 此 折子戲固然有許多是由單齣或單折發展而成 但也有不少經由排場的摘取刪 增或分合而結構成就的 徐扶明前揭文 折子戲簡論 就折子戲與原著劇本比 較 認為其間經由分 合 聯 刪 增而產生不同的面貌 詳下文 此外有關 折子戲 之名義 產生背景 相關之 前驅 成立之體製和藝 術條件 乃至於其興盛之具體情況 以及其在戲曲表演藝術中之意義與價值 則 或為陸氏和學者所論而未詳 或為一時尚未顧及者 為此 筆者乃敢踵繼前修 發為一己之得 以供方家參考 11 以上均見王秋桂主編 善本戲曲叢刊 臺北 臺灣學生書局 1 4年 第一至三 輯 四至六輯1 年出版 12 收入 俄 李福清 中 李平編 海外珍藏善本叢書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 3年 13 馮俊杰 賽社 戲劇史的巡禮 山西師範大學戲曲文物研究所編 中華戲曲 太 原 山西人民出版社 1 年 第三輯 頁 王安祈 明代戲曲五論 臺北 大安出版社 1 0年 頁34-3 並不以為然 但 萬曆既有許多青陽腔散齣折子 也有可能青陽腔明嘉靖間初起時既已採全本散齣並演的方 式 筆者有 弋陽腔及其腔系考述 見 臺大文史哲學報 第 期 200 年11月 頁

9 論說 折子戲 壹 折子戲名義考釋 折子戲 之名 習焉不察 雖無法確定起於何時 但由上文補證戴申所 云 始於西元二十世紀四 五零年代應是可信的 前舉陸氏之重要觀點第二條 陸氏亦謂 折子戲 是後起名詞 惜陸氏未給予明確的定義 一 三種最新辭書的折子戲定義 給 折子戲 下定義的 見於辭書 玆舉最近出版 而為 犖犖大者 三種 如下 其一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初版 中國曲學大辭典 折子戲 云 明清傳奇每本都有幾十折 全本演出時間甚長 約自明中葉起 開始出現 把情節相對完整 表演比較精彩的折子提出單獨表演的演出形式 稱為折 15 子戲 其二 二 二年五月初版 崑曲辭典 王安祈 折子戲的學術價值與劇場意 義 云 折子戲為傳奇演出的常見形式 是相對於 整本戲 而言的 由於傳奇劇 16 幅甚長 因此可以析出其中片段散齣獨立上演 稱為折子戲 其三 二 二年五月初版 中國崑劇大辭典 顧聆森 折子戲 云 崑劇選場戲 或稱 單折戲 又因藝人常把單出腳本抄寫在 摺 折 子 上 是以雙關語而得名 大都是整本戲中較為精彩的出目 它可以單 獨演出 也可以由幾個折子戲聯台演出 明末清初 已有折子戲演出的形 17 式 並有以 綴白裘 命名的幾種折子戲匯集本行世 三家所說的是現在一般概念中的 折子戲 顧氏簡要的說明折子戲為什麼以 折子 為名 頗為切當 又稱係屬 選場戲 單折戲 與王安祈之 片 段散齣 皆頗為可取 三家皆以折子戲具獨立性 為明白之事實 但皆謂出諸傳 奇 崑劇 雖大抵不差 但並非全然如此 顧氏又襲取陸氏之誤 以折子戲始 於明末清初 所以欲求周延而明確之折子戲名義 仍有進一步探究之必要 15 齊森華等主編 中國曲學大辭典 杭州 浙江出版社 1 年 頁 2 洪惟助主編 崑曲辭典 宜蘭 國立傳統藝術中心 2002年 頁 吳新雷主編 中國崑劇大辭典 頁

10 戲劇研究 創刊號 二 與 折子戲 相對應的名詞 折子戲 為戲曲舞臺演出之一種形式 那麼以此為基準 戲曲尚有那些舞 臺演出形式呢 據 中國崑劇大辭典 丁波所撰詞條尚有 臺本戲 本子 戲 串演本戲 節本 四種 玆據其說參以己見 簡述如下 一 台本戲 原指崑班藝人俗創或整理的適合於登臺演出的劇作 今指經 過導演處理和演員演出實踐後定下來的劇本 與劇作者的原作並不完全一致 二 本子戲 與 折子戲 對稱 原指劇作以全貌在舞臺上演出 但由於 崑劇之傳奇篇幅甚長 現今難以按照原本全演 如經整理改編後能以比較完整連 貫的劇情 有頭有尾的呈現在舞臺上 可以稱為 整本戲 或稱 全本戲 本子戲 簡稱 本戲 如篇幅大者亦可稱之為 大本戲 篇幅小者則稱 之為 小本戲 三 串演本戲 或稱 集折串連戲 崑班昔稱 疊頭戲 即將某一些 優秀傳統劇目 以情節先後為序 集合串連演出 如浙江崑蘇劇團一九五八年到 南京演出崑劇 長生殿 將 定情 賜盒 密誓 小宴 驚 變 埋玉 等出折子串連演出為本戲 又如北方崑劇院 一九六 年在北京 西單劇場演出 玉簪記 將 茶敘 琴挑 問病 偷詩 催 試 秋江 等出折子串連演出為本戲 又如 義俠記 全本三十六出 台本 武十回 只演 打虎 遊街 戲叔 別兄 挑簾 裁 衣 捉奸 服毒 殺嫂 等十出 四 相對於劇作家的 原本 全本 為避免繁重難演而有所刪節的 演出本 就叫做 節本 如 長生殿 五十出 曹寅 曾邀洪昇 於金陵演出全本 三晝夜始全部演完 洪昇好友吳人 字舒鳧 19 為之摘編為二十八出的 便是 節本 但據原本改編 以適應演出需要的劇 本 則稱 改編本 如明毛晉 1-1 六十種曲 同時收有 繡刻還 18 金埴 云 迨甲申春杪 昉思別予遊雲間 松江 白門 南京 甫兩 月而訃至 又云 昉思之遊雲間 白門也 提帥張侯雲翼開讌於九峰 三泖間 選吳 優數十人搬演 長生殿 軍士執殳者亦許列觀堂下 而所部諸將並得納交昉思 時督造 曹公子清 寅 亦即迎至白門 曹公素有詩才 明聲律 乃集江南北名士高會 獨讓昉 思居上座 置 長生殿 於席 每優人演出一折 公與昉思讎對其本以合節奏 凡三晝夜 始闋 兩公並極盡其興 賞之豪華 士林榮之 見 清 金埴 巾箱說 臺北 力 行書局 1 4年 古學彙刊 本 頁 - 19 見 清 洪昇 長生殿 例言 詳下文 -10-

11 論說 折子戲 魂記定本 和 碩園刪定牡丹亭 後者便是前者的 改編本 另外 如 儒林外史 第三十回謂一場戲五個旦腳 各自扮演一出拿手 戲 為 南西廂 請宴 紅梨記 窺醉 水滸記 借茶 鐵冠圖 20 刺虎 薛海記 思凡 可稱之為旦腳折子戲專場 如此一來 則閨門旦 五旦 之 窺醉 思凡 貼旦 六旦 之 請宴 借茶 刺殺旦 之 刺虎 皆可呈現於一台戲之中 又上海曾有京劇 老旦戲 專場 演 釣龜 罷宴 赤桑鎮 八珍湯 又有崑劇 醉戲專場 演 醉打山門 太白醉寫 貴妃 醉酒 扯本醉監 醉皂 則淨 生 旦 丑各有醉態美 可見折子戲 21 可以花樣翻新 如此一來 折子戲 相較於 台本戲 本戲 串演本戲 和 原 本 節本 改編本 來 就容易有明確的定位 也就是說 折子戲 是 最短最基本的 台本戲 它是 本戲 和 串演戲 的一個單元 對劇作家的 原本 和經摘編的 節本 而言 它是出自其中的一折 一出或一個排場的 改編本 三 折子 的根源 那麼 折子戲 的 折子 又是具有什麼樣的根源和內涵呢 最容易令人 聯想到的是北曲雜劇 一本四折 的 折 太和正音譜 卷下的 樂府 即曲譜部分 其所引用作為格式之曲 皆 注明來源 其中錄有鄭德輝 倩女離魂 第四折 黃鍾水仙子 等元雜劇與明初 22 雜劇四十七劇九十支曲 也就是其出於雜劇之曲 俱明注其劇名和折數 尤其 20 清 吳敬梓 儒林外史 第三十回謂 當下戲子喫了飯 一個個裝 扮起來 都是簇新的包頭 極新鮮的褶子 一個個過了橋來 打從亭子中間走去 杜慎卿 同季葦蕭二人 手內暗藏紙筆 做了記認 少刻 擺上酒席 打動鑼鼓 一個人上來做一 齣戲 也有做 請宴 的 也有做 窺醉 的 也有做 借茶 的 也有做 刺虎 的 紛紛不一 後來王留歌做了一齣 思凡 臺北 華正書局 1 年 頁 見前揭文 徐扶明 折子戲簡論 頁 所錄的四十七劇九十支曲是 黃鍾水仙子 和 尾聲 俱為鄭德輝 倩女離魂 第四 折 正宮端正好 袞繡毬 煞 煞尾 為費唐臣 貶黃州 第二折 倘 秀才 為尚仲賢 歸去來兮 第四折 伴讀書 蠻姑兒 芙蓉花 為白仁甫 梧桐雨 第四折 笑和尚 為無名氏 鴛鴦被 第二折 白鶴子 為鮑吉甫 尸 諫衛靈公 第四折 貨郎兒 為無名氏 貨郎旦 第四折 窮河西 為無名氏 罟 -11-

12 戲劇研究 創刊號 在 越調拙魯速 下更注王實甫 西廂記 第三折 小絡絲娘 下更注王實 23 甫 西廂記 第十七折 可見雜劇分折此時已經習焉自然 而對於 折 的觀 念 也已經和我們現在完全一樣 不止如此 對於像 西廂記 那樣的連本雜 劇 其分折的方式也已經首尾銜接 近似傳奇的分齣方式了 這是個很可注意的 現象 又 錄鬼簿 天一閣本於 李時中略傳 後有賈仲明補挽詞 淩波仙 云 元貞書會李時中 馬致遠 花李郎 紅字公 四高賢合捻 黃粱夢 東 籬翁頭折冤 第二折商調相從 第三折大石調 第四折是正宮 都一般愁 罟旦 第三折 啄木兒煞 為谷子敬 城南柳 第二折 大石調六國朝 歸塞 北 卜金錢 怨別離 鴈過南樓 催花樂 淨瓶兒 玉翼蟬 煞 為花李郎 黃粱夢 第三折 念奴嬌 喜秋風 為鄭德輝 翰林風月 第二 折 仙呂點絳唇 混江龍 油葫蘆 天下樂 哪吒令 為喬夢符 金 錢記 頭折 寄生草 為費唐臣 貶黃州 頭折 六么序 為無名氏 夢天台 頭 折 醉中天 鴈兒落 賺煞尾 為馬致遠 黃粱夢 頭折 醉扶歸 為鄭德 輝 王粲登樓 頭折 憶王孫 為馬致遠 岳陽樓 頭折 玉花秋 為花李郎 釘一 釘 頭折 中呂叫聲 鮑老兒 古鮑老 紅芍藥 為白仁甫 梧桐雨 第 二折 迎仙客 為王伯成 貶夜郎 第二折 石榴花 為無名氏 心猿意馬 第三 折 柳青眼 為白仁甫 流紅葉 第三折 南呂牧羊關 菩薩梁州 玄鶴 鳴 烏夜啼 紅芍藥 為馬致遠 陳摶高臥 第二折 賀新郎 為無名氏 藍 關記 第三折 梧桐樹 為馬致遠 岳陽樓 第二折 草池春 為高文秀 謁魯肅 第二折 煞 為范子安 竹葉舟 第三折 雙調新水令 梅花酒 為范子安 竹 葉舟 第二折 駐馬聽 為無名氏 風雲會 第四折 五供養 為王實甫 麗春堂 第四折 鎮江迴 為無名氏 勘吉平 第三折 滴滴金 為谷子敬 城南柳 第四 折 漢江秋 為康進之 黑旋風負荊 第四折 小將軍 為秦簡夫 趙禮讓肥 第四 折 慶豐年 為無名氏 火燒阿房宮 第三折 太清歌 為尚仲賢 越娘背燈 第四 折 秋蓮曲 為無名氏 連環記 第四折 掛玉鉤序 為王仲文 五丈原 第四折 荊山玉 為賈仲名 度金童玉女 第四折 收尾 為馬致遠 悞入桃源 第四折 離亭宴煞 為王實甫 麗春堂 第四折 越調聖藥王 為無名氏 赤壁賦 第三折 麻郎兒 東原樂 絡絲娘 綿答絮 為王實甫 麗春堂 第三折 送 遠行 為鄭德輝 月夜聞箏 第二折 拙魯速 為王實甫 西廂記 第三折 雪裡 梅 為周仲彬 蘇武還鄉 第二折 古竹馬 為陳孝甫 悞入長安 第三折 眉兒 彎 為無名氏 豫讓吞炭 第三折 酒旗兒 為白仁甫 流紅葉 第三折 青山口 為無名氏 伯道棄子 第二折 三台印 煞 為無名氏 赤壁賦 第三折 耍 三台 為無名氏 敬德不伏老 第三折 小絡絲娘 為王實甫 西廂記 第十七折 商調集賢賓 上京馬 金菊香 為喬夢符 兩世姻緣 第二折 掛金索 為無名氏 夢天台 第二折 雙鴈兒 為無名氏 水裡報冤 第二折 見 明 朱權 太和正音譜 收入 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 北京 中國戲劇出 版社 1 2年四刷 第3冊 頁 同前註 頁

13 論說 折子戲 24 霧悲風 由以上明初的兩段資料 可見北曲雜劇起碼在明初已具一本分作四折的現象 而 每折包括一套曲子及若干賓白和科範 這是我們現在所認定的 折 的意義 但 是最初所謂的 折 並非如此 劇中任何一場或一段 即使沒有曲文 而只有賓 白或科範 都可以叫作一折 劇本則首尾銜接 所謂四折及楔子都不分開 只是 全本之中必須包括四套曲子而已 元刊雜劇三十種 及明宣德間金陵積德堂原 刻本劉兌 金童玉女嬌紅記 宣德 正統間周藩原刻本朱有燉 誠齋雜劇 都是如此 在這些劇本裡 全劇銜接不分 而常見的 一折 25 字樣 都是代表劇中的一個小段落 因此合計起來 一個劇本不止四折 這應 當是 折 的本義 元雜劇的最初形式 而照現在的樣子分成四折 其中的 小 折 不再標明 究竟起於何時 則迄無定論 周憲王朱有燉 誠齋雜劇 三十一種 作得最早的是永樂二年 1404 八月 的 辰勾月 最晚的是正統四年 143 二月的 靈芝獻壽 和 海棠仙 三十一種既然都不分折 則似乎雜劇分折的風氣應當始於正統之後 但是嘉靖戊 午 三十七 1 刊本的 雜劇十段錦 還是不分折 而弘治十一年 14 金台岳氏家刻 奇妙全相注釋西廂記 本則分五卷 每卷一本 每本又分四折 所以很難執一以概其餘 我們對於北曲雜劇中的 折 或許這樣說明比較合適 折 原本指的是 元刊雜劇三十種 的 小折 為任何演出形式的一個小段落 小排場 後來 因為北曲雜劇事實上一本含四套北曲四個大段落 而劇本又採取 全賓 刊行 便刪去 元刊本式 中的 小折 而把此 折 用來稱呼四個大段落的每一個 段落 這樣的情況 在明嘉靖以前還不穩定 直到明萬曆間才成為規律 因為萬 曆刊刻的劇本很多 沒有不明標第一折到第四折的 折 字又可寫作 摺 都可用來取代南曲戲文和傳奇的 齣 金瓶 梅 中凡講到演劇總是用 摺 或 段 如 9 9 下邊樂工呈上揭帖 到劉 薛二內相席前 揀定一段 韓湘子度陳半街升 24 元 鍾嗣成 錄鬼簿 收入 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 第2冊 頁204 如元刊本關漢卿 關大王單刀會 第三折有 淨開一折 關舍人上開一折 之語 詐妮子調風月 首折亦有 老孤正末一折 正末卜兒一折 之語 見 元刊雜劇 三十種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 年 上冊 無頁碼

14 戲劇研究 創刊號 仙會雜劇 纔唱得一摺 只聽喝道之聲漸近 西門慶道 花公公 學生這裡還預備著一起戲子 唱與老公公聽 薛內相問 是那裡戲子 西門慶道 是一班海鹽戲子 子弟鼓板响動 遞上關目揭帖 兩位內相看了一回 揀了一段 劉知遠紅 袍記 唱了還未幾摺 心下不耐煩 其中稱 段 較古 當係沿宋雜劇四段 豔段 正雜劇二段 散段之稱 宋雜劇 四段為四個獨立的小戲合成的 小戲群 所以 段 在此用來指稱獨立完整的 本戲劇目 稱 摺 當係仿元雜劇一本四折之折 按 摺 作名詞本指折疊而成 之紙冊 封面封底都用厚紙 若加詞尾則稱 摺子 因之古今有帳摺 奏摺 存摺 簽名摺之稱 摺 與 折 又因其音同義近而 折 筆畫簡省 故每取 代 摺 字 以致 摺 折 混用不辨 四 摺子 與 掌記 的關係 28 一九八六年在山西運城縣元代百姓墓葬中發現民間雜劇演出壁畫 其所繪 五人中 左側第一人頭戴黑色無角幞頭 身穿橙紅色圓領窄袖長衫 束紅色板 帶 兩手攤開 摺子 戴申前揭文 上 頁30 謂其右端 摺子 首頁有 風 雪奇 楷書三字 內頁草書若干行字跡 並謂這 摺子 就是 戲折子 或稱 掌記 按 掌記 見錢南揚 1-1 永樂大典戲文三種校注 宦門 子弟錯立身 第五出 賞花時 旦唱 憔悴容顏只為你 每日在書房攻甚詩書 生 閑話且 休提 你把這時行的傳奇 旦白 看掌記 生連唱 你重頭與我再溫習 旦白 你直待要唱曲 相公知道 不是耍處 生 不妨 你帶得掌記來 敷演一番 又其第十出云 9 9 末白 都不招別的 只招寫掌記的 生唱 9 9 麻郎兒 我能添插更疾 一管筆如飛 真字能抄掌記 更壓著御京書 26 明 蘭陵笑笑生著 陶慕寧校訂 寧宗一審定 金瓶梅詞話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 社 2000年 第 回 懷妬忌金蓮打秋菊 乞臘肉磨鏡叟訴冤 頁 27 同前註 第 4回 玉簫跪央潘金蓮 合衛官祭富室娘 頁 見廖奔 中國戲劇圖史 鄭州 河南教育出版社 1 年 圖2-2 頁 錢南揚 永樂大典戲文三種校注 宦門子弟錯立身 臺北 華正書局 1 0年 頁

15 論說 折子戲 30 會 又見 太平樂府 卷九高安道 嗓淡行院 哨遍 散套 9 9 三煞 粧旦不抹颩 蠢身軀似水牛 帶冠梳梗挺著塵脖項 恰掌記 31 光舒著黑指頭 又見 雍熙樂府 卷十七 風流客人 鶯花市販本 風月店調箏 懷揣掌記入花門 似茶塩鈔引 又周密 武林舊事 卷六 小經紀 條記 他處所無者 的零碎買賣一百七十八 33 種 其中 掌記冊兒 與 班朝錄 選官圖 等並列 從以上資料判讀 掌記 的意義 錯立身 所云可見 時行的傳奇 是寫 在 掌記 上的 而 掌記 是由人用筆抄寫 抄寫時可以添油加醋 添插 當時的御京書會是著名的掌記抄寫場所 再由 嗓淡行院 和 風流客人 所 云 掌記 是可以拿在手上或揣入懷裡 可以料想它的大小有如 袖珍 一 般 方便攜帶 也方便演員在排練時 溫習 又由 武林舊事 所記可見 掌記 可以折疊成冊 運城元代民間雜劇壁畫正可以印證 而且它可以買賣 至於掌記之所以需人抄寫 也許由於勾欄的營生以新奇相號召 新劇作脫稿 34 尚無印本 優人志在先得 故競相傳抄 而以 一筆如飛 自詡 就因為 掌記冊兒 可袖於懷裡 可置於掌上 所以它可書寫得上的內容 必然不是整個劇本 就北曲雜劇而言 不是一本四折 而是一個段落 也就是 一個 摺 折 子 若就其詞彙結構而論 不過在 摺 折 字下加詞尾 子 使之成為帶詞尾的複詞 摺 折 子 這應當是 折子戲 折 子 命義的來源 後來由於南曲戲文在明代由分段落而逐漸分出 出 字又改 成 齣 字 齣 字也可以在其下加一詞尾 頭 使之成為如陸萼庭所云 帶詞尾之複詞 齣頭 其結構命義實與 折子 相同 更從而標上段落的內容 30 同前註 頁244 元 楊朝英輯 朝野新聲太平樂府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 年 卷 高 安道 淡行院 哨遍 散套 頁 總頁 3 32 明 郭勛輯 雍熙樂府 風流客人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 1年 卷1 頁 b 總頁 33 宋 周密 武林舊事 收入 東京夢華錄 外四種 臺北 大立出 版社 1 0年 卷 頁 引文見馮沅君 古劇說彙 古劇四考跋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 3 年 頁

16 戲劇研究 創刊號 提要而有 齣目 南曲戲文又經北曲化 文士化 崑山水磨調化而蛻變為 傳 35 奇 齣目 成為必備的 體製 後來又由於戲文 傳奇動輒數十齣 頗 冗長難演 乃有取其菁華之數齣而為 串演本戲 或單齣或片段 一個排場 演 出者而為 折子戲 而由於南戲傳奇之 一齣 近於北劇之 一折 所以北 劇之 折子 也被南戲傳奇所通用 於是浸假而將經舞臺化求精求進演出單折或 單出 乃至一個排場的戲曲稱之為 折子戲 或 齣頭戲 但由於說 齣頭 戲 的人不多 折子戲 便廣為通行了 這應當是 折子戲 成為戲曲名詞的 來龍去脈 貳 折子戲產生之背景 折子戲之產生如上文所舉三家辭書所述 一般都以為其背景是因為傳奇過於 冗長 但筆者以為這或許是促成折子戲產生最重要的背景和最直接的因素 但若 考諸中國藝術文化的傳統 則 以樂侑酒 的習俗和明代家樂的興盛也都有密切 的關係 一 以樂侑酒的禮俗 古人飲酒的觀念和現代人不太一樣 禮記 射義 說 酒者所以養老 36 也 所以養病也 可見古人是把酒當作營養滋補的東西 所以一般人七十歲 37 以後 就必須 飲酒食肉 雜記 下 即使居喪 有疾 食肉飲酒 38 可也 喪大記 緣故都是如果不如此 則無以滋補營養 又 曲禮 云 為酒食以召鄉黨僚友 樂記 云 故酒食者所以合歡也 則 飲宴又有聯絡情感的作用 而 儀禮 十七篇 除了 覲禮 喪服 言不及 35 見拙作 再探戲文和傳奇的分野及其質變過程 臺大中文學報 第20期 2004年 月 頁 -130 又收入拙著 戲曲與歌劇 臺北 國家出版社 2004年 頁 漢 鄭玄 注 禮記 射義 收入 聚珍仿宋四部備要 臺北 中華 書局 1 年據永懷堂本校刊 卷20 頁12b 37 鄭玄注 禮記 雜記下 卷12 頁1 b 38 鄭玄注 禮記 喪大記 卷13 頁 b 39 鄭玄注 禮記 曲禮上 卷1 頁 a 40 鄭玄注 禮記 樂記 卷11 頁13a -16-

17 論說 折子戲 酒外 無不因酒以成禮 則酒之為物 與禮儀不可分 因此 營養滋補 合歡聯 誼 贊成禮儀 是古人生活中酒的三種基本作用 再看 儀禮 中 鄉飲 鄉射 大射 燕禮 四篇 都有工 歌 笙奏 間歌 合樂 無算樂等節目 也就是說 在禮儀進行飲酒之際 有樂 工唱歌 演奏笙曲和交響樂大合奏等的演出 無算樂 是對 無算爵 說的 即縱飲為歡之時 音樂也隨著盡情的演奏 這種調和刻板禮儀和歌舞助酒興的習 俗 一脈相傳 伴隨著歷朝歷代的歌舞樂雜耍特技呈現 甚至於擴大為戲曲的演 出 我們在先秦兩漢魏晉南北朝的樂舞百戲裏 唐參軍戲裏 宋金雜劇院本裏 金元北曲雜劇裏 宋元明南曲戲文裏 明清傳奇雜劇裏 近代崑劇京劇裏 都可 以看到其演出和 侑酒 有關 其金元北曲雜劇以下之例見下文 其宋金雜劇院 本以前之例 各舉其一如下 先秦如 周禮 春官宗伯下 大司樂 有 以樂舞教國子舞 雲門 大 41 卷 大咸 大磬 大夏 大濩 大武 可見其 樂 舞 合用 又云 乃奏黃鍾歌大呂舞雲門以祀天神 乃奏大簇歌應鍾舞咸池以 祭地示 乃奏姑洗歌南呂舞大磬以祀田望 乃奏蕤賓歌函鍾舞大夏以祭山川 乃 奏夷則歌小呂舞大濩以享先妣 乃奏無射歌夾鍾舞大武以享先祖 凡六樂者 文 42 之以五聲 播之以八音 由 其奏 可見其八音之器樂 由 其歌 可見其 五聲之歌唱 由 其舞 可見其舞蹈之容止 所以 周禮 用以祭享天神 地 示 田望 山川 先妣 先祖的所謂 六樂 是合歌舞樂而用之的 而這 六 樂 也正是在祭神獻酒儀式中進行的 又 史記 大宛列傳 云 漢使至安息 安息王 以大鳥卵及黎軒善眩人獻于漢 是時上方數 巡狩海上 乃悉從外國客 於是大觳抵 出奇戲諸怪物 多聚觀者 行賞賜 酒池肉林 令外國客遍觀各倉庫府之積 見漢之廣大 傾駭之 43 及加其眩者之工 而觳抵奇戲歲增變 甚盛益興 自此始 觳抵 即 角抵 可見漢武帝在酒宴中演角抵戲以誇示外國使臣 41 見 周禮鄭注 收入 聚珍仿宋四部備要 卷22 頁4a 同前註 頁 - 43 見 漢 司馬遷 14 - B.C. 撰 新校本 史記 臺北 鼎文書局 1 0年三版 卷123 大宛列傳 頁

18 戲劇研究 創刊號 又 三國志 卷四十二 蜀書 第十二 許慈傳 蜀漢有 慈潛訟鬩 云 許慈字仁篤 南陽人也 時又有魏郡胡潛 字公興 先主定 蜀 慈 潛並為學士 與孟光 來敏等典掌舊文 值庶事草創 動多 疑議 慈 潛更相克伐 謗讟忿爭 形於聲色 書籍有無 不相通借 時 尋楚撻 以相震攇 其矜己妒彼 乃至於此 先主愍其若斯 群僚大會 使倡家假為二子之容 傚其訟鬩之狀 酒酣樂作 以為嬉戲 初以辭義相 44 難 終以刀仗相屈 用感切之 可見蜀先主劉備 於酒酣樂作之際 使倡家傚許慈 胡潛訟鬩之狀 以為嬉戲 又 全唐文 卷二七九鄭萬鈞 代國長公主碑 云 初 則天太后御明堂 宴 聖上年六歲 為楚王 舞 長命 年 十二 為皇孫 作 安公子 歧王年五歲 為衛王 弄 蘭陵王 兼 為行主詞曰 衛王入場 咒願神聖神皇萬歲 孫子成行 公主年四 45 歲 與壽昌公主對舞 西涼 殿上群臣咸呼 萬歲 此文作於開元二十二年 34 聖上 指玄宗 追述玄宗之弟歧王隆範在武 后久視元年 00 方五歲為衛王之時 弄 蘭陵王 並於入場頌祝與代國 長公主和壽昌公主對舞 西涼 的情形 這是唐武則天 24-0 於宮廷家宴 時 令王孫演戲歌舞以侑酒的情形 又宋江少虞 皇朝類苑 卷六四引張師正 倦遊錄 景祐末 宋仁宗景祐四年 103 詔以鄭州為奉寧軍 蔡州為淮康軍 范雍自侍郎領淮康 節鉞鎮延安 時羌人旅拒戍邊之卒 延安為盛 有內 臣盧押班者鈐轄 心常輕范 一日 軍府開宴 有軍伶人雜劇 稱參軍 夢得一黃瓜 長丈餘 是何祥也 一伶賀曰 黃瓜上有刺 必作黃 州刺史 一伶批其頰曰 若夢鎮府蘿蔔 須作蔡州節度使 范疑盧 44 見 晉 陳壽 三國志 臺北 鼎文書局 1 3年二版 卷42 杜周 杜詩孟來尹李譙卻傳第十二 頁 見 清 董誥 等編 全唐文 臺北 大通書局 1 年四版 第 冊 卷2 鄭萬鈞 代國長公主碑 頁3b 總頁3-18-

19 論說 折子戲 46 所教 即取二伶杖背 黥為城旦 又宋邵伯溫 邵氏聞見錄 聞見前錄 卷十 潞公謂溫公曰 某留守北京 遣人入大遼偵事 回云 見虜主大宴群 臣 伶人劇 戲作衣冠者 見物必攫取 懷之 有從其後 以挺扑之者 47 曰 司馬端明耶 君實清名 在夷狄如此 溫公愧謝 又宋沈作喆 寓簡 卷十 偽齊劉豫既僭位 大饗群臣 教坊進雜劇 有處士問星翁曰 自古帝 王之興 必有受命之符 今新主有天下 抑有嘉祥美瑞以應之乎 星 翁曰 固有之 新主即位之前一日 有一星聚東井 真所謂符命也 處士以杖擊之曰 五星非一也 乃云聚耳 一星又何聚焉 星翁曰 48 汝固不知也 新主聖德比漢高祖 只少四星兒裡 又 金史 卷六十四 后妃傳 元妃李氏師兒 明昌四年 金章宗 11 3 封為昭容 明年 進封淑 妃 兄喜兒 舊嘗為盜 與弟鐵哥 皆擢顯近 勢傾朝廷 風采動四 方 射利競進之徒 爭趨走其門 自欽懷皇后沒世 中宮虛位久 章 宗意屬李氏 而李氏微甚 至是 章宗果欲立之 大臣固執不從 臺 諫以為言 帝不得已 進封為元妃 而位勢熏赫 與皇后侔矣 一日 章 宗宴宮中 優人瑇瑁頭者 戲于前 或問 上國有何符端 優曰 汝不聞鳳皇乎 其人曰 知之 而未聞其詳 優曰 其飛有四 所 應亦異 若嚮上飛 則風雨順時 嚮下飛 則五穀豐登 嚮外飛 則 49 四國來朝 嚮裡飛 則加官進祿 上笑而罷 以上 軍伶人雜劇 遼主筵前雜劇 劉豫教坊雜劇 金章宗宮宴雜 劇 可見宋 遼 金 乃至偽齊 同樣 以樂侑酒 又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卷九 宰執親王宗室百官入內上壽 條云 46 宋 江少虞 皇朝類苑 臺北 新興書局 1 年 卷 引張師正 倦遊錄 頁2b-3a 總頁 宋 邵伯溫 邵氏聞見錄 聞見前錄 北京 中華書局 1 3年 卷10 頁 宋 沈作喆 寓簡 臺北 藝文印書館 1 年 百部叢書集成 據清乾隆鮑廷 博校刊知不足齋叢書本影印 卷10 頁 a 49 元 脫脫 等撰 金史 后妃傳 臺北 鼎文書局 1 年 卷 4 頁

20 戲劇研究 創刊號 教坊樂部 列於山樓上綵棚中 皆裹長腳幞頭 隨逐部服紫緋綠三色寬 衫 黃義襴 鍍金凹面腰帶 前列柏板 十串一行 次一色畫面琵琶五十 面 次列箜篌兩座 下有臺座 張二十五絃 以次高架大鼓二 面 後有羯鼓兩座 杖鼓應焉 次列鐵石方響 次列簫 笙 塤 箎 觱篥 龍笛之類 兩旁對列杖鼓二百面 諸雜劇色皆諢裹 各 服本色紫緋綠寬衫 義襴 鍍金帶 自殿陛對立 直至樂棚 每遇舞者入 場 則排立者叉手 舉左右肩 動足應拍 一齊群舞 謂之 挼曲子 第一盞御酒 歌板色 第三盞左右軍百戲入場 第四盞 參軍色執 竹竿拂子 念致語口號 諸雜劇色打和 再作語 勾合大曲舞 第五 盞御酒 獨彈琵琶 參軍色執竹竿子作語 勾小兒隊舞 參軍色作 語 問小兒班首近前 進口號 雜劇人皆打和畢 樂作 群舞合唱 且舞 且唱 又唱破子畢 小兒班首入進致語 勾雜劇入場 一場兩段 是時教 坊雜劇色鼈膨劉喬 侯伯朝 孟景初 王顏喜而下 皆使副也 內殿雜 戲 為有使人預宴 不敢深作諧謔 惟用群隊裝其似像 市語謂之 拽 串 雜戲畢 參軍色作語 放小兒隊 第七盞御酒慢曲子 參 軍色作語 勾女童隊入場 女童進致語 勾雜劇入場 亦一場兩段 50 訖 參軍色作語 放女童隊 第九盞御酒 又 武林舊事 卷一 聖節 條 天基聖節排當樂次 云 樂奏夾鍾宮 觱篥起 萬壽永無疆 引子 王恩 上壽第一盞 觱篥 第二盞 笛 第三盞 笙 第四盞 方響 第五盞 觱篥 第六盞 笛 第七盞 笙 第八盞 觱 篥 第九盞 方響 第十盞 笛 第十一盞 笙 第十二 盞 觱篥 第十三盞 諸部合 萬歲無疆薄媚 曲破 初坐樂奏夷則宮 觱篥起上林春引子 王榮顯 第一盞 觱篥 舞頭豪俊邁 舞尾范宗茂 第二盞 觱篥 琵琶 第三盞 唱延壽長歌曲子 李文慶 嵇琴 第四盞 玉軸琵琶 拍 觱篥 進彈子笛哨 杖鼓 拍 進念 致語等 時和 恭陳口號 吳師賢以下 上進小雜劇 雜劇 吳 師賢已下 做 君聖臣賢爨 斷送 萬歲聲 第五盞 笙 50 宋 孟元老 東京夢華錄 收入 東京夢華錄 外四種 卷10 頁

21 論說 折子戲 拍 笛 雜劇 周朝清已下 做 三京下書 斷送 遶池 遊 第六盞 箏 拍 方響 聖花 第七盞 玉方 響 拍 箏 雜手藝 第八盞 萬壽祝天基 斷隊 第 九盞 簫 笙 第十盞 諸部合 齊天樂 曲破 再坐第一盞 觱篥 笛 第二盞 笙 嵇琴 第三盞 觱篥 笙 第四盞 琵琶 方響 雜劇 何晏喜已下 做 楊 飯 斷送 四時歡 第五盞 諸部合 老人星降黃龍 曲破 第六盞 觱篥 雜劇 時和已下 做 四偌少年遊 斷送 賀 時豐 第七盞 鼓笛 弄傀儡 第八盞 簫 第九盞 諸 部合無射宮 碎錦梁州歌頭 大曲 雜手藝 第十盞 笛 第 十一盞 琵琶 撮弄 第十二盞 諸部合 萬壽興隊樂 法 曲 第十三盞 方響 傀儡舞鮑老 第十四盞 箏 琶 方響合 纏 令神曲 第十五盞 諸部合夷則羽 六么 巧百戲 第 十六盞 管 第十七盞 鼓板 舞綰 第十八盞 諸部合 梅 花伊州 第十九盞 笙 傀儡 第二十盞 觱篥起 萬花新 51 曲 破 由此可見南北宋宮廷禮樂 以盞為單元 每盞皆有歌舞樂或戲曲演出 又元代杭州道士馬臻 霞外詩集 卷三 大德辛丑五月十六日濼都灤殿朝見 謹賦絕句 云 清曉傳宣入殿門 簫韶九奏進金樽 教坊齊扮群仙會 知是天師朝至 2 尊 又沈德符 萬曆野獲編 卷十云 教坊司 專備大內承應 其在外庭 維宴外夷朝貢使臣 命文武大臣陪宴 乃用之 又賜進士恩榮宴亦用之 則聖朝加重制科 非他途可望 其 他臣僚 雖至貴倨 如首輔考滿 特恩賜宴始用之 惟翰林官到任 命教 53 坊官俳供役 亦玉堂一佳話也 又李介 天香閣隨筆 卷二云 51 周密 武林舊事 頁 元 馬臻 霞外詩集 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 1 1年 四庫全書珍本集 卷 3 大德辛丑五月十六日濼都灤殿朝見謹賦絕句 頁1 a 53 明 沈德符 萬曆野獲編 成都 巴蜀書社 1 3年 卷10 頁

22 戲劇研究 創刊號 魯監國在紹興 以錢塘江為邊界 聞守邊諸將 日置酒唱戲歌吹 聲連 百餘里 後丙申入秦 一紹興婁姓者同行 因言曰 予邑有魯先王故 長史包某 聞王來 畏有所費 匿不見 後王知而召之 因議張樂設飲 啟王與名宦臨其家 王曰 將而費 吾為爾設 乃上百金於王 王召 百官宴於廷 出優人歌妓以侑酒 其妃隔簾開宴 予與長史 親也 混其 家人 得入見 王平巾小袖 顧盼輕溜 酒酣歌緊 王鼓頤張唇 手箸擊 座 與歌板相應 已而投箸起 入簾擁妃坐 笑語雜沓 聲聞簾外 外人 咸目射簾內 須臾 三出三入 更闌燭換 冠履交錯 傞傞而舞 官人優 人 幾幾不能辨矣 即此觀之 王之調弄聲色 君臣兒戲 又何怪諸將 54 之沈酣江上哉 期年而敗 非不幸也 由以上亦可見元明兩代 以樂侑酒 的禮俗猶然賡續不絕 而這種禮俗入清乃至 民國以迄今日雖盛況不如前 但依然存在許多場合 二 家樂之傳統與明清家樂之興盛 中國歷代承擔歌舞戲曲演出的團體 約有三種類型 其一是宮廷官府的 官 樂 其二是民間以藝營生的 散樂 其三是豪門貴冑私蓄的 家樂 若就 家樂 而言 則歷代之 女樂 同樣 綿延不絕 這也是 以樂 侑酒 之禮俗所使然 茲舉文獻數例 以 窺豹一斑 史記 孔子世家 齊人聞而懼 於是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 皆衣文衣而舞 康樂 文馬三十駟 遺魯君 陳女樂文馬於魯城南高門外 季桓子微服往觀再 55 三 桓子卒受齊女樂 三日不聽政 後漢書 馬融傳 56 常坐高堂 施絳紗帳 前授生徒 後列女樂 世說新語 方正 54 明 李介 天香閣隨筆 收入 百部叢書集成 據清咸豐伍崇曜校刊本影印 卷 2 頁2 55 司馬遷撰 史記 卷4 頁 南朝宋 范曄 3-44 後漢書 馬融傳 臺北 鼎文書局 1 年 卷 0 上 頁

23 論說 折子戲 57 王丞相作女伎 施設床席 蔡公先在坐 不說而去 王亦不留 宋書 杜驥傳 卷六十五 58 驥第五子 幼文所莅貪橫 家累千金 女伎數十人 絲竹晝夜不絕 唐會要 卷三十四 其年 中宗神龍二年 九月敕 三品以上 聽有女樂一部 五品以上 女 樂不過三人 天寶十載九月二日敕 五品以上正員清官 諸道節度使 59 及太守等 並聽當家蓄絲竹 以展歡娛 唐無名氏 玉泉子真錄 崔公鉉之在淮南 嘗俾樂工習其家僮以諸戲 一日 其樂工告以成就 且 請試焉 鉉命閱於堂下 與妻李氏坐觀之 僮以李氏妬忌 即以數僮衣婦 人衣 曰妻曰妾 列於旁側 一僮則執簡束帶 旋辟唯諾其間 張樂 命 酒 笑語 不能無屬意者 李氏未之悟也 久之 戲愈甚 悉類李氏平昔 所嘗為 李氏雖少悟 以其戲偶合 私謂不敢爾然 且觀之 僮志在於發 悟 愈益戲之 李果怒 罵之曰 奴敢無禮 吾何嘗如此 僮指之 60 且出曰 咄咄 赤眼而作白眼諱乎 鉉大笑 幾至絕倒 宋周密 齊東野語 卷二十言循王張俊之孫張鎡家樂 眾賓既集 坐一虛堂 寂無所有 俄問左右云 香已發未 答云 已發 命捲簾 則異香自內出 郁然滿坐 群妓以酒肴 絲竹次第 而至 別有名妓十輩 皆衣白 凡首飾衣領 皆牡丹 首帶照殿紅一枝 執板奏歌侑觴 歌罷樂作 乃退 復垂簾談論自如 良久 香起 捲簾如 前 別十姬易服與花而出 大抵簪白花則衣紫 紫花則衣鵝黃 黃花則衣 紅 如是十杯 衣與花凡十易 所謳者皆前輩牡丹名詞 酒竟 歌者樂者 1 無慮數十百人 列行送客 燭光香霧 歌吹雜作 客皆恍然如仙游也 元姚桐壽 樂郊私語 57 南朝宋 劉義慶 世說新語 方正第五 北京 中華書局 1 1 年 中卷上 頁 1 58 南朝梁 沈約 新校本宋書 杜驥傳 臺北 鼎文書局 1 年 卷 頁 宋 王溥 22-2 唐會要 收入 百部叢書集成 據清乾隆敕刊據 珍版 叢書 本影印 卷34 頁 b 10a 60 唐 無名氏 玉泉子真錄 收入 明 陶宗儀纂 說郛 上海 商務印書館 1 30年據明鈔涵芬樓藏板本影印 卷11 頁1 61 周密撰 張茂鵬點校 齊東野語 北京 中華書局 1 3年 頁

24 戲劇研究 創刊號 州多少年多善歌樂府 其傳皆出于澉川楊氏 當康惠公時 節俠風流 善 音律 與武林阿里海漄之子雲石交善 雲石翩翩公子 無論所製樂府 散 套 駿逸為當行之冠 既歌聲高引 可御雲漢 而康惠公獨得其傳 今雜 劇中有 豫讓吞炭 霍光鬼諫 敬德不伏老 皆康惠自製 以 寓祖父之意 第去其著作姓名耳 其後長公國材 次公少中 多與鮮于去 矜交好 去矜亦樂府擅場 以故楊氏家僮千指 無有不善南北歌調者 因 2 是州人往往得其家法 以能歌名于浙右云 由以上可見由先秦至元代家樂承遞相傳 其成員則家妓 家僮兼而有之 其伎藝 則由歌舞而戲曲之搬演 到了明代 朝廷於諸王分封 有賜樂戶和賜詞曲的制度 續文獻通考 樂 考 歷代樂制 賜諸王樂戶 云 昔太祖封建諸王 其儀制服用俱有定制 樂工二十七戶 原就各王境內撥 63 賜 便於供應 今諸王未有樂戶者 如例賜之 仍舊不足者 補之 李開先 張小山小令 後序 云 4 洪武初年 親王之國 必以詞曲一千七百本賜之 就因為有這樣的制度 所以在明代 王府家樂 就很興盛 其知名者 如燕王 棣 寧獻王朱權 周憲王朱有燉 代簡王朱桂 慶王朱梅 永安王 名不詳 鎮國將軍朱多煤等之家樂 至於官宦豪門之家樂 則有女伎家班 優童家班和梨園家班三種類型 其 知名者如嘉隆間之康海 王九思 李開先 何良俊 等四家 其他如沈齡 徐經 王西園 鄒望 苗生菴 陳參軍 朱玉仲 曹懷 葛救民 顧惠岩 俞憲 安膠峰 安紹芳 顧涇白 陳爾馭 馮 龍泉 曹鳳雲 黃邦禮等十八家 又如萬曆以後 其知名者如 潘允端 屠隆 馮夢禎 62 元 姚桐壽 樂郊私語 收入 百部叢書集成 影印明萬曆中繡水沈氏尚白齋刻 寶顏堂秘笈 本 頁24-2 a 63 清 嵇璜等奉敕撰 續文獻通考 臺北 新興書局 1 年 卷104 樂考 歷 代樂制 賜諸王樂戶 頁 元 張可久撰 明 李開先編 張小山小令 見盧前 輯校 飲 虹簃所刻曲 上冊 收入楊家駱 主編 曲學叢書 臺北 世界書局 1 年 第二集第四冊 卷末 後序 65 見張發穎 中國家樂戲班 北京 學苑出版社 2002年 頁

25 論說 折子戲 錢岱 顧大典 沈璟 申時行 鄒迪光 張岱 1-1 祁止祥 阮大鋮 等十一家 其他 如徐老公 顧正心 陳大廷 秦嘉楫 王錫爵 吳越石 吳本如 包涵所 沈君張 朱雲萊 徐青之 吳昌時 徐錫允 吳珍所 金習之 金鵬舉 汪 季玄 范長白 劉暉吉 許自昌 屠憲副 吳太乙 項楚東 謝弘儀 曹學 佺 董份 范景文 譚公亮 米萬鍾 徐滋冑 錢德輿 田宏 遇 宋君 沈鯉 侯恂 1-1 侯朝宗 汪明然 吳三桂 等卅八家 據此已可見明代家樂繁盛之狀況 以下舉數家以概見明代家樂活動之現象 李開先 嘉靖丁未閏九月章丘松澗姜大成 寶劍記 後序 云 予曰 子不見中麓 寶劒記 耶 又不見其童輩搬演 寶劒記 耶 嗚 呼 備之矣 園亭揭一對語云 書藏古刻三千卷 歌擅新聲四十人 有一老教師 亦以一對褒之 年幾七十歌猶壯 曲有三千調轉高 久 67 負 詩山曲海 之名 又與王渼陂 康對山二詞客相友善 又何良俊 四友齋叢說 卷十八 雜記 云 有客從山東來 云李中麓家戲子幾二三十人 女妓二人 女僮歌者數人 繼娶王夫人方少艾 甚賢 中麓每日或按樂 或與童子蹴毬 或鬪棊 客 至則命酒 宦資雖厚 然不入府縣 別無調度 與東南士夫求田問舍得隴 望蜀者 未知孰賢 王元美言 余兵備青州時 曾一造李中麓 中麓開燕 相款 其所出戲子皆老蒼頭也 歌亦不甚叶 自言有善歌者數人 俱遣在 68 各莊去未回 亦是此老欺人 又其 四友齋叢說 卷十三云 余家自先祖以來即有戲劇 我輩有識後 即延二師儒訓以經學 又有樂工 二人教童子聲樂 習簫鼓絃索 余小時好嬉 每放學即往聽之 見大人亦 66 見張發穎 中國家樂戲班 頁23- 柯香君 明代戲曲發展之群體現象研究 彰化 彰化師範大學國文研究所博士論文 200 年 月 據張發穎 中國家樂戲 班 劉水雲 明代家樂研究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 年 楊惠玲 戲曲班社 研究 明清家班 廈門 廈門大學出版社 200 年 整理為 明代私人家樂一覽表 計得明代家樂共一 一家 更見其繁盛 頁 明 姜大成 寶劍記 後序 見蔡毅編著 中國古典戲曲序跋彙編 濟南 齊 魯書社 1 年 第2冊 頁 明 何良俊 四友齋叢說 北京 中華書局 1 年 卷1 雜記 頁1-25-

26 戲劇研究 創刊號 閒晏無事 喜招延文學之士 四方之賢日至 常張燕為樂 終歲無意外之 69 虞 又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何孔目良俊 云 良俊 字元朗 華亭人 元朗風神朗徹 所至賓客填門 妙解音律 晚畜聲伎 躬自度曲 分刌合度 秣陵金閶 都會佳麗 文酒過從 絲竹 70 競奮 人謂江左風流 復見於今日也 顧大典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云 大典 字道行 吳江人 隆慶戊辰進士 授會稽教諭 遷處州推官 當內 遷 乞為南稽勳郎中 僉事山東 以副使提學福建 坐吏議罷歸 家有諧 賞園 清音閣 亭池佳勝 妙解音律 自按紅牙度曲 今松陵多蓄聲伎 71 其遺風也 張岱 見 陶庵夢憶 卷四 張氏聲伎 云 我家聲伎 前世無之 自大父於萬曆年間與范長白 鄒愚公 黃貞父 包 涵所諸先生講究此道 遂破天荒為之 有可餐班 以張綵 王可餐 何 閠 張福壽名 次則武陵班 以何韻士 傅吉甫 夏清之名 再次則梯仙 班 以高眉生 李 生 馬藍生名 再次則吳郡班 以王畹生 夏汝開 楊嘯生名 再次則蘇小小班 以馬小卿 潘小妃名 再次則平子茂苑班 以李含香 顧 竹 應楚煙 楊騄駬名 主人解事日精一日 而傒童技藝 亦愈出愈奇 余歷年半百 小傒自小而老 老而復小 小而復老者凡五易 之 無論可餐 武陵諸人 如三代法物不可復見 梯仙 吳郡間有存者 皆為佝僂老人 而蘇小小班 亦強半化為異物矣 茂苑班 則吾弟先去 而諸人再易其主 余則婆娑一老 以碧眼波斯 尚能別其姘醜 山中人至 72 海上歸 種種海錯皆在其眼 請共舐之 由以上李開先 何良俊 顧大典 張岱四家已可窺豹一斑 其蓄養聲伎 於酒筵 歌席搬演戲曲 已為明代士大夫日常生活所需 張岱之敘其家伎 五十年間而有 可餐班 武陵班 梯仙班 吳郡班 蘇小小班 平子茂苑班等六班更迭其間 而 69 同前註 卷13 頁110 清 錢謙益 列朝詩集小傳 何孔目良俊 收入周駿富輯 明代傳記叢刊 臺 北 明文書局 1 1年 丁集上 頁 同前註 丁集中 頁 2 72 明 張岱 陶庵夢憶 臺北 漢京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 4年 卷4 張氏聲 伎 頁

27 論說 折子戲 班班皆有名伶 而 主人解事日精一日 而傒童技藝亦愈出愈奇 正可以看出 其戲曲生活主僕相互琢磨以提昇技藝的寫照 也因此家班的普及 也必然使得明 代整體的戲曲藝術 不斷的精進 清代家樂可考者有 李明睿 汪汝謙 朱必掄 冒襄 秦松齡 查繼佐 徐爾香 吳 興祚 王孫驂 陸可求 王永寧 尤侗 李漁 侯杲 翁叔元 吳綺 李書雲 俞錦泉 喬萊 張皜亭 吳之振 季振宜 亢氏 宋 犖 陳端 劉氏 湖北田氏 曹寅 李煦 張適 唐英 王文治 畢沅 黃振 李調元 徐尚志 黃元德 張大安 汪啟源 程謙德 江春 恆豫 程 南陂 方竹樓 朱青岩 黃瀠泰 包松溪 孔府等四十八家 猶能賡續明代家樂 73 之盛 其中如李漁家班 為清康熙五年 1 前後 戲曲大家李漁在南京自辦的 家班女樂 與一般家樂很少公開演出不同 李漁常親自帶領遊走公卿之間 並流 動於北京 山西 陝西 甘肅 江蘇 浙江等地作職業公演 博取酬金 演員多 74 由李漁本人教習 常演自編的 笠翁十種曲 和經他本人修訂過的傳統劇目 又如老徐班為乾隆間揚州鹽商徐尚志所創辦 為揚州 七大內班 之首 有 演員二十多人 擅演劇目有 琵琶記 尋親記 西樓記 千金記 等幾十本 除服務於班主自娛和佐客之外 還要聽從兩淮鹽務衙門差遣 備演仙 佛麟鳳 太平擊壤之大戲 多在寺廟舞臺演出 亦經常作社會營業性演出 活動 75 於揚州城鄉之間 行頭極富 每部戲開價三百兩銀子 三 南戲傳奇之冗長及其文詞之雅化 北曲雜劇一本四折為固定之體製 南曲戲文齣數不定 永樂大典戲文三 種 錢南揚 校注 析 張協狀元 為五十三齣 宦門子弟錯立身 為十四 齣 小孫屠 為二十一齣 其後 殺狗記 三十六齣 幽閨記 四十齣 荊釵記 四十八齣 白兔記 三十三齣 琵琶記 四十二齣 於是三 73 見吳新雷主編 中國崑劇大辭典 頁 同前註 丁波 李漁班 條 頁20 75 同前註 明光 老徐班 條 頁

28 戲劇研究 創刊號 齣十出便大抵為南戲和傳奇的出數 如傳奇名著 浣紗記 四十五齣 療妬 羮 三十二齣 情郵記 四十三齣 燕子箋 四十二齣 春燈謎 四十 齣 鳳求凰 三十齣 蜃中樓 三十六齣 憐香伴 桃花扇 四十四 齣等 皆在此範圍之中 而 還魂記 五十五齣 紫釵記 五十三齣 芝龕 記 六十齣 長生殿 五十齣等皆已屬長篇 至若清宮大戲 勸善金科 昇平寶筏 之各為十本每本二十齣出計二百四十齣 雖信為王者之樂 但伶人 恐皆望之却步 北曲雜劇四折搬演的時間 如就 金瓶梅 第四十二回 豪家攔門翫烟火 貴客高樓醉賞燈 西門慶吩咐點燈時 戲文扮了四折 第四十三回 為失 金西門慶駡金蓮 因結親月娘會喬太太 演 王月英月夜留鞋記 戲文四折下 來 天色已晚 第四十八回 曾御史參劾提刑官 蔡太師奏行七件事 西門 慶在墳莊上演戲 扮了四折 看看天色晚來 等觀之 應當演一本約為一個 下午 如在晚上演出 應是傍晚到三更的半個夜晚 而戲文傳奇演出之時間 再就 金瓶梅 觀之 其六十三回 親朋祭奠開筵 宴 西門慶觀戲感李瓶 云 晚夕 親朋夥計來伴宿 叫了一起海鹽子弟搬演戲文 下邊戲子打 動鑼鼓 搬演的是 韋皐玉簫女兩世姻緣 玉環記 不一時弔 場 生扮韋皐 唱了一回下去 貼旦扮玉簫 又唱了一回下去 下邊 鼓樂響動 關目上來 生扮韋皐 淨扮包知水 同到抅欄裡玉簫家來 沈姨夫與任醫官 韓姨夫也要起身 被應伯爵攔住道 這咱才三更 天氣 左右關目還未了哩 於是眾人又復坐下了 西門慶令書 僮 催促子弟 快吊關目上來 分付揀省熱鬧處唱罷 須臾 打動鼓 板 扮末的上來請問西門慶 小的 寄真容 的那一摺唱罷 西門慶 道 我不管你 只要熱鬧 貼旦扮玉簫唱了一回 那戲子又做了 一回 約有五更時分 眾人齊起身 西門慶拿大杯攔門遞酒 款留不住 76 俱送出門 第六十四回 玉簫跪央潘金蓮 合衛官祭富室娘 云 西門慶道 老公公 學生這裡還預備著一起戲子 唱與老公公聽 是一班海鹽戲子 以下演 紅袍記 已見前文 一面叫上唱道 76 蘭陵笑笑生著 陶慕寧校注 寧宗一審定 金瓶梅詞話 第 3回 頁

29 論說 折子戲 情去 高聲唱了一套 韓文公雪擁藍關 故事下去 直吃至日暮時 分 西門慶 叫上子弟來 分付 還找著昨日 玉環記 上來 因向伯爵道 內相家不曉的南戲滋味 那裡曉的大關目 悲歡離 合 于是下邊打動鼓板 將昨日 玉環記 做不完的折數 一一緊做 慢唱 都搬演出來 當日眾人坐到三更時分 搬戲已完 方起身各 散 與了戲子四兩銀子 打發出門 由 金瓶梅 這兩回描寫 玉環記 的搬演 可得知它是分兩次被演完 中間尚 且間入 紅袍記 數摺和唱道情的搬演 並非前後接續 而且是因為西門慶以 玉環記 中韋皐和玉簫女來比喻他和李瓶兒的 兩世姻緣 所以才特意將它 全本演完 也因此在親友觀看時 只揀熱鬧處唱 從演出時間來看 第一 次 自晚夕至五更 是演到通宵達旦 第二次自日暮時分至三更時分 是演到半 夜 第一次演出時間多一倍而且 只揀熱鬧處唱 演出摺數應當是佔全本的大 部分 如此才能在一個通宵達旦和一個半夜演完全本 玉環記 三十四齣 如果 正常演出應當要三個通宵達旦 是很少人有耐心如此看戲的 由 金瓶梅 中之演出全本 玉環記 的情況看來 起碼在其成書的嘉靖 間 南戲全本搬演的情況已經不多 緣故是三四十齣的戲文頗嫌其冗長 所以 紅袍記 只演了數摺就中斷了 也因為南戲冗長 所以繼其後的傳奇 一般都分為上下兩卷 李漁 閒情偶 78 寄 格局 謂上卷結束為 小收煞 下卷團圓為 大收煞 蓋為分兩日演 完而設 李漁又在 閒情偶寄 縮長為短 云 予謂 全本太長 零齣太短 酌乎二者之間 當仿 元人百種 之意 而稍稍擴充之 另編十折一本 或十二折一本之新劇 以備應付忙人之 79 用 可見李漁也認為全本傳奇過於冗長 希望 新劇 在十折上下 但是像 牡丹 亭 長生殿 都超過三十齣 牡丹亭 因為每出用曲頗多 便有被刪削之現象 楊恩壽 詞餘叢話 云 77 同前註 第 4回 頁 04-0 清 李漁 閒情偶寄 收入 李漁全集 浙江 浙江古籍出版社 1 年 第 3卷 卷2 詞曲部 下 格局第六 頁 同前註 頁

30 戲劇研究 創刊號 各本傳奇 每一長齣例用十曲 短齣例用八曲 優人刪繁就簡 只用五六 曲 去留弗當 孤負作者苦心 牡丹亭 初出 被人刪削 湯若士題刪 本詩云 醉漢瓊筵風味殊 通仙鐵笛海雲孤 總饒割就時人景 却媿王 維舊雪圖 俗人慕雅 強作解人 固應醜詆也 自 桃花扇 長生 80 殿 出 長折不過八支 不令再刪 庶存真面 其開首所云 各本傳奇 數句 出自 桃花扇 凡例 所引湯氏詩 見湯 氏 詩文集 卷十九 詩題作 見改竄牡丹詞者失笑 其第三句 就 作 盡 而 長生殿 長折超過八曲者實不乏其例 可見楊氏行文頗為粗疏 但 牡丹亭 被人刪節改竄則是事實 上文說過 長生殿 於康熙四十三年 1 04 三月 洪昇遊於雲間 白門 之際 因受到提督張雲翼與江寧織造曹子清的推崇與愛重 曾為他集江南北名士 置酒高會 盛演三晝夜 長生殿 盛演全本 終洪昇一生 也只有這次記載 其緣故 已見於洪昇 長生殿 例言 今 長生殿 行世 伶人苦于繁長難演 竟為傖輩妄加節改 關目都廢 吳子憤之 效 墨憨十四種 更定二十八折 而以虢國 梅妃別為饒戲 兩戲 確當不易 且全本得其論文 發予意所涵蘊者實多 分兩月唱演殊 81 快 取簡便當覓吳本教習 勿為傖悮可耳 長生殿 當洪昇在世時即 竟為傖輩妄加節改 的緣故 其實是肇因於 伶人 苦于繁長難演 他不得已也才勸人用他朋友吳舒鳧的二十八折更定本 名家名 作都不免遭受刪節 何況其他 桃花扇 的作者 對此似乎早作預防 其 凡例 云 各本填詞 每一長折 例用十曲 短折例用八曲 優人刪繁就簡 只歌 五六曲 往往去留弗當 辜作者之苦心 今於長折 止填八曲 短折或六 82 或四 不令再刪故也 83 桃花扇 吳梅 謂之 有佳詞無佳調 施於歌場者不多 否則 80 清 楊恩壽 詞餘叢話 收入 中國古典戲曲論著集成 第 冊 頁2 洪昇 長生殿 例言 收入蔡毅編著 中國古典戲曲序跋彙編 第3冊 頁 同前註 頁 吳梅 桃花扇 耐唱之曲實不多見 即 訪挈 寄扇 題畫 三折 世皆目 為佳曲 而 訪翠 僅 錦纏道 一支可聽 寄扇 則全襲 狐思 題畫 則全襲 寫真 通本無新聲 此其短也 余嘗謂 桃花扇 有佳詞而無佳調 深惜云亭不

31 論說 折子戲 縱使只有四十齣 長折只填八曲 恐怕也難免逃過優人的 刪繁就簡 可見南戲傳奇病於冗長 難於搬演是早就存在的事實 於是藝人便將全本原 著刪蕪存菁 去其閒散鬆緩 使之精簡緊湊 便也成了必然的適應措施 對此王 安祈 明代傳奇之劇場及其藝術 舉 千鍾祿 為例評論其事 謂 千鍾祿 今僅存梨園抄本 分上下兩卷 共二十五齣 下卷始於第十四 齣 但上卷僅有七齣 且齣目俱未標明 可見其間必經刪改 所省略的情 節 可推知至少有兩部分 一為方孝孺殉難 一為程濟父女分別事 綴 白裘 收有 奏朝 草詔 二齣 演方孝孺嚴拒草詔 罵朝被斬事 為鈔本所無 正可補其不足 又下卷一開頭 即第十四齣 已是靖難之變 十二年後 程濟之女思念其父並自嘆身世 由旦所飾的程女主演 而值 得注意的是 旦在上卷七齣中並未出現 而這在傳奇體製中是不可能的 作者原著中旦在開場二 三齣時一定已然登場 而在梨園演出本中卻被刪 去 演出本上卷七齣分別演的是 一 燕王發兵攻城 二 建文燒宮 馬 后自焚 三 君臣倉皇逃宮 四 建文 程濟君臣逃往史仲彬家 燕王派 人搜索 幸建文已知風先遁 五 納書楹曲譜 等書中收有此齣 題曰 慘覩 演君臣逃亡途中的感慨 唱有名的 收拾起 一套曲 六 建 文 程濟與吳成學 牛景先相會 七 吳成學 牛景先假扮建文 程濟代 死 這七齣呈單線發展 是建文君臣逃出虎口的連串經過 很明顯的 戲 子們為了突出 集中這段驚險而悲涼的歷程 遂精心提煉 選出七齣 做 連續的上演 因而刪去了程濟父女及方孝孺罵朝之戲 以免支蔓 這種現 象十分普遍 今所見 翠屏山 釵釧記 牛頭山 太平錢 84 等鈔本俱是如此 就因為南戲傳奇有冗長難演的毛病 加上南戲的發展 有一方面用海鹽腔和崑山 水磨調歌唱 使得體製規律趨向謹嚴 歌詞語言趨向典雅的現象 這一現象雖為 士大夫所推崇喜愛 但並非庶民百姓所能接受和喜聞樂見 於是逐漸脫離大眾舞 臺 而往紅氍毹之上供小眾賞心樂事 更逼使得南戲傳奇在篇幅上不得不調適紅 氍毹 而運用零折散出來演出 而為了供應庶民百姓的需求 南戲自然也同時向 另一方面發展 那就是用餘姚腔和弋陽腔歌唱 由弋陽腔而青陽腔而徽州腔 四 諳度聲 吳梅 中國戲曲概論 臺北 廣文書局 1 1年 卷下 頁24-2 王安祈 明代傳奇之劇場及其藝術 臺北 臺灣學生書局 1 年 頁

32 戲劇研究 創刊號 85 平調 而徽池雅調 終於破解南戲之曲牌體而為板腔體的路上前進 這一路線 不止在歌詞語言上保持南戲的通俗 更終於破除了南戲的體製規律 但就篇幅而 言 它也一樣冗長 所以如前文所敘 它也同樣有零出的選輯 86 從南戲蛻變而為傳奇這一路線 筆者有 從崑腔說到崑劇 和 再探戲文 87 和傳奇的分野及其質變過程 詳論其事 就其大體而言 亦見前文所云 戲文 是經過北曲化 文士化 崑山水磨調化而蛻變為傳奇的 其質變過程 可以從關 目 腳色 套式和曲詞加以觀照 總而言之 它的趨向是逐漸遠離群眾的通俗而 歸依士大夫的優雅 但由於士大夫執掌銓衡文學和藝術 所以 小眾 的優雅戲 曲文學和藝術反而被視為主流 但無論如何 這種優雅的士大夫小眾戲曲 是不 會為廣大群眾所接受的 也因此冗長和優雅的全本 傳奇 必然會逐漸就簡而 為單齣而通俗的 折子戲 應是必然的歸趨路途 參 折子戲之先驅與成形 基於上文所論 由於我國自古以來有 以樂侑酒 的傳統 而 樂 的極 致 可以說就是 戲曲 在禮儀筵席之中 樂 既是穿插性的演出 自不能 冗長而喧賓奪主 何況日常宴會娛賓 家樂也是歷代傳統 於紅氍毹之上 自不 能展演大場面與情節錯綜複雜的劇目 所以像先秦兩漢魏晉南北朝之小戲劇目 唐參軍戲 宋遼金雜劇 金元院本那樣片段為單元的形式 便很適合在禮儀筵席 中演出 它們也可以說是明清以來折子戲的先驅 一 先秦至唐代之 戲曲小戲 與宋金雜劇院本 如果就上文之前提 進一步說明 那麼 體製短小 情節未必完整但自成片 段 長短有如小戲或後來北劇之一折 南戲傳奇一齣或一場 每演於禮儀筵席之 戲曲 來論折子戲之前驅 那麼筆者 先秦至唐代 戲劇 與 戲曲小戲 劇目 88 考述 一文 中所考得之 戲曲小戲 劇目 已經都合乎這個條件 它們都可以 85 見拙作 弋陽腔及其流派考述 臺大文史哲學報 第 期 200 年11月 頁 拙著 從崑腔說到崑劇 臺北 國家出版社 2002年 頁 參註3 88 拙文 先秦至唐代 戲劇 與 戲曲小戲 劇目考述 臺大文史哲學報 第 期 -32-

33 論說 折子戲 說是戲曲 折子戲 的先行者 也就是說短小自成片段的戲曲演出形式 是中國 戲曲行之長久的傳統 茲列其目如下 1.先秦戲曲小戲劇目 九歌 為戲曲小戲群 2.兩漢魏晉南北朝戲曲小戲劇目 東海黃公 歌劇 以上兩漢 遼東妖婦 慈潛訟鬩 館陶令石耽 以上三國 館陶令周延 後趙 3.唐代戲曲小戲劇目 西涼伎 鳳歸雲 義陽主 旱稅忤權 奸 麥秀兩歧 等 89 另外筆者 唐戲 踏謠娘 及其相關的問題 考得唐代鄉土小戲 踏謠 娘 其所得結論是 踏謠娘 雖然源於北齊 盛於唐代 但像它那樣起於鄉 土成於庶民的歌舞小戲 仔細追根溯源是可以遙接葛天氏之樂 上承角觝 遼東 妖婦 下啟爨弄 雜扮 更蕩開其幅員 衍生昌盛為近代的地方小戲 90 又 參軍戲及其演化之探討 考得唐代宮廷小戲參軍戲之劇目 繫囚出 魃 真最藥王菩薩 病狀內黃 焦湖作獺 三教論衡 其所 得結論是 參軍戲 是上承漢代角觝遺風所發展出來的宮廷優戲 論其表演形 式 則始於東漢和帝之石耽 論其名稱 則定於後趙石勒之周延 唐代以前以戲 弄贓官為主要內容 唐代以後因參軍官多以名族子弟充任 因之戲中不再扮飾贓 官 而發展為 假官戲 其主演之 假官之長 謂之 參軍樁 他的扮 飾一般是 綠衣秉簡 頭裹透額羅 足登皺紋靴 臉面可以 俊扮 也可 以 墨塗 大概是依所扮人物而定 與 參軍 演出的對手 有時只有一個 人 中唐以後 這個對手叫 蒼鶻 他的扮相可以是 鶉衣髽髻 而參軍有 時也與群優合演 但未知在這 群優 中是否也有一位主要的對手叫 蒼鶻 唐代的 參軍 在戲中最多只充作被調謔的對象 被戲侮的情況則沒有 倒是他 的對手往往成了被他戲侮的對象 參軍戲的旨趣有純以滑稽為笑樂的 也有寓諷 刺匡正於滑稽的 仍有先秦優伶的餘韻 參軍戲起碼在五代時已吸收了北朝以來 的 弄癡 這種情況之下 參軍演出的對手就叫 木大 於是參軍戲中 鹹 2003年11月 頁21-2 見拙著 詩歌與戲曲 臺北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 年 頁 見拙著 參軍戲與元雜劇 臺北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 2年 頁

34 戲劇研究 創刊號 淡 的對比就更加明顯 參軍戲的演出 固然以散說 科汎為主 但也配合音樂 歌舞演出 這應當是經常的而非止於偶然 參軍戲的演員不止可以男扮女妝 也 可以女扮男妝 其演出場合原本是宮廷宴會的御前承應 後來也在官府宴會演 出 有的大官貴人更以家僮為家樂 而在元稹廉問浙東的時候 筆者案 文宗 朝 約大和初 西元八二七年 參軍戲就已經流入民間了 也許是受到民間戲 曲的滋養 參軍戲在表演藝術上不再止於硬努眼眶 作揖唱喏和歌舞 而像劉采 春那樣優秀的演員 表演時是很講究言辭的雅措風流 身段的低迴秀媚和歌聲的 嘹亮徹雲的 這樣的參軍戲已具備妝扮 代言 賓白 音樂 歌唱 舞蹈 身段 等戲劇條件 只是故事性還很薄弱 往往止於一時一地的應景之演出而已 然而 開元間陸羽既然已為參軍戲編劇 則其演出必有一定的內容和程序可以依循 應 當已不止於即興式的滑稽唱念而已 又從拙作 參軍戲及其演化之探討 中考得唐參軍戲之嫡裔宋雜劇劇目有 不治者所以深治也 為臣不易義 巴蕉 取三秦 黃州刺 史 開河獻圖 甜菜即溜 秀才學究 元祐錢 神宗皇 帝 只少四星兒 二勝鐶 第二場更不敢 被觱篥懷了 我國有天靈蓋 最是黃蘗苦人 兩腳併做一褲口 兩州拍戶 朱紫四明人 丁丁董董 竊義山語句 被石頭擦倒 徘徊 太久 頭上子瞻 救護丈人 不笑乃所以深笑 王恩不及垛 箭 鑄大錢 三十六髻 百姓無量苦 丙子生 錢眼內 生 小寒大寒 鑽遂改火 且看哥哥面 徹底清 其如表 丈好此何 等卅七目 又遼雜劇 司馬溫公 金雜劇 向裡飛 各一目 宋雜劇根據成書於宋理宗端平二年 123 耐得翁 都城紀勝 瓦舍眾 91 伎 和吳自牧成書於宋度宗咸淳十年 12 4 的 夢粱錄 卷二十 妓樂 92 條 所記載得知 雜劇在教坊十三部色中已居 正色 而為主要 其雜劇劇本和 音樂多出諸教坊職官 雜劇每一場四人或五人 每場包含先做的尋常熟事一段叫 艷段 和次做而通名兩段的 正雜劇 所以一場完整的雜劇演出共有三段 但也可以只取其主要的正雜劇而為兩段 後來又加入一段 散段 叫 雜扮 或 91 宋 耐得翁 都城紀勝 收入 東京夢華錄 外四種 瓦舍眾伎 條 頁 - 宋 吳自牧 夢粱錄 收入 東京夢華錄 外四種 卷20 妓樂 條 頁

35 論說 折子戲 雜班 又叫 紐元子 或 拔和 所以發展完成的宋雜劇結構共有四段 這四段的每一段都是各自獨立的 小戲 前三段是宮廷小戲 後一段是民間小 戲 合起來則是 小戲群 其每一段演出 已類如所謂之 折子戲 這種四 段的雜劇 主要用於宮廷或官府宴會 所以周密 武林舊事 卷十所著錄的目 錄 便說是 官本雜劇段數 上面所敘 筆者所考得的宋雜劇劇目 應當出諸 正雜劇 演出的段數 又據元陶宗儀 輟耕錄 卷二十五 院本名目 條可見金院本與宋雜劇不 殊 其 名目 與官本雜劇之 段數 一樣 都是雜劇與院本的 折子式 之 劇目 院本 不過由 雜劇 改稱而已 所以腳色名目同為末泥 引戲 副淨 副末 裝孤 院本作 孤裝 而副淨之為參軍 副末之為蒼鶻 則亦 可見其為唐參軍戲之嫡派 教坊色長魏武劉三人於念誦 筋斗 科汎各擅一長 則戲曲藝術之講求可知 在 武林舊事 卷十有 官本雜劇段數 輟耕錄 卷二十五有 院本名 目 前者有二百八十本 後者有六百九十種 這九百七十個名目 是我們考證 宋金雜劇院本體製和內容的重要資料 因為完整而具體可信的劇本 現在一個也 不存在了 而所以如此的緣故 可能是宋金雜劇院本的演出 多行 幕表制 即興生發 沒有固定的劇本可依循 所以留存下來的只是 段數名目 二 北雜劇四折每折作獨立性演出 元雜劇緊接宋金雜劇院本之後 其間有所傳承是很自然的事 元雜劇的四折 四個段落 很顯然就是來自宋雜劇的四段 其理由如下 其一 元雜劇四折四個段落是極謹嚴的規律 它和前後相接的宋金雜劇院本 的 四段 絕不是偶然的巧合 也就是說它是直接師法宋雜劇的 其二 元雜劇四折雖然故事連貫 但演出時並不是一氣演完 而是每折間要 93 參合 爨弄隊舞吹打 也因此事實上是一折一折獨立演出的 是夾雜著樂舞 93 見鄭師因百騫 元人雜劇的結構 收入氏著 景午叢編 臺北 臺灣中華書局 1 2年 上編 頁1 0-1 拙作 有關元雜劇的三個問題 原載 國立編譯館館刊 第4卷第1期 收入拙著 中國古典戲劇論集 臺北 聯經出版 事業公司 1 年 頁4-10 又見拙作 元人雜劇的搬演 原載 幼獅月刊 4 卷 期 收入拙著 說俗文學 臺北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 0年 頁 又見拙作 元雜劇體製規律的淵源與形成 原載 臺大中文學報 第3期 1 年12 月 收入拙著 參軍戲與元雜劇 頁1-221 此節論述 出自本文 -35-

36 戲劇研究 創刊號 百戲輪番上場的 而這種搬演形式 豈不正是宋金雜劇院本的 遺規 嗎 其三 宋金雜劇院本的四段和元雜劇的四段 其最大的不同是前者為四個故 事情節各自獨立的小戲 而後者為故事情節一氣呵成的大戲 但若仔細觀察 卻 不難發現 元雜劇的 一氣呵成 其實是在宋雜劇獨立小戲的基礎上進一步的 發展 上文說過 宋金雜劇院本是以正雜劇二段為主體 前加 豔段 作引子 後 加 散段 為散場的小戲群 那麼元雜劇四折的關係又是如何呢 由於元雜劇限 定四折 而故事又必須一氣連貫 於是其情節的安排和推展 便形成了起承轉合 的刻板形式 也就是說 劇情的發展是採取單線式的 其首折大致為故事的開 端 前半多虛寫 為劇中人自敘身世懷抱 作者也可以乘機發發牢騷 指桑罵槐 一番 動人的警句多數在此 二三兩折為故事的發展 也可以說就是雜劇的主 體 尤其第三折大都為全劇的最高潮 所以情文並茂的曲子以此折為多 到了第 四折則成為強弩之末 只填三五支曲子即草草結束 像 梧桐雨 漢宮秋 第四折的長篇大套 旨在以音樂見長 是很特殊的例外 像這樣以二三折為主體 以首折為開端 以末折為收煞的元雜劇結構 誰能 說它不是仿自宋金雜劇院本的四段關係呢 有以上三點理由 我們應當可以相信元雜劇的四折四個段落和宋金雜劇院本 的四段有必然傳承的關係 元雜劇被分折演唱 從明人著作中也可以看出端倪 如 金瓶梅 第六十一 回 韓道國筵請西門慶 李瓶兒苦痛宴重陽 寫賣唱的申二姐唱了一套出自白樸 韓翠顰御水流紅葉 雜劇 全劇已佚 中的正宮 端正好 套 我恰才秋香亭 上正歡濃 和一套出自王實甫 西廂記 第二本第三折中呂 粉蝶兒 套 半萬 94 賊兵 卷浮雲片時掃淨 而正德十二年 1 1 刊印的 盛世新聲 是 諸 般大小時樣曲兒 的選集 其中劇曲多為北曲雜劇 嘉靖乙酉 1 張祿據此 增刪 易名作 詞林摘豔 以及其後郭勛 雍熙樂府 也是 宮分調析 以套 數入選的折子 所以北曲雜劇用 折子戲 的形式演唱是絕對可能的 後來在崑唱的北劇裡 關漢卿 單刀會 第三折就成為折子戲 訓子 第 四折就成為折子戲 刀會 吳昌齡 唐三藏西天取經 現存 北餞 回 94 見 金瓶梅詞話 原書作 那申二姐向前行畢禮 方才坐下 先拿箏來 唱了一套 秋香亭 然後吃了湯飯 添換上來 又唱了一套 半萬賊兵 頁

37 論說 折子戲 回 兩折子戲 孔文卿 東窗事犯 第二折成為折子戲 掃秦 喬吉 兩世姻 緣 第二折成為折子戲 大離魂 楊梓 敬德不伏老 第三折成為折子戲 北 詐 又名 裝瘋 朱凱 昊天塔孟良盜骨 第四折成為折子戲 五台 無名氏 馬陵道 第三折成為折子戲 孫詐 無名氏 漁樵記 第一折成為折 子戲 北樵 又名 漁樵 第二折成為折子戲 逼休 第三折前半成為 折子戲 寄信 第三折後半成為折子戲 相罵 又明初無名氏散套 十面埋 伏 伶人演為折子戲 十面 明初羅本 宋太祖龍虎風雲會 第三折演為折子 戲 訪普 無名氏 貨郎旦 第三折成為折子戲 女彈 楊訥 西遊記 其 第二出 第三出 第六出 第十九出 分別成為折子戲 撇子 認子 胖姑 和 借扇 等 而下文所舉 禮節傳簿 演出的一些元雜劇折子 和潘之恆 曲話 所記傅 瑜家教演北劇的情形 亦可以證明這種情況 又由山西新絳縣吳嶺莊東北衛家元 墓堂屋演戲圖 山西運城西里莊出土的元代雜劇演出壁畫 皆可見元代豪門富戶 95 在府邸搬演雜劇是常見的事 元代又有樂戶 應官身 的演出方式 就是到官 府承應宴會演出 以樂侑酒 也有接受傳喚到酒樓舞榭演出的方式 這兩 種演出方式也都在堂屋之中 全本戲的演出應不適合 所以像明清 堂會 演出 折子戲的可能是很大的 三 明清民間小戲與南雜劇之一折短劇 像這種一折或一齣式的 小戲 明代有所謂 過錦戲 呂毖 明宮史 木集有云 鐘鼓司 又過錦之戲 約有百回 每回十餘人不拘 濃淡相間 雅俗並 陳 全在結局有趣 如說笑話之類 又如雜劇故事之類 各有引旗一對 鑼鼓送上 所扮備極世間騙局俗態 并閨房 拙婦 騃男及市井商匠 刁 98 賴詞訟 雜耍把戲等項 皆其承應 95 見載申 折子戲的形成始末 上 頁31 後者又見廖奔 中國古代劇場史 堂會 演劇 鄭州 中州古籍出版社 1 年 頁 2與圖 0 96 見拙作 元人雜劇的搬演 說俗文學 頁 同前註 98 明 呂毖 明宮史 收入 原刻影印百部叢書集成 木集 頁1-37-

38 戲劇研究 創刊號 99 明沈德符 萬曆野獲編 補遺卷一 明宦官劉若愚 1 4- 酌中志 卷 十六 清初毛奇齡 勝朝彤史拾遺記 卷六 也都有關於 過 錦戲 的記載 可見過錦戲就是 笑樂院本 沈氏之語 約有百回 則 是一個大型的 小戲群 內容包羅萬象 而其中既有 世間市井俗態 及 拙 婦騃男 則應當也包含類似 踏謠娘 或 紐元子 那樣鄉土小戲式的演出 到了清代 由於地方聲腔競起 像 踏謠娘 那樣由地方歌舞所發展形成的 民間小戲便如雨後春筍 綴白裘 十一集 序 云 若夫弋陽 梆子 秧腔則不然 事不必皆有徵 人不必盡可考 有時以鄙 102 俚之俗情 入當場之科白 一上氍毺 即堪捧腹 其第六集收有 買胭脂 花鼓 探親 看燈 等 十一集又有 借 妻 借靴 打麵缸 擋馬 等 這些都是 即堪捧腹 的民間小 戲 根據施德玉 中國地方小戲及其音樂之研究 所附錄之 中國地方小戲劇種 目錄 其由鄉土歌舞小戲形成之劇種 計有秧歌11種 花鼓13種 採茶4種 花燈10種 跑竹馬4種 民歌11種 計 0種 其由小型說唱形成之小戲劇種有23 種 其由宗教儀式形成之小戲劇種有 種 其由多元因素形成之小戲劇種有 種 其由雜技偶戲形成之小戲劇種有 種 共計 種 另外包含少部分大戲劇目之小 103 戲劇種計有 3種 總計1 1種 如此種類繁多的小戲劇種 如果論其劇目 將 不知如何的龐大 而小戲劇目正都是短小獨立的演出 就形式上而言 其實與折 子戲不殊 而也由於這些地方小戲活潑短小 通俗機趣橫生 便常被清代的崑班藝人拿 來重新創作 而成為俗創的崑劇劇目 如乾隆十四年 1 4 編刊的 弦索調時 劇新譜 中 收錄了 思凡 羅夢 借靴 磨斧 夏得海 等 99 沈德符 萬曆野獲編 補遺卷1 禁中演戲 條 頁 明 劉若愚 酌中志 收入 筆記小說大觀 臺北 新興書局 1 年 第24 編第 冊 卷1 頁22b-23a 總頁 清 毛奇齡 勝朝彤史拾遺記 臺北 新文豐出版公司 1 年 叢書集成新編 據 藝海珠塵 本排印 卷 頁 見 清 錢德蒼編撰 汪協如點校 綴白裘 北京 中華書局 200 年重印 第 冊 第十一集 頁1 103 施德玉 中國地方小戲及其音樂之研究 臺北 國家出版社 2004年 頁

39 論說 折子戲 二十個折子戲 就是從弋陽 高腔 梆子腔 弦索調中移植過來的 蘇州葉堂編 刊的崑曲清唱範本 納書楹曲譜 也在 外集 收錄了流行的 僧尼會 王 昭君 花鼓 等時劇 宣鼎 畫的 三十六聲粉鐸圖錄 中也 104 記載了 過關 拿妖 等崑腔丑角戲中的時劇 明清兩代尚有一種由文人編製的 南雜劇 其中只有一折或一齣的 在形 式上與 折子戲 簡直一模一樣 這種一折短劇 以其非 源自全本傳奇 陸萼庭自然不承認它是 折子 戲 顏長珂 談談折子戲 也說 人們習慣於把有些短劇也稱為折子戲 如 根據楊潮觀 寇萊公思親罷宴 改編的京劇 罷宴 以及 赤 桑鎮 六離門 小放牛 等 但是嚴格說來 兩者是有所不同的 10 徐扶明也因為它 只可供文人學士案頭閱讀 不適於場上搬演 而不將它視為 106 折子戲 陸氏執著 折子戲 要源出傳奇 由前文已知不然 陸 顏 徐三氏若就辭 賦化的一折短劇而言 是頗有道理的 但並非所有一折短劇都如此 明清短劇的 產生也確實有為了家樂酒筵歌席而撰著的 它與折子戲的產生 其實有共同的背 景 前文所敘 金瓶梅 廳堂演戲和 吟風閣 罷宴 可印證這種情況 另外 又如明徐渭 四聲猿 第一折 狂鼓吏 成為崑唱折子戲 罵 曹 清蔣士銓 四絃秋 第四折成為折子戲 送客 清舒位 瓶笙館修簫譜 四個一折短劇 成為折子戲 樊姬擁髻 酉陽修月 博望訪星 等三個折子戲 所以我們也將明清一折短劇視為 折子戲 的 兄弟類型 戴申 折子戲始末 也說 南雜劇 單折戲問 世 無疑對折子戲產生極大影響 是文學劇本和表演藝術的折子戲形成中的推動 107 力量 所以弘治 嘉靖間產生的一折短劇 可以說實是 折子戲 的先聲 據筆者 明雜劇概論 總論 明雜劇體製提要 將明雜劇分為三個時期 104 見吳新雷主編 中國崑劇大辭典 顧聆森 時劇 條 頁4 顏長珂 談談折子戲 頁242 清 焦循 劇說 云 寇萊公罷 宴 一折 淋漓慷慨 音能感人 阮大中丞巡撫浙江 偶演此劇 中丞痛哭 時亦為之罷 宴 蓋中丞亦幼貧 太夫人實教之 阮貴 太夫人已下世 故觸之生悲耳 見 中國 古典戲曲論著集成 第 冊 頁1 按阮元 於嘉慶五年 1 00 任浙江巡 撫 可見 罷宴 已於嘉慶時演諸筵席 不待京劇改為折子戲而後演出 106 徐扶明 折子戲簡論 頁 戴申 折子戲的形成始末 上 頁

40 戲劇研究 創刊號 以憲宗成化以前 一百二十年間為初期 孝宗弘治以迄世宗嘉靖 14-1 約八十年間為中期 穆宗隆慶以至明亡 約八十年間 為後期 其中初期雜劇一百六十八本中無一折短劇 中期雜劇二十八本中 一折 短劇有十六本 後期雜劇二百三十五本中 一折短劇有七十六本 總計一折短劇 108 九十二本 又據筆者 清雜劇概論 清雜劇體製提要及存目 其為一折短劇者有 109 一百二十五本 雖然明清雜劇劇本 筆者所知見者並非全部 但就其一折短劇而言 也算夠 多的了 這樣為數眾多的一折短劇 和 折子戲 之間彼此互相推波助瀾 應當 是自然的事 四 明正德至嘉靖間北劇南戲選本之摘套與散齣 就因為北劇四折也不算短 南戲動輒三四十出尤顯冗長 所以明正德至嘉靖 間歌場已有摘套的現象 如上文敘及之明正德十二年臧賢輯刊之 盛世新聲 十二卷中 有北九宮 曲九卷 南曲一卷 錄套數四百餘篇 如 南西廂記 收其 團團皎皎 三百六十先賢留下個 巴到西廂 三套 拜月亭 收其 拜星月 一 套 王祥戲文 收其 夏日炎炎 一套 後來張祿據此書增刪校訂而成 於 嘉靖四年 1 2 刊行之 盛世新聲 中 亦收有 南北九宮 套數三百二十五 套 採錄雜劇 麗春堂 等三十四種 戲文 下江南 等五種 張氏於嘉靖乙酉 四年 1 2 所作的 序 中謂此書係供 四方之人於風前月下 侑以絲竹 110 唱詠之餘 或有所考 一覽無餘 豈不便哉 可見其所選輯者為正德至嘉靖 間歌場所流行之劇目 雖僅供清唱 但亦必劇場流行之時行散齣 則可以斷言 其他明嘉靖以前 類似之選集 尚有 郭勛嘉靖十年 1531 王言序刻本 雍熙樂府 其中亦兼收戲文 雜劇套 108 拙著 明雜劇概論 總論 明雜劇體製提要 臺北 嘉新水泥公司文化基金會 1 年 頁 拙著 清雜劇概論 清雜劇體製提要及存目 臺北 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 年 頁 元 張祿 盛世新聲 序 臺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1 年據明正德間刊嘉靖四年 1 2 東吳張氏增刊本影印 頁2-40-

41 論說 折子戲 數 嘉靖三十二年 1553 書林詹氏進賢堂重刊徐文昭編輯之 風月錦囊 標 示的是 新刊耀目冠場擢奇 其板式分上下欄 下欄收載的是元明雜劇和傳奇 111 選粹 又明三徑草堂編 新編南九宮詞 有萬曆間刻本 但收錄者皆為嘉靖以前 作品 其中南曲六十七套 多為其他曲籍所不載 如該書所錄之 夜行船 花 底黃鸝 即為宋元戲文 翫江樓記 之散齣全套 明人其他選本則只收零曲數 112 首 由此四書 亦可概見 全本之外南北戲劇的 散套 散齣 零 折 事實上已在正德 嘉靖間之歌場 劇場上被廣為流行 而這些正德 嘉靖 間選本 與明萬曆以後之選本可以說作用近似 因之其 散套 散齣 零折 自然可以視之為折子戲的前驅 再看成書於嘉靖的 金瓶梅 其海鹽子弟演戲唱曲的資料 上文已引述兩 段 再看以下兩段 其第四十九回 西門慶迎請宋巡按 永福寺餞行遇胡僧 云 門首搭照山彩棚 兩院樂人奏樂 叫海鹽戲並雜耍承應 那宋御 史 又系江西南昌人 為人浮躁 只坐了沒多大回 聽了一摺戲文 就起 113 來 又七十六回 孟玉樓解慍吳月娘 西門慶斥逐溫葵軒 云 先是教坊間吊上隊舞回數 都是官司新錦繡衣裝 撮弄百戲 十分齊整 然後才是海鹽子弟上來磕頭 呈上關目揭帖 侯公分付搬演 裴晉公還帶 記 唱了一摺下來 又割錦纏羊 酒過數巡 歌唱兩摺下來 拿下兩桌酒饌肴品 打發海鹽子弟吃了 等的人來 教他唱 四節記 冬景 韓熙載夜宴 抬出梅花來 下邊戲子鑼鼓響動 搬演 韓 熙載夜宴 郵亭住遇 正在熱鬧處 當日唱了 郵亭 兩摺 約 114 有一更時分 111 郭勛 雍熙樂府 序 頁1-3 明 三徑草堂編 新編南九宮詞 收入楊家駱主編 曲學叢書 第二集第二 冊 見 雙調 卷 夜行船 花底黃鸝 頁3 又見卷底民國1 年 月31日序 無署名 云 又 夜行船 花底黃鸝 一套 為宋元舊傳奇 翫江樓 遺曲 翫江樓 今佚 沈譜載其零曲數支 此獨存全套 尤可珍秘 113 蘭陵笑笑生著 陶慕寧校注 寧崇一審定 金瓶梅詞話 頁 同前註 頁

42 戲劇研究 創刊號 由以上資料所云 纔唱得一摺 纔唱得幾摺 聽了一摺戲文就起來 唱了一摺下來 歌唱兩摺下來 唱了 郵亭 兩摺 諸語可見 在 金瓶梅 的時代嘉靖年間 戲文的演出 大抵為一兩摺到數摺的散出 它們大 抵是戲文的熱鬧處 若像前文所敘其第六十三回 親朋祭奠開筵宴 西門慶觀戲 感李瓶 和六十四回 玉簫跪央潘金蓮 合衛官祭富室娘 所記那樣西門慶為感 念李瓶兒 乃用兩個夜晚的時間演出整本 玉環記 的情況 起碼在酒筵歌席中 是很少見的 所以陸氏謂明末清初尚盛演全本戲是不合乎事實的 但大眾舞臺上 尚演全本戲 則是事理之所必然 詳下文 五 迎神賽社禮節傳簿 中的零折散齣 此外 就民間賽社活動而言 其神明之飲宴禮儀筵席 與人世 模樣 相 同 此見於 迎神賽社禮節傳簿四十宮調 是一九八六年山西省上党戲劇院 栗守田 原雙喜 在山西省潞城縣崇道鄉南舍村堪輿人曹占標家裡所發現的 禮節傳簿 記載當地迎神賽社中的祀神禮節程序 南舍村曹氏兄弟出身堪輿世 家 俗稱陰陽先生 其二十二代遠祖曹震興於明代中葉嘉靖間即操此職業 明 萬曆二年 1 其孫曹國宰抄錄此本 作為曹家參與 官賽 或本村 調 家龜 時 充當主禮先生 科頭 唱禮的依據 輩輩珍傳 迄今四百三十八年 這套 禮節傳簿 呈現了這一地區明中葉嘉靖以來迎神賽社 驅儺逐疫的民俗遺 風和金元以後全真道教的色彩 也記錄了 唐教坊俗樂二十八調 和 兩宋四十 大曲 在民間賽社祀神中的運用 更保留了大曲 曲破 與宋詞曲 金元俗曲 曲名四十七個 敘事曲破 敘事歌舞隊戲名一百十五個 院本 名目八個 雜劇 名目二十六個 共保存音樂 歌舞 隊舞 隊戲 院本 雜劇等名目 二百四十五個之多 其中有部分劇名可以從現存宋雜劇 金院本 元雜劇劇目存 目中考得 其他則是新的發現 又其院本中 有副末院本 鬧五更 和 土地 堂 兩個一九八五年由老藝人口述的傳本 尤其難能可貴 可見 禮節傳簿 不僅是研究上党地區的音樂 歌舞 戲曲的重要資料 也是研究中國民間歌舞和 115 戲曲 樂舞戲曲與宗教祭祀關係的重要資源 禮節傳簿 在記錄祀神禮儀中 也記錄七次供盞時 樂戶所獻上的樂舞和 115 以上參考寒聲 迎神賽社禮節傳簿四十曲宮調 注釋 之 前言 中華戲曲 第 三輯 頁

43 論說 折子戲 隊戲 以及供盞之後 在神殿外舞臺上所演的正隊戲 院本和雜劇 另有第四至 第六盞在獻殿上演出的劇目 這些劇目中可以考出一些係屬零折散出的 折子 戲 前驅 其院本演出劇目計有 土地堂 錯立身 三人齊 張端借 鞋 改婚姻簿 神教忤逆子 劈馬桩 雙揲紙 等八目 其後 二者見金院本名目 其餘六目應當也是屬於趨向折子戲性質的院本短劇 其中 借鞋 便成為直到現代尚演出的折子戲 116 又 禮節傳簿 劇目中 有一些應當是元雜劇中的一折 其目如下 曠野奇逢 關漢卿 閨怨佳人拜月亭 第一折 元曲選外編 第一 冊 佛殿奇逢 王實甫 西廂記 第一本第一折 元曲選外編 第一冊 追韓信 金仁傑 蕭何月下追韓信 第二折 元曲選外編 第二冊 陳琳救主 無名氏 金水橋陳琳抱妝盒 第二折 元曲選 第四冊 李逵下山 康進之 梁山泊李逵負荊 第一折 元曲選外編 第四 冊 大會垓 張時起 霸王垓下別虞姬 按 中國劇目辭典 之 霸王垓 下別虞姬 條云該劇 錄鬼簿 著錄 劇本佚 宋官本雜劇有 霸王中和樂 霸王劍器 諸宮調霸王 三本 金院本與之同題材者有七本 元王伯成有 項羽自刎 散曲 沈采 千金記 戲文中有 別姬 跌霸 高文秀有 117 禹王廟霸王舉鼎 雜劇 今京劇 霸王別姬 亦淵源於此 又 禮節傳簿 所演出劇目 其在第四至第六盞供酒中在獻殿上演出者 有 不少是南戲傳奇中的 折子戲 對此 王安祈 明代戲曲五論 再論明代折子 118 戲 有所考述 茲錄其要列舉如下 1. 南浦囑別 書房相會 五娘官糧 三齣 出自高明 琵琶 記 2. 逼嫁王門 玉蓮投江 二齣 出自 荊釵記 116 此據 明 臧懋循輯 元曲選 臺北 臺灣中華書局 1 3年 以及中華書局編輯 部編 元曲選外編 臺北 臺灣中華書局 1 年 117 見王森然 遺稿 中國劇目辭典 擴編委員會擴編 中國劇目辭典 石家莊 河北教育出版社 1 年 頁 王安祈 明代戲曲五論 頁

44 戲劇研究 創刊號 3. 咬臍打圍 出自 白兔記 4. 曠野奇逢 出自 幽閨記 的可能性大於關漢卿 拜月亭. 偷詩 姑阻佳期 秋江送行 三齣 出自高濓 玉簪記 之 119 詞姤私情 姑阻佳期 秋江哭別. 潘葛思妻 亦見收於 樂府菁華 堯天樂 樂府歌舞臺 題作 鸚鵡記 即 蘇英皇后鸚鵡記 非富貴堂本. 尉遲洗馬 清代 萬家合錦 收此齣 題為 金鐧記 元雜劇 尉 遲恭單鞭奪槊 尉遲恭打單雄信 俱無 洗馬 之情節 此 洗馬 情節出 自明代 如 摘錦奇音 所錄 敬德犒賞三軍 之賓白 諸聖鄰 大唐秦王詞 話 第三十七回 明代戲曲目錄雖無 金鐧記 但它很可能是明代被遺漏的劇 作. 尉遲賞軍 出自 白袍記 有萬曆富春堂本 但嘉靖癸丑重刊本 風月錦囊 正編卷十七收錄一則散齣 題為 新刊全家錦囊薛仁貴 正與 白袍記 第三十一折相同 可見萬曆 白袍記 出自嘉靖 薛仁貴 但 摘 錦奇音 所收散齣 敬德犒賞三軍 與 白袍記 第二十八折為同一內容 而處 理方式不同 則或為薛仁貴故事的另一個本子. 雪梅吊孝 斷機教子 三元捷報 三齣 出自明無名氏 商輅 三元記 有金陵富春堂刊本 嘉靖三十八年徐渭 南詞敘錄 已著錄此劇 嘉 靖癸丑重刊本 風月錦囊 正編卷九有全本 三元登科記 與富春堂本大致相 同 10. 山伯訪友 當出自宋元南戲 祝英台 11. 張飛祭馬 徽池雅調 卷一錄有此齣 版心題為 古城記 但 今存之 古城記 刊本 見 古本戲曲叢刊 全明傳奇 並無此齣 12. 周氏拜月 蘇復之 重校金印記 第二十九齣 焚香保夫 有萬 曆刊本 當據戲文改編 蘇秦金印記事 南詞敘錄 宋元舊編錄有 蘇秦衣 錦還鄉 風月錦囊 正編卷三收有全本 蘇秦 九宮正始 題 凍蘇 秦 注為 明傳奇 13. 拷打小桃 為 三桂聯芳記 第十二齣 見 古本戲曲叢刊 初集 全明傳奇 詞林一枝 亦收此齣 題 杜氏勘問小桃 119 王安祈考述高濓此劇應作於嘉靖間 同前註 頁

45 論說 折子戲 14. 蘆林相會 安安送米 出自陳羆齋 姜詩躍鯉記 有富春堂 本 風月錦囊 正編卷十二有 姜詩 與富春堂本第五 二十 二十五 二十六 四十齣相當 但曲文略有不同 1. 貴妃醉酒 皮黃折子戲中亦有此名目 乾隆五十九年刊葉堂 納書 楹曲譜 補遺卷四有時劇單齣 醉楊妃 陶君起 平劇劇目初探 謂出諸晚明 鈕少雅 磨塵鑒 鈔本 古本戲曲叢刊 三集據以影印 而 貴妃醉酒 既 已見諸 禮節傳簿 則此折子當已在民間流傳久遠 另外 斷機教子 應出於 斷機記 案 斷機記 為明初沈受先 120 商輅三元記 戲文之又名 王安祈又將以上劇目與 詞林一枝 八能奏錦 樂府菁華 樂 府紅珊 玉谷新簧 摘錦奇音 大明春 徽池雅調 堯天 樂 群英類選 賽徵歌集 怡春錦 南音三籟 時調青 崑 歌林拾翠 樂府歌舞臺 醉怡情 千家合錦 綴白 裘 等十九種明清戲曲選本所選齣目比較 發現 1. 禮節傳簿 折子並非任意摘演 它們在後來散齣選本也經常出現 可見 確是全本中精華片段 2. 禮節傳簿 之標目與後來選本標目差異不大 可見嘉靖間於南戲全本戲 中 精選散齣 並定以齣目之觀念已成立 按 彼時魏良輔改良創發水磨調尚 未完成 大量傳奇作品尚未問世 此亦可證陸萼庭氏將折子戲只屬諸崑劇的觀念 是錯誤的 3.又嘉靖癸丑歲 三二年 1 3 秋月由徐文昭裒集刊印之 全家風月錦 囊 書中戲曲除全本收錄外 選萃之劇竟多達十九種 包括 姜詩 五倫 全備 郭華 王祥 英台記 薛仁貴 江天暮雪 沈 香 八仙慶壽 還帶記 張儀解縱記 東窗記 忠義蘇武 牧羊記 周羽尋親記 林招得黃鶯記 高文舉登科記 蕭山鄒 知縣湘湖記 龍虎風雲會 秋胡戲妻 等 此書既以 新刊耀目冠場擢 奇風月錦囊正雜兩科全集 為名 戲曲之外還收有 時興雜科法曲 正科 入賺 的結尾又特別點出 知音君子不必通今博古 只須向錦囊中 風味自再 在 揄揚 可見此書應不是文人的案頭選萃 而是針對一般觀眾聽曲看戲時 120 見王森然遺稿 中國劇目辭典 擴編委員會擴編 中國劇目辭典 頁

46 戲劇研究 創刊號 的需要而出版的刊物 有如清乾隆間的 綴白裘 所以大量的散齣選萃 也 應是舞臺實況的反映 若再與 禮節傳簿 相印證 則嘉靖時已有摘段折子的演 出方式 而且已是演諸賽社場合 應是可以確定了 若此加上前文 金瓶梅 所 述 則盛行演出全本戲的時代 怎能像陸氏所云降至乾嘉年間 而晚明清初又豈 止是產生 折子戲苗子 的時代 在 禮節傳簿 以外 我們尚可考察出一些宋元南戲被演為折子戲 周貽白 中國戲曲史長編 清代戲劇的轉變 121 說到 戲 考 第四冊的吹腔 按 實柳子腔 小上墳 似出自宋元戲文 劉文龍菱花 記 錢南揚 宋元戲文輯佚 劉文龍菱花鏡 也說 小上墳 的來源是很古 122 的 則 小上墳 應是出諸宋元戲文 劉文龍菱花鏡 的一齣折子戲 又福 建莆仙戲所保存的宋元戲文 朱文太平錢 中的三齣 贈繡篋 認真容 走鬼 這三齣即被當作折子戲來演出 肆 折子戲之興盛情況 由以上之探討 折子戲在嘉靖間已初步成立 已具備片段獨立搬演之形式 已為在舞臺實踐之台本 而若論其藝術之行當化 則似乎有待於萬曆間 一 明清選輯之 自名 方式與 折子戲 之構成 因為萬曆劇壇是有明戲曲顛峰的時代 不止作家輩出 諸腔競鳴 演出繁 盛 劇本之刊行亦最富 即以大批散齣選本而言 除上文所舉徽池青陽腔者外 其為崑劇者有 樂府菁華 樂府紅珊 吳歈萃雅 堯天樂 月露音 群英類選 樂府南音 賽徵歌集 等八種 無論供清唱 或演出 總是散齣片段的供人使用 也就是說 折子 在萬曆間的歌壇或劇場 已經非常盛行了 只是這些散出選本 縱使降及清刊 亦皆無一以 折子 自名者 其自名之 方式如下 121 周貽白 中國戲曲史長編 清代戲劇的轉變 上海 上海書店出版社 2004年 頁 錢南揚輯錄 宋元戲文輯佚 劉文龍菱花鏡 上海 古典文學出版社 1 年 頁

47 論說 折子戲 明萬曆庚子 二十八年 1 00 書林三槐堂王會雲刻本 明劉君錫輯 新鍥 梨園摘錦樂府菁華 選錄明傳奇散齣 稱為 摘錦 又萬曆辛亥 三十九 年 1 11 書林敦睦堂張三懷刻本 明龔正我編之 新刊徽板合像滾調樂府官腔 摘錦奇音 亦稱 摘錦 又萬曆元年書林愛日堂蔡正河刻本 明黃文華編之 鼎雕崑池新調樂府八能奏錦 則簡稱 奏錦 明崇禎間刻本 沖和居士選 新編出像點板怡春錦曲 則稱 錦曲 明末刊本 聽秋軒精選樂府萬錦嬌 麗傳奇 則稱 萬錦 清乾隆間蘇州王君甫刻袖珍本 新鐫時尚樂府千家合 錦 萬家合錦 則稱 合錦 明萬曆壬寅 三十年 1 02 唐振吾刻 清嘉慶庚申 五年 1 00 積秀 堂刻本 明秦淮墨客選輯之 新刊分類出像陶真選粹 樂府紅珊 稱 選 粹 又萬曆丙辰 四十四年 1 1 長州周氏刊本 明周之標輯之 吳歈萃 雅 則稱 萃雅 明無名氏編 清書林覆刻本之 新鐫樂府清音歌林拾翠 則稱 拾翠 清初古吳致和堂刊本 新刻出像點板時尚崑腔雜出醉怡情 則稱 雜 出 清乾隆五十七年至五十九年刊行之葉堂 納書楹曲譜 王文治 序 云 於是 葉堂 擇雜曲之尤雅者 除 北西廂 臨川四夢 全本先已行 123 世外 自 琵琶記 而降 凡如干篇 命之曰 納書楹曲譜 正集 葉堂 自序 亦云 爰取雜曲之尤雅者 除 西廂記 臨川 四夢 全本單行問世外 自 124 琵琶記 以降 凡如干篇 都為一集 則稱之為 雜曲 清道光十四年琴隱翁序 王繼善補讎刊本 審音鑑古錄 其 荊釵記 繡房 末尾 青歌兒 曲前夾注云 如唱全本 即從此處叫 阿嫂拉那裏 副淨遂唱 青歌兒 上 丑接唱 125 恨玉蓮賤人 句 連做前 逼嫁 一齣 若演雜戲 即云 其中說到 全本 一齣 雜戲 按葵圃居士 綴白裘 十二集序云 123 清 王文治 納書楹曲譜 序 收入蔡毅編著 中國古典戲曲序跋彙編 第1 冊 頁 清 葉堂 納書楹曲譜 自序 同前註 頁 清 佚名輯 審音鑑古錄 收入王秋桂主編 善本戲曲叢刊 第 3冊 頁24-47-

48 戲劇研究 創刊號 吾友錢君 審音按律 刻羽引商 游戲絲簧之府 流連金粉之場 鵝笙象 管 無須玉茗新翻 白雪 陽春 悉按紅牙舊譜 集雜劇之精于節 126 拍者 為 綴白裘 十二集 可知這裏的 雜戲 不是唐雜戲 這裏的 雜劇 也不是唐宋金元明清的 雜 劇 而是專指零選雜湊性質各自不同的 散齣 是對單齣 一齣和全本而言 的 上面所舉將傳奇散齣稱為 摘錦 奏錦 錦曲 萬錦 合 錦 者 皆將從全本傳奇中摘選之散齣視為如錦繡亮麗之菁華 用之為美稱 其 用意有如或稱之為 選粹 萃雅 拾翠 之以 粹 雅 翠 稱其善 至於稱 雜出 雜曲 雜戲 雜劇 者 則為中性之名 詞 以 雜 言其出諸眾多之全本傳奇 以 出 曲 戲 劇 言 其性質為散齣之戲曲 而據此 亦可知實無逕以 折子 或 折子戲 為名之 選輯 我們由此一方面可以了解 何以陸萼庭氏要說折子戲 從傳奇全本戲而 來 因為明清這些散出選輯都似乎是如此 但其實並不完全如此 已見上文 更詳下文 另方面則可以斷言 誠如上文所云 折子戲 之名 固不見於明清 兩朝 而且必晚至一九四九年代以後 上文曾提過徐扶明 折子戲簡論 就 折子戲 與原著劇本比較 認為其間 經由分 合 聯 刪 增而產生不同面貌 這種情形 在明萬曆間的選輯中就應 當已完成 茲擇其要敘述如下 其一 分 即原著一折戲 串本折子戲分為兩折 如 長生殿 第 二十四齣 驚變 被分為 小宴 驚變 牡丹亭 第十齣 驚夢 被 分為 遊園 驚夢 西廂記 第六折 寺警 被分為 寺警 解 圍 那是因為一出或一折中具有兩個排場的緣故 其二 合 即原著中情節前後相聯的戲 合為串本的一折戲 如 千金 記 第四十齣 問津 和四十一齣 滅項 被串本合為 跌霸 一折 因為 問津 中兩位漢將各唱一支或二支 山歌 楚項羽唱一支 水底魚 案 劇本中無此曲 當為折子戲伶工所加 而三支 山歌 不算正曲 只是插曲 情節極為簡單 屬於很短的過場戲 況且此齣齣末丑云 待我不免泊船在此相 待 無下場詩 緊接著 滅項 開場 項羽唱 水底魚 上場 所以將 問 126 清 葵圃居士 綴白裘 序 見汪協如點校 綴白裘 第 冊 第十二集 頁1-48-

49 論說 折子戲 津 併入 滅項 融為一體 名為 跌霸 更為緊湊 更為恰當 其三 聯 是把原著中情節發展相距頗遠的兩折戲 變成串本前後聯演 的兩折戲 如 釵釧記 第八齣 相約 與第十三齣 相罵 串本聯為 相 約 憤詆 或稱 討釵 使之以禮相請轉為以罵相詆 前後鮮明對 比 相映成趣 充分發揮貼旦之舞臺特色 其四 刪 即刪掉原著中部分情節 而在串本中換以新情節 如 牡丹 亭 第二十六齣 玩真 串本刪去齣末下場詩 改為 叫畫 讓柳夢梅一面 對著美人圖自說自話 一面自得其樂 使排場顯得很風趣很有戲 其五 增 是將原著中一些小過場 小插曲 小吊場之類 大大加以豐 富 使成為嶄新獨立的串本折子戲 如 紅梨記 第二十一齣 詠梨 原著中 有一段由無名無姓並未酒醉的雍丘縣差人說出的二百餘字賓白 串本竟將它加用 整套北曲豐富內容 使之唱做俱全 提昇演技 而在 醉 上展現特色 成為一 齣喜感十足的 醉皂 折子戲 由此也可見 折子戲在可分則分 可合則合 可聯則聯 可刪則刪 可增則 增的情況下 增加了許多自由度 這種自由度也更強化了折子戲的藝術氛圍 所 以 折子戲並非只是由單齣舞臺藝術化而特立而完成的 何況如 納書楹曲譜 所收 浣紗記 誓師 竟與原著第三十八齣完全不同 而注明 俗增 六 也曲譜 所收 療妬羹 澆墓 也與原著毫無關係 而不知所出 則此種折子 戲更非由全本傳奇所從出 也因此陸萼庭氏等謂 折子戲 必出諸傳奇全本戲並 127 不是絕對的 128 對此 王安祈 再論明代折子戲 亦有類似的看法 她舉出 幽閨記 曠 野奇逢 在 詞林一枝 中 其劇末 尾聲 之後添加兩支 皂羅袍 曲文詞 句露骨 充滿民間文藝氣息 又舉 金貂記 第三十四折 托疾藏機 在 詞林 一枝 與 歌林拾翠 中却大刀濶斧地刪減了後半 甚至完全省略原本薛仁貴妻 兒 而把筆力集中於尉遲及徐世勣 原本為程咬金 身上 使人物性格更加鮮 明 思想性更加豐富 以此二例說明萬曆時的折子戲在表演藝術及劇本潤飾上都 已有相當的成就 同時又認為弋陽腔系在滾白和滾唱上 使得戲曲確如陸氏所說 的更加 形象化 通俗化 她又說 折子戲有時還會創出原本中沒有的 新折 以上見徐扶明 折子戲簡論 頁 - 王安祈 再論明代折子戲 頁

50 戲劇研究 創刊號 子 如 徽池雅調 收有 孫汝權賣花 寫出孫汝權的輕佻 反襯錢玉蓮高 潔 是 荊釵記 原本中所沒有 又如 詞林一枝 所收 陳妙常空門思母 和 陳妙常月夜焚香 也是 玉簪記 原本所無 而前者明確點出 玉簪記 主 題 後者則刻畫宗教所禁錮的少女 對於愛情的嚮往 追求和疑慮 又如 徽池 雅調 也收有 琵琶記 所無的 爹娘托夢 通過伯喈父母之口 對不孝子做 最嚴厲的申斥 安祈所云如與徐氏所謂折子戲可分則分 可合則合 可聯則聯 可刪則刪 可增則增並看 更可見折子戲不止增加許多自由度 而且豐富了許多 的藝術氛圍 129 王安祈又在 明代折子戲變型發展的三個例子 中 舉出 其一 京劇 打花鼓 是從萬曆間周朝俊 紅梅記 傳奇的第十九齣 調 婢 和第二十齣 秋懷 兩齣合起來變型發展而形成的 折子戲 其二 京劇 鋸大缸 是從明萬曆庚申 四十七年 1 1 鈔本無名氏 鉢中蓮 第十四齣 補缸 和第十五齣 雷殛 兩齣轉化而成的 折子戲 其三 京劇 老黃請醫 是從容與堂刊本 李卓吾批評幽閨記 第二十五 齣 抱恙離鸞 輾轉而成的 折子戲 上述三齣折子戲形成的過程 安祈以表列呈現為 一 鳳陽花鼓 連相 調婢 紅梅記 打花鼓 秋懷 二 補缸 民間小戲 鉢中蓮 鋸大缸 雷殛 三 129 同前註 頁

51 論說 折子戲 抱恙離鸞 宋金小戲 幽閨記 請醫 分凰 安祈對於其形成過程作成兩點結論 其一 原為大戲中之折子 而後為地方戲吸收 經民間藝人改變了表演風 格 並加入民間曲調 因而展現了小戲的情味 如 打花鼓 即屬此類折子小 戲 其二 本為小戲 後被大戲吸收 成為其中一折 目的在借其科諢以為調劑 之用 而後又逐漸以折子戲的身分脫離大戲而恢復獨立的面目 如 老黃請 醫 而 鋸大缸 也有可能屬於此類 由徐 王二氏的論述 可見折子戲的產生 有的是經過長年歲月 諸多轉化 模式而後成立的 這其間自然是由藝人在舞臺上不斷的實驗 調適 直到完成獨 立的 短小的藝術精品而後止的 這種獨立而短小的藝術精品 也自然的往行當 藝術靠攏 而終於成為腳色化的藝術 如安祈所舉的三齣 折子小戲 便是丑 腳要展現的 絕活 又如折子戲 遊園 驚夢 便屬旦腳戲 琴挑 斷橋 便屬生旦戲 山門 嫁妹 便屬淨 丑戲 狗洞 下山 便屬副 丑戲 二 由士大夫觀劇記載看明代萬曆以後折子戲之盛行 如果先秦至魏晉南北朝的 小戲劇目 和唐參軍戲 宋金雜劇院本 元雜劇 的分折獨立搬演是今日 折子戲 概念的前驅或雛型 譬之於人則為幼年期 那 麼明正德至嘉靖間的零折散出 南雜劇之短劇及眾多之地方小戲 就應當是其青 少年時期 而萬曆以後 則為其 而立 進入壯年時期了 也就是說 如就 折 子戲 的三要件而言 其幼年期 具備了 獨立片段 的條件 其青少年期 其 劇目正在舞臺上由藝人改造求精求進之時 及其壯年期 則藝術已成獨立之有機 體 而且腳色化已完成 就建立了今日觀念中真正之 折子戲 了 就因為萬曆間今日觀念的 折子戲 已經成立 所以在許多士大夫著作中由 其有關觀劇的記載 就可以看出明代折子戲盛行的情況 如潘允辰 嘉靖四十一年 1 2 進士 歷任南京工部榷龍 江關稅 四川右布政使等職 萬曆五年退職歸里 築豫園自娛 其所著 玉華堂 -51-

52 戲劇研究 創刊號 日記 應是最早的例子 其中有云 1 萬曆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小梨園演 琵琶記 四折 2 萬曆十六年六月十二日 午 郭公上席 烏合梨園不成章 促席 坐 小廝串戲數出 申散 3 萬曆二十年六月十一日及二十二年四月初六日 喚姚科串戲二三 130 出 湯四官串 荊釵 二出 以上可見潘氏上海豫園中演戲 或云四折 或云數出 或云二三出 或云二 出 明其皆非全本 又潘氏於 日記 另有云 弋陽戲 余頗不快 萬曆 二十年十一月十九日 紹興戲子做戲 甚醜 萬曆二十五年十二月十九 日 則其不言明劇種者 當皆指崑劇而言 又馮夢禎 快雪堂日記 萬曆二十六年戊戌九月二十日有云 131 徐生滋冑以家樂至 演蔡中郎數出 甚可觀 夜半始登舟 所云 蔡中郎 當指 琵琶記 徐滋冑家樂只演數齣 快雪堂日記 萬曆甲 辰 三十二年 1 04 六月初六日又記與友人等請馬湘君治酒於包涵所宅 云 132 馬氏三姊妹 從涵所家優作戲 晚 馬氏姊妹演北西廂二出 頗可觀 按沈德符 萬曆野獲編 卷二十五亦謂 甲辰 馬四娘以生平不識金閶為恨 因 133 挈其家女郎十五六人來吳中 唱北西廂全本 則馬四娘女班 流動江湖演出 北西廂 既能於浙江秀水筵席紅氍毹演出二出 也能在吳中戲臺演出全本 北西廂 又萬曆四十五年 1 1 袁中道 遊居柿錄 卷十二云 阮集之行人來 言及作宦事 予謂兄正年少 如演全戲文者 忽開場作至 134 團圓乃已 如予近五旬矣 譬如大席將散時 插一齣便下臺耳 由袁中道之語看來 萬曆間演戲 確實有 全戲文 的全本戲和 插一出 的散 130 潘允辰 玉華堂日記 藏於上海博物館 筆者未得寓目 此根據朱建明 從 玉華堂日記 看明代上海的戲曲演出 刊於趙景深主編 戲曲論叢 第一輯 蘭州 甘肅人民出版社 1 年 轉引自王安祈 再論明代折子戲 頁 馮夢禎 浙江秀水人 字開之 明嘉靖二十七年 1 4 生 萬曆五年 1 進士 累官南京國子監祭酒 其 快雪堂日記 收入 四庫全書存目叢書 臺南 莊嚴文化公 司 1 年影印明萬曆四十四年 1 1 黃汝亨 朱之蕃等刻本 集部1 4冊 卷 頁1 b-1 a 總頁 同前註 集部1 冊 卷 1 頁 b 總頁 沈德符 萬曆野獲編 卷2 頁 明 袁中道 遊居柿錄 臺北 新興書局 1 2年 13 條 頁

53 論說 折子戲 出戲兩種情形 135 又明潘之恆 曲話 之相關資料如下 1 初豔 余客傅氏雙豔樓 其兄妹二人 曰卯 曰壽 皆父瑜自 傳北調 日習一折 再折即為陳于庭 頁32 可見北雜劇可以一折一折學習 也可以一折一折演出 即此亦可與上文呼 應 2 醉張三 張三 申班 按 即申時行之家班也 之小旦 酷嗜 酒 醉而上場 其豔入神 非醉中不能盡其技 其領班為吳大眼 以余能賞 音 尤喜 明珠記 厭梨園刪落太甚 合班十日 補完傳奇 以張三為無雙 作余滿意觀 愧未能以千金報之 頁13 可見明陸采 明珠記 曾被藝人刪節許多 如演全本則需要十天 又張岱 陶庵夢憶 卷四 嚴助廟 云 陶堰司徒廟 漢會稽太守嚴助廟也 歲上元設供 五夜 夜在廟演 劇 梨園必倩越中上三班 或僱自武林者 纏頭日數萬錢 唱 伯喈 荊釵 一老者坐台下對院本 一字脫落 群起噪之 又開場重做 越 中有 全伯喈 全荊釵 之名起此 天啟三年 余兄弟携南院王岑 老串楊四 徐孟雅 圓社河南張大來輩往觀之 劇至半 王岑扮李三 娘 楊四扮火工竇老 徐孟雅扮洪一嫂 馬小卿十二歲扮咬臍 串 磨 房 撇池 送子 出臘 四齣 科諢曲白 妙入筋髓 又復 136 叫絕 遂解維歸 戲場氣奪 鑼不得響 燈不得亮 則在明末廟會演戲 尚有 全 伯喈 全 荊釵 的全本戲 也有像 白兔記 那樣 磨房 撇池 送子 出獵 四齣 折子戲 的演 出 又卷一 金山夜戲 云 崇禎二年中秋後一日 余道鎮江往兗 移舟過金山寺 已二鼓矣 余呼小僕携戲具 盛張燈火大殿中 唱韓蘄王金山及長江大戰諸劇 鑼鼓 135 潘之恆 字景升 號鸞嘯生 鸞生 亘生 庚生 天都逸史冰華生 冰華生 髯翁 南直 隸徽州府歙縣岩鎮人 生於嘉靖三十五年正月 1 年 天啟二年 1 22 客死南京 其 曲話 有 亘史 鸞嘯小品 汪效倚輯注 題為 潘之恆曲話 北京 中國 戲劇出版社 1 年 136 張岱 陶庵夢憶 頁

54 戲劇研究 創刊號 137 喧填 一寺人皆起看 韓蘄王金山及長江大戰諸劇 指的是明張四維 雙烈記 中第三十二至 三十五 酋困 酋伏 獻計 虜遁 四齣 則可見於夜晚之寺廟劇 場亦演 散出戲 又卷六 彭天錫串戲 云 彭天錫串戲妙天下 然齣齣皆有傳頭 未嘗一字杜撰 曾以一齣戲 延其 人至家費數十金者 家業十萬 緣手而盡 三春多在西湖 曾五至紹興 到余家串戲五六十場而窮其技不盡 天錫多扮丑淨 千古之姦雄佞倖 經 天錫之心肝而愈狠 借天錫之面目而愈刁 出天錫之口角而愈險 余嘗 見一齣好戲 恨不得法錦包裹 傳之不朽 嘗比之天上一夜好月與得火候 138 一杯好茶 祇可供一刻受用 其實珍惜之不盡也 由其 齣齣皆有傳頭 一齣戲 一齣好戲 諸語看來 彭天錫所串演 者 應以 折子戲 為主 又卷六 目蓮戲 云 余蘊叔演武場搭一大台 選徽州荊陽戲子 剽輕精悍 能相撲跌打者 三四十人 搬演目蓮 凡三日三夜 戲中套數 如 招五方惡鬼 139 劉氏逃棚 等劇 萬餘人齊聲吶喊 五方惡鬼 劉氏逃棚 都是 目蓮戲 的折子戲 又卷七 閏中秋 云 崇禎七年閏中秋 仿虎丘故事 會各友於蕺山亭 命小傒山介竹 楚烟 於山亭演劇十餘齣 妙入情理 擁觀者千人 無蚊虻聲 四鼓方 140 散 張岱小傒於山亭所演的十餘齣戲 沒有標示全本戲劇本名稱 應是雜湊的折子 戲 又卷七 過劍門 云 南曲中 妓以串戲為韻事 性命以之 傒僮下午唱 西樓 夜則自 串 傒僮為興化大班 余舊伶馬小卿 陸子雲在焉 加意唱七齣戲 至更 同前註 頁4 同前註 頁 2 同前註 頁 2-3 同前註 頁 -54-

55 論說 折子戲 141 定 曲中大詫異 西樓 不及完 串 教子 袁于令 西樓記 是全本戲 唱一個下午和一個夜晚未能唱完 而張岱舊伶特別 唱的七齣戲和 教子 應是折子戲 又卷八 阮圓海戲 云 阮圓海家優講關目 講情理 講筋節 與他班孟浪不同 與其所打院本 又皆主人自製 筆筆勾勒 苦心盡出 與他班鹵莽者又不同 故所搬演 本本出色 齣齣出色 句句出色 字字出色 余在其家看 十錯認 摩尼珠 燕子箋 三劇 其串架門笋 插科打諢 意色眼目 主人 142 細細與之講明 知其義味 知其指歸 故咬嚼吞吐 尋味不盡 可見阮大鋮家優所搬演的阮氏 十錯認 等三劇 是被他的家優演出全本過的 143 又祁彪佳 祁忠敏公日記 有云 1 至朱佩南席 獨與林栩菴觀戲數折 歸 崇禎五年壬申八月 十三日記 頁 2 2 赴周玄應席 觀 異夢記 數折 崇禎五年壬申八月二十七 日 頁 按 異夢記 明無名氏撰 有明萬曆間刊玉茗堂評本等 3 再赴孫湛然席 同席為李洧磐 觀散劇 崇禎五年壬申九月二十六 日 頁 4 施淡寧邀酌于玉蓮亭 觀女梨園演 江天暮雪 數齣 崇禎八年乙 亥六月八日 頁101 按 江天暮雪 為明無名氏撰 今樂考證 等著錄 為 江天雪 樂府有 江天暮雪 之曲 棹舟以遊 時有女伴攜歌姬至 邀演數劇 醉乃別 崇禎九年 丙子十一月二十二日 頁10 舉酌于四負堂 同看戲數齣 共蔣陳兩兄共酌于海棠花下 崇 禎十一年戊寅二月十二日 頁1114 午後同長耀至寓園 晚拉諸友看戲數齣 崇禎十一年戊寅二月 十四日 頁1114 同蔣安然歸 觀優人演 孝悌記 數齣 崇禎十一年戊寅八月二十 141 同前註 頁 - 0 同前註 頁 明 祁彪佳 祁忠敏公日記 1 3 年 月紹興縣修志委員會校刊 杭州 古舊書店 複製本 1 2年2月 下引資料 但注其頁碼

56 戲劇研究 創刊號 日 頁1131 按 孝悌記 未見著錄 赴錢德輿席 德輿盡出家樂合作 浣紗 之 採蓮 劇 崇禎 十二年己卯十月十四日 頁11 按 浣紗記 為明梁辰魚 所撰 採蓮 為其中一齣 演為折子戲 10 午後 共舉五簋之酌于四負堂 及晚 復向西澤呼女優四人演 戲數折 極歡而罷 崇禎十七年甲申三月五日 頁 以上祁氏日記所云 觀戲數折 散劇 與 看戲數齣 皆當指 折子 戲 而言 觀 異夢記 數折 與 觀女梨園演 江天暮雪 數齣 當指 異夢記 與 江天暮雪 之散齣或從中析出之 折子戲 三 其他資料所反映的晚明折子戲 以下資料或由野史 或由小說或由劇本輯出 亦可概見晚明折子戲之盛行 1 清佚名 燼宮遺錄 記載崇禎五年及十四年 曾召沈香班優人入宮承 144 應 前者演出 西廂記 五 六齣 後者演出 玉簪記 一 二齣 皆當為折 子戲 2 明顧炎武 聖安本紀 記南明豫王在宮中點戲時以 145 齣 而不以本為單位 顯然所點的都是折子戲 3 清初 檮杌閒評 為記述明末閹黨魏忠賢實事之長篇小說 其第三回 陳老店小魏偷情 飛蓋園妖蛇托孕 有當時 點本戲 和 點折子戲 之例 老太太點了本 玉杵記 乃裴航藍橋遇仙的故事 先點一出 玉 簪 上 聽琴 罷 小夫人道 大娘 我也點出 霞箋 追趕 146 大娘笑道 我便點出 紅梅 上 問狀 也是揚州的趣事 144 清 佚名 燼宮遺錄 云 五年 皇后千秋節 諭沈香班優人演 西廂記 五 六齣 十四年 演 玉簪記 一 二齣 十年之中 止此兩次 收入 筆記小說大觀 臺北 新興書局 1 年 第14編第10冊 頁4a 總頁 明 顧炎武 聖安本紀 十七日 戊戌 文武百官朝豫王於行宮 條 附錄 云 十八日 己亥 禮部尚書錢謙益引清官二員 從五百騎入洪武門 索匙不得 乃 引進東長安門 盤九庫現銀九萬兩 即著謙益駐皇城守之 文武官暨坊保進牲醴 米麪 熟食 茶果於營 絡繹塞路 趙之龍喚戲十五班進營 開宴逐齣點演 正酣暢間 報各鎮 兵至 之龍跪稟豫王 豫王殊不為意 又點演四 五齣 收入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編 臺灣文獻叢刊 臺北 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1 4年 第1 3種 卷之 頁 清 佚名撰 劉文忠校點 檮杌閒評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1 3年 第三 回 頁2 戴不凡 明清小說中的戲曲史料 二 檮杌閒評 -56-

57 論說 折子戲 老太太點的 玉杵記 是全本戲 後來所點的 聽琴 追趕 問狀 皆 為折子戲 按 玉杵記 題雲水道人撰 有萬曆間浣月軒刻本 霞箋記 為 無名氏撰 有明萬曆間金陵廣慶堂刊本等 紅梅記 為明周朝俊撰 有明萬曆 間金陵廣慶堂刊本 又其第四十三回 無端造隙驅皇戚 沒影叨封拜上公 也有寺廟戲班演出被 點折子之例 城中有個武進士顧同寅 顧同寅見單子上有本 彤弓記 一時酒 興 又觸起過祠基下馬的氣來 遂點了一出 李巡打扇 班頭上來回 道 這出做不得 不是耍的 顧同寅道 既做不得 你就不該開在 147 單子上 彤弓記 未見著錄 萬曆元年刊本之 詞林一枝 卷四和 八能奏錦 卷五均 收有 李巡打扇 題作 弓記 按 彤弓 為古者諸侯有大功 天子賜弓 矢 始得征伐 彤弓為所賜之一 見 左傳 文公四年 諸侯敵王所愾 而獻 148 其功 王於是乎賜之彤弓一 彤矢百 旅弓矢千 以覺報宴 詩 小雅 149 有 彤弓 字書無此字 當為 彤 形近之誤 可見 李巡打扇 應為 彤弓記 的折子戲 4 孟稱舜 後 鸚鵡墓貞文記 第八齣 競渡 有云 淨 咱家不要他白璧黃金 聞的王大爺會唱戲 唱折咱聽便了 小生 門生不會唱戲 丑 你前日扮 紅娘請客 姊妹拜月 何等的妙 怎麼說個不會 小生 周老師在此 門生也不敢 淨 咱蒙古以詞曲取士 唱戲是讀書人本等 如今便頑頑何妨 云 按 檮杌閒評 五十回 我所見為清坊刊小本 不著撰人 中國通俗小說書 目 同 全書描寫魏忠賢客氏從發跡到敗事經過 文筆平平 但記明季事實 似均有所根 據 有關戲曲資料各節 更非清人所能憑空杜撰 收入 小說見聞錄 杭州 浙江人 民出版社 1 2年 頁1 147 同前註 第43回 頁 晉 杜預 注 唐 孔穎達 4-4 正義 春秋左傳正義 文公四 年 臺北 藝文印書館 1 年 十三經注疏 卷1 頁21a 總頁 詩 小雅 彤弓 彤弓弨兮 受言藏之 我有嘉賓 中心貺之 鐘鼓既設 一朝饗 之 彤弓弨兮 受言載之 我有嘉賓 中心喜之 鐘鼓既設 一朝右之 彤弓弨兮 受言 櫜之 我有嘉賓 中心好之 鐘鼓既設 一朝酬之 見 漢 毛亨傳 鄭玄箋 孔穎達 正義 毛詩正義 十三經注疏 本 卷10之1 頁13-1 a 總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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