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目 录 Contents P11 世 味 流 年 4 谢 冕 渐 行 渐 远 的 风 景 故 乡 情 思 之 四 左 海 风 流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6 汪 毅 夫 王 元 稚 : 亲 历 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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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理 事 会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 理 事 长 执 行 理 事 长 副 理 事 长 理 事 练 知 轩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会 长 ) 黄 如 论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董 事 局 主 席 ) 林 峰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董 事 局 董 事 世 纪 金 源 ( 福 建 ) 集 团 董 事 长 ) 高 翔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 徐 杰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主 编 ) 王 华 南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会 长 秘 书 长 ) 黄 文 山 (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执 行 主 编 ) 苏 忠 ( 世 纪 金 源 集 团 监 事 会 监 事 世 纪 金 源 文 化 宣 传 中 心 主 任 ) 赵 君 尧 (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副 秘 书 长 闽 都 文 化 杂 志 副 主 编 ) 闽 都 文 化 编 委 会 主 编 任 委 练 知 轩 高 翔 王 聪 深 赵 麟 斌 汪 征 鲁 徐 杰 林 山 陈 章 汉 王 华 南 米 伟 武 夏 红 闽 都 文 化 总 第 30 期 2014 年 第 1 期 主 主 管 办 福 州 市 文 学 艺 术 界 联 合 会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会 闽 都 文 化 研 究 院 闽 都 文 化 编 辑 部 主 编 执 行 主 编 副 主 编 编 辑 部 主 任 编 辑 编 务 主 任 编 务 装 帧 设 计 封 面 摄 影 地 址 邮 编 电 话 电 子 邮 箱 网 址 徐 杰 黄 文 山 赵 君 尧 曾 建 梅 李 铁 生 王 春 燕 谢 晓 静 王 坚 康 芬 何 财 铭 洪 微 青 山 福 州 乌 山 八 十 一 阶 1 号 杂 志 刊 号 CN-35(Q) 第 0093 号 印 刷 厂 福 州 凯 达 印 务 有 限 公 司 定 价 元 声 明 : 本 刊 所 发 文 章 图 片 未 经 作 者 和 本 刊 同 意, 不 得 以 任 何 形 式 转 载 刊 登 本 期 图 文 资 料 署 名 如 有 疏 漏 差 错, 请 与 本 刊 联 系 刊 物 如 有 印 刷 质 量 问 题, 请 与 印 刷 厂 联 系 调 换, 电 话 :

2 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目 录 Contents P11 世 味 流 年 4 谢 冕 渐 行 渐 远 的 风 景 故 乡 情 思 之 四 左 海 风 流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6 汪 毅 夫 王 元 稚 : 亲 历 台 湾 近 代 化 进 程 的 福 州 船 政 学 人 11 汪 征 鲁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P16 千 秋 白 水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16 余 暇 千 秋 白 水 25 何 月 苏 陈 梦 雷 的 沉 浮 人 生 28 少 木 森 南 公 园 里 觅 故 事 诗 韵 犹 伴 梅 魂 在 P34 坊 巷 流 韵 34 乔 梅 诗 韵 犹 伴 梅 魂 在 41 林 怡 光 禄 风 流 韵 事 多 48 赵 麟 斌 剩 有 苔 痕 似 旧 青

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 P65 Contents 艺 术 档 案 55 胡 振 德 写 意 三 坊 七 巷 58 邵 大 箴 可 贵 的 写 意 性 探 索 60 唐 希 早 期 照 相 馆 和 现 存 小 照 在 线 读 城 面 包 上 的 缪 斯 福 州 文 化 创 意 园 幽 思 凌 寒 林 志 武 面 包 上 的 缪 斯 福 州 文 化 创 意 园 幽 思 用 建 筑 凝 固 文 化, 用 创 意 修 复 想 象 芍 园 壹 号 文 化 创 意 园 P60 走 笔 永 泰 75 林 山 永 泰 永 福 81 郭 永 仙 永 泰 寨 堡 一 瞥 89 戴 云 飞 山 水 人 文 方 广 岩 早 期 照 相 馆 和 现 存 小 照 92 孙 福 枝 嵩 口 古 碑 群 双 塔 视 野 永 泰 寨 堡 一 瞥 P81 95 郑 力 群 福 州 俗 语 趣 谈 ( 一 ) 艺 苑 撷 英 封 二 胡 振 德 油 画 乌 石 山 下 封 三 罗 方 华 国 画 墨 兰

4 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世 味 流 年 出 生 于 福 州 的 著 名 诗 人 作 家 文 学 评 论 家 谢 冕 虽 身 居 京 城, 但 对 故 乡 一 直 念 念 不 忘, 用 他 的 话 说, 乡 愁 是 所 有 中 国 作 家 都 绕 不 开 的 主 题 本 刊 去 年 曾 陆 续 刊 发 谢 冕 香 香 的 端 午 闽 都 岁 时 记 寻 找 外 公 的 家 园 等 三 篇 寄 怀 故 乡 的 作 品 旧 时 福 州 街 巷 中 身 着 旗 袍 的 温 婉 女 子 与 南 台 闽 江 边 教 堂 成 为 其 故 乡 情 思 的 另 一 道 风 景 渐 行 渐 远 的 风 景 故 乡 情 思 之 四 谢 冕 那 女 子 从 小 巷 的 那 头 走 过 来 她 一 身 紧 身 的 旗 袍, 高 领 开 衩 无 袖, 她 戴 着 耳 饰, 挽 着 发 髻, 发 髻 上 斜 插 着 鲜 花 她 的 高 跟 鞋 清 脆 地 敲 打 着 麻 石 铺 就 的 街 巷 路 面 微 湿, 薄 雾 如 纱 三 角 梅 从 矮 墙 上 探 出 头 来, 那 花 儿 显 然 是 被 女 子 的 脚 步 声 惊 醒 了 白 玉 兰 仿 佛 被 那 情 景 感 动, 也 在 茂 密 的 枝 叶 间 发 出 幽 幽 的 香 气 那 女 子 自 信 地 走 过 那 窄 窄 的 街 巷, 一 时 间 周 围 飘 洒 着 明 媚 的 阳 光 和 醉 人 的 花 香 这 是 我 少 年 时 节 十 分 熟 悉 的 景 象 南 中 国 的 海 滨 城 市, 闽 江 流 过 城 市 中 心, 江 水 滋 润 着 两 岸 的 柑 橘 园 和 橄 榄 林, 遍 地 种 植 着 茉 莉 和 珠 兰 这 里 气 候 温 湿, 阳 光 灿 烂, 四 季 都 有 绿 叶 和 鲜 花, 这 是 适 合 穿 旗 袍 的 城 市 那 时 的 女 人 们 都 穿 旗 袍, 城 市 居 民, 学 生, 有 钱 的 和 平 常 的 女 人, 居 家 和 社 交, 都 穿 旗 袍 是 老 少 咸 宜 雅 俗 共 赏 的 服 饰 贵 夫 人 有 贵 妇 人 的 装 扮, 她 们 的 旗 袍 是 绸 缎 的, 加 滚 边 的, 与 之 配 套 的 是 高 级 的 手 包 和 项 链 耳 环 秋 天 时 节, 她 们 会 在 旗 袍 外 面 套 上 别 致 的 西 式 短 衫, 冬 天 往 往 会 有 一 件 裘 皮 的 长 款 大 衣, 大 衣 也 是 长 及 脚 面 的 平 常 人 家 没 有 这 么 讲 究, 但 也 总 是 一 袭 旗 袍, 夏 布 的 或 印 丹 士 林 的, 简 朴 而 不 奢 华, 也 总 是 展 现 着 高 雅 的 格 调 那 时 我 家 住 在 福 州 南 台 南 台 是 闽 江 下 游 的 一 个 岛, 一 座 花 园 一 般 的 岛 闽 江 和 乌 龙 江 如 恋 人 的 双 臂 环 抱 着 它, 一 路 护 送 它 注 入 湛 蓝 的 东 海 家 乡 福 州 是 五 口 通 商 最 早 的 一 座 城 市, 它 很 早 就 接 受 了 西 方 文 化 的 浸 润 那 时 的 福 州 南 台, 领 事 馆 和 教 堂 西 餐 厅 和 咖 啡 屋 散 落 于 林 间 花 丛 中, 完 全 一 派 欧 陆 景 象 外 国 教 会 在 福 州 兴 办 了 许 多 学 校,

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5 我 的 母 校 三 一 中 学 就 是 英 国 人 办 的 一 所 男 校 除 了 三 一 中 学, 邻 近 的 英 华 中 学 也 是 男 校, 英 华 是 美 国 人 办 的 还 有 许 多 开 风 气 之 先 的 女 校, 在 仓 前 山 一 带 就 有 陶 淑 女 中 和 寻 珍 女 中 外 国 人 也 办 大 学, 还 有 当 时 国 内 少 有 的 女 子 大 学, 那 时 福 州 的 华 南 女 子 大 学 在 南 方 赫 赫 有 名 华 南 女 子 大 学 的 一 座 楼 至 今 还 在, 就 是 今 天 福 建 师 大 校 本 部 的 办 公 楼 印 象 深 刻 的 是 华 南 女 校 的 那 些 女 生 们, 她 们 当 然 都 很 西 化, 但 西 化 并 没 有 改 变 她 们 对 传 统 旗 袍 的 偏 爱 据 我 所 见, 女 大 学 生 们 一 般 都 穿 旗 袍 而 甚 少 穿 西 式 裙 衫 她 们 穿 旗 袍 的 样 子 十 分 迷 人 我 这 篇 文 章 开 头 写 的, 就 是 当 年 我 家 附 近 街 巷 常 见 的 一 道 风 景 她 们 从 学 校 出 来, 也 许 是 去 教 堂, 也 许 是 赴 约 会, 总 是 用 手 臂 斜 斜 地 托 着 大 摞 的 书 籍 ( 非 常 特 别, 她 们 从 不 用 书 包, 这 里 不 排 斥 某 种 炫 耀 的 动 机 ) 她 们 非 常 陶 醉 自 己 的 这 种 以 臂 弯 夹 书 的 姿 势 或 是 独 行, 或 是 三 两 同 伴 偕 行, 总 是 那 么 文 静 而 自 信 地 款 步 而 来, 优 雅 地 托 着 那 些 书, 穿 过 那 阳 光 洒 下 碎 影 的 石 板 小 径 她 们 轻 声 地 微 笑 地 说 话, 而 且 总 是 穿 着 摇 曳 多 姿 的 旗 袍! 如 今 我 想 起 旗 袍, 最 先 想 起 的 就 是 家 乡 街 巷 上 夹 着 书 行 走 的 那 些 女 大 的 学 生 们 的 身 影 旗 袍 在 她 们 那 里 不 仅 意 味 着 知 识 身 份 教 养, 还 意 味 着 气 质 和 韵 味 在 过 去 的 岁 月, 旗 袍 是 中 国 女 性 通 常 的 服 装, 它 使 中 国 女 性 更 美 丽 更 有 风 韵, 是 中 国 女 性 的 象 征 也 许 那 时 的 北 方 因 为 环 境 的 差 异, 旗 袍 并 不 十 分 流 行, 但 我 知 道, 至 少 在 城 市 以 及 较 为 正 式 的 场 合, 旗 袍 依 然 是 中 国 女 性 的 通 常 的 服 饰 旗 袍 保 留 了 一 个 相 当 漫 长 的 时 代 的 记 忆, 旗 袍 不 仅 是 美 丽, 不 仅 是 庄 重, 也 不 仅 是 优 雅, 而 且 是 骄 傲 那 些 走 出 华 南 女 大 的 穿 着 旗 袍 的 绰 约 的 女 子 们, 她 们 都 有 无 言 的 骄 傲 当 然 显 示 这 种 骄 傲 的, 还 有 那 些 坐 着 黄 包 车 的 一 路 蹭 着 铃 声 的 富 家 女 子 对 我 而 言, 穿 旗 袍 的 是 渐 行 渐 远 的 中 国 风 景, 是 一 个 又 亲 切 又 苦 涩 的 时 代 的 背 影 旗 袍 留 下 了 许 多 记 忆 那 年 有 机 会 与 汪 曾 祺 夫 妇 同 游 营 口, 我 知 道 汪 先 生 的 夫 人 施 松 卿 就 是 福 州 人, 而 且 就 是 华 南 女 校 的 学 生 我 猜 想, 当 年 的 施 先 生 也 许 就 是 如 我 所 见 的 行 走 在 花 荫 中 的 女 子 中 的 一 个, 她 也 一 定 是 穿 着 优 美 的 旗 袍 中 的 一 位! 如 今, 汪 先 生 走 远 了, 施 先 生 也 走 远 了, 可 惜 当 时 我 没 有 问 过 他 们 这 一 切 前 年 我 到 高 邮 拜 谒 过 汪 先 生 的 纪 念 馆, 我 心 中 念 想 着 的 有 他 笔 下 的 苏 北 的 风 景 运 河 两 岸 的 风 情 和 人 物, 其 中 也 包 含 了 旧 时 关 于 旗 袍 的 思 念 这 些 由 旗 袍 引 发 的 思 念 不 全 是 美 丽, 有 着 怅 惘, 又 总 是 夹 杂 着 淡 淡 的 忧 伤 为 那 个 渐 行 渐 远 的 年 代, 为 那 些 曾 经 美 丽 的 人 们

6 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王 元 稚 : 亲 历 台 湾 近 代 化 进 程 的 福 州 船 政 学 人 汪 毅 夫 王 元 稚, 字 少 樵, 号 无 暇 逸 斋 主 人, 福 建 闽 县 人 著 作 有 致 用 书 院 文 集 致 用 书 院 续 存 秉 铎 公 牍 存 稿 读 赵 注 随 笔 汉 儒 赵 注 从 祀 始 末 记 文 庙 图 像 笺 校 说 文 学 四 种 说 算 算 学 四 种 读 左 随 笔 读 五 代 史 随 笔 作 嫁 借 者 集 作 嫁 借 箸 集 续 集 酬 应 杂 存 楹 联 杂 存 等 笔 者 藏 有 王 元 稚 之 子 王 祖 穀 等 8 人 衔 哀 谨 述 的 哀 启 兹 据 此 推 知 王 元 稚 大 略 生 平 : 1. 生 年 与 卒 年 哀 启 有 宣 统 辛 亥, 先 严 七 秩 古 稀 和 民 国 辛 酉, 先 严 八 秩 揽 揆 之 辰 之 语, 宣 统 辛 亥 和 民 国 辛 酉 分 别 为 1911 年 和 1921 年, 照 此 则 王 元 稚 生 年 当 为 1842 年 ; 哀 启 有 丙 辰 归 自 杭 州, 家 居 未 久, 青 年 会 聘 讲 授 国 文, 举 藏 书 数 万 卷 捐 赠 图 书 馆 以 公 同 好 时 省 立 经 学 会 亦 聘 任 经 学 讲 授 不 孝 等 以 先 严 年 高 颐 养 宜 辞 退 为 请 仅 许 辞 青 年 会 之 聘 而 专 任 经 学 会 教 员, 在 会 十 年 和 竟 末 臻 十 自 龄 等 句, 丙 辰 为 1916 年, 照 此 则 王 元 稚 卒 年 为 1926 年, 享 年 八 十 有 四 2. 功 名 和 官 职 哀 启 记 : 年 十 九 与 闽 县 童 子 试, 受 知 于 长 沙 徐 寿 蘅 学 使, 入 邑 庠, 食 廪 饩, 以 一 诸 生 膺 重 任, 入 乡 试 者 十 九 枓, 尤 光 绪 乙 丑 恩 科 抑 置 副 车 光 绪 乙 丑 恩 科 (1905) 为 太 后 七 旬 恩 科, 副 车 即 副 榜 举 人, 据 此 可 知, 王 元 稚 在 1860 年 至 1905 年 的 功 名 为 诸 生, 即 秀 才,1905 年 以 后 始 得 称 为 副 贡

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年 6 月 版 重 修 台 湾 省 通 志 卷 八 第 一 册 职 官 志 记 王 元 稚 在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台 湾 府 学 教 授 任 上 的 功 名 为 光 绪 副 贡, 乃 是 一 种 追 记 的 写 法 哀 启 记 光 绪 初 元 船 工 告 成, 先 严 以 劳 绩 得 保 县 丞 愿 改 就 教 职, 先 后 任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台 北 府 学 教 授, 在 台 垂 三 十 年 查 张 作 兴 主 编 船 政 文 化 研 究 船 政 奏 议 汇 编 点 校 辑 ( 海 潮 摄 影 艺 术 出 版 社 2006 年 10 月 版 ) 第 页, 船 政 大 臣 沈 葆 桢 有 船 工 告 成, 积 年 出 员 绅 请 奖 折 为 所 有 船 政 积 年 出 力 人 员 请 奖 王 元 稚 属 于 船 政 积 年 出 力 人 员, 他 在 光 绪 纪 元 得 保 县 丞 时 已 经 离 开 船 政 在 台 游 幕, 改 就 教 职 任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则 是 光 绪 七 年 (1881) 的 事 了 王 元 稚 在 台 湾 担 任 的 最 高 官 职 是 府 学 教 授, 在 品 级 上 属 于 正 七 品 但 是, 王 元 稚 应 该 得 到 了 五 品 封 赠, 因 为 哀 启 称 其 夫 人 严 氏 为 严 宜 人, 宜 人 是 对 五 品 官 员 妻 室 的 封 赠 3. 受 业 及 受 知 据 哀 启 所 记, 王 元 稚 先 后 受 业 于 侯 官 沈 秋 舲 太 夫 子 郑 虞 臣 林 颖 叔 谢 枚 如 诸 生 ; 又 受 知 于 徐 寿 蘅 沈 葆 桢 丁 日 昌 岑 春 煊 陈 玉 苍 沈 爱 苍 郭 啸 麓 等 当 道 诸 公 另 据 民 国 武 平 县 志 ( 福 建 武 平 县 志 编 纂 委 员 会 1986 年 12 月 整 理 本, 上 册, 第 264 页 ), 王 元 稚 留 任 武 平 县 学 教 谕 4. 船 政 办 差 和 京 师 讲 学 哀 启 记 : 同 治 六 年, 吾 闽 兴 办 船 政 时 沈 文 肃 公 任 船 政 大 臣 先 严 以 试 文 受 知, 乃 上 书 陈 时 务 文 肃 公 一 见 激 赏, 即 檄 召 为 前 后 学 监 督 在 事 五 年, 夙 夜 奉 公, 堂 规 整 肃 以 一 诸 生 膺 重 任, 先 严 感 遇 奋 发, 生 平 愉 适, 无 过 此 时 这 一 段 简 历, 可 同 王 元 稚 的 一 段 自 述 相 参 证 : ( 同 治 五 年 ) 冬, 左 爵 帅 ( 宗 棠 ) 创 船 政 局, 招 考 生 童, 余 报 名 应 试, 原 考 首 列, 复 试 黜 落 题 为 车 战 议, 余 方 读 日 知 录, 知 车 战 之 原 委, 言 之 特 详 王 荔 丹 ( 宣 辰 ) 孝 廉 得 阅 余 卷, 亟 称 于 沈 文 肃 公 ( 葆 桢 ) 六 年 六 月, 文 肃 公 服 阕 接 船 政 印, 召 余 入 学 堂 延 见, 甚 加 奖 借 考 学 堂 诸 生 童, 题 为 为 才 须 学 也, 余 取 冠 军, 奖 洋 银 十 元 中 用 噬 脐 语, 余 偶 依 左 传, 脐 作 齐, 文 肃 公 掷 之, 终 疑 焉 王 肖 曾 明 经 以 不 错 对, 文 肃 公 乃 命 学 堂 监 督 传 谕 : 自 认 误 掷 河 海 之 量, 不 可 及 也 给 假 乡 试, 又 馈 洋 银 十 元, 支 三 个 月 赡 银 十 二 两 文 肃 公 曾 受 业 于 秋 舲 师, 明 年 召 帅 入 船 政, 时 师 已 接 骆 氏 馆 聘 文 肃 公 顾 曰 : 何 不 推 荐 王 某? 余 闻 之 感 激 涕 零, 发 愤 上 书 近 三 千 言, 痛 陈 学 堂 利 弊 ( 同 治 六 年 ) 十 二 月 奉 文 肃 公 札, 入 学 堂 监 督, 月 薪 二 十 两 七 年 戊 辰, 二 十 岁, 正 月 初 三 到

8 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船 政 差 所, 奉 差 管 理 前 学 堂 ( 引 自 林 萱 治 : 福 州 马 尾 港 图 志, 第 页, 福 建 地 图 出 版 社 1984 年 12 月 版 ) 哀 启 记 : 生 平 喜 办 学 务, 培 育 后 进 罢 官 后 历 充 京 师 大 学 堂 顺 天 高 等 学 堂 闽 学 堂 杭 州 第 一 中 学 宗 文 中 学 女 子 师 范 学 校 广 东 随 宦 学 堂 监 狱 学 堂 国 文 修 身 专 科 教 员 京 师 大 学 堂 为 北 京 大 学 前 身 ; 顺 天 高 等 学 堂 为 河 北 师 范 大 学 前 身 ; 闽 学 堂 则 是 清 末 福 建 旅 京 人 士 的 子 弟 学 校, 这 是 王 元 稚 京 师 讲 学 的 三 所 学 堂 附 带 言 之, 查 郝 平 京 师 大 学 堂 创 办 史 考 源 ( 北 京 大 学 出 版 社 1998 年 3 月 版 ) 附 录 京 师 大 学 堂 教 职 员 名 单, 未 见 王 元 稚 之 名 王 元 稚 在 京 师 大 学 堂 担 任 的 也 许 是 临 时 性 或 辅 助 性 的 教 职 也 现 在 据 我 闻 见 所 及 讲 述 王 元 稚 在 台 垂 三 十 年 的 若 干 情 况 王 元 稚 在 台 经 历, 恰 同 台 湾 近 代 化 的 进 程 ( ) 相 始 终 据 哀 启 所 记, 王 元 稚 从 同 治 七 年 (1868) 起 在 福 建 船 政 任 事 五 年 五 年 后, 船 政 提 调 夏 献 纶 于 同 治 十 二 年 (1873) 二 月 赴 台 履 署 理 台 湾 兵 备 道 任 王 元 稚 当 于 同 年 或 次 年 到 台 入 于 夏 献 纶 幕 夏 献 纶 在 船 政 提 调 任 上 曾 阅 枪 炮 书, 特 奖 银 六 两 给 翻 译 枪 炮 书 的 船 政 翻 译 处 ( 时 王 元 稚 在 该 处 当 差 ), 又 曾 就 带 队 出 洋 留 学 事 询 元 稚 ( 见 马 尾 港 图 志 第 43 页 ) 王 元 稚 到 台 初 时, 台 湾 的 近 代 化 进 程 起 步 伊 始 陈 孔 立 台 湾 历 史 纲 要 ( 九 州 图 书 出 版 社 1996 年 4 月 版 ) 谓 : 台 湾 的 近 代 化 从 1874 年 沈 葆 桢 到 台 就 开 始 了, 经 过 近 20 年 的 经 营, 台 湾 出 现 了 全 国 最 早 自 办 的 电 报 业 和 新 式 邮 政, 全 国 最 早 投 产 的 新 式 大 煤 矿, 全 省 出 现 了 第 一 条 铁 路 第 一 台 电 话 第 一 枚 邮 票 第 一 盏 电 灯 第 一 所 新 式 学 校, 出 现 了 自 己 经 营 并 敢 于 与 外 人 竞 争 的 轮 船, 出 现 了 有 数 以 千 计 现 代 工 人 的 矿 区 也 出 现 了 最 初 的 民 族 资 本 许 多 新 式 事 业 集 于 一 省, 成 效 蔚 然 可 观, 使 边 疆 海 岛 新 建 的 行 省, 后 来 居 上, 称 为 全 国 洋 务 运 动 中 的 先 进 省 份 1874 年 发 生 的 日 人 侵 台 事 件 激 发 了 清 廷 加 强 台 湾 防 务 和 台 湾 建 设 的 决 心, 也 推 动 了 台 湾 近 代 化 的 起 步 日 人 侵 台 事 件 发 生 时, 王 元 稚 在 台 湾 道 夏 献 纶 幕 中, 得 以 将 事 件 相 关 文 件 辑 录 成 书, 以 甲 戍 公 牍 钞 存 刊 行 是 书 具 有 很 高 的 文 献 价 值, 是 王 元 稚 在 台 的 一 大 贡 献 据 清 实 录, 光 绪 元 年 (1875) 六 月 十 三 日 有 谕 : 沈 葆 桢 已 谕 令 来 台 陛 见, 所 有 台 湾 开 山 抚 番 事 宜, 着 王 凯 泰 督 率 夏 献 纶 等 实 心 办 理 沈 葆 桢 着 俟 与 王 凯 泰 妥

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9 光 绪 年 间 台 湾 舆 图 筹 具 奏 后 再 行 内 渡, 将 船 政 事 宜 妥 为 交 代, 即 日 启 程 北 上 福 建 内 地 并 台 湾 所 属 各 县 及 各 番 社, 着 详 细 绘 图 呈 览, 并 着 将 各 种 番 族 形 状 另 行 详 绘 成 帙, 一 一 呈 进 遵 照 此 一 谕 旨, 夏 献 纶 主 持 绘 制 台 湾 舆 图 据 杨 永 智 明 清 时 期 台 南 出 版 史 ( 台 湾 学 生 书 局 2007 年 11 月 版 ), 台 湾 舆 图 又 名 台 湾 舆 图 并 说, 图 说 由 王 元 稚 撰 写, 该 书 之 夏 献 纶 序 并 说 明 该 书 乃 由 闽 县 王 广 文 元 稚 纂 校 王 元 稚 可 能 还 参 与 了 夏 献 纶 主 持 的 日 本 窥 台 抚 番 纪 略 一 书 的 编 写, 惜 是 书 未 见 光 绪 七 年 (1881), 王 元 稚 出 任 凤 山 县 学 教 谕 ; 光 绪 十 年 (1884), 王 元 稚 任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 光 绪 十 四 年 (1888), 王 元 稚 再 任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 光 绪 十 八 年 (1892), 王 元 稚 任 苗 栗 县 学 教 谕 ; 光 绪 十 九 年 (1893), 王 元 稚 任 台 湾 府 学 教 授 王 元 稚 在 台, 还 曾 在 台 湾 道 刘 璈 幕 中 为 幕 友 从 刘 璈 巡 台 退 思 录 看, 同 夏 献 纶 一 样, 刘 璈 亦 是 推 动 台 湾 近 代 化 颇 为 得 力 的 干 员

10 1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据 哀 启 所 记, 王 元 稚 在 闽 曾 受 知 于 沈 葆 桢 丁 日 昌, 在 台 期 间 亦 当 对 沈 丁 两 公 推 动 台 湾 近 代 化 有 所 助 益 也 1895 年, 日 人 据 台 台 湾 近 代 化 的 进 程 终 止 王 元 稚 于 是 年 四 月 十 二 日 离 台 内 渡, 又 于 1896 年 十 二 月 再 渡 台 湾, 在 台 北 谦 益 行 攻 算 学 代 数 术, 晨 夕 弗 辍, 竟 能 通 之 近 20 年 前, 我 在 从 俗 谚 俚 语 看 台 湾 历 史 社 会 的 若 干 情 况 ( 收 拙 著 台 湾 社 会 与 文 化, 海 峡 文 艺 出 版 社 1994 年 10 月 版 ) 里 解 说 台 湾 民 谚 无 福 不 成 衙, 略 谓 : 关 于 无 福 不 成 衙, 吴 瀛 涛 台 湾 谚 语 ( 台 湾 英 文 出 版 社 1979 年 版 ) 谓 : 清 代, 台 湾 的 官 吏 多 数 是 福 州 人, 此 因 福 州 是 福 建 省 的 省 垣, 而 当 时 闽 台 管 辖 未 分 离, 所 有 台 湾 的 州 厅 县 官, 大 部 分 是 由 福 建 总 督 巡 抚, 从 省 内 拣 选, 自 然 上 至 抚 台 衙 门 的 幕 僚, 下 至 县 丞 衙 门 的 杂 员 都 充 斥 了 福 州 人 这 里 有 一 个 误 解 清 代 回 避 制 度 规 定, 督 抚 以 下, 杂 职 以 上, 均 各 回 避 本 省 本 人 不 得 在 本 省 担 任 文 职 官 员 ( 武 职 和 教 职 稍 可 放 宽 ) 清 代 台 湾 的 官 吏 虽 然 多 是 由 闽 省 督 抚 于 闽 省 内 地 官 员 内 拣 选 贤 能 之 员 派 任, 但 闽 省 内 地 官 员 ( 文 职 官 员 ) 并 无 福 建 本 省 人, 所 谓 清 代 台 湾 上 至 抚 台 衙 门 的 幕 僚, 下 至 县 丞 衙 门 的 杂 员 都 充 斥 了 福 州 人 是 不 准 确 的 说 法 无 福 不 成 衙 的 真 正 含 义 是 : 清 代 台 湾 各 衙 门 多 有 福 州 人 充 任 幕 友 出 任 教 职 幕 友 不 等 同 于 幕 僚 ( 衙 门 内 有 官 职 的 佐 助 人 员 ), 是 衙 门 内 分 管 刑 名 钱 谷 和 文 案 事 务 的 没 有 官 职 的 佐 助 人 员 ( 俗 称 师 爷 ), 由 各 级 衙 门 长 官 私 人 聘 任 清 台 湾 各 级 文 职 官 员 多 选 自 闽 省 内 地, 聘 请 闽 省 内 地 人 士 ( 尤 其 是 福 州 人 士 ) 到 台 充 任 幕 友 也 渐 演 为 一 种 风 气 台 湾 首 任 巡 抚 刘 铭 传 曾 聘 任 福 州 举 人 陈 石 遗 为 幕 友, 陈 石 遗 在 台 期 间 (1886 年 9 月 年 12 月 ) 为 刘 铭 传 掌 记 室, 承 担 文 案 事 务 ( 撰 写 章 奏 书 札 等 ) 台 湾 末 任 巡 抚 唐 景 崧 的 幕 友 中 也 有 福 州 人 士 方 雨 亭 周 松 荪 郭 宾 石 王 贡 南 郑 星 帆 林 仲 良 等 另 一 方 面, 台 湾 的 各 级 教 职 ( 教 授 学 正 教 谕 以 及 训 导 ) 也 常 有 福 州 人 士 出 任 如 福 州 著 名 诗 人 刘 家 谋 ( ) 曾 任 台 湾 府 学 训 导, 周 莘 仲 ( ) 曾 任 彰 化 县 学 教 谕 等 在 台 湾 充 任 幕 友 和 担 任 教 职 的 福 州 人 士 广 泛 介 入 了 清 代 台 湾 各 个 时 期 各 级 各 项 行 政 事 务, 无 福 不 成 衙 反 映 的 正 是 这 种 情 况 王 元 稚 正 是 以 幕 友 和 教 职 的 身 份 在 台 垂 三 十 年, 亲 历 台 湾 近 代 化 进 程 的 福 州 船 政 学 人

1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1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我 所 认 识 的 朱 旭 同 志 汪 征 鲁 七 年 前, 也 就 是 2007 年, 在 朱 维 幹 先 生 铁 苍 文 集 即 将 付 梓 之 际, 先 生 的 哲 嗣 朱 旭 先 生 请 我 为 文 集 作 序, 顿 令 我 退 避 三 舍, 维 幹 先 生 是 我 的 老 师, 焉 有 学 生 为 老 师 作 序 的? 然 在 朱 旭 先 生 的 一 再 督 促 下, 我 只 有 诚 惶 诚 恐 地 勉 为 其 难 了 其 实, 他 们 父 子 二 人 都 是 我 的 老 师 辈 这 次, 朱 旭 同 志 的 口 授 传 记 杀 青 之 际, 又 请 我 作 序, 前 辈 的 抬 爱 虽 使 我 汗 颜, 但 也 只 能 奉 命 唯 谨 了 行 文 至 此, 奈 何 前 称 先 生, 后 又 称 同 志? 现 在 同 志 这 一 称 呼 似 乎 已 与 我 们 渐 行 渐 远, 而 在 为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成 立 的 那 些 浴 血 奋 战 的 岁 月 里, 在 新 中 国 成 立 初 的 社 会 主 义 建 设 中, 同 志 一 称 是 何 等 的 神 圣 何 等 的 崇 高, 叫 一 声 同 志, 就 是 找 到 了 亲 人, 找 到 了 战 友 我 们 叫 过, 列 宁 同 志 毛 泽 东 同 志 恩 来 同 志 少 奇 同 志 朱 德 同 志 我 的 父 母 朱 旭 那 一 辈 人, 都 奋 斗 在 一 个 党 里 一 个 军 队 里, 都 是 以 同 志 相 称 的 一 声 同 志 道 尽 了 革 命 者 的 志 同 道 合, 风 雨 同 舟, 肝 胆 相 照 其 实, 作 为 社 会 关 系 的 这 种 一 度 崇 高 到 无 以 复 加 的 革 命 同 志 关 系 也 有 其 一 定 的 历 史 局 限 性, 大 致 可 归 结 为 两 点 : 其 一, 革 命 队 伍 里 一 律 以 同 志 相 称, 这 种 关 系 貌 似 绝 对 的 平 等, 但 后 来 的 革 命 实 践 表 明 这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仅 仅 是 一 种 理 论 上 的 平 等 ; 其 二, 这 种 关 系 后 来 成 为 一 切 社 会 关 系 的 定 性 标 准, 要 么 是 同 志, 要 么 就 是 敌 人 尽 管 中 国 革 命 在 后 来, 尤 其 是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出 现 了 许 多 曲 折, 尽 管 同 志 的 关 系 有 局 限 性, 然 就 我 而 言, 这 种 关 系 犹 如 一 首 在 激 情 岁 月 里 的 老 歌, 依 旧 令 人 神 往 如 果 说, 黄 宗 羲 顾 炎 武 王 夫 之 有 晚 明 情 结, 王 国 维 陈 寅 恪 有 晚 清 情 结, 那 么, 朱 旭 与 我 这 一 拨 人 有 的 是 中 国 共 产 党 中 国 人 民 解 放 军 情 结, 是 同 志 情 结 这 是 人 生 的 青 春 岁 月 与 命 运 使 然, 而 超 越 了 尘 世 的 是 非 功 过 与 成 败 1930 年 旧 历 九 月 初 七, 莆 田 黄 石 大 龟 屿 金 山 村 的 朱 家 老 宅 里 一 个 瘦 弱 的 婴 儿 呱 呱 落 地 这 是 莆 田 乡 贤 著 名 地 方 史 专 家 朱 维 幹 先 生 与 夫 人 郑 南 门 的 第 四 个 儿 子, 取 名 朱 启 坚, 后 易 名 为 朱 旭 朱 维 幹 先 生 虽 出 自 地 主 家 庭, 但 自 青 年 时 就 外 出

12 1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求 学, 接 受 新 思 潮 的 洗 礼, 崇 尚 自 由 民 主, 拥 护 共 产 党, 支 持 莆 田 地 下 党 的 活 动 他 青 年 时 代 最 好 的 朋 友 陈 国 桢 陈 国 柱 兄 弟 就 是 莆 田 地 区 共 产 党 的 主 要 创 始 人 和 领 导 人 终 其 一 生, 他 都 是 共 产 党 的 同 路 人 与 诤 友 受 时 代 潮 流 与 家 风 的 熏 陶, 朱 旭 在 大 学 时 就 积 极 参 加 共 产 党 领 导 的 学 生 运 动, 如 饥 似 渴 地 阅 读 革 命 书 籍, 并 于 18 岁 那 年 即 由 中 共 地 下 党 员 关 淦 侯 陈 嘉 新 介 绍 加 入 了 中 国 共 产 党 但 他 加 入 的 是 闽 浙 赣 省 委 城 工 部 所 属 的 台 湾 龙 安 党 支 部 也 正 是 那 个 时 候, 城 工 部 被 无 端 打 成 红 旗 特 务 组 织, 对 城 工 部 成 员 格 杀 勿 论 其 革 命 的 领 路 人 龙 安 支 部 的 负 责 人 陆 集 圣 入 党 介 绍 人 之 一 陈 嘉 新 先 后 被 杀 那 是 一 个 惨 烈 的 自 己 人 杀 自 己 人 的 冤 案 据 统 计, 共 有 127 名 城 工 部 成 员 罹 难 他 们 大 多 是 青 年 知 识 分 子 当 城 工 部 组 织 被 怀 疑 是 红 旗 特 务 组 织 时, 其 中 一 部 分 骨 干 被 分 期 分 批 召 入 省 委 所 在 地 的 山 区 接 受 审 查, 而 且 绝 大 多 数 被 处 决 他 们 心 知 此 一 去 凶 多 吉 少, 但 为 了 向 党 表 白 忠 诚, 明 知 山 有 虎, 偏 向 虎 山 行, 简 直 是 慷 慨 赴 死 有 当 事 人 后 来 回 忆, 被 害 的 城 工 部 领 导 到 普 通 成 员 在 临 死 前 都 无 一 例 外 地 表 达 了 对 党 的 耿 耿 忠 心 城 工 部 部 长 庄 征 在 临 刑 前 对 执 行 者 说 : 我 是 受 冤 枉 的, 是 光 荣 牺 牲, 我 死 后 请 照 顾 我 的 妻 子 和 小 孩 中 共 莆 田 共 产 党 的 城 工 部 成 员 陈 嘉 新 在 赴 死 前 对 在 场 的 人 说 : 你 们 要 查 清 楚, 我 的 事 是 明 白 的, 若 查 清 楚 后, 要 承 认 我 是 共 产 党 员 闽 北 地 委 城 工 部 部 长 曾 焕 乾 在 被 处 决 前 对 行 刑 人 员 说 : 将 来 审 查 清 楚 了, 承 认 我 是 烈 士 闽 中 地 区 的 陆 集 圣 林 立 在 临 就 义 时 请 求 道 : 将 来 问 题 审 查 清 楚 后, 要 承 认 我 是 党 员 杨 清 琪 在 临 刑 前 把 自 己 身 上 的 衣 服 脱 下 来 留 给 闽 中 游 击 朱 府 全 家 福 : 朱 维 幹 ( 前 排 左 三 ) 朱 旭 ( 后 排 左 二 ) 2. 朱 维 幹 先 生

1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3 队, 并 说 : 你 们 很 困 难, 把 我 的 衣 服 拿 去 穿 吧! 我 死 了 不 穿 衣 服 不 要 紧, 只 要 以 后 能 弄 清 是 非, 把 我 当 成 烈 士 就 行 了 在 赴 死 的 那 一 刹 那, 陆 集 圣 咬 破 手 指 欲 写 血 书, 并 高 呼 : 共 产 党 万 岁! 呜 呼! 这 是 何 等 的 苦, 何 等 的 痛 啊! 覆 巢 之 下, 岂 有 完 卵? 朱 旭 也 命 悬 一 线 所 幸, 当 时 独 挡 一 方 操 生 杀 大 权 的 闽 中 游 击 队 莆 田 大 队 政 委 莆 田 工 委 书 记 林 汝 楠 对 这 一 事 件 有 怀 疑 他 与 朱 旭 的 入 党 介 绍 人 陆 集 圣 是 闽 中 的 战 友, 相 互 深 知 当 他 接 到 闽 浙 赣 省 委 处 决 陆 集 圣 的 命 令 时, 十 分 震 惊, 不 敢 相 信, 竟 全 身 发 抖 地 站 在 那 里 宣 读 命 令 但 军 令 如 山 倒, 如 果 他 当 时 不 处 决 陆 集 圣, 那 么 不 久 就 会 有 人 来 处 决 他 然 对 朱 旭, 一 则 他 是 闽 浙 赣 省 委 尚 不 知 姓 名 的 小 毛 头, 二 则 他 是 看 着 朱 旭 成 长 的 老 领 导, 朱 旭 视 他 如 父 兄, 他 最 终 顶 着 危 险, 曲 意 维 护, 令 小 朱 旭 逃 出 了 鬼 门 关 直 到 1956 年, 城 工 部 的 冤 案 才 得 到 彻 底 平 反 在 这 一 期 间, 朱 旭 以 戴 罪 之 身 处 于 革 命 队 伍 中, 要 以 十 倍 百 倍 的 大 公 无 私 与 忘 我 工 作 来 表 明 自 己 的 心 迹 他 原 本 对 革 命 忠 贞 不 二, 却 又 要 忍 辱 负 重, 委 曲 求 全 难 啊,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在 城 工 部 平 反 的 第 二 年, 也 就 是 1957 年, 中 国 政 治 生 活 中 出 现 了 反 右 斗 争 的 错 误 朱 旭 时 任 福 建 师 院 附 中 党 支 部 书 记 兼 副 校 长, 为 实 际 掌 权 者 虽 然, 师 大 附 中 也 发 动 群 众 进 行 大 鸣 大 放, 但 朱 旭 由 于 良 知 和 本 身 陷 于 城 工 部 冤 案 的 遭 际, 尤 其 想 到 了 当 年 林 汝 楠 政 委 不 惮 险 恶 对 他 的 超 度 之 恩, 不 忍 心 也 不 能 将 那 些 朝 夕 相 处 的 实 际 朱 旭 ( 左 一 ) 与 贾 庆 林 合 影 拥 护 社 会 主 义 的 无 辜 的 老 师 打 成 右 派 于 是, 在 他 铤 而 走 险 苦 心 积 虑 的 运 筹 下, 福 建 师 院 附 中 一 度 成 为 福 州 地 区 唯 一 没 有 抓 出 右 派 的 单 位 然 更 险 恶 的 考 验 还 在 后 头 其 时, 朱 旭 的 父 亲 朱 维 幹 先 生 在 师 大 历 史 系 任 教 在 国 民 党 统 治 的 白 色 恐 怖 中, 维 幹 先 生 义 无 返 顾 地 支 持 共 产 党 革 命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作 为 党 的 诤 友, 他 希 望 党 能 不 断 地 捐 小 过 而 臻 大 善 在 整 风 运 动 之 初, 在 福 建 师 院 的 鸣 放 大 会 上, 朱 维 幹 先 生 被 各 民 主 党 派 推 为 代 表, 在 大 会 上 作 了 发 言, 善 意 地 提 出 了 党 的 工 作 中 的 不 足 之 处 不 久, 风 云 突 变, 反 右 斗 争 开 始, 当 时 的 师 院 领 导 尽 管 也 知 道 朱 维 幹 先 生 忠 党 爱 国 的 本 质, 甚 至 想 施 以 援 手, 终 因 反 右 文 件 的 条 条 框 框, 而 不 得 不 将 之 划 为 右 派 在 极 左 的 岁 月 里, 出 身 地 主 家 庭 父 亲 是 右 派, 就 成 了 一 个 人 政 治 生 命 中 的 污 点 朱 旭 也 不 能 幸 免 当 时 就 有 人 借 此 攻 击 朱 旭, 如 在 某 次 学 校 教 工 会 议 上, 一 位 中 层 干 部 就 揭 发 朱 旭 在

14 1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家 接 待 父 亲, 临 走 时 还 送 其 出 门, 是 典 型 的 出 于 阶 级 本 能 的 反 映 又 谓 : 朱 维 幹 是 在 向 朱 旭 寻 求 政 治 庇 护, 朱 旭 是 阶 级 敌 人 的 保 护 伞 等 等 朱 旭 义 愤 填 膺, 却 又 百 口 莫 辩 确 实, 他 当 时 处 于 阶 级 立 场 与 亲 情 的 两 难 抉 择 中 他 不 能 不 与 父 亲 划 清 界 线, 他 又 不 能 不 尽 人 子 之 孝 难 啊,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在 那 些 心 灵 被 扭 曲 的 岁 月 里, 白 天 他 不 得 不 与 父 亲 形 同 陌 路, 间 或 在 夜 里 探 望 老 父 对 于 自 己 被 打 成 右 派, 老 父 只 说 过 一 句 话 : 日 久 见 人 心 而 在 那 个 个 人 崇 拜 的 狂 热 时 代, 运 动 接 踵 而 来, 伊 于 胡 底, 或 许 这 只 是 老 人 的 一 种 聊 以 自 慰 吧 有 一 段 时 间, 朱 维 幹 下 放 到 永 安, 在 一 个 生 产 队 里 劳 动 先 生 老 矣, 也 劳 不 动 了, 只 能 替 生 产 队 看 一 头 牛 朱 旭 对 父 亲 实 在 放 心 不 下, 曾 乔 装 打 扮, 下 乡 去 看 望 过 父 亲 一 次 其 时, 父 亲 孤 零 零 地 住 在 一 间 土 屋 里, 牛 已 经 没 有 了 困 难 时 期, 乡 间 已 沦 落 到 宰 杀 耕 牛 充 饥 的 地 步 朱 维 幹 对 儿 子 说 : 牛 被 送 到 屠 宰 场 去 了 被 牵 走 的 时 候, 牛 流 泪 了 朱 旭 禁 不 住 唏 嘘 牛 犹 如 此, 人 何 以 堪 就 我 父 辈 的 这 一 代 共 产 党 人 而 言, 对 于 亲 人 朋 友 中 的 阶 级 异 己 分 子, 当 然 这 是 指 当 时 的 阶 级 划 分 而 言 ( 今 天 看 来, 这 些 人 当 中 绝 大 部 分 都 是 好 人, 甚 至 是 革 命 的 坚 定 支 持 者 ), 他 们 大 部 分 是 大 义 灭 亲 ; 一 小 部 分 始 终 处 于 两 难 的 境 地, 而 不 断 接 受 着 革 命 信 念 与 亲 情 的 双 重 拷 问 如 果 说, 过 去, 我 们 以 为 前 者 是 无 私 无 畏 坚 定 的 革 命 者 是 由 特 殊 材 料 制 成 的 共 产 党 员, 那 么 今 天 我 们 则 认 为 后 者 更 是 没 有 被 政 治 完 全 异 化 的 人 有 血 有 肉 的 人, 也 就 是 真 正 的 人 新 中 国 成 立 后, 朱 旭 基 本 上 是 从 事 教 育 工 作 他 先 后 担 任 过 师 院 附 中 党 支 部 书 记 兼 副 校 长 教 育 厅 的 党 组 成 员 厅 办 公 室 主 任 中 等 教 育 视 导 员 等, 后 又 任 福 建 师 范 大 学 副 校 长 中 医 学 院 党 委 书 记 我 以 为, 他 是 那 个 时 代 最 适 合 从 事 教 育 朱 旭 参 加 第 四 届 海 峡 两 岸 大 学 校 长 论 坛 4. 朱 旭 与 连 战 合 影

1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15 的 人, 因 为 他 不 但 是 一 个 革 命 者, 而 且 还 是 一 个 真 正 的 人 艰 难 困 苦, 玉 汝 于 成 西 晋 永 嘉 之 乱 时, 刘 琨 与 祖 逖 闻 鸡 起 舞, 有 驱 逐 五 胡 匡 复 晋 室 之 志 继 尔, 刘 任 并 州 刺 史, 百 战 之 下, 终 为 石 勒 所 败 仓 促 间, 投 幽 州 刺 史 段 匹 磾, 相 约 共 扶 晋 室, 后 因 儿 子 刘 群 得 罪 段 氏, 而 牵 连 入 狱 自 知 虎 落 平 阳, 任 人 宰 割, 在 重 赠 卢 谌 一 诗 中 悲 鸣 :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后 来 的 引 用, 却 生 另 一 种 意 思, 即 百 炼 之 钢, 有 绕 指 之 韧 性, 而 刚 柔 相 济 我 以 为, 在 朱 旭 的 命 运 中 这 两 种 意 蕴 都 潜 藏 着, 故 以 此 作 为 拙 文 的 题 目 走 笔 至 此, 似 可 完 结, 然 胸 中 尚 有 块 垒, 故 添 蛇 足 在 大 难 临 头 的 时 刻, 我 们 固 然 讴 歌 那 种 宁 为 玉 碎, 不 为 瓦 全 的 决 绝 与 刚 烈, 但 同 样 要 礼 赞 那 种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的 忍 耐 与 坚 持, 后 者 比 前 者 更 难 关 于 后 者, 我 想 到 了, 十 年 生 聚, 十 年 教 训 卧 薪 尝 胆 的 勾 践 ; 想 到 了, 为 完 成 史 记 而 以 下 蚕 室 之 躯 苟 活, 是 以 肠 一 日 而 九 回, 居 则 忽 忽 有 所 亡, 出 则 不 知 所 往, 每 念 斯 耻, 汗 未 尝 不 发 背 沾 衣 也 的 司 马 迁 我 更 想 到 了 周 恩 来 在 文 革 浩 劫 中, 周 恩 来 以 无 限 忠 于 毛 泽 东 的 精 神 恪 尽 职 守, 几 乎 达 到 了 鞠 躬 尽 瘁, 死 而 后 已 的 地 步 但 他 内 心 也 有 不 可 名 状 的 苦, 尽 管 其 自 制 力 很 强, 城 府 极 深, 然 也 有 罕 见 的 爆 发 瞬 间 据 当 事 人 说, 在 文 革 中 的 一 次 批 判 大 会 后, 周 恩 来 突 然 脱 口 而 出 : 我 不 下 地 狱, 谁 下 地 狱? 又 据 纪 登 奎 回 忆, 林 彪 事 件 后, 中 央 政 治 局 还 在 人 民 大 会 堂 集 体 办 公 朱 旭 参 加 海 峡 文 博 院 成 立 仪 式 并 题 词 一 天, 纪 与 李 先 念 有 事 向 总 理 汇 报, 见 总 理 独 自 一 个 人 坐 在 他 临 时 办 公 室 里 发 呆, 一 副 心 事 重 重 的 样 子 他 们 便 进 去 好 言 劝 慰 开 始 时 总 理 只 是 听 着, 一 言 不 发 后 来 当 听 到 纪 说 : 林 彪 已 经 自 我 爆 炸 了, 现 在 应 该 高 兴 才 是, 今 后 可 以 好 好 抓 一 下 国 民 经 济 建 设 了 显 然 是 触 动 了 他 的 心 事, 他 先 是 默 默 地 流 泪, 后 来 渐 渐 哭 出 声 来, 接 着 又 号 啕 大 哭 起 来, 其 间 曾 几 度 哽 咽 失 声 之 后, 才 慢 慢 平 静 下 来, 吐 出 一 句 话 : 你 们 不 明 白, 事 情 不 那 么 简 单, 还 没 有 完 下 面 就 什 么 也 不 肯 再 说 了 知 夫 莫 如 妻, 邓 颖 超 后 来 说, 总 理 许 多 话 没 有 说 出 来, 他 把 一 肚 子 话 带 走 了 带 走 的 东 西 不 复 可 考, 但 我 们 能 看 到 的 是, 周 恩 来 这 一 位 英 雄 时 代 的 最 后 宰 相, 把 何 意 百 炼 钢, 化 为 绕 指 柔 演 绎 到 了 极 致 当 然, 化 为 绕 指 柔 仅 仅 是 一 种 行 事 的 方 法, 而 行 事 的 内 容 是 多 种 多 样 的, 甚 至 可 能 是 性 质 相 反 的

16 1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今 年 是 我 国 近 代 民 主 斗 士 报 业 先 驱 林 白 水 先 生 诞 辰 140 周 年 林 白 水 虽 然 只 活 了 52 岁, 但 其 中 26 年 生 涯 奉 献 给 了 说 真 话 揭 真 相 的 新 闻 事 业, 并 为 此 以 身 殉 报 本 刊 特 发 千 秋 白 水 一 文, 以 为 纪 念 千 秋 白 水 余 暇 人 们 但 谈 到 中 国 报 业 史, 必 定 要 提 到 中 国 报 业 先 驱, 中 国 近 代 用 白 话 文 办 报 的 第 一 人 林 白 水 林 白 水 在 北 京 的 故 居 即 将 建 成 中 国 报 业 史 纪 念 馆 同 馆 纪 念 林 白 水 邵 飘 萍 和 邓 拓 这 三 位 报 业 先 贤 中 林 白 水 和 邓 拓 都 是 福 州 人 林 白 水 长 联 骂 寿 1904 年 11 月 ( 旧 历 十 月 初 十 日 ), 是 慈 禧 太 后 70 岁 寿 辰 清 廷 大 张 旗 鼓 地 为 慈 禧 太 后 筹 办 万 寿 庆 典 北 京 街 头 家 家 张 灯 结 彩, 从 市 中 心 到 颐 和 园, 几 十 里 长 街 布 置 一 新, 搭 建 了 无 数 龙 棚 戏 台 经 坛 牌 楼 全 国 各 地 有 名 的 戏 班 被 征 调 入 京 这 天, 发 行 量 颇 大 的 警 钟 日 报 出 现 一 副 长 联 : 今 日 幸 西 苑, 明 日 幸 颐 和, 何 日 再 幸 圆 明 园? 四 百 兆 骨 髓 全 枯, 只 剩 一 人 何 有 幸? 五 十 失 琉 球, 六 十 失 台 海, 七 十 又 失 东 三 省! 五 万 里 版 图 弥 蹙, 每 逢 万 寿 必 无 疆! 这 副 对 联 浅 近 平 白, 语 用 双 关, 字 字 辛 辣 彼 时, 日 俄 战 争 结 束 不 久, 日 本 取 代 俄 国 霸 占 了 我 国 东 北 至 此, 西 藏 新 疆 东 北 台 湾 香 港 澳 门 几 乎 中 国 所 有 的 边 界 地 区 和 沿 海 港 口 已 被 各 国 列 强 瓜 分 殆 尽 因 此, 此 联 一 经 发 表, 上 海 各 报 乃 至 外 省 不 少 报 刊 无 不 争 相 转 载, 传 诵 一 时 许 多 人 仿 效 对 联, 又 出 了 不 少 讥 讽 清 廷 和 慈 禧 的 对 联 及 各 种 文 章 一 时 间, 形 成 了 北 方 忙 祝 寿, 南 方 忙 骂 寿 的 局 面 人 们 都 在 打 听, 这 个 长 联 的 作 者 到 底 是 谁, 竟 有 如 此 过 人 的 胆 量 和 过 人 的 机 智 他 就 是 中 国 第 一 位 白 话 报 人 林 白 水 林 白 水, 原 名 林 獬, 字 少 泉, 后 自 取 名 林 万 里,

1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林 白 水 任 主 笔 的 杭 州 白 话 报 2. 林 白 水 总 编 的 中 国 白 话 报 1874 年 出 生 于 福 建 闽 侯 ( 今 福 州 ) 青 圃 村 一 个 乡 村 塾 师 的 家 庭 林 白 水 自 1902 年 开 始 办 报, 先 后 曾 使 用 过 20 多 个 笔 名, 白 水 是 他 自 1916 年 办 公 言 报 开 始 使 用 的 笔 名, 后 来 他 一 直 使 用 该 名 撰 写 时 评 政 论 文 章 直 到 去 世 当 年 白 水 名 噪 京 都, 盖 过 了 他 的 自 用 名 字 林 万 里 因 此, 后 人 多 称 其 为 林 白 水 地 区 的 移 风 易 俗 起 了 很 大 作 用 受 到 杭 州 白 话 报 的 影 响, 杭 州 的 贵 妇 名 媛 发 起 成 立 了 全 国 第 一 个 女 子 放 足 会 中 国 妇 女 缠 足 恶 习 的 历 史 久 远 缠 足 的 方 法 惨 无 人 道 : 多 由 母 亲 动 手, 用 六 七 尺 长 的 布 条 将 四 五 岁 女 童 的 脚 像 包 粽 子 似 的, 紧 紧 地 缠 住, 其 时 双 足 疼 痛 难 忍, 无 法 着 地 这 样 历 时 两 三 年 直 至 双 足 残 疾 定 型 之 后, 足 部 的 疼 痛 才 能 够 逐 渐 麻 木 以 至 于 林 白 水 办 白 话 报 民 间 流 传 小 脚 一 双, 眼 泪 一 缸 的 说 法 因 缠 足 染 疾 致 死 者 十 之 一 二, 致 伤 者 十 之 七 八 1901 年 春 夏 之 交, 由 项 藻 馨 出 资, 林 白 水 任 主 笔 的 杭 州 白 话 报 创 刊 了, 这 是 我 国 历 史 上 第 一 份 用 白 话 文 编 写 的 报 纸 林 白 水 用 老 百 姓 熟 悉 的 口 语 白 话, 热 情 宣 扬 新 政, 提 倡 社 会 变 革, 宣 传 禁 烟, 倡 导 破 除 迷 信 鼓 吹 废 除 妇 女 缠 足 恶 习 等, 对 杭 州 及 附 近 林 白 水 办 杭 州 白 话 报 鼓 吹 废 除 妇 女 缠 足 恶 习, 直 接 推 动 了 中 国 民 间 放 足 风 气 的 兴 起 至 此, 上 溯 1000 多 年 来, 人 世 间 每 天 晚 上 都 能 听 到 的 女 童 因 为 缠 足 而 痛 彻 心 扉 的 啼 哭 声 开 始 逐 渐 淡 去 杭 州 白 话 报 办 得 非 常 成 功, 由 最 初 的 月

18 1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刊, 变 为 旬 刊 发 行 量 也 从 2000 份 增 加 到 3000 份, 直 至 5000 份, 风 行 杭 城 及 附 近 各 地 在 林 白 水 曾 经 工 作 过 的 求 是 书 院 和 养 正 书 塾, 有 师 生 自 费 订 阅 数 十 份 报 纸, 分 送 给 杭 州 的 茶 肆 酒 楼, 免 费 供 客 人 阅 读 林 白 水 的 恩 师 高 啸 桐 及 好 友 林 纾 都 为 他 感 到 骄 傲, 多 次 写 信 对 他 表 示 赞 许 和 鼓 励 林 纾 还 专 门 为 杭 州 白 话 报 写 作 数 篇 白 话 道 情, 陆 续 登 在 报 上, 为 报 纸 增 色 不 少, 极 受 大 众 欢 迎 1903 年, 林 白 水 又 自 筹 资 金 独 立 创 办 中 国 白 话 报, 面 向 劳 苦 大 众, 关 注 民 生 疾 苦, 宣 传 民 主 共 和 思 想, 公 开 鼓 吹 以 暴 力 推 翻 封 建 帝 制 林 白 水 曾 直 言 不 讳 地 声 称 巴 不 得 我 的 这 本 白 话 报 变 成 一 枚 炸 弹, 把 全 国 种 种 腐 败 社 会 炸 死 了 才 好 1905 年, 清 朝 政 府 首 次 派 出 五 位 大 臣 出 洋 考 察 各 国 施 行 宪 政 情 况, 革 命 党 人 吴 樾 在 车 站 引 爆 炸 弹 企 图 暗 杀 这 几 位 大 臣 同 盟 会 机 关 报 民 报 曾 登 载 吴 樾 给 妻 子 的 书 信, 说 道 : 自 阅 中 国 白 话 报, 始 知 革 命 宗 旨 之 可 贵 ; 自 读 论 刺 客 一 篇, 始 知 革 命 当 从 暗 杀 入 手 可 见 中 国 白 话 报 的 影 响 之 深 远 林 白 水 对 自 办 白 话 报 颇 为 满 意, 他 曾 说 : 说 到 杭 州 白 话 报, 算 是 白 话 的 老 祖 宗, 我 从 杭 州 到 上 海, 又 做 了 中 国 白 话 报 的 总 编 辑, 与 刘 申 培 两 人 共 同 担 任 中 国 数 十 年 来, 用 白 话 报 纸 来 做 革 命 宣 传, 恐 怕 我 是 第 一 人 了 林 白 水 与 福 建 驱 彭 运 动 1911 年 末, 林 白 水 完 成 了 自 己 在 日 本 的 学 业, 经 上 海 返 回 福 州 这 时, 福 建 全 省 已 经 光 复 孙 道 仁 任 闽 都 督 府 都 督, 设 参 事 员 10 人, 由 彭 寿 松 任 参 事 员 会 长, 许 崇 智 任 司 令 部 总 长 1912 年 1 月, 闽 都 督 府 进 行 了 改 组 参 事 员 会 改 为 政 务 院, 仍 由 彭 寿 松 任 政 务 院 长, 林 白 水 被 推 举 出 任 福 建 都 督 府 政 务 院 法 制 局 局 长 彭 寿 松 是 湖 南 人, 光 绪 末 年 朝 廷 卖 官, 他 捐 了 左 杂 末 职 来 福 建 候 补, 担 任 过 营 前 分 县 的 官 职 ( 长 乐 县 营 前 乡 长 ) 彭 寿 松 不 久 辞 职 这 时, 他 结 识 了 福 建 同 盟 会 的 郑 祖 荫 等 人, 同 盟 会 安 排 他 串 联 福 州 军 警, 参 加 革 命 辛 亥 年 六 月, 福 州 军 警 成 立 了 特 别 同 盟 会, 彭 被 拥 为 会 长 借 着 军 警 的 势 力, 福 州 光 复 之 后, 彭 成 为 仅 次 于 孙 道 仁 的 第 二 号 人 物 林 白 水 就 任 法 制 局 局 长 之 后, 认 为 福 建 局 势 的 当 务 之 急 是 需 要 尽 快 召 开 省 议 会, 取 得 革 命 政 府 的 合 法 性 林 白 水 夙 兴 夜 寐 调 查 研 究, 连 续 加 班 半 月, 亲 手 制 定 出 福 建 省 议 会 选 举 章 程, 提 出 了 全 省 议 员 选 举 名 额 的 分 配 方 案 以 及 制 定 该

1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林 白 水 像 4. 清 福 建 省 谘 议 局 会 场 方 案 的 依 据 方 案 初 定 全 省 议 会 议 员 90 名 1912 年 元 月 28 日, 政 务 院 召 开 特 别 院 务 会, 讨 论 福 建 省 议 会 选 举 章 程, 会 上 取 消 了 同 盟 会 的 15 个 名 额 会 后, 彭 寿 松 又 提 出 要 林 白 水 修 改 章 程, 给 刚 刚 才 成 立 的 旅 闽 共 和 国 民 会 10 名 议 员 指 标 彭 的 提 议 遭 到 林 白 水 的 坚 决 抵 制 彭 寿 松 即 以 政 务 院 会 议 主 持 人 的 身 份, 抛 开 法 制 局, 强 迫 政 务 院 会 议 照 准 彭 寿 松 图 谋 通 过 旅 闽 共 和 国 民 会 的 议 员 指 标 来 掌 控 福 建 全 局, 社 会 舆 论 哗 然 林 白 水 将 彭 寿 松 的 不 法 作 为 紧 急 函 电 告 知 旅 居 京 沪 的 福 建 友 人 旅 沪 同 乡 会 的 知 名 人 士 75 人 联 名 来 电, 明 确 表 示 不 承 认 旅 闽 人 士 专 额 福 州 同 盟 会 员 蒋 筠 多 次 在 公 开 集 会 上 发 表 演 讲, 反 对 旅 闽 人 士 专 额 彭 寿 松 竟 指 使 手 下, 于 4 月 29 日 刺 杀 了 蒋 筠 蒋 筠 被 杀 之 后, 福 州 民 心 报 主 办 人 黄 家 宸 在 报 纸 上 画 漫 画 痛 骂 彭 寿 松 5 月 22 日, 黄 家 宸 也 被 刺 杀 林 白 水 对 彭 寿 松 令 人 发 指 的 残 暴 独 裁 行 为 极 度 愤 慨, 愤 而 辞 去 法 制 局 局 长 等 一 切 行 政 职 务 孙 道 仁 都 督 无 奈, 只 得 紧 急 电 请 北 京 政 府 派 员 莅 闽, 解 决 彭 寿 松 的 问 题 彭 寿 松 大 肆 筹 集 军 火 购 备 石 油, 准 备 在 北 洋 政 府 派 遣 的 福 建 镇 抚 使 抵 闽 之 时, 率 兵 抵 抗, 并 将 福 州 城 付 之 一 炬 为 免 福 州 百 姓 遭 受 战 火 涂 炭, 郑 祖 荫 刘 通 黄 光 弼 等 同 盟 会 员 出 面 斡 旋, 建 议 商 会 捐 款 十 万 元 作 赠 仪, 劝 彭 退 职 出 走 彭 寿 松 的 问 题 得 以 解 决 林 白 水 在 福 建 法 制 局 局 长 任 上 为 福 建 民 主 法 制 建 设 所 作 的 努 力, 以 及 在 驱 彭 运 动 中 坚 持 正 义 的 各 种 表 现 赢 得 了 社 会 各 界 的 认 可 1912 年

20 2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徐 树 铮 是 一 员 儒 将, 京 都 著 名 昆 曲 票 友, 在 诗 词 创 作 和 音 乐 研 究 方 面 造 诣 颇 深 他 自 视 甚 高, 北 洋 军 人 中 除 了 段 祺 瑞, 无 人 能 够 入 其 眼 目 徐 孙 中 山 为 林 白 水 题 字 博 爱 底, 福 建 省 议 会 顺 利 召 开, 林 白 水 以 一 介 平 民 身 份, 当 选 为 福 建 省 众 议 院 议 员 1913 年 3 月, 林 白 水 以 福 建 省 议 员 身 份 前 往 北 京 参 加 民 国 首 届 国 会 大 会, 并 当 选 国 会 众 议 院 议 员 不 久, 经 严 复 等 人 举 荐, 林 白 水 被 聘 为 总 统 府 秘 书 兼 直 隶 省 督 军 署 秘 书 长 年 底, 总 统 府 任 命 林 白 水 为 福 建 军 务 善 后 帮 办 1914 年 春, 林 白 水 履 职 返 闽, 寻 机 拯 救 了 因 二 次 革 命 癸 丑 报 灾 而 被 羁 押 的 十 数 位 革 命 志 士 和 福 州 报 人 这 是 驱 彭 运 动 之 后, 林 白 水 为 官 造 福 乡 梓 的 另 一 美 谈 林 白 水 办 公 言 报 1916 年 8 月 1 日, 林 白 水 辞 去 国 会 议 席, 脱 离 宦 海 在 林 纾 的 帮 助 之 下, 他 重 归 报 业 1916 年 9 月 1 日, 由 徐 树 铮 出 资, 林 白 水 任 主 笔 的 公 言 报 问 世 树 铮 公 余 所 交 往 者 不 多, 但 均 为 饱 学 宿 儒 徐 树 铮 尤 其 对 林 纾 的 古 文 极 为 欣 赏, 自 称 林 纾 门 生, 对 林 纾 执 师 礼 待 之 徐 树 铮 对 林 纾 引 荐 的 林 白 水 也 是 一 见 如 故, 颇 为 赏 识 公 言 报 既 有 徐 树 铮 北 洋 军 政 府 安 福 系 的 背 景, 又 有 林 白 水 如 椽 之 笔, 二 者 结 合, 使 得 公 言 报 无 论 在 采 编 新 闻 通 讯 或 撰 写 时 局 评 论 方 面 都 极 富 特 色 公 言 报 很 快 成 为 北 京 城 的 一 份 重 要 报 纸 公 言 报 登 载 过 不 少 正 面 报 道 段 祺 瑞 政 府 的 文 章, 如 连 载 的 复 辟 始 末 记, 记 述 了 段 祺 瑞 于 1917 年 组 织 讨 逆 军, 反 对 张 勋 复 辟 ( 三 造 共 和 ) 的 详 细 过 程 林 白 水 自 称 复 辟 始 末 记 所 记 载 的 事 实 率 以 当 日 报 纸 为 依 据, 冀 成 信 史 这 篇 长 文 果 然 成 为 后 人 研 究 段 祺 瑞 其 人 和 民 国 初 年 历 史 的 重 要 材 料 林 白 水 在 公 言 报 上 还 发 表 了 许 多 针 砭 时 局 的 评 论 文 章, 以 及 许 多 无 情 揭 露 贪 官 污 吏 内 幕 的 文 章 据 不 完 全 统 计, 林 白 水 在 公 言 报 不 到 三 年 的 时 间 里, 发 表 了 188 篇 文 章 他 多 次 在 报 纸 上 曝 光 政 府 高 层 人 士 的 内 幕, 直 接 给 段 祺 瑞 政 府 出 过 难 题

2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年 春, 林 白 水 在 公 言 报 上 首 发 揭 露 国 会 议 员 陈 锦 涛 贿 赂 议 员 拉 选 票 的 丑 闻, 之 后 又 独 家 披 露 交 通 总 长 许 世 英 贪 赃 舞 弊 的 丑 闻, 京 都 舆 论 一 片 哗 然 结 果 陈 锦 涛 锒 铛 入 狱, 许 世 英 因 此 辞 职 林 白 水 后 来 曾 说 到 : 公 言 报 出 版 一 年 内 颠 覆 三 阁 员, 举 发 二 赃 案, 一 时 有 刽 子 手 之 称, 可 谓 甚 矣 林 白 水 ( 前 排 右 一 ) 与 孙 中 山 ( 前 排 中 ) 及 福 建 同 盟 会 主 要 负 责 人 合 影 在 公 言 报 上, 林 白 水 通 过 各 种 时 评 文 章, 充 分 表 达 了 他 宣 传 和 鼓 吹 建 立 民 主 共 和 体 制 的 思 想 他 希 望 中 央 政 府 能 够 坚 定 地 走 共 和 的 道 路, 国 家 能 够 真 正 实 现 统 一, 实 现 国 强 民 富 这 是 林 白 水 的 理 想, 也 是 他 一 以 贯 之 的 不 懈 追 求 1919 年 2 月 22 日 至 1919 年 5 月 上 旬, 在 上 海 召 开 了 南 北 议 和 会 议 林 白 水 赶 赴 上 海, 创 办 平 和 日 刊, 旨 在 沟 通 各 方 信 息, 促 成 南 北 和 平 在 不 到 三 个 月 的 时 间 里, 林 白 水 仅 在 平 和 日 刊 上 发 表 各 种 通 讯 报 道 和 时 评 的 署 名 文 章 就 达 80 余 篇 林 白 水 反 对 南 北 分 裂, 期 望 国 家 和 平 统 一 的 态 度 非 常 鲜 明 他 对 时 局 发 展 作 独 具 慧 眼 的 议 论, 内 容 广 泛 涉 及 外 交 军 事 经 济 实 业 等 各 个 方 面, 受 到 社 会 各 界 包 括 与 会 代 表 的 欢 迎 林 白 水 从 创 办 公 言 报 开 始 使 用 白 水 这 个 笔 名 来 撰 写 时 评 文 章 白 水 对 时 局 非 常 敏 感, 把 握 有 度, 高 屋 建 瓴, 洞 察 秋 毫 他 文 笔 犀 利 辛 辣, 抨 击 丑 恶 不 留 余 地, 文 风 亦 庄 亦 谐, 社 会 反 响 很 大 白 水 很 快 就 名 噪 京 城 林 白 水 因 为 创 办 公 言 报 和 创 办 平 和 日 刊 而 蜚 声 京 沪, 成 为 民 国 初 年 著 名 报 人 和 记 者 其 时, 林 白 水 与 北 京 另 一 份 重 要 报 纸 京 报 的 老 总 邵 飘 萍 一 起 被 京 都 报 界 并 称 为 青 萍 白 水 林 白 水 批 评 时 政 毫 无 顾 忌, 与 安 福 系 的 裂 痕 不 断 加 大 当 年 徐 树 铮 创 建 了 安 福 俱 乐 部, 许 多 政 府 官 员 参 加 了 该 俱 乐 部 林 白 水 甚 至 在 公 言 报 上 发 表 过 有 吏 皆 安 福, 无 官 不 福 安 这 样 的 对 联, 直 接 讥 讽 那 些 官 员 对 联 见 报 之 后 非 安 福 系 的 人 见 者 莫 不 哄 堂 拍 案, 而 段 派 知 之, 衔 白 水 甚 林 纾 和 徐 树 铮 对 此 也 曾 表 示 极 为 不 满 到 了 1919 年 5 月 末, 南 北 议 和 会 谈 破 裂, 林 白 水 离 沪 返 京, 最 终 还 是 选 择 离 开 了 公 言 报

22 2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以 反 满 革 命 为 宗 旨, 鼓 吹 革 命 和 组 织 暗 杀 活 动 他 们 在 余 庆 里 租 了 房 子, 建 立 了 暗 杀 机 关 11 月 19 日, 在 上 海 租 界, 林 白 水 组 织 策 划 了 暗 杀 清 廷 官 员 王 之 春 的 行 动 具 体 执 行 枪 杀 任 务 的 万 福 华 在 行 刺 时 出 了 意 外 因 为 紧 张, 万 福 华 竟 然 未 拉 枪 栓 就 开 枪, 连 射 两 枪 之 后, 第 三 枪 才 拉 开 枪 栓 并 发 出 子 弹, 但 暗 杀 良 机 已 失, 且 并 未 击 中 王 之 春 在 现 场 策 应 的 林 白 水 等 人 应 变 不 及, 万 福 华 当 场 被 捕, 林 白 水 一 行 数 人 逃 回 余 庆 里 当 晚, 余 庆 里 暗 杀 机 关 被 破 坏, 林 白 水 和 黄 兴 等 11 人 先 后 被 捕 林 白 水 手 迹 6. 林 白 水 创 办 的 社 会 日 报 林 白 水 在 接 受 审 讯 时, 故 意 装 傻, 用 福 州 方 言 说 自 己 从 福 建 来 上 海, 无 意 中 走 到 余 庆 里, 什 么 都 不 知 道 工 部 局 的 人, 因 为 听 不 懂 福 州 话, 感 觉 很 烦, 又 查 无 实 据, 关 了 一 天 就 把 林 白 水 放 了 获 得 自 由 之 后, 林 白 水 即 找 到 蔡 元 培 等 人 积 极 开 展 营 救 工 作 林 白 水 之 死 林 白 水 与 刘 光 汉 四 处 奔 走, 筹 措 资 金, 请 了 极 有 名 气 的 英 国 律 师 为 万 福 华 等 人 辩 护 经 过 两 林 白 水 的 一 生 曾 三 陷 囹 圄, 前 两 次 都 有 惊 无 险, 第 三 次 被 捕 不 及 半 日 即 惨 死 于 军 阀 张 宗 昌 之 手 林 白 水 第 一 次 被 捕 是 因 为 革 命 暗 杀 活 动 1904 年 10 月, 林 白 水 停 办 了 发 行 近 一 年 的 中 国 白 话 报, 与 蔡 元 培 等 好 友 在 上 海 组 织 了 光 复 会, 个 多 月 的 努 力, 情 况 终 于 有 了 转 机, 万 福 华 判 10 年 徒 刑, 同 伴 周 瑟 铿 因 为 被 捕 时 身 上 有 枪, 判 6 个 月 徒 刑, 其 余 同 志 全 部 无 罪 释 放 林 白 水 第 二 次 被 捕 是 因 为 办 报 的 缘 故 1921 年 春, 林 白 水 在 北 京 自 筹 资 金 创 办 了 新 社 会 报, 自 任 社 长 次 年, 因 在 报 上 揭 露 军 阀

2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3 政 客 的 黑 幕 丑 闻, 新 社 会 报 被 迫 停 刊 3 个 月 之 后, 新 社 会 报 改 为 社 会 日 报 出 刊, 仍 旧 保 持 了 林 白 水 揭 黑 批 丑 的 风 格 1923 年 6 月, 林 白 水 因 为 在 社 会 日 报 刊 登 揭 露 曹 锟 贿 选 总 统 的 文 章 而 被 囚 禁 1923 年 6 月, 曹 锟 将 黎 元 洪 赶 下 台, 大 肆 贿 赂 国 会 议 员, 准 备 控 制 当 年 10 月 份 的 国 会 选 举, 由 自 己 来 当 大 总 统 林 白 水 揭 穿 曹 锟 贿 选 总 统, 给 每 个 议 员 每 月 津 贴 600 元 每 张 选 票 给 5000 元 大 洋 等 内 幕, 社 会 公 众 愕 然 曹 锟 下 令 以 妨 碍 总 统 选 举 行 为 的 罪 名, 勒 令 社 会 日 报 停 刊, 并 将 林 白 水 软 禁 在 侦 缉 队 里, 迫 其 在 大 选 期 间 不 要 给 他 添 乱 当 年 10 月 5 日, 曹 锟 通 过 国 会 贿 选 顺 利 当 上 了 大 总 统 双 十 节 这 天, 曹 锟 从 保 定 来 北 京 就 职 被 囚 禁 三 个 多 月 的 林 白 水 被 释 放 回 家, 继 续 打 理 社 会 日 报 面 对 报 人 生 存 的 恶 劣 环 境, 林 白 水 也 曾 动 过 改 弦 易 张 的 念 头 1925 年 末, 北 京 晨 报 馆 被 捣 毁, 社 会 日 报 差 点 被 砸, 林 白 水 也 收 到 威 胁 信 林 白 水 遂 于 12 月 1 日 在 社 会 日 报 上 登 载 了 白 水 启 事, 表 示 将 不 再 执 笔 为 文 启 事 见 报 之 后, 在 短 短 的 五 天 里, 报 社 就 收 到 了 两 百 多 封 读 者 来 信, 纷 纷 反 对 白 水 退 出 有 人 甚 至 说 : 我 们 每 日 拿 出 脑 血 换 的 铜 元, 买 一 张 社 会 日 报, 只 要 读 一 段 半 段 的 时 评, 因 为 他 有 益 于 我 们 知 识 的 能 力 林 白 水 的 时 评 文 章 不 仅 对 京 城 贪 腐 高 官 的 内 幕 进 行 毫 不 留 情 的 揭 批, 更 多 的 是 对 中 国 政 局 变 动 与 走 向 对 各 国 列 强 的 动 作 给 予 深 切 的 关 注 他 的 文 章 独 树 一 帜 他 坚 持 一 贯, 鼓 吹 国 家 统 一, 祈 愿 国 家 富 强, 反 对 党 派 纷 争, 反 对 军 阀 割 据 这 些 文 章 完 全 反 映 了 他 对 共 和 体 制 的 深 刻 理 解, 表 现 出 他 在 国 家 外 交 财 经 政 法 管 理 等 等 方 面 极 高 的 学 术 水 平 林 白 水 在 时 评 文 章 中 饱 含 爱 国 之 心, 字 里 行 间 洋 溢 着 充 沛 的 情 感, 对 读 者 有 着 极 大 的 鼓 动 性 与 吸 引 力 林 白 水 从 读 者 那 里 汲 取 了 力 量, 无 比 感 奋 12 月 20 日, 他 再 次 刊 出 白 水 启 事 : 这 半 个 月 之 内, 所 收 到 的 投 书, 大 多 数 是 青 年 学 生, 都 是 劝 我 放 大 胆 子, 撑 开 喉 咙, 照 旧 的 说 话 我 实 在 是 感 激 的 很, 惭 愧 的 很 世 间 还 有 公 道, 读 报 的 还 能 辨 别 黑 白 是 非, 我 就 是 因 文 字 贾 祸, 也 很 值 得, 一 不 做, 二 不 休, 咱 们 再 干 起 来 罢 不 料 一 语 成 谶 林 白 水 最 终 就 是 因 文 字 贾 祸, 失 去 了 宝 贵 的 生 命, 结 束 了 他 出 类 拔 萃 的 新 闻 记 者 的 生 涯, 终 止 了 他 辉 煌 的 办 报 事 业 1926 年 8 月 6 日 凌 晨 1 点, 林 白 水 因 在 社 会 日 报 上 屡 次 抨 击 军 阀 张 宗 昌 而 被 捕 林 白 水 不 愿 向 当 局 妥 协, 不 愿 违 背 自 己 要 说 人 话, 不

24 2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说 鬼 话 ; 说 真 话, 不 说 假 话 的 办 报 原 则 他 自 知 这 次 被 捕 是 在 劫 难 逃, 就 索 要 纸 笔, 留 下 了 署 名 万 里 的 便 条, 对 家 事 作 了 极 其 简 单 的 交 代 这 张 令 家 人 亲 属 读 之 肝 肠 寸 断 的 便 条 成 了 林 白 水 的 遗 书 据 1926 年 8 月 7 日 晨 报 披 露, 林 白 水 于 8 月 6 日 清 晨 4 点 10 分, 被 押 赴 天 桥 刑 场, 以 通 敌 有 证 的 罪 名 枪 决 子 弹 从 后 脑 入, 左 眼 出 被 难 之 时, 林 白 水 身 穿 夏 布 长 衫, 须 发 斑 白, 双 目 犹 未 全 闭, 陈 尸 道 旁, 见 者 为 之 鼻 酸 林 白 水 被 难 之 前, 京 报 的 老 总 邵 飘 萍 先 于 1926 年 4 月 26 日 被 杀, 两 人 去 世 相 隔 不 到 100 天, 所 以, 当 时 有 萍 水 相 逢 百 日 间 一 说 林 白 水 的 盖 棺 定 论 1928 年 北 伐 成 功, 国 民 政 府 取 代 了 自 辛 亥 年 以 来 统 治 中 国 17 年 的 北 洋 政 府 国 民 政 府 北 平 市 首 任 市 长 为 在 1926 年 死 于 军 阀 统 治 时 期 的 林 白 水 邵 飘 萍 两 位 报 人 召 开 了 隆 重 的 追 悼 大 会 1928 年 8 月 19 日, 追 悼 大 会 在 北 京 宣 武 门 外 下 斜 街 全 浙 会 馆 召 开, 与 会 各 界 代 表 1000 余 人 庭 院 内 外 摆 满 了 鲜 花, 挂 满 了 挽 联, 其 中 一 样 飘 萍 身 世, 千 秋 白 水 文 章 的 挽 联 将 两 位 烈 士 的 名 字 嵌 入 其 中, 表 达 了 社 会 各 界 痛 悼 精 英 永 失 之 意 大 厅 正 面 悬 挂 着 国 家 正 气 革 命 先 驱 横 幅, 供 桌 两 旁 对 联 : 以 身 殉 报 为 国 捐 躯, 这 正 是 社 会 各 界 当 年 给 予 二 位 先 驱 者 的 公 正 评 价 1930 年 春 天, 由 黄 翼 云 和 黄 展 云 出 面, 为 林 白 水 移 柩 归 里 筹 款 造 墓 林 白 水 生 前 好 友 闻 讯, 纷 纷 响 应 辛 亥 革 命 前 期 的 老 同 盟 会 员 林 森 张 继 吴 稚 晖 蔡 元 培 等 也 都 解 囊 相 助 蔡 元 培 还 亲 笔 为 林 白 水 题 写 了 闽 侯 林 白 水 之 墓 墓 碑 黄 翼 云 撰 文 闽 县 林 白 水 先 生 传 略, 对 林 白 水 的 生 平 事 迹 作 了 全 面 和 简 约 的 概 述 1949 年, 林 白 水 遗 留 血 巾 在 好 友 间 传 看, 著 名 学 者 叶 恭 绰, 在 血 巾 上 题 词 化 碧 留 痕 章 士 钊 先 生 曾 为 之 题 写 七 律 诗 : 人 生 难 得 是 从 容, 死 日 方 徵 澹 定 功? 吾 友 堂 堂 真 自 了, 诸 公 衮 衮 孰 为 雄? 世 人 妄 诋 盆 成 括, 间 气 堪 追 杨 大 洪 ; 谁 道 黄 垆 在 宏 庙, 塍 看 秋 碧 照 春 红 1962 年, 时 任 全 国 新 闻 工 作 者 协 会 主 席 中 共 北 京 市 委 书 记 处 书 记 中 共 中 央 华 北 局 书 记 处 候 补 书 记 的 邓 拓 先 生 发 表 了 林 白 水 之 死 一 文 邓 拓 在 该 文 末 段 写 道 : 现 在 看 来, 林 白 水 的 一 生, 无 论 如 何, 最 后 盖 棺 定 论, 毕 竟 还 是 为 反 抗 封 建 军 阀 官 僚 而 遭 杀 害 的 我 们 应 该 建 议 在 编 写 中 国 近 代 报 刊 史 的 时 候, 适 当 予 以 应 有 的 评 价 正 是 这 篇 文 章, 才 使 更 多 后 人 得 以 知 道 福 州 曾 经 有 过 一 位 杰 出 的 报 人 林 白 水

2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5 陈 梦 雷 的 沉 浮 人 生 何 月 苏 陈 梦 雷 ( ) 字 则 震, 号 省 斋, 别 号 天 一 道 人, 晚 年 又 号 松 鹤 老 人 闽 县 ( 今 福 州 市 ) 人, 生 而 颖 悟 绝 人,12 岁 中 秀 才,19 岁 成 举 人 康 熙 九 年 (1670), 年 仅 21 岁 的 陈 梦 雷 考 入 二 甲 进 士 第 三 十 名, 被 选 为 翰 林 院 庶 吉 士, 散 馆 后, 担 任 翰 林 院 编 修 他 人 生 的 起 始 便 顺 风 顺 水, 意 气 风 发, 踌 躇 满 志 中 国 人 重 文 凭 重 学 历, 自 古 有 之 唐 高 宗 时, 宰 相 薛 元 超, 才 华 横 溢 唐 高 宗 赞 扬 道, 有 了 薛 元 超, 其 他 人 也 就 多 余 了 他 是 万 人 敬 仰 的 成 功 者, 但 私 下 对 心 腹 吐 露 人 生 三 桩 憾 事, 首 桩 便 是 非 进 士 出 身 陈 梦 雷 从 公 认 的 官 方 渠 道 脱 颖 而 出, 进 入 仕 途, 便 似 镀 了 金 身, 里 里 外 外 都 闪 耀 炫 目 成 为 翰 林 院 编 修, 主 要 负 责 诰 敕 起 草 史 书 纂 修 经 筵 侍 讲, 既 饱 览 群 书, 勤 于 练 笔, 又 可 亲 近 权 要 人 物, 凭 着 自 身 的 才 华, 加 上 天 时 地 利 人 和, 想 平 步 青 云, 飞 黄 腾 达, 并 非 难 事 可 仕 途 如 人 走 钢 索, 走 过 去 了 便 是 鲜 花 与 掌 声, 而 稍 有 差 池 便 是 粉 身 碎 骨 林 则 徐 就 曾 三 叹 作 吏 难, 并 悬 挂 制 怒 两 字 于 堂 中 自 警 而, 陈 梦 雷 偏 偏 在 最 敏 感 的 政 治 问 题 上, 跌 了 跟 头, 沾 上 了 难 以 抹 掉 的 污 秽 康 熙 十 二 年 (1673)11 月, 吴 三 桂 在 云 南 起 兵 后 快 速 进 攻 湖 南 翌 年 3 月, 耿 精 忠 在 福 州 起 兵 响 应 不 久, 尚 之 信 在 广 东 也 起 兵 反 清 这 便 是 历 史 上 著 名 的 三 藩 之 乱 耿 精 忠 在 福 建 遍 罗 名 士, 强 授 官 职, 胁 迫 士 人 同 反 当 时, 陈 梦 雷 因 母 亲 王 氏 在 京 师 水 土 不 服, 遂 告 假 送 母 返 乡, 暂 留 在 福 州 他 为 逃 避 耿 精 忠 的 邀 约 而 躲 入 僧 寺, 但 耿 精 忠 看 准 了 陈 梦 雷 的 弱 点, 囚 禁 其 年 迈 的 父 母, 陈 梦 雷 表 面 上 屈 服 了, 加 入 了 耿 精 忠 集 团, 但 内 心 对 耿 精 忠 的 反 叛 行 径 及 为 人 十 分 厌

26 2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2. 收 藏 陈 梦 雷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的 沈 阳 故 宫 文 朔 阁 恶 排 斥, 所 以 仍 托 病 拒 受 印 札 李 光 地, 福 建 安 溪 人, 与 陈 梦 雷 同 年 考 入 进 士, 两 人 既 是 同 乡 也 是 同 事, 关 系 自 然 亲 密 此 时, 李 光 地 因 事 也 身 在 福 州 因 着 时 局 动 乱 及 陈 梦 雷 的 尴 尬 处 境, 两 人 曾 在 陈 梦 雷 家 中 秘 密 商 议, 陈 梦 雷 在 耿 氏 集 团 离 散 逆 党, 探 听 消 息, 做 清 朝 的 间 谍, 暗 中 为 朝 廷 效 力 ; 李 光 地 则 隐 藏 踪 迹, 从 山 路 通 信 军 前, 向 朝 廷 汇 报 敌 方 的 重 要 动 态 康 熙 十 四 年 (1675)5 月, 时 机 成 熟, 李 光 地 派 人 向 朝 廷 献 蜡 丸 疏, 请 求 清 廷 派 兵 剿 灭 叛 军 李 光 地 后 因 此 事 特 迁 侍 读 学 士, 得 到 康 熙 帝 的 赏 识, 既 赢 得 了 名 声 也 赢 得 了 仕 途 而 陈 梦 雷 称 请 兵 疏 稿 是 自 己 主 笔 的, 李 光 地 为 了 独 揽 功 绩, 则 尽 易 臣 ( 陈 梦 雷 ) 疏, 削 去 臣 ( 陈 梦 雷 ) 名, 让 他 背 负 着 伪 官 罪 名, 以 附 逆 罪 被 捕, 入 狱 论 斩 康 熙 二 十 一 年 (1682), 经 刑 部 尚 书 徐 乾 学 救 援, 陈 梦 雷 免 死, 改 戍 奉 天 ( 今 辽 宁 省 ) 尚 阳 堡 陈 梦 雷 与 李 光 地 就 蜡 丸 案 事 件, 曾 各 自 为 自 己 辩 解 陈 梦 雷 松 鹤 山 房 文 集 : 臣 与 李 光 地 于 康 熙 十 二 年 内, 同 以 翰 林 院 编 修 告 假 回 家, 十 三 年 惨 遭 耿 逆 之 变, 臣 不 幸 与 逆 贼 同 城, 父 母 被 拘, 脱 逃 无 路, 因 潜 结 逆 贼 所 聘 江 南 布 衣 杨 文 言 为 内 应, 方 思 密 疏, 迎 请 大 军 入 剿 不 意 李 光 地 乃 自 泉 州 五 百 里 外, 方 巾 大 袖, 投 见 耿 逆 求 官, 臣 愤 恨 夺 巾 掷 地 大 骂, 犹 未 悔 悟, 且 谓 我 国 家 必 无 恢 复 之 日 并 写 了 告 都 城 隍 文 与 李 光 地 绝 交 书, 直 陈 陈 光 地 背 信 弃 义 的 无 耻 行 为, 激 愤 之 情 直 透 纸 背 而 李 光 地 也 不 甘 受 骂 名, 奋 力 反 驳, 他 曾 向 康 熙 奏 云 : 臣 上 蜡 丸 书 是 他 ( 陈

27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7 梦 雷 ) 定 的 稿, 实 实 无 此 事 还 指 出, 自 己 将 上 密 本 之 时, 曾 派 人 询 问 过 陈 梦 雷 意 见, 陈 梦 雷 一 字 不 见 答, 因 此 只 得 与 家 叔 谋 之 两 人 各 执 一 词, 难 辨 真 假, 遂 成 为 历 史 公 案, 至 今 仍 没 有 明 确 的 说 法 但, 封 建 社 会, 皇 帝 就 是 律 法, 皇 帝 轻 轻 一 语 便 可 让 几 百 名 死 囚 无 罪 释 放 ( 唐 代 著 名 的 纵 囚 事 件 ), 也 可 以 挥 挥 手 把 一 名 忠 臣 打 入 暗 无 天 日 的 炼 狱 所 以, 事 实 真 相 其 实 并 不 重 要, 重 要 的 是 皇 帝 主 观 上 是 否 认 为 你 有 罪 陈 梦 雷 受 到 了 流 放 的 惩 处, 这 是 皇 帝 给 他 定 的 性 质, 这 个 污 名 他 只 能 背 负 陈 梦 雷 仕 途 起 起 伏 伏, 但 个 人 著 述 颇 为 丰 富, 有 周 易 浅 述 奉 天 通 志 盛 京 通 志 承 德 县 志 海 城 县 志 盖 平 县 志 松 鹤 山 房 集 16 卷 天 一 道 人 集 100 卷 及 早 期 刊 印 的 闲 止 堂 集 2 卷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等 他 最 有 成 就 的 是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康 熙 三 十 七 年 (1698), 康 熙 巡 视 盛 京 ( 今 沈 阳 ), 陈 梦 雷 献 诗 颇 得 皇 帝 心 意, 被 召 回 京 师, 侍 奉 诚 亲 王 胤 祉 ( 康 熙 第 三 子 ) 读 书 康 熙 四 十 年 (1701) 受 命 主 编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历 经 5 年 完 成 初 稿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全 书 共 卷, 另 目 录 40 卷,1.6 亿 余 字, 是 现 存 规 模 最 大 资 料 最 丰 富 的 类 书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分 历 象 方 舆 明 伦 博 物 理 学 经 济 6 汇 编, 汇 编 之 下 分 32 典 : 历 象 汇 编 : 乾 象 典 岁 功 典 历 法 典 庶 徵 典 ; 方 舆 汇 编 : 坤 舆 典 职 方 典 山 川 典 边 裔 典 ; 明 伦 汇 编 : 皇 极 典 宫 闱 典 官 常 典 家 范 典 交 谊 典 氏 族 典 人 事 典 闺 媛 典 ; 博 物 汇 编 : 艺 术 典 神 异 典 禽 虫 典 草 木 典 ; 理 学 汇 编 : 经 籍 典 学 行 典 文 学 典 字 学 典 ; 经 济 汇 编 : 选 举 典 诠 衡 典 食 货 典 礼 仪 典 乐 律 典 戎 政 典 祥 刑 典 考 工 典 每 典 之 下 有 若 干 分 部, 全 书 共 6117 部 此 书, 虽 不 能 说 是 陈 梦 雷 一 人 之 功, 却 也 耗 费 了 陈 梦 雷 全 部 的 心 血 但 悲 惨 的 是, 康 熙 六 十 一 年 (1722), 康 熙 逝 世, 其 四 子 胤 禛 继 位, 胤 祉 因 犯 错 被 贬 斥, 陈 梦 雷 受 牵 连, 于 雍 正 元 年 (1723)1 月 被 流 放 到 黑 龙 江 雍 正 下 令 由 经 筵 讲 官 户 部 尚 书 蒋 廷 锡 重 新 编 校 已 经 定 稿 的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删 去 陈 梦 雷 名 字, 以 蒋 廷 锡 代 之 陈 梦 雷 就 像 个 提 线 木 偶, 命 运 被 当 权 者 随 意 摆 弄, 忽 高 忽 下, 在 政 治 漩 涡 中, 毁 了 意 志 与 希 望, 潦 倒 落 魄 地 了 此 一 生 但, 仅 是 古 今 图 书 集 成 便 使 他 在 中 国 传 统 文 化 史 上 留 下 了 一 席 地 位 他 有 一 首 冉 冉 孤 生 竹, 写 出 了 自 己 的 心 路 历 程 : 幽 兰 在 空 谷, 馥 馥 吐 奇 芳 宜 充 君 子 佩, 奈 何 弃 路 旁 良 人 远 行 役, 各 在 天 一 方 道 远 不 可 致, 采 取 将 何 望? 秋 风 动 地 起, 百 草 委 严 霜 馨 香 难 久 恃, 引 领 情 内 伤 此 诗 为 咏 怀 诗, 声 律 和 谐, 读 来 朗 朗 上 口 ; 借 物 抒 情, 语 言 质 朴 情 深, 寥 寥 几 笔 便 把 郁 郁 不 得 志 的 文 人 形 象 刻 画 得 入 木 三 分

28 28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南 公 园 里 觅 故 事 少 木 森 一 这 是 一 个 有 故 事 的 公 园, 而 许 多 故 事 已 经 淹 没 在 历 史 烟 尘 里 了 游 福 州 南 公 园, 我 一 路 可 谓 是 寻 寻 觅 觅, 觅 觅 寻 寻, 一 片 残 瓦, 一 截 断 木, 一 丛 碧 草, 一 树 烟 柳, 一 声 鸟 鸣, 一 个 鱼 跃, 我 都 留 意 着, 尽 量 不 忽 略 它 们, 因 为 它 们 可 能 都 承 载 着 故 事 我 寻 觅 的 就 是 故 事 里 的 南 公 园, 就 是 南 公 园 里 的 故 事 二 南 公 园 的 故 事, 首 先 当 然 是 靖 南 王 耿 继 茂 耿 精 忠 父 子 的 故 事 了 那 该 是 300 多 年 前 吧, 这 里 颇 具 王 者 之 气, 数 里 莺 环 排 绿 树, 一 条 玉 带 系 环 腰 那 时 候 是 清 朝 初 年, 靖 南 王 耿 继 茂 从 广 东 迁 到 福 州, 一 眼 看 中 了 这 个 地 方, 兴 建 了 气 势 非 凡 的 耿 王 庄, 就 是 现 在 的 王 庄 这 南 公 园 就 是 靖 南 王 耿 继 茂 和 他 后 来 世 袭 继 位 的 儿 子 耿 精 忠 两 代 王 爷 的 私 家 花 园 传 说 中, 耿 氏 有 帝 王 之 志, 之 所 以 选 在 此 地 建 王 府, 是 因 为 王 府 南 面 正 是 万 寿 河, 于 河 畔 建 起 后 花 园, 正 好 取 了 玉 带 环 腰 万 寿 无 疆 之 意, 讨 了 个 好 口 彩, 寄 托 个 大 愿 望 那 时 候, 南 公 园 面 积 4.2 万 平 方 米, 亭 台 楼 阁 不 逊 苏 州 园 林, 而 且, 除 一 般 园 林 所 具 备 的 要 素 外, 还 饲 养 了 大 象 和 白 鹤, 另 具 别 样 生 机 意 趣 耿 家 的 养 象 处, 设 在

29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29 公 园 东 面, 饲 养 的 是 印 度 象, 称 象 园, 福 州 现 在 还 有 象 园 头 象 园 桥 的 地 名 而 耿 家 饲 养 白 鹤 的 地 方, 叫 鹤 存, 也 在 近 旁, 现 在 仍 有 鹤 存 巷 为 什 么 要 养 象 养 鹤 呢? 原 来 也 都 是 为 了 讨 个 好 口 彩, 寄 托 着 耿 王 爷 的 大 愿 望! 据 说, 在 风 水 学 上, 象 可 改 善 和 弥 补 风 水 的 不 足, 其 作 用 可 以 解 释 为 : 加 强 座 方 之 力 量 也 就 是 说, 一 般 楼 宇 的 风 水 喜 欢 后 有 靠 山, 而 大 象 的 体 形 庞 大, 如 山 一 般, 于 座 方 摆 放 象 饰, 或 者 干 脆 像 耿 王 爷 那 样 直 接 搞 个 象 园 饲 养 大 象, 便 有 加 强 座 方 的 力 量 的 意 味 毕 竟 耿 王 府 屋 后 无 山, 这 是 以 象 作 靠 山 论, 以 状 帝 王 之 气 象 至 于 养 鹤, 耿 王 爷 是 很 讲 究 的, 在 鹤 存 边 还 种 松 树 种 梧 桐, 并 养 了 鹿, 取 意 为 松 鹤 长 春 吾 土 长 春 六 合 同 春, 也 都 是 暗 寓 耿 家 有 帝 王 象 之 意 看 来, 这 耿 家 想 要 当 皇 帝 是 想 得 太 着 急 了 点, 做 人 不 够 低 调, 很 快 引 起 朝 廷 注 意, 引 起 朝 廷 不 快, 终 归 在 削 藩 声 浪 中 被 激 兵 变, 最 后 王 位 被 夺, 王 爷 被 杀, 王 府 被 没 入 官, 从 此, 象 鹤 皆 没 能 助 其 万 寿 无 疆, 而 只 成 故 事 里 的 遗 迹 而 已 不 过, 话 又 说 回 来, 心 存 大 志, 想 当 皇 帝, 在 当 时 的 条 件 下, 也 不 算 坏 事, 就 像 当 年 的 刘 邦, 因 为 想 当 皇 帝 心 切, 这 个 街 坊 混 混 出 生 的 沛 公, 才 能 在 进 入 咸 阳 后, 财 物 无 所 取, 妇 女 无 所 幸, 约 束 好 整 支 军 队, 约 法 三 章, 不 扰 民 祸 民, 博 取 民 心, 最 终 夺 取 天 下, 也 真 的 是 为 天 下 百 姓 争 得 了 休 养 生 息 的 一 个 相 对 安 定 的 时 代 耿 氏 想 遂 帝 王 之 志, 也 和 刘 邦 当 年 一 样, 是 重 视 民 心 民 意 的, 比 如, 耿 精 忠 释 放 误 伤 耿 氏 白 鹤 的 福 清 青 年 就 是 一 个 例 证 据 说, 当 时 耿 家 经 常 把 鹤 存 里 的 鹤 放 出 来, 摆 各 种 姿 态, 然 后 招 些 御 用 文 人 画 家 来 写 诗 画 画, 讨 得 好 口 彩 好 兆 头 画 一 只 鹤 立 在 潮 头 的 岩 石 上, 叫 一 品 当 朝 ; 画 两 只 鹤 向 着 太 阳 高 飞, 取 吉 祥 意 义 为 望 日 高 升 结 果 有 一 天, 一 只 鹤 正 在 潮 头 岩 石 上 摆 姿 势, 做 象 征 秀 时, 被 一 位 福 清 青 年 当 为 野 鸟 而 误 伤 了 这 青 年 当 场 被 抓 扣 起 来, 投 入 牢 中 一 位 路 见 不 平 的 福 州 秀 才 看 不 过 去, 为 挽 救 误 伤 耿 氏 白 鹤 的 福 清 青 年, 写 了 一 张 状 纸, 呈 于 耿 精 忠, 上 书 鹤 存 民 心 失 耿 精 忠 读 后, 立 即 将 福 清 青 年 释 放 再 比 如, 耿 继 茂 死 后, 耿 精 忠 袭 爵 靖 南 王, 仍 镇 守 福 建, 他 学 刘 邦 约 法 三 章, 每 到 一 地 就 发 布 文 告, 要 求 师 之 所 过, 不 犯 秋 毫 令 迁 民 复 回 故 土, 耕 种 采 捕 等 等, 以 收 民 心 他 分 别 接 管 福 建 延 平 邵 武 福 宁 建 宁 汀 州 诸 府, 都 曾 营 造 出 了 一 段 时 期 的 升 平 景 象 当 然, 这 耿 精 忠 的 帝 王 梦 想 太 过 炽 烈, 就 不 太 好 了! 想 得 的 太 多 了, 做 起 事 来 就

30 30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容 易 太 过 太 急, 甚 至 显 得 太 露 骨 了 袭 爵 后 不 久, 他 一 方 面 颇 着 急 地 做 着 一 些 不 断 发 展 自 己 的 藩 镇 势 力 的 事, 比 如, 以 封 官 晋 爵 拉 拢 党 羽, 笼 络 亲 信 ; 派 遣 心 腹 曾 养 性 白 显 忠 江 元 勋 等 分 别 接 管 诸 府 ; 以 复 明 幌 子 收 买 民 心, 令 官 民 剪 辫 留 发, 衣 服 巾 帽 悉 依 明 制, 并 自 铸 裕 民 通 宝 币, 等 等 另 一 方 面, 也 颇 露 骨 地 做 着 许 多 只 是 为 了 讨 口 彩 图 吉 祥 的 事 比 如 上 述 所 讲 养 鹤 画 鹤 的 事 再 比 如, 他 借 修 缮 于 山 九 仙 观 之 机, 下 令 改 塑 王 天 君 神 像, 把 原 先 只 是 一 尊 弯 腰 曲 背 俯 首 听 命 的 王 天 君 坐 像, 重 新 包 装, 改 为 时 下 还 能 见 到 的 如 此 威 武 神 像 : 金 盔 披 甲, 赤 髭 努 目, 神 鞭 如 电, 中 指 生 花, 腰 缠 龙 筋, 足 驾 法 轮, 察 人 功 过, 威 武 赫 濯 这 样 一 来, 塑 像 一 改 奴 才 相 为 怒 目 圆 瞪 踞 傲 不 恭 的 法 相 与 其 说 他 借 以 明 志, 暗 伏 下 对 清 廷 的 反 叛, 不 如 说 他 利 令 智 昏, 过 早 暴 露 了 自 己 的 野 心, 让 人 窥 见 了 脑 后 反 骨 耿 精 忠 的 这 种 做 派 注 定 了 他 要 在 朝 廷 的 众 目 之 下, 不 能 遁 形 最 终 果 然 在 与 吴 三 桂 尚 可 喜 举 兵 后 不 久, 就 被 早 有 准 备 的 康 熙 皇 帝 一 举 剿 灭 了 结 局 当 然 也 就 只 能 是 : 耿 王 爷 被 凌 迟 处 死, 子 孙 部 下 皆 斩, 王 府 被 没 入 官 三 南 公 园 的 第 二 个 故 事, 该 是 晚 清 名 臣 左 宗 棠 的 故 事 了 历 史 来 到 左 宗 棠 督 闽 之 时, 耿 家 王 庄 不 知 已 经 辗 转 了 几 个 回 合, 从 谁 的 手 里 又 落 到 谁 的 手 里 幸 好, 这 个 时 候 王 庄 花 园 正 由 官 府 收 回 管 理 着, 闽 浙 总 督 左 宗 棠 也 就 很 方 便 地 在 园 内 设 起 桑 棉 局, 发 展 纺 织 业 历 史 上, 福 州 丝 纺 织 业 有 过 两 个 大 兴 盛 时 期, 一 在 宋 元 时 期, 二 在 明 朝 北 宋 时, 朝 廷 曾 在 福 州 设 立 文 绣 局, 管 理 丝 纺 织 业, 将 主 要 产 品 输 向 京 城, 供 应 宫 廷 御 用 据 资 治 通 鉴 胡 省 三 注 : 福 州 绵 布 较 江 南 丽 密 能 与 江 南 丝 织 缎 锦 品 比 肩, 足 见 宋 时 福 州 丝 纺 技 术 已 具 很 高 水 平 到 了 元 朝, 福 州 以 刺 绣 闻 名 域 内, 朝 廷 仍 然 还 在 福 州 设 立 文 绣 局, 文 绣 局 的 产 品 仍 然 被 列 为 贡 品, 而 且, 凡 福 之 丝 绸 无 日 不 走 分 水 岭 及 浦 城 小 关, 下 吴 越 如 流 水, 其 航 海 而 去 者, 尤 不 可 计 ( 闽 都 疏 ) 丝 织 业 繁 荣, 用 工 需 要 量 大, 就 出 现 了 强 征 役 女 的 现 象 当

31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1 如 今 的 南 公 园 时 的 著 名 诗 人 范 德 机 等 人 就 专 门 写 诗 批 评 福 州 官 府 征 发 民 间 绣 女 至 官 府 服 役 的 事 到 了 明 朝, 福 州 纺 织 业 又 现 大 生 机, 据 福 州 府 志 闽 产 录 异 载 : 明 弘 治 年 间 ( ), 福 州 民 间 匠 人 林 洪 革 新 纺 织 机, 用 新 机 可 织 出 闪 色 阴 花 以 及 龙 凤 飞 禽 走 兽 福 禄 寿 等 各 种 花 纹 图 案 绸 缎 来 绸 称 土 绸, 缎 称 汉 府 缎 随 着 新 纺 机 出 现, 也 出 现 了 集 中 生 产 的 工 场 作 坊, 这 些 作 坊 遗 址 名 称 至 今 仍 留 在 民 间, 如 织 缎 巷 锦 巷 横 锦 巷 等 此 后 很 长 时 间 里, 闽 绣 都 是 国 内 有 代 表 性 的 著 名 刺 绣, 可 与 苏 绣 湘 绣 等 并 列 可 是, 到 了 清 朝, 福 州 丝 纺 业 每 况 愈 下 主 要 有 两 个 原 因, 一 是 清 廷 腐 败, 一 是 资 本 主 义 列 强 侵 夺 特 别 是 五 口 通 商 以 后, 洋 货 ( 洋 布 ) 倾 销, 严 重 打 击 了 福 州 纺 织 业 左 宗 棠 是 历 史 所 称 的 同 光 中 兴 三 名 臣 之 一, 的 确 做 了 许 多 中 兴 事 业, 涵 盖 了 政 治 军 事 经 济 社 会 诸 多 方 面 当 他 看 到 福 州 丝 纺 业 衰 落 的 情 景 时, 怎 不 心 痛, 怎 不 站 出 来 挽 救 和 中 兴 福 州 丝 纺 织 业? 那 时, 他 与 他 以 后 的 几 任 福 州 主 要 官 员, 都 为 振 兴 福 州 丝 纺 织 采 取 了 许 多 措 施, 做 了 许 多 努 力 左 宗 棠 在 耿 王 庄 设 立 桑 棉 局, 陈 宝 琛 倡 设 福 州 蚕 桑 公 学, 许 应 骙 又 在 南 公 园 桑 棉 局 旧 址, 创 办 农 桑 总 局, 并 附 设 蚕 务 学 堂, 后 又 增 设 蚕 务 女 学 堂 崇 善 改 蚕 务 学 堂 为 实 业 中 学 堂, 后 再 改 名 中 等 蚕 业 学 堂, 此 外, 还 在 福 建 各 地 创 办 了 许 多 蚕 桑 讲 习 所 实 验 场 等 等 1885 年 左 宗 棠 卒, 后 人 于 南 公 园 门

32 32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左 海 风 流 口 ( 原 来 的 龙 津 街 ) 建 左 公 祠 来 纪 念 他 人 们 还 在 园 内 荔 枝 亭 上 撰 楹 联 : 亭 馆 问 谁 家, 数 里 莺 环 排 绿 树 ; 蚕 桑 兴 美 利, 沿 村 衣 被 胜 黄 绵 这 楹 联 无 疑 寄 托 人 们 对 左 宗 棠 提 倡 养 蚕 种 桑 热 心 恢 复 和 发 展 福 州 纺 织 业 的 兴 国 之 举 的 景 仰 和 怀 念 如 今, 我 们 谈 起 左 宗 棠 在 南 公 园 设 起 桑 棉 局 中 兴 纺 织 业 的 事, 因 隔 世 感 明 显, 似 乎 不 感 到 什 么 压 力, 不 需 要 多 大 气 魄, 事 就 办 成 了 其 实, 在 左 宗 棠 那 个 时 代, 没 有 一 定 气 魄, 顶 不 住 巨 大 压 力, 怎 么 做 得 成 中 兴 的 事 啊! 所 以, 当 时 有 人 说, 福 州 南 公 园 虽 然 已 经 没 有 了 王 气, 却 似 乎 驰 骋 着 一 股 霸 气 左 宗 棠 就 以 那 么 一 股 子 的 霸 气, 不 依 他 人 劝 阻, 把 所 谓 王 气 已 衰 不 利 大 业 推 进 的 言 论 直 指 为 无 所 用 心 者 的 谬 托 而 已 他 还 大 声 疾 呼 : 直 听 朝 廷 谋 就, 何 事 能 成? 毅 然 决 然 设 了 那 个 桑 棉 局! 据 说, 那 时 候 有 人 就 此 事 参 了 他, 还 参 他 占 了 王 庄 王 府 是 不 是 想 要 沾 点 帝 王 之 气 这 不 是 说 左 氏 有 不 轨 之 心, 有 觊 觎 江 山 之 意 吗? 用 心 颇 为 阴 毒 呀! 还 把 他 平 时 口 无 遮 拦, 自 比 诸 葛 亮 的 潛 妄 之 事 也 一 并 参 了, 以 进 一 步 佐 证 他 有 不 轨 之 心 左 宗 棠 的 确 常 常 自 比 诸 葛 亮, 戏 称 自 己 为 老 亮, 甚 至 还 有 今 亮 或 胜 于 古 亮 之 言, 也 就 是 说, 他 自 已 说 自 己 比 古 代 那 个 诸 葛 亮 或 许 还 要 高 明 左 宗 棠 的 狂 傲, 可 见 一 斑 狂 归 狂, 他 左 宗 棠 到 底 功 业 卓 著, 而 且 更 重 要 的 是 自 比 的 只 是 诸 葛 亮, 是 一 个 鞠 躬 尽 瘁 死 而 后 已 的 臣 子, 而 不 是 什 么 王 爷, 他 没 有 像 耿 精 忠 那 样 不 时 要 弄 出 一 些 王 者 气 象 来, 所 以, 他 的 霸 气 没 有 引 起 朝 廷 的 注 意 与 防 范, 慈 禧 都 曾 下 诏 三 十 年 不 许 奏 左 足 见, 甘 当 一 个 臣 子, 当 好 一 个 臣 子, 做 好 一 个 臣 子 的 事, 然 后 狂 傲 一 点, 张 扬 一 点, 霸 气 一 点, 保 持 自 己 的 个 性, 也 并 不 是 什 么 大 不 了 的 事 四 南 公 园 的 第 三 个 故 事, 以 及 之 后 的 所 有 故 事, 那 该 是 一 些 民 生 的 故 事 了 南 公 园 的 王 气 和 霸 气 在 历 史 的 天 幕 上 逐 渐 消 散, 公 园 也 就 回 归 了 民 间, 回 归 了 民 生 1915 年, 这 私 家 园 林 终 于 被 改 为 公 园, 称 为 城 南 公 园, 福 州 市 民 简 称 其 为 南 公 园 后 为 纪 念 辛 亥 革 命 闽 籍 死 难 烈 士, 经 当 时 省 府 主 席 林 森 先 生 提 议,

33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3 在 公 园 中 建 造 忠 烈 祠 园 内 有 一 半 都 是 水 域 湖 面, 又 有 桑 柘 馆 荔 枝 亭 藤 花 轩 藕 池 望 海 楼 诸 多 胜 景, 对 于 市 民 休 闲 游 览, 那 都 是 一 个 极 佳 的 去 处 有 人 说, 它 是 当 时 福 州 除 西 湖 以 外, 最 好 的 一 个 公 园 此 言 当 不 谬! 1919 年 五 四 运 动 之 后 以 及 20 世 纪 二 三 十 年 代 整 个 时 期, 民 众 抑 制 日 货, 就 在 南 公 园 内 建 国 货 陈 列 馆, 立 请 用 国 货 石 碑 于 馆 侧, 鼓 励 市 民 使 用 国 货 如 今, 公 园 北 面 这 条 路 还 叫 国 货 路 每 每 说 起 这 一 条 路 的 名 字, 仿 佛 就 有 一 种 东 西 在 旁 边 萦 绕 着, 那 东 西 该 就 叫 民 心 民 气, 也 叫 历 史 抗 战 时 期, 日 本 兵 来 了 又 去 了, 南 公 园 遭 日 本 侵 略 军 严 重 破 坏, 建 筑 物 大 部 分 被 毁, 公 园 呈 一 片 荒 凉 景 象, 忠 烈 祠 也 曾 一 度 成 了 日 本 侵 略 军 关 押 屠 杀 我 国 同 胞 的 地 方, 后 终 圮 废 之 后, 南 公 园 又 几 经 周 折, 包 括 文 革 的 冲 击, 许 多 古 迹 文 迹 被 毁, 公 园 的 面 积 也 大 为 缩 小 1972 年 时 只 剩 原 先 一 半, 周 围 添 了 很 多 民 房 不 过, 可 以 这 样 说, 直 到 20 世 纪 80 年 代, 南 公 园 依 然 可 算 是 风 光 的, 在 绿 树 浓 荫 亭 台 水 榭 之 外, 还 有 碰 碰 车 旋 转 木 马 等 设 施, 人 们 去 南 公 园, 就 像 现 在 去 迪 斯 尼 公 园 1992 年, 受 商 品 大 潮 冲 击, 引 进 外 资 改 造 公 园, 南 公 园 进 入 娱 乐 公 司 时 代 住 在 附 近 的 一 位 老 人 说, 以 前 园 中 湖 畔 假 山 有 两 层 楼 高, 上 面 还 有 亭 子 可 以 乘 凉 避 雨, 后 来 假 山 年 久 失 修, 最 终 拆 除 而 为 了 迎 合 电 影 侏 罗 纪 公 园 的 恐 龙 热, 原 有 假 山 旁 边 更 是 做 了 几 只 水 泥 恐 龙, 明 显 不 协 调 再 后 来, 园 内 还 开 起 了 洗 车 场 小 吃 餐 厅, 烧 烤 摊 点 密 布, 让 人 感 慨 不 像 公 园, 更 像 夜 市 了 应 该 这 样 说, 从 民 国 时 期 耿 家 花 园 被 改 为 城 市 公 园 之 后, 在 南 公 园 上 空 氤 氲 着 的 就 既 不 再 是 王 气, 也 不 再 是 霸 气, 而 是 民 气 了 这 是 好 事, 是 历 史 的 必 然, 历 史 的 进 步 我 想, 南 公 园 的 灵 魂 就 包 含 在 这 平 易 鲜 活 的 民 气 里, 我 们 应 该 好 好 保 护 它, 而 不 能 轻 易 让 它 丢 失 在 我 们 一 个 随 意 的 决 策 里 啊! 近 几 年, 尽 管 园 林 部 门 经 过 多 方 努 力, 在 2007 年 通 过 法 律 途 径 收 回 了 南 公 园 的 经 营 权, 重 新 确 定 南 公 园 公 益 休 闲 公 园 的 性 质, 而 且 还 再 做 了 一 些 投 资 兴 修, 努 力 恢 复 着 公 园 的 原 貌, 恢 复 着 公 园 的 民 气, 但 在 福 州 其 他 公 园 大 为 改 观 的 同 时, 南 公 园 算 是 比 较 落 寞 了 2001 年, 金 牛 山 公 园 一 期 工 程 竣 工 开 放 ;2004 年, 茶 亭 公 园 遍 植 荷 花 ;2005 年, 光 明 港 公 园 恢 复 原 有 绿 地, 新 增 多 个 景 点 ; 同 年, 西 湖 公 园 免 费 开 放 南 公 园 什 么 时 候 迎 头 赶 上, 是 一 个 普 遍 期 待 的 问 题 了!

34 34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诗 韵 犹 伴 梅 魂 在 乔 梅 文 儒 坊 很 老 了, 老 得 宁 和, 老 得 安 然 文 儒 坊 是 位 老 文 人, 白 须 白 眉, 淡 泊, 傲 然 青 幽 幽 的 石 板 小 路 是 他 饱 经 沧 桑 的 脚 步, 从 曾 经 满 是 书 卷 气 如 今 却 染 上 商 贾 味 儿 脂 粉 色 的 南 后 街 走 出, 不 慌 不 忙 地 向 昔 日 百 货 随 潮 船 入 市, 而 今 更 是 高 楼 林 立 的 南 街 走 去 走 去, 再 走 回 两 道 绵 延 的 风 火 墙, 带 着 高 翘 向 天 问 苍 穹 的 飞 檐, 锁 住 了 远 去 的 历 史, 锁 住 了 老 文 人 昔 有 今 仍 在 的 骄 傲 青 石 小 路 引 我 走 进 文 儒 坊 深 处, 恍 如 走 进 一 册 线 装 书 深 处 在 大 光 里 16 号 大 门 前 我 站 定 了 用 力 推 开 古 老 的 翘 檐 门 楣 下 两 扇 上 了 年 岁 的 厚 重 木 门, 沉 重 的 吱 嘎 声 带 来 的 是 一 个 让 我 品 之 再 三 叹 之 再 三 的 天 地 清 冷 中 透 出 一 丝 凄 凉, 怎 寻 得 往 昔 蝶 儿 衔 香 翻 飞 书 生 才 人 抚 琴 吟 诗 作 画 把 小 园 风 情 占 尽 的 美 景 良 辰? 闲 坐 小 窗 的 才 人 不 知 已 驾 鹤 何 往, 窗 前 两 株 凭 诗 魂 造 就 的 梅 树 也 已 伴 主 人 远 去 唉, 那 才 人 便 是 梅 叟 也 无 梅 花 也 无 诗 岁 月 久 了, 再 没 有 了 故 事? 哦 不 因 为 这 小 院 的 风 骨 就 是 文 儒 坊 的 风 骨 书 卷 之 气 孤 洁 高 傲 ; 因 为 那 是 梅 叟, 大 名 何 振 岱 文 儒 坊 也 似 的 老 文 人 那 大 门 外 门 楣 之 下 不 是 高 悬 着 福 州 市 人 民 政 府 授 予 的 何 振 岱 故 居 的 牌 匾 么? 何 振 岱, 身 着 清 朝 举 人 的 服 饰, 正 从 小 院 厅 堂 的 陈 旧 板 壁 上 神 闲 气 定 地 望 着 他 曾 久 居 其 间 的 小 院, 然 而 眉 宇 间 隐 含 着 的 却 似 无 限 眷 恋, 又 似 一 切 了 然 释 然 我 突 然 感 觉 何 老 文 人 眨 眨 眼 吟 起 了 他 的 诗 句 : 今 亦 何 尝 是, 无 须 悔 昨 非 直 将 家 作 客, 翻 以 去 为 归 你 倒 旷 达 大 度 哟 何 老 先 生! 曾 记 否? 你 亦 有 这 样 的 词 句 : 人 世 孤 心 难 写, 按 银 筝 瑶 瑟, 怨 峡 啼 湘 问 一 生 窗 月, 离 聚 几 炉 香? 者 心 盟 如 今 犹 耿, 算 幽 亭, 渌 水 未 曾 荒 依 稀 见, 独 沉 吟 里, 人 隔 斜 阳 你 一 生 的 孤 傲 清 高 淡 泊 绝 俗, 你 一 世 的 古 道 热 肠 爱 憎 分 明, 即 是 这 小 院 里 最

35 闽 都 文 化 2014 / 壹 35 何 振 岱 好 的 故 事 了 1867 年 12 月, 何 振 岱 来 到 世 间, 字 梅 生 1952 年 12 月, 何 振 岱 离 尘 归 去, 号 梅 叟 相 隔 85 年 的 两 个 12 月, 梅 花 蓄 势 傲 霜 雪 的 时 节, 冥 冥 中 似 注 定 了 他 一 生 与 诗 与 梅 相 伴, 一 生 如 梅 般 清 高, 如 古 老 坊 巷 般 自 守 吧 福 州 的 老 辈 文 人, 尤 其 是 那 孕 育 了 并 深 藏 着 文 化 名 城 发 展 史 的 三 坊 七 巷 的 老 住 户 们, 都 能 说 出 何 振 岱 的 一 二 经 历 这 些 掌 故, 淡 淡 地 描 画 出 这 位 清 末 举 人 荣 辱 不 惊 的 一 生 也 是 福 州 该 有 这 一 位 驰 名 于 闽 省 内 外 百 多 年 的 儒 生 说 来 也 巧, 自 古 文 人 家 境 大 多 贫 寒, 何 振 岱 幼 时 也 不 出 此 例 做 幕 职 的 父 亲 要 他 习 商 以 改 变 家 境, 然 而 读 诗 书 却 是 梅 生 的 心 愿 识 大 体 的 母 亲 作 女 红 供 梅 生 读 书 他 就 读 于 侯 赞 经 所 办 的 私 塾, 立 志 哪 怕 不 吃 饭 也 要 读 书 七 八 岁 能 诗, 十 二 三 岁 便 读 遍 了 经 史, 出 口 成 妙 章, 下 笔 似 有 神 16 岁 做 了 童 蒙 师,25 岁 中 秀 才,31 岁 中 了 第 四 名 举 人 其 时 何 振 岱 的 诗 文 书 画 已 声 名 远 播 了 得 进 四 大 书 院 之 一 是 当 年 福 州 读 书 人 的 梦 想 与 骄 傲 何 振 岱 在 未 中 举 人 之 时, 无 资 格 进 致 用 书 院, 但 他 却 凭 借 聪 慧 与 学 识, 替 已 进 书 院 的 举 人 朋 友 们 作 课 艺 代 作 的 课 艺 都 名 列 高 等, 他 却 不 露 真 容 待 到 中 举 之 后, 他 投 考 得 进 致 用 书 院, 成 了 致 用 书 院 山 长 谢 章 铤 的 门 生 除 入 读 致 用 书 院 正 谊 书 院 外, 何 振 岱 还 应 高 伯 谨 之 聘 做 了 高 家 三 年 西 席 宣 统 皇 帝 的 老 师 陈 宝 琛 之 弟 陈 宝 璐 继 任 致 用 书 院 山 长 后, 又 聘 何 振 岱 为 致 用 书 院 阅 卷 文 儒 坊 有 幸 在 与 何 振 岱 的 小 院 相 隔 不 过 约 数 十 米 之 处, 还 有 另 一 当 年 的 大 文 人 陈 衍 的 居 所 两 位 文 人 相 识 于 1909 年 的 上 海 同 居 闽 水 古 榕 下, 却 道 是 相 见 恨 晚 陈 衍 请 何 振 岱 题 扇 面, 何 振 岱 录 了 数 首 自 己 所 作 的 歌 咏 西 湖 之 诗 陈 衍 读 罢 欣

36 36 M I N D U C U L T U R E 坊 巷 流 韵 喜 非 常, 逢 人 便 称 赞 上 海 名 流 见 了 何 振 岱 所 题 扇 面 诗, 均 备 极 赞 赏 从 此, 上 海 报 纸 杂 志 辟 的 文 苑 专 栏 便 常 登 载 何 振 岱 的 作 品 何 振 岱 的 诗 文 遍 传 全 国 曾 听 说 何 振 岱 应 江 西 藩 台 之 聘 任 过 藩 署 文 案 ; 应 经 办 过 京 汉 铁 路 的 法 国 留 学 生 柯 鸿 年 之 邀, 在 上 海 柯 办 的 呢 织 厂 司 笔 墨 并 教 课 ; 回 福 州 后 主 修 西 湖 志 任 总 纂 殚 精 竭 虑 参 与 修 纂 福 建 通 志 ; 曾 为 有 文 章 司 命 之 誉 的 帝 师 陈 宝 琛 代 笔 作 文, 直 至 陈 宝 琛 去 世 然 而, 使 我 动 心 且 深 思 感 叹 的 却 是 : 何 振 岱 作 为 文 人 的 清 高 寂 寞 与 孤 芳 自 赏 看 千 年 青 史, 视 苦 读 书 为 乐 的 读 书 人, 不 求 呼 风 唤 雨 名 垂 千 古 的 人 生, 不 慕 声 色 犬 马 酒 绿 灯 红 的 欢 娱, 他 们 只 醉 心 于 在 笔 墨 间 纵 横 捭 阖, 在 文 案 上 心 游 万 仞, 抚 琴 吟 哦 与 天 地 相 合, 沉 醉 间 有 声 还 似 无 声 读 书 是 他 们 永 不 能 离 却 的 境 界, 他 们 在 读 书 的 寂 寞 中 求 得 自 身 的 完 美 何 振 岱 也 是 这 等 视 读 书 为 神 圣 天 命 的 文 人 他 不 愿 为 官, 一 生 宁 以 教 书 授 徒 卖 诗 文 度 日 辛 亥 革 命 后, 他 的 好 友 刘 鸿 寿 为 他 在 盐 政 取 得 一 席, 他 婉 拒 了, 为 的 是 己 身 清 白 傲 岸 的 风 骨 他 闭 门 读 书, 专 心 以 诗 文 挥 洒 对 人 生 的 感 悟 倾 诉 对 民 族 命 运 的 忧 思, 收 徒 传 授 才 学 及 做 人 的 道 理 何 振 岱 在 自 家 书 房 大 字 书 写 楹 联 高 挂 : 定 无 后 悔 惟 勤 学, 各 有 前 因 莫 羡 人 每 日 必 凝 神 定 目 对 楹 联 默 思, 而 后 研 墨 提 笔 清 晨 起 身, 他 必 不 开 口 说 一 句 话 一 个 字 当 以 笔 墨 为 先 啊 清 清 淡 淡 吃 罢 一 碗 地 瓜 稀 粥 一 碟 豆 腐 干 之 后, 洗 手 洁 面, 进 入 书 房, 静 思 片 刻, 而 后 整 理 案 上 文 稿 待 案 头 之 事 告 一 段 落, 方 才 开 口 与 人 说 话 凡 写 过 字 的 纸 张, 他 决 不 许 人 坐 在 其 上, 以 免 亵 渎 了 笔 墨 笔 墨 一 旦 化 为 文 字, 这 字 这 纸 便 有 了 灵 魂 有 了 情 感 他 总 是 吩 咐 学 生 把 废 弃 了 的 字 纸 放 到 烧 纸 炉 里 焚 烧 干 净, 让 字 纸 化 为 灰 蝶 随 风 而 去 我 走 进 文 儒 坊 大 光 里 16 号 这 座 年 久 失 修 的 小 院, 暗 自 叹 息 : 岁 月 本 也 是 无 情 物, 只 将 物 是 人 非 的 慽 然 抛 给 人 去 独 自 消 受 叹 息 才 罢, 又 一 个 念 头 上 来 固 执 地 占 据 着 我 的 心 : 古 来 圣 贤 皆 寂 寞 这 是 文 人 难 以 挣 脱 的 千 古 悲 之 命 运, 还 是 源 自 一 种 孤 傲 的 灵 魂 而 只 觉 神 圣 不 觉 其 凄 其 悲? 我 不 得 其 解 我 只 能 细 细 地 观 看 着 这 小 院, 寻 觅 着 昔 日 老 先 生 的 踪 迹, 捕 捉 当 年 的 琴 音 诗 韵 这 是 座 庭 院 式 古 民 居 隔 开 前 后 厅 堂 的 板 壁 上, 在 何 氏 本 门 历 代 元 祖 宗 亲 的 牌 位 上, 供 着 何 振 岱 夫 妇 像 何 夫 人 郑 岚 屏, 是 林 则 徐 第 三 女 儿 林 玉 庭 的 孙 女 此 照 片 下, 是 先 君 梅 叟 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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