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忆 152 期 北 京 大 学 文 革 专 辑 ( 八 ) 目 录 专 稿 俞 小 平 做 人 的 底 线 我 所 经 历 的 北 大 文 革 大 武 斗 评 论 胡 宗 式 再 谈 1967 年 北 大 文 革 中 的 三 件 大 事 ( 一 ) 兼 答 常 风 魏 明 的 指 责 章 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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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记 忆 152 期 北 京 大 学 文 革 专 辑 ( 八 ) 目 录 专 稿 俞 小 平 做 人 的 底 线 我 所 经 历 的 北 大 文 革 大 武 斗 评 论 胡 宗 式 再 谈 1967 年 北 大 文 革 中 的 三 件 大 事 ( 一 ) 兼 答 常 风 魏 明 的 指 责 章 铎 我 们 最 后 的 责 任 答 常 风 述 往 俞 小 平 我 的 人 事 档 案 刘 若 曾 经 的 岁 月 山 东 寿 光 炮 兵 农 场 的 再 教 育 王 复 兴 迟 群 草 菅 人 命, 任 由 血 吸 虫 肆 虐 资 料 中 央 首 长 在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常 委 扩 大 会 议 上 重 要 讲 话 ( 摘 要 )(1967 年 9 月 1 日 ) 中 央 首 长 接 见 首 都 大 专 院 校 红 代 会 部 分 组 织 负 责 人 讲 话 (1967 年 9 月 16 日 ) 编 读 往 来 1. 印 红 标 谈 古 樟 和 辛 伯 仁 之 文 2. 常 风 答 叶 宁 与 顾 勉 之 3. 张 从 纠 错 4. 甘 仲 义 谈 辛 伯 仁 文 中 的 问 题 5. 张 从 对 本 刊 的 批 评 与 建 议 6. 记 忆 答 张 从 先 生 本 刊 声 明 1

3 专 稿 作 者 简 历 俞 小 平,1945 年 生 于 江 苏 海 安,1963 年 从 南 京 九 中 毕 业, 同 年 考 入 北 京 大 学 技 术 物 理 系 年, 任 山 西 省 繁 峙 县 水 泥 厂 技 术 员 ; 年, 任 北 京 燕 山 石 油 化 学 工 业 公 司 前 进 化 工 厂 技 术 员 ; 年, 任 冶 金 部 建 筑 研 究 总 院 环 保 所 工 程 师 ; 年, 任 Chevron 石 油 公 司 Gaviota 石 油 初 炼 厂 化 学 师 ; 年, 任 Capco 环 境 分 析 实 验 室 化 学 师 ; 年, 任 NuSil 科 技 公 司 研 发 部 高 级 化 学 师 1989 年 移 民 美 国, 现 居 加 州 圣 巴 巴 拉 做 人 的 底 线 我 所 经 历 的 北 大 文 革 大 武 斗 俞 小 平 我 是 北 京 大 学 校 友,1963 年 考 入 北 大 技 术 物 理 系 自 1966 年 6 月 至 1970 年 3 月, 我 在 北 大 全 程 参 与 了 这 个 时 期 的 北 大 文 革 运 动 就 像 我 的 同 学 们 一 样, 在 北 大 文 革 中 见 识 参 与 了 很 多 重 要 事 件 文 革 在 中 国 史 以 至 世 界 史 上 的 重 要 性, 不 下 于 俄 国 十 月 革 命 第 二 次 世 界 大 战 苏 联 与 社 会 主 义 阵 营 瓦 解 等 震 惊 世 界 的 大 事 然 而 由 于 众 所 周 知 的 原 因, 作 为 二 十 世 纪 中 国 以 至 世 界 最 重 要 的 大 事 之 一 的 中 国 无 产 阶 级 文 化 大 革 命, 竟 然 基 本 缺 席 于 中 国 现 代 史 不 要 说 我 们 的 下 一 代 下 二 代 年 轻 人 对 文 革 缺 乏 基 本 常 识 性 的 了 解, 就 连 我 们 这 些 当 时 的 参 与 者, 年 轻 时 期 的 记 忆 在 我 们 的 脑 海 里 也 是 渐 行 渐 远 了 以 致 有 人 2

4 说 : 中 国 根 本 就 没 有 靠 得 住 的 现 代 史 如 今, 由 于 一 些 公 众 对 现 实 社 会 的 不 满 和 对 文 革 史 了 解 的 匮 乏, 竟 然 开 始 呼 唤 文 革 了 因 此 我 赞 成 经 历 过 文 革 的 人 们, 写 下 自 己 所 经 历 的 文 革 事 件, 共 同 还 原 文 革 的 真 相 具 体 到 北 大, 无 论 你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或 者 是 井 冈 山 兵 团 的, 还 是 两 派 以 外 的 逍 遥 派, 都 来 写 下 自 己 经 历 的 北 大 文 革, 共 同 还 原 北 大 文 革 的 真 相, 构 筑 北 大 的 文 革 史 由 于 事 隔 多 年, 旧 存 资 料 已 经 基 本 遗 失 殆 尽, 只 能 凭 记 忆 回 想 如 有 事 实 上 的 错 误, 请 大 家 指 出, 本 人 感 激 不 尽 特 别 要 说 明, 本 人 是 新 北 大 井 冈 山 兵 团 成 员, 叙 事 观 点 可 能 带 有 派 性, 而 这 正 是 我 想 要 避 免 的 在 1967 年 8 月 17 日 井 冈 山 兵 团 成 立 后, 井 冈 山 兵 团 成 员 不 承 认 校 文 革 是 领 导 全 校 的 权 力 机 构 因 此 在 1968 年 的 北 大 大 武 斗 时 期,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北 大 支 持 聂 元 梓 一 派 势 力 的 两 个 机 构 : 校 文 革 是 北 大 权 力 机 构,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受 校 文 革 领 导 的 革 命 群 众 组 织 即 使 井 冈 山 兵 团 不 承 认 校 文 革, 校 文 革 仍 然 掌 握 着 全 校 党 务 行 政 人 事 财 政 住 宿 食 堂 物 资 保 卫 等 等 大 权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一 而 二 二 而 一 的 两 位 一 体 这 使 井 冈 山 兵 团 在 北 大 的 派 别 斗 争 中 从 一 开 始 就 注 定 处 于 劣 势 1 1 北 大 文 革 于 我 印 象 最 深 的, 是 1968 年 历 时 四 个 月 的 大 武 斗 我 在 网 上 读 到 的 北 大 文 革 史, 谈 及 北 大 大 武 斗 的 不 多, 只 有 唐 利 张 曼 平 李 竟 然 司 徒 文 等 人 的 文 章, 以 及 聂 元 梓 的 回 忆 录 6 我 想 从 我 的 个 人 经 历 述 我 所 亲 历 的 武 斗 事 件 和 我 的 感 受 北 大 大 武 斗 是 怎 么 开 始 的? 1 中 共 中 央 批 发 北 京 市 革 命 委 员 会 送 来 的 北 大 宣 传 队 关 于 斗 批 改 经 验 总 结 的 三 个 报 告, 中 发 [1970]17 号,1970 年 3 月 15 日 2 唐 利 : 我 的 北 大 文 革 记 忆, 载 共 识 网, 网 络 版 3 张 曼 平 : 我 所 经 历 的 1968 年 北 大 武 斗, 网 络 版 4 李 竟 然 : 北 大 文 革 武 斗 纪 实, 网 络 版 5 司 徒 文 : 亲 历 者 讲 述 我 所 知 道 的 北 大 武 斗, 文 史 精 华 2009 年 第 7 期, 网 络 版 6 聂 元 梓 : 聂 元 梓 口 述 自 传,( 香 港 ) 时 代 国 际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5 年 3

5 原 新 北 大 公 社 同 学 ( 及 教 职 员 工, 下 同 ) 的 文 章, 大 多 将 大 武 斗 开 始 的 日 期 定 为 1968 年 3 月 25 日, 地 派 ( 北 京 高 校 地 质 学 院 派 的 简 称 ) 各 校 近 万 人 涌 进 北 大 反 对 新 北 大 公 社 支 持 井 冈 山 开 始 3 月 22 日, 杨 成 武 余 立 金 和 傅 崇 碧 倒 台, 聂 元 梓 和 校 文 革 十 分 被 动, 士 气 低 落 日, 外 校 人 员 虽 然 与 新 北 大 公 社 人 员 发 生 冲 突, 规 模 并 不 大, 且 多 为 拳 脚 相 向, 没 有 听 说 几 个 人 受 伤, 而 且 北 大 井 冈 山 人 员 大 多 没 有 参 与 在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主 任 谢 富 治 下 令 外 校 人 员 退 出 北 大 后, 事 情 就 基 本 平 息, 没 有 发 生 更 严 重 的 冲 突 3.25 冲 突 与 其 后 大 武 斗 中 的 武 斗 相 比, 在 事 件 的 策 划 伤 及 的 人 员 对 运 动 的 影 响 上, 都 是 完 全 不 能 比 拟 的 27 日, 全 校 人 员 大 多 参 加 了 工 人 体 育 场 的 十 万 人 彻 底 粉 碎 二 月 逆 流 新 反 扑 誓 师 大 会 大 会, 北 大 两 大 派 都 去 参 加 了 校 内 安 静, 但 是 气 氛 十 分 紧 张, 有 传 言 说 新 北 大 公 社 要 发 起 进 攻, 井 冈 山 总 部 安 排 各 纵 队 ( 井 冈 山 兵 团 的 系 级 单 位 称 为 纵 队, 以 各 系 的 编 号 为 纵 队 编 号, 如 技 术 物 理 系 编 号 为 第 17 系, 井 冈 山 组 织 就 称 为 17 纵, 加 上 后 勤 青 年 工 人 组 成 的 海 燕 纵 队 我 们 也 自 称 井 冈 山 人 或 老 井 ) 派 人 前 往 28 楼 井 冈 山 总 部 执 行 保 卫 任 务 28 日 晚 轮 到 我 们 17 纵, 我 和 几 个 同 学 一 起 前 往, 在 28 楼 戒 备 过 了 午 夜, 忽 然 听 到 外 面 噪 声 大 起, 有 同 学 衣 衫 不 整, 冲 进 楼 门 说 出 事 了,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大 举 进 攻 31 楼, 把 化 学 系 03 纵 井 冈 山 派 的 同 学 打 出 来, 很 多 井 冈 山 人 受 伤, 有 人 跳 楼 逃 跑 总 部 启 动 广 播 喇 叭, 来 自 17 纵 的 总 部 委 员 程 汉 良 在 广 播 中 呼 吁 井 冈 山 人 抵 抗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武 装 进 攻 我 们 在 28 楼 的 老 井, 组 织 了 二 三 十 人, 每 人 拿 了 一 根 大 约 一 米 长 一 厘 米 粗 的 钢 筋 当 作 武 器 防 身, 向 31 楼 推 进, 企 图 救 援 受 伤 的 井 冈 山 人, 在 31 楼 南 门 附 近 遭 遇 了 数 十 名 装 备 精 良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公 社 武 斗 队 看 到 我 们 过 来 了, 立 刻 排 列 整 齐 手 持 长 矛 高 呼 口 号 向 我 们 冲 锋 在 对 手 优 势 武 力 的 冲 击 之 下, 我 们 无 法 抵 抗, 只 能 狼 狈 而 逃, 退 回 28 楼 不 仅 31 楼,40 楼 也 打 起 来 了, 幸 亏 10 纵 的 老 井 预 作 准 备, 在 其 他 纵 队 的 支 援 下, 竟 然 打 败 了 准 备 不 足 的 红 10 团 (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系 级 组 织 为 战 斗 团, 4

6 西 语 系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组 织 间 称 为 红 10 团 ), 俘 获 大 约 30 名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连 红 10 团 团 长 都 被 俘 战 俘 被 押 送 到 28 楼, 关 押 在 二 楼 的 一 个 房 间 里 28 楼 聚 集 了 越 来 越 多 的 老 井, 也 送 来 了 越 来 越 多 的 伤 员, 有 些 人 受 了 长 矛 扎 伤, 有 些 人 被 打 得 头 破 血 流 印 象 深 刻 的 是 一 个 陷 入 昏 迷 的 伤 员, 他 被 送 来 后, 放 在 楼 道 里 的 一 张 桌 子 上, 一 直 没 有 苏 醒, 腰 部 一 片 鲜 血, 看 护 他 的 人 说 他 的 腰 被 打 断 了, 不 能 移 动 后 来 来 了 救 援 的 卡 车, 这 个 伤 员 连 桌 子 抬 上 卡 车, 送 到 医 院 去 了 天 快 亮 的 时 候, 我 顶 不 住 困 乏, 找 了 个 房 间 去 睡 觉, 尽 管 外 面 两 派 大 喇 叭 吵 翻 了 天 没 有 看 到 聂 元 梓 陪 同 北 京 卫 戍 区 副 司 令 李 钟 奇 来 到 武 斗 现 场, 没 有 看 到 武 斗 策 划 者 聂 元 梓 来 装 事 不 相 干 的 好 人, 没 有 看 到 聂 元 梓 被 刺 事 件 井 冈 山 认 定 3.29 武 斗 是 聂 元 梓 为 首 的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策 划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同 学 是 否 同 意? 从 一 些 公 社 派 成 员 的 回 忆 录 看, 至 少 有 部 分 公 社 派 成 员 认 同 这 一 点 1 既 然 武 斗 是 聂 元 梓 策 划 的, 武 斗 发 生 了 又 到 现 场, 装 着 没 事 人 的 样 子, 快 意 地 观 赏 她 的 部 下 造 成 的 后 果, 这 样 的 人 的 道 德 底 线 在 哪 里? 北 大 3.29 武 斗 之 后, 聂 元 梓 的 朋 友 同 为 北 京 高 校 五 大 领 袖 的 清 华 大 学 团 派 头 头 蒯 大 富 在 他 的 回 忆 录 潮 起 潮 落 蒯 大 富 口 述 2 中 说 : 清 华 武 斗 之 前, 北 大 3 月 29 号 也 打 了 一 场 武 斗, 这 武 斗 实 际 上 就 等 于 是 聂 元 梓 挑 起 来 的 武 斗 当 时, 中 央 就 明 确 表 态 支 持 了 聂 元 梓, 那 一 派 就 垮 了 我 们 也 想 学 这 样 做 蒯 大 富 对 3.29 武 斗 的 评 论, 揭 示 了 以 聂 元 梓 为 首 的 校 文 革 策 划 发 动 武 斗 的 阴 谋 的 目 的 : 迫 使 中 央 表 态, 打 垮 井 冈 山 兵 团 中 央 表 态 了, 谢 富 治 支 持 了 发 动 武 斗 的 校 文 革, 谴 责 了 损 失 惨 重 的 井 冈 山 兵 团 但 是 井 冈 山 没 有 垮, 井 冈 山 人 熬 过 了 最 初 的 打 击, 井 冈 山 人 撑 住 了 把 3 月 29 日 凌 晨 在 31 楼 发 生 的 攻 击 称 为 武 斗 是 不 正 确 的, 因 为 这 不 是 双 方 对 阵 的 武 斗, 而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专 业 武 斗 队 对 31 楼 井 冈 山 03 纵 的 蓄 谋 已 久 的 突 然 袭 击 校 文 革 1 司 徒 文 : 亲 历 者 讲 述 我 所 知 道 的 北 大 武 斗, 文 史 精 华 2009 年 第 7 期, 网 络 版 2 米 鹤 都 : 潮 起 潮 落 蒯 大 富 口 述, 载 回 忆 与 反 思 红 卫 兵 时 代 的 风 云 人 物,( 香 港 ) 中 国 书 局,2011 5

7 企 图 以 这 一 招 打 垮 井 冈 山 最 强 大 的 一 个 纵 队 新 北 大 公 社 达 到 了 它 的 目 的 : 重 创 03 纵 当 夜 井 冈 山 至 少 一 百 多 人 受 伤, 很 多 老 井 被 俘 但 是 这 种 偷 袭 也 激 起 了 井 冈 山 人 同 仇 敌 忾 的 士 气, 使 北 大 文 革 走 向 大 武 斗 的 不 归 路 我 不 是 31 楼 的 住 客, 化 学 系 03 纵 的 唐 利 著 我 的 北 大 文 革 记 忆 1 和 张 曼 平 著 我 所 经 历 的 1968 年 北 大 武 斗 2 对 当 时 当 事 有 详 细 的 叙 述 当 夜 对 着 我 们 冲 锋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从 武 器 装 备 组 织 到 后 勤, 都 占 了 巨 大 的 优 势, 一 个 强 势 的 当 权 派 向 一 个 弱 势 的 在 野 派 发 动 突 然 袭 击 的 优 势 其 后 几 天, 一 个 老 井 给 我 看 了 他 们 从 公 社 派 那 里 缴 获 的 一 支 长 矛 那 长 矛 外 面 是 橙 红 色 涂 层, 显 然 是 用 无 缝 钢 管 原 材 料 截 取 的, 长 约 1.6 米, 比 我 的 身 高 (1.78 米 ) 略 低 些, 直 径 约 2 厘 米 多, 顶 端 焊 有 一 段 约 15 厘 米 长 1 厘 米 粗 的 钢 筋, 钢 筋 顶 端 用 砂 轮 磨 得 尖 锐 锋 利 无 比, 闪 烁 着 冷 酷 无 情 的 钢 铁 光 泽 这 是 北 大 两 派 冲 突 中 从 未 出 现 过 的 武 器! 我 看 着 这 样 的 长 矛, 心 想 他 们 就 用 这 样 的 武 器 往 同 学 身 上 戳 吗? 这 样 的 利 器 刺 出, 带 着 钢 铁 重 量 的 惯 性, 足 以 把 一 个 人 刺 个 对 穿, 并 且 取 其 性 命!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当 权 派, 有 权 有 钱 有 物 资 有 住 房 有 食 堂, 有 权 卡 住 教 职 员 工 的 工 资 学 生 的 助 学 金 不 发, 有 权 给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成 批 下 发 棉 军 大 衣 柳 条 帽 长 矛, 后 来 更 以 昂 贵 的 不 锈 钢 板 材 成 批 切 取 护 胸 甲, 冷 兵 器 时 代 的 武 器 他 们 都 有 了 井 冈 山 有 什 么? 什 么 也 没 有 无 奈 之 下, 只 能 锯 下 楼 内 的 暖 气 管 做 长 矛, 模 仿 新 北 大 公 社, 也 在 暖 气 管 上 焊 上 钢 尖, 头 戴 规 格 不 一 各 处 收 集 来 的 柳 条 帽, 身 披 材 料 不 同 的 护 胸 甲, 披 挂 上 阵, 面 对 不 时 冲 击 而 来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了 在 3.29 武 斗 之 前, 无 论 出 过 什 么 事, 对 北 大 人 的 生 活 整 体 影 响 不 大 3.29 武 斗 之 后, 大 批 师 生 员 工 逃 离 北 大 3.29 当 天 我 住 的 41 楼 附 近 的 小 南 门 被 校 文 革 关 闭 封 锁, 逃 难 的 人 群 推 倒 了 校 门 旁 边 的 一 段 围 墙, 越 过 豁 口 逃 生 我 所 住 的 41 楼 挨 着 武 斗 现 场 40 楼, 再 住 在 那 里 很 不 安 全 了 我 把 我 的 一 些 细 软 送 到 我 的 朋 友 家 里, 把 床 上 的 被 褥 和 洗 换 衣 物 扛 到 28 楼 去 了 1 唐 利 : 我 的 北 大 文 革 记 忆, 载 共 识 网, 网 络 版 2 张 曼 平 : 我 所 经 历 的 1968 年 北 大 武 斗, 网 络 版 6

8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主 任 谢 富 治 北 京 卫 戍 区 司 令 温 玉 成 副 司 令 李 钟 奇 来 到 北 大 制 止 武 斗, 听 信 的 全 是 一 面 之 词, 井 冈 山 被 人 袭 击, 反 而 都 是 井 冈 山 的 不 是 这 样 的 调 解 无 以 服 众, 也 没 人 服 从 新 北 大 公 社 想 打 垮 井 冈 山, 而 井 冈 山 更 想 死 里 逃 生 双 方 的 战 俘 倒 是 都 释 放 了 连 被 校 文 革 抓 去 残 酷 刑 讯 逼 供 的 樊 立 勤 都 被 从 44 楼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扔 了 出 来, 因 为 樊 已 经 被 折 磨 得 奄 奄 待 毙, 校 文 革 怕 他 死 在 他 们 的 刑 讯 室 里 没 法 交 代 详 情 可 见 颜 品 忠 一 个 北 大 哲 学 系 普 通 教 师 的 动 乱 劫 难 1 樊 立 勤 事 件 说 到 樊 立 勤, 樊 可 是 北 大 文 革 名 人 之 一, 当 时 在 北 大 无 人 不 知 樊 胆 大 包 天, 不 但 挑 头 反 对 聂 元 梓, 而 且 敢 于 炮 打 势 焰 熏 天 的 中 央 文 革 顾 问 康 生, 因 为 反 康 生 而 被 打 成 现 行 反 革 命 从 1966 年 底 就 有 两 个 小 组 织 井 冈 山 ( 这 个 组 织 是 井 冈 山 红 卫 兵, 不 是 后 来 的 井 冈 山 兵 团 ) 和 红 联 军 支 持 他, 北 大 大 多 数 人 觉 得 他 的 观 点 太 极 端, 自 他 炮 打 康 生, 做 了 现 行 反 革 命, 敢 于 支 持 他 的 人 就 更 少 了 1967 年 8 月 井 冈 山 兵 团 成 立 时, 井 冈 山 总 部 接 纳 了 支 持 樊 立 勤 的 井 红, 但 是 不 接 纳 樊 立 勤 可 是 几 乎 所 有 不 抱 偏 见 的 人 都 佩 服 他 的 胆 量 和 宁 死 不 屈 的 精 神, 聂 元 梓 更 视 他 为 头 号 敌 人, 必 欲 置 之 死 地 而 后 快 1968 年 3 月 下 旬, 校 文 革 突 然 放 风, 说 现 行 反 革 命 分 子 樊 立 勤 外 逃, 跟 着 就 发 出 通 缉 令, 实 际 上 他 们 已 经 把 樊 秘 密 逮 捕, 在 44 楼 刑 讯 室 里 私 刑 拷 问 逼 供 了 1960 年 代 的 人 们 爱 起 的 国 民 党 罪 行 之 一, 就 是 中 美 合 作 所 下 属 白 公 馆 渣 滓 洞 等 监 狱 的 酷 刑 革 命 回 忆 录 在 烈 火 中 永 生 和 小 说 红 岩 述 了 国 民 党 反 动 派 的 数 不 胜 数 的 拷 问 方 法, 我 们 没 有 亲 眼 见 过 可 是 在 1968 年 3 月 下 旬,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酷 吏 们 就 在 刑 讯 室 里 以 同 样 骇 人 听 闻 的 酷 刑, 强 迫 樊 立 勤 承 认 校 文 革 欲 加 之 的 现 行 反 革 命 罪 名 樊 宁 死 不 从, 新 北 大 1 颜 品 忠 : 一 个 北 大 哲 学 系 普 通 教 师 的 动 乱 劫 难, 颜 吾 芟 的 博 客, 网 络 版 7

9 公 社 的 酷 吏 们 竟 然 以 铁 钉 钉 入 膝 盖 竹 签 插 入 指 甲 等 酷 刑 将 樊 拷 问 了 四 天 四 夜 8!6 月 初, 我 去 北 医 三 院 看 一 个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酷 刑 逼 供 打 断 腿 的 同 班 同 学, 他 告 诉 我, 樊 立 勤 就 在 隔 壁 病 房 我 从 窗 口 看 到 樊 满 身 通 着 管 子, 躺 在 床 上 一 动 不 动 樊 被 救 以 后, 在 北 医 三 院 住 了 很 久 1968 年 8 月 工 宣 队 进 校 后, 又 限 制 他 的 行 动 自 由, 直 到 1969 年 3 月 8341 部 队 ( 中 央 警 卫 团 ) 进 校 后, 才 将 樊 送 去 医 院 治 疗 樊 的 膝 盖 矫 治 手 术 失 败, 落 下 了 终 身 残 疾 1969 年, 我 和 几 个 同 学 在 北 大 南 边 的 海 淀 镇 巧 遇 樊 立 勤, 大 家 见 他 终 于 出 来 了, 都 上 前 问 长 问 短 问 起 他 的 刑 伤, 他 挽 起 裤 管, 给 大 家 看 他 膝 盖 上 的 铁 钉 钉 伤 大 家 都 愤 怒 地 臭 骂 校 文 革 的 监 狱 酷 刑 逼 供 的 惨 无 人 道 校 文 革 的 围 剿 和 井 冈 山 的 反 围 剿 大 武 斗 开 始 后 的 校 文 革 及 新 北 大 公 社, 日 益 压 缩 井 冈 山 的 生 存 空 间 井 冈 山 人 去 食 堂 吃 饭 被 打, 上 海 淀 镇 购 物 被 打, 在 校 园 里 路 过 被 打 4 月 26 日 爆 发 了 3.29 武 斗 以 来 的 第 二 次 大 武 斗 这 一 次, 井 冈 山 主 动 出 击 占 领 36 楼, 使 得 井 冈 山 占 领 的 楼 群 能 够 从 校 园 内 部 的 井 冈 山 总 部 和 广 播 台 所 在 的 28 楼 到 海 淀 路 边 的 37 楼 连 成 一 线, 打 破 校 文 革 的 封 锁, 得 以 苟 延 残 喘 占 领 36 楼 是 井 冈 山 不 得 已 的 选 择, 为 了 生 存 不 得 不 为, 不 是 老 井 们 要 去 伤 人 新 北 大 公 社 同 学 的 回 忆 录, 抱 怨 他 们 的 人 被 井 冈 山 的 弹 弓 射 出 的 砖 块 打 破 了 头, 在 此 我 愿 向 被 打 伤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同 学 道 歉, 那 时 我 们 双 方 都 有 点 失 去 人 性 但 是 我 希 望 读 者 看 一 看 图 上 的 形 势, 到 底 是 谁 在 围 剿 谁? 如 果 井 冈 山 真 的 要 挑 起 武 斗, 怎 么 会 摆 出 这 样 一 副 挨 打 的 架 势?3.29 井 冈 山 已 经 占 领 了 40 楼, 因 为 没 有 想 到 后 来 会 打 成 这 样 而 放 弃 了, 后 来 40 楼 成 为 新 北 大 公 社 西 线 武 斗 指 挥 部 和 钢 一 连 的 驻 地 东 边 的 34 楼 很 孤 立 ( 再 往 东 的 一 个 院 子 不 属 于 北 大, 是 一 个 生 产 挑 花 工 艺 品 的 小 工 厂 ), 井 冈 山 要 想 占 领 也 很 容 易, 这 里 后 来 成 为 新 北 大 公 社 东 线 武 斗 指 挥 部 的 驻 地 40 楼 西 端 是 北 大 的 小 南 门,34 楼 东 端 的 围 墙 打 开 了 一 个 豁 口 这 两 个 出 口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的 出 击 地 和 封 锁 线, 离 井 冈 山 楼 群 的 8

10 唯 一 出 口,37 楼 前 的 围 墙 豁 口 都 不 到 一 百 米, 公 社 武 斗 队 在 这 两 地 日 夜 监 视 井 冈 山 人 的 出 入, 想 抓 谁 就 抓 谁, 抓 进 去 严 刑 拷 打 图 一 : 上 面 的 这 张 北 大 武 斗 形 势 图, 是 我 在 1968 年 8 月 武 斗 结 束 后, 手 绘 寄 给 我 的 父 母 的 因 为 我 的 母 亲 保 留 了 我 写 给 他 们 的 全 部 信 件 而 得 以 保 存 至 今, 如 今 是 一 件 难 得 的 文 物 了 地 图 上 北 下 南, 最 南 端 是 北 大 校 园 南 墙, 墙 外 东 西 向 的 海 淀 路, 是 进 出 北 大 学 生 宿 舍 区 的 主 要 道 路 所 有 武 斗 占 领 的 楼, 除 了 井 冈 山 总 部 的 28 楼 ( 原 为 越 南 留 学 生 9

11 宿 舍 楼, 越 南 留 学 生 离 开 后 基 本 空 着 )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的 44 楼 ( 原 为 北 大 招 待 所 ), 都 是 学 生 或 教 职 员 工 的 宿 舍 楼 红 色 绘 的 是 井 冈 山 占 领 的 楼 群, 黑 色 绘 并 加 以 斜 线 的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占 领 的 楼 群, 楼 上 的 数 字 是 楼 号 带 箭 头 的 线 显 示 双 方 的 进 攻 与 防 守, 线 上 的 数 字 是 武 斗 的 日 期 连 续 的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封 锁 线, 由 双 层 床 等 家 具 构 成 井 冈 山 在 28 楼 西 南 端 与 30 楼 东 端 之 间 的 四 楼 架 设 了 天 桥, 各 楼 地 下 开 挖 了 地 道, 地 面 各 楼 之 间 的 道 路 用 双 层 床 联 通, 以 躲 避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弹 弓 的 袭 击 由 图 可 见, 井 冈 山 防 守 的 六 座 楼 几 乎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占 领 的 楼 群 完 全 包 围, 只 剩 下 37 楼 通 向 海 淀 路 的 一 口 气 了 不 说 别 人, 仅 仅 我 所 在 的 班 的 老 井, 为 了 在 楼 间 架 设 双 层 床 躲 避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弹 弓, 梁 正 路 被 弹 弓 射 出 的 石 块 打 在 胸 口, 好 半 天 喘 不 出 气 来, 胸 口 疼 痛 多 日 陶 令 煌 被 石 块 打 在 额 头 正 中, 一 时 血 流 披 面, 送 到 北 医 三 院 做 了 缝 合 武 斗 结 束 后 伤 疤 仍 在, 好 像 前 额 长 了 第 三 只 眼 睛 我 所 在 的 班, 井 冈 山 成 员 有 30 多 人, 在 武 斗 中 有 三 人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抓 捕 第 一 个 是 郭 青 苔 郭 在 3.29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攻 打 31 楼 时 路 过 附 近, 被 公 社 武 斗 队 拦 住, 问 明 是 井 冈 山 成 员, 就 抓 进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44 楼, 酷 刑 拷 打, 以 致 打 断 了 腿, 昏 迷 不 醒 4 月 初 双 方 交 换 战 俘 时 才 放 出, 送 到 北 医 三 院 我 就 是 在 那 时 跟 着 总 部 委 员 程 汉 良 去 慰 问 他, 顺 便 看 到 了 九 死 一 生 的 樊 立 勤 第 二 个 被 抓 的 是 我 自 己 大 约 4 月 10 日, 我 在 海 淀 镇 的 废 品 收 购 站 想 买 点 半 导 体 收 音 机 元 件,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强 抓 到 44 楼, 用 我 的 衣 服 蒙 头 押 到 楼 上, 强 迫 我 承 认 在 海 淀 镇 偷 卖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的 物 资 我 被 钢 管 在 头 上 脚 上 暴 打, 打 得 头 破 血 流, 打 裂 了 脚 踝 骨, 放 出 来 后 好 久 不 能 走 路 第 三 个 被 抓 的 是 女 生 周 振 琦, 是 在 5 6 月 间, 不 知 道 是 什 么 原 因 抓 她 关 押 数 日, 殴 打 折 磨, 放 出 来 后 精 神 恍 惚 也 许 不 必 深 究 原 因, 你 是 井 冈 山 兵 团 成 员, 这 就 足 够 了 如 此 算 来, 我 所 在 的 班 有 10% 的 老 井 被 捕 过 井 冈 山 全 体 成 员 大 约 有 数 百 人 被 捕 过 10

12 井 冈 山 兵 团 怎 样 生 存 校 文 革 已 经 把 井 冈 山 兵 团 定 性 为 反 革 命 集 团 控 制 的 保 守 组 织, 保 守 组 织 要 打 垮, 反 革 命 集 团 成 员 要 抓 捕 为 此 校 文 革 在 3 月 20 日 就 成 立 了 文 攻 武 卫 指 挥 部, 以 高 云 鹏 为 总 指 挥 待 到 3.29 之 后, 新 北 大 公 社 包 围 井 冈 山 的 形 势 形 成, 更 在 其 下 成 立 了 西 线 武 斗 指 挥 部 ( 驻 40 楼, 以 我 的 同 系 同 级 同 学 宫 香 政 为 西 线 总 指 挥 ) 和 东 线 武 斗 指 挥 部 ( 驻 34 楼, 以 黄 树 田 为 东 线 总 指 挥 ), 从 两 边 夹 击 37 楼 的 出 口 1 为 了 防 卫 弹 弓 的 袭 击,37 楼 前 架 设 了 宽 5 米 高 4 米 用 竹 木 苇 席 搭 成 的 大 棚, 从 37 楼 直 达 海 淀 路 边 大 棚 日 夜 有 人 把 守, 以 防 新 北 大 公 社 攻 击 我 作 为 17 纵 成 员, 驻 守 28 楼, 有 时 到 37 楼 前 来 放 风 闲 来 无 事, 井 冈 山 人 也 会 在 大 棚 下 用 长 矛 比 试, 互 相 切 磋 武 艺 有 时 比 着 比 着, 就 看 见 新 北 大 公 社 从 40 楼 旁 的 小 南 门 或 34 楼 前 的 豁 口 拉 出 队 伍, 装 备 整 齐, 准 备 向 37 楼 前 的 井 冈 山 前 门 出 击 每 到 此 时, 井 冈 山 值 班 的 前 线 指 挥 就 会 让 不 相 干 的 人 员 离 开 大 棚, 也 拉 出 武 斗 队 来 准 备 防 卫 海 淀 路 成 了 北 大 武 斗 的 主 要 战 场, 自 5.2 武 斗 后, 所 有 的 长 矛 队 的 对 攻 都 发 生 在 海 淀 路 上 如 果 37 楼 前 门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攻 占, 井 冈 山 的 气 数 可 就 到 头 了 北 大 两 派 武 斗 不 仅 震 惊 全 国 上 下, 而 且 让 外 国 人 也 深 切 关 心, 西 方 国 家 的 报 刊 登 出 北 大 武 斗 的 文 章 和 照 片 全 世 界 人 民 都 在 惊 讶, 这 个 中 国 最 高 学 府 到 底 出 了 什 么 事, 要 用 古 代 的 冷 兵 器 拼 个 你 死 我 活? 每 逢 武 斗, 海 淀 镇 居 民 是 现 场 最 忠 实 的 观 众 尽 管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敢 于 向 井 冈 山 的 前 沿 冲 锋, 用 长 矛 捅 进 同 学 的 身 体, 却 不 敢 伤 害 海 淀 镇 的 居 民 这 使 海 淀 人 能 够 救 援 对 阵 中 弱 势 的 井 冈 山 人, 阻 止 公 社 武 斗 队 的 长 矛 刺 向 受 伤 倒 地 的 老 井 老 井 们 要 想 离 开 被 包 围 的 井 冈 山 楼 群, 就 得 通 过 海 淀 路 两 边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封 锁 线 最 安 全 的 办 法 是 在 37 楼 前 的 大 棚 下 等 候, 待 到 32 路 ( 现 在 的 332 路 ) 公 共 汽 车 向 东 开 到 马 路 对 面 南 侧 的 汽 车 站 时, 快 速 越 过 马 路, 冲 上 32 路 车 但 回 来 时 就 没 有 那 么 方 便 了, 因 为 1 李 竟 然 : 北 大 文 革 武 斗 纪 实, 网 络 版 11

13 马 路 北 侧 的 32 路 车 站 在 新 北 大 公 社 把 守 的 小 南 门 的 西 边, 下 了 车 必 须 越 过 小 南 门 才 能 回 到 37 楼 前 比 较 安 全 的 方 法 是 坐 到 下 一 站 下 车, 然 后 往 回 坐 一 站, 到 南 侧 32 路 站 下 车, 越 过 马 路 就 到 37 楼 了 32 路 车 不 是 老 能 等 到 的, 如 果 你 要 步 行 通 过 两 边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防 线, 你 就 得 冒 被 抓 进 去 的 危 险 有 时 大 棚 下 的 人 们, 眼 看 着 一 个 井 冈 山 人 被 抓 进 去 了, 但 是 无 能 为 力, 无 法 救 援 多 少 人 就 是 这 样 被 抓 走 被 关 押 被 拷 打 的 在 校 内, 数 百 名 教 职 员 工 被 校 文 革 关 进 牛 棚 非 法 关 押, 几 十 名 井 冈 山 人 被 长 期 私 刑 关 押 新 北 大 公 社 不 仅 在 北 京 抓 捕 井 冈 山 人, 甚 至 以 校 文 革 名 义 派 人 到 外 地 以 抓 捕 现 行 反 革 命 为 名 抓 捕 井 冈 山 总 部 委 员 和 重 要 成 员, 以 公 函 写 信 给 外 地 井 冈 山 同 学 的 家 人, 诬 以 参 加 反 革 命 集 团 控 制 的 保 守 组 织 的 罪 名, 以 致 许 多 老 井 的 家 庭 受 到 严 重 的 政 治 迫 害 校 内 武 斗, 校 外 要 造 舆 论 帮 衬 井 冈 山 没 有 电 台, 没 有 报 纸, 大 喇 叭 声 音 也 传 不 远, 在 北 京 市 内 就 只 有 靠 大 字 报 了 抄 大 字 报 是 件 费 力 费 时 的 工 作 为 了 高 效 率, 老 井 发 明 了 油 印 大 字 报 油 印 的 大 字 报 有 八 张 蜡 纸 那 么 大, 就 是 把 大 字 报 内 容 刻 在 八 张 蜡 纸 上 油 印 的 时 候, 四 个 人 面 对 面 站 着, 每 人 手 拿 两 个 油 印 网, 网 上 沾 好 了 刻 就 的 蜡 纸 从 第 一 个 开 始, 把 第 一 张 网 放 在 全 整 张 的 白 报 纸 上, 油 墨 滚 子 一 滚, 这 八 分 之 一 就 印 好 了, 第 二 张 对 好 了 缝, 印 上 去, 接 着 印 下 一 张, 直 至 完 成 八 张 蜡 纸 的 油 印, 这 样 一 整 张 的 油 ( 图 二 : 武 斗 结 束 后 的 天 桥 ) 印 大 字 报 就 完 工 了 虽 然 也 挺 麻 烦, 比 人 力 抄 写 到 底 快 多 了 一 套 八 张 刻 好 的 蜡 纸 可 以 印 数 百 张 大 字 报, 同 样 内 容 的 大 字 报 一 天 功 夫 就 可 贴 遍 全 北 京 城, 12

14 就 像 出 版 了 一 份 报 纸 此 项 先 进 技 术 一 旦 出 来, 立 刻 显 示 出 巨 大 的 威 力, 在 为 刺 聂 案 件 的 辩 诬 过 程 中, 打 得 北 京 卫 戍 区 副 司 令 李 钟 奇 无 言 以 对 由 于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越 来 越 严 密 的 围 困, 井 冈 山 人 在 楼 群 内 也 越 来 越 困 难, 越 来 越 危 险, 驻 守 在 楼 内 的 人 也 越 来 越 少, 武 斗 中 后 期 大 概 不 过 三 百 多 人 话 说 回 来, 人 多 也 有 人 多 的 难 处, 人 多 了 粮 食 和 蔬 菜 的 供 应 就 更 加 困 难 但 是 我 们 不 能 不 坚 持 下 去, 井 冈 山 要 是 垮 了, 我 们 就 要 成 为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砧 板 上 任 人 宰 割 的 鱼 肉 了, 全 国 各 地 的 前 车 之 鉴 历 历 在 目 楼 内 谁 留 谁 走 完 全 是 自 由 的, 没 有 人 强 迫 即 使 是 总 部 委 员 也 是 一 样 我 所 知 道 的 在 楼 内 坚 持 到 武 斗 结 束 的 井 冈 山 总 部 委 员 有 : 侯 汉 清 ( 勤 务 组 组 长 ) 陈 醒 迈 谢 纪 康 靳 枫 毅 胡 纯 和 等 在 两 派 大 喇 叭 的 宣 传 战 中, 新 北 大 公 社 最 得 意 之 作, 便 是 广 播 井 冈 山 人 的 下 山 声 明 校 文 革 以 各 种 手 段, 威 胁 恐 吓, 强 迫 井 冈 山 人 退 出 保 守 组 织 井 冈 山 在 整 个 四 个 月 的 武 斗 中, 据 公 社 说, 有 一 千 多 老 井 被 迫 下 山 我 们 井 冈 山 兵 团 的 文 艺 宣 传 队 万 岁 纵 ( 毛 主 席 万 岁 文 艺 宣 传 纵 队 的 简 称 ) 的 乐 队 的 一 位 西 语 系 的 女 生, 被 以 不 予 分 配 相 威 胁, 被 迫 下 山 并 交 出 她 使 用 的 小 琴 待 到 武 斗 结 束, 所 有 人 的 毕 业 分 配 实 际 未 受 派 别 影 响, 她 很 后 悔 下 山 两 派 武 斗 队 驻 守 的 楼 群 都 是 四 层 楼 井 冈 山 楼 群 的 一 层 门 窗 都 被 钉 死, 二 三 四 层 不 住 人 的 也 钉 死, 有 些 楼 的 楼 顶 是 平 顶 (28 30 楼 ), 用 弹 簧 床 双 层 床 等 家 具 构 筑 成 防 御 工 事, 墙 边 堆 有 砖 块 并 架 上 弹 弓 弹 弓 开 始 用 的 是 自 行 车 内 胎 剪 成 的 橡 胶 带, 然 后 改 ( 图 三 : 武 斗 结 束 后 的 28 楼 楼 顶, 防 御 工 事 已 经 拆 除, 还 能 看 到 楼 顶 墙 上 堆 积 的 铁 床 砖 块 和 墙 边 的 暖 气 片 ) 成 汽 车 内 胎 因 为 弹 力 不 足, 射 程 不 远, 重 点 防 守 地 点 改 成 乳 胶 管, 弹 力 大 增 两 股 橡 胶 内 胎 橡 胶 带 或 乳 胶 管 中 间 绑 上 篮 球 或 排 球 剪 成 的 球 皮, 再 绑 在 长 13

15 板 凳 的 两 条 板 凳 腿 上, 板 凳 架 在 桌 上, 推 到 窗 口, 在 球 皮 里 安 上 砖 块 或 卵 石, 拉 长 皮 筋, 就 可 以 瞄 准 目 标 射 击 了 一 般 老 井 用 的 炮 弹 是 四 分 之 一 块 砖 ( 有 些 回 忆 录 说 是 半 头 砖, 我 以 为 不 确, 半 头 砖 太 重, 射 不 了 多 远, 除 非 用 乳 胶 管 ) 有 时 也 用 鹅 卵 石, 那 是 公 社 派 打 过 来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用 卡 车 从 永 定 河 的 河 滩 拉 来 鹅 卵 石 作 炮 弹, 威 力 自 然 比 砖 块 大 得 多 我 们 不 能 在 各 楼 之 间 走 动, 要 走 得 经 过 双 层 床 构 筑 的 通 道, 而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却 可 以 在 井 冈 山 楼 上 看 不 到 的 地 方 自 由 行 动, 这 让 我 们 大 为 不 快 有 一 次 我 和 我 班 的 另 一 个 同 学, 从 28 楼 北 侧 楼 顶 向 29 楼 西 北 端 外 面 打 球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同 学 吊 过 几 颗 砖 弹, 然 后 趴 着 墙 边 看 战 果 我 看 见 公 社 派 同 学 四 散 而 逃, 一 个 同 学 瘸 着 腿 跑 开, 显 然 是 被 我 们 的 弹 弓 打 到 了 ( 不 会 是 直 接 打 到 了, 是 被 打 在 地 上 的 跳 弹 打 到, 直 接 打 到 的 话 他 就 不 能 走 路 了 ), 当 时 很 得 意, 在 此 我 和 我 的 同 学 都 愿 向 他 道 歉 当 28 楼 和 30 楼 之 间 的 天 桥 完 工 时, 我 和 很 多 同 学 来 到 四 楼, 很 惊 讶 地 看 到 完 工 的 天 桥 我 与 同 学 们 一 起, 用 水 龙 带 拉 住 天 桥, 对 面 的 30 楼 同 学 向 30 楼 拉 过 去, 把 天 桥 稳 稳 地 架 设 在 两 楼 之 间 的 四 楼 上 我 参 加 过 挖 地 道, 把 下 面 挖 出 的 土 装 在 脸 盆 里, 用 脸 盆 吊 到 地 面, 堆 在 一 楼 的 房 间 里, 以 免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看 到 我 曾 在 天 桥 上 多 次 穿 行 于 28 楼 和 30 楼 因 为 有 人 很 狡 猾 地 贴 了 伟 大 领 袖 像, 新 北 大 公 社 不 敢 用 弹 弓 打 天 桥 上 的 行 人, 害 怕 犯 攻 击 毛 主 席 像 的 罪 行 地 道 建 成 后 我 只 进 去 过 一 次 6.24 北 京 汽 车 三 场 的 卡 车 为 井 冈 山 送 菜, 遭 到 公 社 武 斗 队 的 冲 击, 掩 护 汽 车 的 井 冈 山 人 被 刺 伤 作 为 外 单 位 人 员, 汽 车 三 场 的 司 机 竟 然 也 被 刺 成 重 伤 人 家 单 位 告 到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竟 然 被 人 污 蔑 为 送 派 菜! 从 此 井 冈 山 的 后 勤 就 越 加 困 难 了 一 天 夜 里, 我 已 经 睡 下 了, 将 近 半 夜,17 纵 纵 队 长 郑 修 聪 悄 悄 叫 起 几 个 人, 说 有 任 务, 要 穿 上 大 衣, 带 上 柳 条 帽 我 们 跟 着 他, 下 了 28 楼 的 地 道, 跟 着 路 标 走 向 37 楼, 地 道 里 有 蜡 烛 照 明 到 了 37 楼, 上 了 地 面, 只 见 楼 里 灯 光 暗 淡, 守 楼 的 人 员 手 持 长 矛 不 碰 地 面, 以 免 出 声, 人 们 也 低 声 交 谈, 一 片 临 战 前 的 紧 张 状 态 我 们 几 个 人 被 告 知, 今 夜 有 车 运 粮 来, 我 们 不 带 武 14

16 器 只 管 卸 粮 一 会 儿 听 到 海 淀 路 上 马 蹄 声 得 得, 原 来 是 一 辆 马 车 车 夫 勒 住 驾 车 的 马, 打 算 把 车 赶 进 大 棚 那 匹 壮 马 看 到 大 棚 里 黑 漆 漆 的 一 大 堆 人, 绕 了 一 个 弯 不 肯 进 来 现 场 指 挥 改 变 方 案, 让 车 夫 把 车 停 在 大 棚 门 口, 我 们 一 帮 装 卸 工 冲 出 去 抢 运 粮 袋 不 过 一 分 钟 的 功 夫, 粮 袋 都 卸 下 来 堆 在 大 棚 里 面 这 时 东 西 两 线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喇 叭 咋 咋 呼 呼 地 叫 喊 起 来, 车 夫 鞭 子 一 甩, 马 儿 发 力 狂 奔, 十 几 个 井 冈 山 武 斗 队 员 手 持 长 矛 跟 着 跑 动 护 送, 一 直 把 马 车 送 过 西 线 40 楼 旁 的 小 南 门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连 大 门 都 没 来 得 及 开, 事 情 就 结 束 了 我 们 住 在 被 封 锁 的 井 冈 山 楼 群 内, 食 堂 是 不 能 去 了, 只 能 自 己 开 伙 28 楼 南 端 一 层 楼 有 一 个 锅 炉 房, 一 个 浴 室 南 门 外 堆 着 一 小 堆 碎 煤, 是 去 年 秋 天 就 运 来 供 应 浴 室 锅 炉 烧 热 水, 用 了 一 冬 天 剩 下 的 武 斗 开 始 后 有 时 烧 水 供 应 大 家 洗 澡, 有 时 用 热 水 蒸 馒 头 供 应 大 家 因 为 用 得 节 省, 这 看 着 不 起 眼 的 一 小 堆 煤 竟 然 一 直 用 到 武 斗 结 束 井 冈 山 总 部 没 有 能 力 供 应 全 体 人 员 的 伙 食, 吃 饭 主 要 得 靠 各 纵 队 自 己 开 伙 17 纵 买 菜 做 饭, 主 要 靠 几 位 女 生 买 菜 要 冒 被 打 被 抓 的 风 险, 还 得 节 约 着 点 吃 夏 天 米 长 了 米 虫, 要 搁 在 平 常 时 期 就 倒 掉 了, 如 今 供 应 紧 张 怎 么 舍 得 倒 掉, 拿 水 淘 淘 照 样 吃 了 我 们 做 饭 主 要 用 电 炉, 北 大 的 水 电 大 权 控 制 在 新 北 大 公 社 手 里, 碰 到 新 北 大 公 社 拉 闸 断 电, 就 只 能 吃 半 生 饭 我 是 井 冈 山 兵 团 的 文 艺 宣 传 队 万 岁 纵 的 乐 队 队 员,6 月 下 旬, 总 部 要 万 岁 纵 在 地 质 学 院 组 织 七 一 纪 念 演 出 以 鼓 舞 士 气 我 离 开 了 北 大, 前 往 地 院 地 院 东 方 红 公 社 是 北 大 井 冈 山 兵 团 最 忠 实 的 盟 友 他 们 接 纳 前 来 投 奔 的 北 大 井 冈 山 人, 老 井 有 数 百 人 住 在 这 里 地 院 分 出 一 座 楼 给 我 们 居 住, 一 个 食 堂 让 我 们 自 己 开 伙, 前 线 下 来 的 伤 员 不 能 长 期 住 在 北 医 三 院 的, 地 院 的 校 医 院 都 予 以 接 纳 这 里 是 北 大 井 冈 山 离 北 大 最 近 最 安 全 的 后 勤 基 地 万 岁 纵 在 这 里 排 练 节 目, 七 一 在 礼 堂 表 演, 井 冈 山 的 同 学 们 都 很 兴 奋, 增 加 了 长 期 抗 战 的 决 心 进 入 7 月, 新 北 大 公 社 对 井 冈 山 的 封 锁 日 益 严 紧, 我 们 得 到 通 知, 非 必 要 不 要 回 校 去 我 在 地 院 一 直 待 到 7.23 井 冈 山 在 海 淀 路 上 接 高 压 线 的 大 武 斗 之 后, 才 回 到 井 冈 山 的 楼 内 15

17 武 斗 的 意 外 终 结 7 月 27 日 夜, 我 在 28 楼 楼 顶 值 班, 下 午 开 始 从 临 近 的 清 华 大 学 传 来 的 枪 声 使 我 们 非 常 不 安 7.23 武 斗, 井 冈 山 成 功 接 通 一 万 伏 高 压 电 线 到 井 冈 山 楼 群 内, 打 破 了 校 文 革 对 井 冈 山 的 供 电 封 锁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冲 击 接 电 现 场 失 败 并 致 多 人 受 伤, 他 们 肯 定 不 能 容 忍 这 样 的 失 败, 肯 定 会 制 造 新 的 武 器 装 备, 肯 定 会 策 划 新 的 进 攻 清 华 团 派 用 步 枪 射 杀 四 一 四 派 人 员, 新 北 大 公 社 会 不 会 也 步 其 后 尘? 井 冈 山 的 前 途 在 哪 里? 井 冈 山 要 是 被 打 垮 了, 我 们 都 得 完 蛋! 没 有 想 到 的 是, 第 二 天 传 来 了 好 消 息, 毛 主 席 派 遣 的 数 万 工 人 在 解 放 军 的 领 导 下 进 入 清 华 制 止 武 斗 前 夜 我 听 到 的 枪 声 是 清 华 团 派 在 负 隅 顽 抗, 而 四 一 四 派 已 经 在 工 人 的 劝 说 下 缴 械 投 降 一 旦 7.28 凌 晨 毛 主 席 召 见 北 京 高 校 五 大 领 袖 的 消 息 传 出, 团 派 的 抵 抗 立 刻 土 崩 瓦 解 毛 主 席 在 召 见 五 大 领 袖 时 警 告 : 如 果 有 少 数 人 不 听 劝 阻, 就 是 土 匪, 就 是 国 民 党, 就 要 包 围 起 来, 就 要 围 剿, 继 续 顽 抗, 就 要 实 行 歼 灭 1 甚 至 到 了 这 种 时 候 这 样 场 合, 聂 元 梓 也 不 想 想 她 的 好 运 就 要 终 结 了, 竟 然 还 敢 在 毛 主 席 面 前 诬 陷 北 大 井 冈 山 兵 团 : 侯 汉 清 在 社 会 上 搞 了 一 个 反 动 集 团, 恶 毒 攻 击 主 席 林 副 主 席 ( 侯 汉 清 ) 是 研 究 生, 父 亲 63 年 搞 投 机 倒 把 北 大 井 冈 山 兵 团 有 人 要 油 炸 江 青 同 志 ( 校 文 革 ) 没 有 搞 他 ( 指 樊 立 勤 ), 他 和 彭 珮 云 反 革 命 集 团 搞 成 一 块 2 这 是 什 么 样 的 卑 鄙? 这 是 什 么 样 的 无 耻?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同 学 们, 你 们 怎 么 摊 上 这 样 一 个 领 袖? 但 是 说 到 底, 谁 敢 跟 伟 大 领 袖 对 抗? 从 7 月 28 日 开 始, 北 京 市 革 委 会 派 出 的 制 止 武 斗 的 宣 传 队 每 天 数 万 人 进 出 北 大, 新 北 大 公 社 对 井 冈 山 的 封 锁 立 刻 被 打 破 我 们 走 出 楼 群, 走 在 四 个 月 不 敢 走 过 的 校 园 里, 不 用 担 心 再 被 抓 捕 再 被 毒 打 解 放 区 的 天 是 明 朗 的 天! 两 派 的 成 员 也 罢, 逍 遥 派 也 罢, 开 始 大 批 返 回 校 园 到 了 这 个 时 候, 两 派 都 明 白, 武 斗 结 束 了, 学 生 主 导 运 动 的 局 面 也 结 束 了 这 样 的 烂 摊 子, 轮 不 到 北 大 任 何 一 派 来 收 拾, 我 们 1 韩 爱 晶 : 毛 泽 东 主 席 召 见 五 个 半 小 时 的 谈 话 记 录,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458 期,2006 年, 网 络 版 2 韩 爱 晶 : 毛 泽 东 主 席 召 见 五 个 半 小 时 的 谈 话 记 录,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458 期,2006 年, 网 络 版 16

18 都 得 乖 乖 地 听 人 吆 喝 了 8 月 19 日, 工 人 和 解 放 军 毛 泽 东 思 想 宣 传 队 ( 简 称 工 宣 队 ) 开 进 北 大 名 义 上 是 宣 传 队, 但 是 既 然 人 民 日 报 社 论 都 说 了 工 人 阶 级 领 导 一 切, 自 然 就 是 工 宣 队 当 家 了 趁 着 还 没 有 搬 回 各 系 居 住 的 宿 舍 楼, 我 悄 悄 溜 回 在 南 京 的 家, 直 到 10 月 初 才 应 工 宣 队 的 通 知 回 到 学 校 ( 图 四 : 武 斗 结 束 后 17 纵 部 分 成 员 在 37 楼 前 合 影, 大 门 前 的 大 棚 已 经 拆 除 ) 我 们 在 文 革 中 有 底 线 吗? 我 们 中 国 人 的 文 明 社 会, 古 称 华 夏, 自 来 就 有 一 套 道 德 规 范, 历 二 千 多 年 而 不 变, 讲 的 是 忠 信 孝 悌 礼 义 廉 耻 即 使 到 了 社 会 主 义 社 会, 讲 究 以 阶 级 斗 争 为 纲, 道 德 规 范 有 所 变 化, 基 本 道 德 也 是 相 差 无 几 的 文 革 中 由 于 阶 级 斗 争 观 念 的 泛 滥, 我 们 听 信 毛 主 席 的 阶 级 斗 争 反 修 防 修 理 论, 放 弃 了 一 些 道 德 理 念, 但 是 做 人 终 归 不 能 没 有 底 线, 至 少 我 们 不 撒 谎 不 诬 陷 不 偷 盗 不 欺 诈, 至 少 不 能 做 违 法 的 事, 不 能 杀 人 不 能 伤 人 不 能 殴 打 不 能 非 法 监 禁 不 能 刑 讯 逼 供 做 人 要 有 做 人 的 底 线, 越 过 底 线, 就 不 是 有 道 德 的 人, 不 是 有 良 知 的 人, 就 是 野 蛮 人, 就 要 被 大 多 数 人 唾 弃 井 冈 山 兵 团 的 成 员 也 犯 过 错 误 我 们 听 信 了 毛 主 席 的 诬 陷, 没 有 认 清 什 么 是 对 的 什 么 是 错 的, 以 为 陆 平 是 反 革 命 黑 帮, 我 们 参 加 批 斗 陆 平 及 北 大 干 部 和 教 师 的 各 次 大 会, 有 些 干 部 教 师 被 逼 自 杀, 家 破 人 亡 对 于 这 些 事 件, 我 们 应 该 忏 悔 但 是 我 们 还 是 有 底 线 的, 具 体 到 我 们 班 的 井 冈 山 兵 团 的 成 员, 基 本 没 有 做 我 们 认 为 是 错 误 的 事 1965 年 底, 我 17

19 们 北 大 学 生 被 派 下 乡, 去 参 加 农 村 社 会 主 义 教 育 运 动, 简 称 四 清 运 动 如 今 我 的 认 识 是 : 四 清 是 替 毛 泽 东 和 刘 少 奇 的 高 层 权 力 斗 争 构 筑 社 会 基 础, 简 单 地 说 就 是 找 茬 镇 压 农 民 虽 说 是 镇 压 农 民, 工 作 队 还 是 要 讲 纪 律 的 在 运 动 中 不 能 搞 体 罚, 工 作 要 努 力, 做 事 要 公 平, 像 现 在 的 贪 腐 行 贿 想 也 不 要 想 因 此 在 1966 年 八 一 八 以 后, 当 红 卫 兵 开 始 在 社 会 上 以 破 四 旧 为 名 大 肆 迫 害 平 民 百 姓 知 识 分 子 及 其 子 弟 时, 我 所 在 的 班 的 一 些 同 学 采 取 了 与 暴 虐 的 红 卫 兵 ( 以 干 部 子 弟 为 主 的 中 学 红 卫 兵, 又 称 老 红 卫 兵 ) 截 然 不 同 的 做 法, 对 抗 在 海 淀 镇 横 行 不 法 的 红 卫 兵 海 淀 区 纠 察 队 ( 简 称 海 纠 ) 在 海 淀 镇 邮 局 与 一 帮 中 学 红 卫 兵 论 战 大 半 夜, 救 了 一 个 红 卫 兵 企 图 抓 走 的 邮 局 职 工, 因 而 被 本 系 一 些 同 学 贴 大 字 报, 攻 击 我 们 反 对 红 卫 兵 破 四 旧 运 动 即 使 我 们 为 了 保 护 自 己, 没 有 再 对 抗 海 淀 镇 的 红 卫 兵 暴 行, 我 们 还 是 有 我 们 的 底 线 的 : 我 们 自 己 绝 不 参 与 这 样 的 暴 行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在 什 么 地 方 越 过 了 底 线? 北 京 大 学, 自 1898 年 成 立 京 师 大 学 堂 起, 历 经 晚 清 民 国 北 洋 国 民 党 与 抗 战 时 期, 一 直 是 一 个 文 质 彬 彬 研 究 学 问 的 最 高 学 府 即 使 中 共 执 政 以 后 历 经 多 次 政 治 运 动, 伤 害 了 一 些 教 师 和 学 生, 也 没 有 残 暴 到 这 种 地 步 : 在 校 园 内 外 以 执 政 机 构 的 名 义, 抓 人 打 人 杀 人, 直 至 肆 无 忌 惮 的 地 步 原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同 学 们, 如 今 北 大 的 武 斗 已 经 远 离 我 们 达 48 年 了, 你 们 是 不 是 应 该 想 一 想,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到 底 做 错 了 什 么, 以 至 于 在 文 革 结 束 后 追 究 文 革 罪 行 时,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至 少 有 6 名 成 员 被 捕 入 狱 被 判 徒 刑, 其 中 包 括 校 文 革 主 任 聂 元 梓 第 一 副 主 任 孙 蓬 一 文 攻 武 卫 指 挥 部 总 指 挥 高 云 鹏, 以 及 为 打 死 三 个 学 生 而 承 担 法 律 责 任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聂 元 梓 是 个 革 命 老 干 部,12 级 高 干, 参 加 过 延 安 整 风 1960 年 靠 她 的 哥 哥 聂 真 与 北 大 校 长 陆 平 的 关 系 调 入 北 大 1963 年 到 哲 学 系 任 总 支 书 记, 校 党 委 委 员 陆 平 对 她 不 能 18

20 说 不 重 用, 聂 却 恩 将 仇 报, 以 一 些 不 能 成 立 的 理 由, 攻 击 陆 平 犯 了 官 僚 主 义 和 宗 派 主 义 由 于 中 共 中 央 书 记 处 在 北 大 社 会 主 义 教 育 运 动 ( 简 称 社 教 运 动 ) 中 支 持 陆 平, 聂 不 得 不 检 讨 做 检 讨 在 当 时 的 中 国 算 得 了 什 么? 没 打 你 没 骂 你 没 降 级 没 罢 官, 对 也 罢 不 对 也 罢 不 值 得 深 仇 大 恨 可 是 聂 元 梓 记 恨 在 心, 探 得 党 中 央 内 部 斗 争 的 风 暴 已 经 爆 发, 挑 头 签 了 第 一 张 马 列 主 义 大 字 报 大 家 可 以 看 看 她 在 大 字 报 最 后 一 段 加 的 是 什 么 : 一 切 革 命 的 知 识 分 子, 是 战 斗 的 时 候 了! 让 我 们 团 结 起 来, 高 举 毛 泽 东 思 想 的 伟 大 红 旗, 团 结 在 党 中 央 毛 主 席 的 周 围, 打 破 修 正 主 义 的 种 种 控 制 和 一 切 阴 谋 诡 计, 坚 决 彻 底 干 净 全 部 地 消 灭 一 切 牛 鬼 蛇 神 一 切 赫 鲁 晓 夫 式 的 反 革 命 的 修 正 主 义 分 子, 把 社 会 主 义 革 命 进 行 到 底 保 卫 党 中 央! 保 卫 毛 泽 东 思 想! 保 卫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1 显 而 易 见, 既 然 陆 平 要 倒 大 霉 了, 聂 元 梓 就 可 以 这 样 落 井 下 石, 报 北 大 社 教 运 动 之 仇 了! 看 看 她 写 的 这 些 令 人 惊 心 动 魄 的 词 句, 陆 平 就 被 她 聂 元 梓 定 性 为 反 对 党 中 央 反 对 毛 泽 东 思 想 反 对 无 产 阶 级 专 政 的 十 恶 不 赦 的 反 革 命 修 正 主 义 分 子 了 这 是 什 么 样 的 蛇 蝎 心 肠? 这 是 什 么 样 的 投 机 心 态? 聂 元 梓 一 夜 之 间 变 成 全 国 最 著 名 的 革 命 造 反 派, 而 陆 平 成 了 陆 平 黑 帮 的 头 子 我 们 做 学 生 的 不 明 底 细, 你 聂 元 梓 可 是 一 清 二 楚 其 后 陆 平 被 关 押 被 批 斗 被 审 讯 被 吊 打 1966 年 8.15 在 北 京 工 人 体 育 场 十 万 人 大 会 斗 争 陆 平, 比 他 级 别 高 的 彭 陆 罗 杨 陪 斗, 十 万 人 齐 声 高 喊 打 倒 陆 平, 在 雨 里 从 下 午 斗 到 晚 上 你 在 台 上 意 气 风 发 主 持 大 会, 陆 平 在 台 下 弯 腰 低 头 被 批 斗, 你 说 陆 平 心 里 怎 么 想? 当 时 他 的 心 大 概 已 经 死 了 1975 年 陆 平 被 解 放, 调 到 七 机 部 当 副 部 长 这 陆 平 黑 帮 是 怎 么 回 事, 谁 给 他 说 清 楚 过? 谁 给 我 们 这 些 被 欺 骗 的 群 众 说 清 楚 过? 在 陆 平 的 问 题 上, 你 聂 元 梓 1 聂 元 梓 : 聂 元 梓 口 述 自 传,( 香 港 ) 时 代 国 际 出 版 有 限 公 司,2005 年 19

21 的 良 心 在 哪 里? 你 的 底 线 在 哪 里? 文 革 结 束 后, 陆 平 继 续 当 他 的 干 部, 你 聂 元 梓 在 监 狱 里 坐 牢 这 是 为 什 么? 这 是 报 应!2001 年, 北 大 校 友 李 海 文 约 谈 陆 平, 陆 平 准 备 了 九 个 问 题, 谈 了 一 次 就 住 了 医 院, 从 此 不 能 再 谈 1 当 我 到 了 老 年 时, 才 能 体 会 陆 平 这 下 半 生 的 痛 心 如 今 陆 平 已 成 故 人, 我 想 对 他 说 一 句 道 歉 的 话 而 不 可 得 陆 平 同 志 ( 这 是 当 年 北 大 人 对 他 的 称 呼 ), 陆 校 长, 我 作 为 北 大 的 学 生, 为 我 对 您 做 过 的 一 切 伤 害, 向 您 说 一 句 : 对 不 起! 聂 元 梓 在 她 的 回 忆 录 里 对 自 己 应 付 的 责 任 常 常 这 样 搪 塞 : 我 不 知 道, 我 管 不 了, 我 不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社 员 这 样 的 话 不 能 免 除 她 的 罪 行, 只 能 让 人 不 齿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同 学 们, 你 们 说 说, 聂 元 梓 这 样 说 话, 能 够 搪 塞 得 过 去 吗? 聂 元 梓 不 是 你 们 的 领 导 吗? 聂 没 有 领 导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吗?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行 动 没 有 聂 的 策 划 吗? 聂 没 有 组 织 策 划 指 挥 北 大 武 斗 吗? 如 果 真 是 这 样, 谁 在 领 导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谁 对 武 斗 负 责? 谁 下 令 把 数 百 名 北 大 干 部 教 师 关 进 牛 棚, 谁 下 令 抓 捕 井 冈 山 成 员, 以 致 几 十 名 井 冈 山 人 员 长 期 在 新 北 大 公 社 私 刑 监 狱 里 痛 苦 呻 吟? 谁 对 三 名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私 刑 打 死 的 学 生 负 领 导 责 任? 北 大 两 派 武 斗 场 上 没 有 死 一 个 人 被 打 死 的 地 质 学 院 附 中 高 三 学 生 温 家 驹 ( 死 于 1968 年 4 月 19 日 ) 无 线 电 系 62 级 学 生 殷 文 杰 ( 死 于 1968 年 4 月 27 日 ) 地 质 地 理 系 61 学 生 级 刘 玮 ( 死 于 1968 年 7 月 20 日 ) 2, 都 跟 武 斗 现 场 毫 不 相 干 事 件 发 生 后, 在 组 织 严 密 纪 律 森 严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你 聂 元 梓 的 部 下 不 可 能 不 向 你 汇 报 你 不 是 瞎 子, 你 不 是 聋 子, 全 校 人 都 知 道 的 事, 我 们 这 些 被 封 锁 在 井 冈 山 楼 群 内 的 井 冈 山 人 都 知 道 的 事, 你 聂 元 梓 不 可 能 不 知 道 但 是 你 既 没 有 按 照 党 纪 国 法 作 任 何 处 理, 也 没 有 采 取 措 施 控 制 你 的 部 下 不 得 再 犯, 使 得 私 刑 打 死 人 的 事 件 一 再 发 生, 你 聂 元 梓 凭 什 么 说 你 没 有 责 任? 1978 年 4 月 19 日, 聂 元 梓 在 全 校 大 会 上 被 捕 入 狱,1983 年 3 月 16 日 被 判 处 17 年 徒 刑,1984 年 6 月 保 外 就 医 她 的 判 决 书 指 控 的 罪 名 是 : 积 极 追 随 林 彪 江 青 反 革 命 集 团, 参 与 推 翻 人 民 民 主 专 政 的 政 权 的 阴 谋 活 动, 诬 陷 迫 害 党 和 国 家 领 导 人 以 及 干 部 群 众, 1 陆 莹 : 父 亲 是 知 识 分 子, 中 华 读 书 报 记 者 陈 洁 采 写, 载 光 明 网 2008 年 3 月 12 日, 网 络 版 2 唐 利 : 我 的 北 大 文 革 记 忆, 载 共 识 网, 网 络 版 20

22 已 构 成 反 革 命 宣 传 煽 动 罪, 诬 告 陷 害 罪 1 多 年 来 聂 元 梓 一 直 不 承 认 她 被 指 控 的 罪 行, 并 且 企 图 翻 案 在 此 我 说 说 我 个 人 的 看 法 对 于 聂 元 梓 的 刑 事 责 任, 除 了 聂 元 梓 在 校 外 所 犯 错 误 和 罪 行, 我 更 重 视 的 是 她 在 校 内 所 犯 的 罪 行 : 诬 陷 新 北 大 井 冈 山 兵 团 这 个 革 命 群 众 组 织 为 反 革 命 集 团 把 持 的 保 守 组 织 诬 陷 革 命 群 众 组 织 罪 ; 策 划 并 指 挥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挑 起 武 斗 围 攻 井 冈 山 兵 团 策 划 并 指 挥 武 斗 罪 ; 在 北 大 北 京 市 以 至 全 国 范 围 内 非 法 抓 捕 关 押 井 冈 山 兵 团 成 员 非 法 逮 捕 公 民 罪 ; 设 立 非 法 私 刑 监 狱 ( 牛 棚 ) 监 禁 北 大 师 生 员 工 非 法 监 禁 公 民 罪 ; 在 校 文 革 设 立 的 监 狱 里 以 残 酷 私 刑 拷 问 折 磨 井 冈 山 兵 团 成 员 酷 刑 罪 ; 在 校 文 革 控 制 的 区 域 纵 容 残 酷 的 私 刑 迫 害, 致 使 三 人 死 亡 纵 容 杀 人 罪 聂 元 梓 是 北 大 校 文 革 主 任,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校 文 革 领 导 下 的 革 命 群 众 组 织, 聂 元 梓 对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所 犯 错 误 和 罪 行 负 有 领 导 责 任 正 如 她 的 朋 友 清 华 井 冈 山 兵 团 团 派 的 头 头 蒯 大 富 要 对 清 华 百 日 大 武 斗 中 死 亡 的 18 条 生 命 负 责 一 样 虽 然 法 院 对 她 的 罪 行 定 性 不 准 确, 但 是 判 她 17 年 刑 期 并 不 冤 枉 如 果 聂 元 梓 不 忏 悔 她 所 犯 的 罪 行, 她 就 没 有 资 格 为 法 院 对 她 罪 行 的 某 些 错 误 定 性 喊 冤 孙 蓬 一 是 校 文 革 第 一 副 主 任, 忠 实 追 随 聂 元 梓, 聂 元 梓 的 罪 行 都 有 他 的 一 份, 他 被 判 10 年 徒 刑 1990 年 代 我 在 美 国 洛 杉 矶 的 三 联 书 店 里, 在 一 本 有 关 清 华 和 北 大 的 文 革 回 忆 录 里 读 到 孙 的 消 息 他 在 刑 满 释 放 后 深 自 忏 悔, 向 他 所 在 的 哲 学 系 的 两 个 井 冈 山 派 教 师 道 歉 他 做 得 对, 我 个 人 愿 意 原 谅 他 可 惜 的 是 当 时 我 没 有 买 下 这 本 书, 不 能 用 作 参 考 文 献 1 韩 爱 晶 : 毛 泽 东 主 席 召 见 五 个 半 小 时 的 谈 话 记 录,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458 期,2006 年, 网 络 版 21

23 高 云 鹏 是 校 文 革 文 攻 武 卫 指 挥 部 总 指 挥 他 不 但 在 北 大 指 挥 武 斗, 在 此 之 前 还 在 陕 西 汉 中 北 大 分 校 指 挥 武 斗, 真 正 的 机 枪 步 枪 冲 锋 枪 手 榴 弹 炸 药 的 战 争 他 参 与 指 挥 围 攻 爆 破 汉 中 运 输 公 司 大 楼, 造 成 29 人 死 亡 1 他 被 判 刑 10 年 是 理 所 当 然 的 井 冈 山 人 参 加 大 武 斗 是 为 了 本 派 的 生 存, 他 们 心 中 都 有 一 个 底 线 : 不 能 打 死 人, 最 好 不 要 致 人 重 伤, 使 其 失 去 战 斗 力 就 行 了 北 大 武 斗 中 死 亡 的 三 个 人, 都 不 是 死 在 两 派 武 斗 现 场 温 家 驹 在 刑 讯 室 里 被 酷 刑 致 死, 事 发 后 我 们 得 知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狱 卒 们 使 用 了 骇 人 听 闻 的 刑 具, 让 守 楼 的 井 冈 山 人 心 中 恐 惧 颤 抖 由 于 没 有 书 面 证 据, 在 此 就 不 谈 了 殷 文 杰 2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员 用 长 矛 刺 死 在 44 楼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门 前, 身 上 被 扎 进 39 个 血 窟 窿 刘 玮 被 抓 进 40 楼, 被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员 轮 番 殴 打 致 死 3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抓 人 打 人 以 至 打 死 人, 不 是 偶 然 现 象, 这 显 示 一 些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丧 失 了 人 性, 丧 失 了 做 人 的 底 线 我 听 说, 每 次 新 北 大 公 社 打 死 人, 都 在 内 部 造 成 愤 怒 和 矛 盾, 有 些 成 员 就 此 脱 离 武 斗, 做 逍 遥 派 去 了 工 宣 队 的 检 讨 以 63 军 (4587 部 队 ) 为 首 的 工 人 和 解 放 军 毛 泽 东 思 想 宣 传 队 ( 简 称 工 宣 队 ) 接 掌 北 大 大 权 后, 搞 的 是 支 一 派 ( 新 北 大 公 社 ) 打 一 派 ( 井 冈 山 兵 团 ), 搞 了 一 千 个 反 革 命 专 案, 逼 死 三 十 多 名 师 生 员 工 在 北 大 搞 得 天 怒 人 怨, 连 毛 主 席 都 坐 不 住 了,1969 年 3 月 派 了 他 的 御 林 军 8341 部 队 ( 中 央 警 卫 团 ) 来 收 拾 局 面 北 大 工 宣 队 主 任 63 军 政 治 部 副 主 任 刘 信 不 得 不 在 1969 年 4 月 在 东 操 场 召 开 的 全 校 大 会 上 宣 读 报 告, 以 大 量 篇 幅 检 讨 工 宣 队 所 犯 的 错 误, 并 且 对 校 文 革 作 了 定 性 : 1 余 杰 : 风 暴 中 的 燕 园, 载 余 杰 文 集, 独 立 中 国 笔 会, 网 络 版 2 胡 宗 式 : 文 革 期 间 北 大 的 殷 文 杰 同 学 被 刺 致 死 事 件, 华 夏 文 摘 增 刊 第 957 期,2014 年 9 月, 网 络 版 3 司 徒 文 : 亲 历 者 讲 述 我 所 知 道 的 北 大 武 斗, 文 史 精 华 2009 年 第 7 期, 网 络 版 22

24 校 文 革 在 运 动 的 中 后 期 站 在 公 社 一 边, 形 成 了 一 派 掌 权 他 们 一 朝 权 在 手, 就 把 令 来 行, 实 行 所 谓 亲 我 则 亲, 冷 我 则 冷, 打 我 则 打, 反 我 则 反 的 原 则, 实 际 上 是 顺 我 者 昌, 逆 我 者 亡 对 对 立 面 革 命 群 众 组 织 采 取 了 从 政 治 上 搞 臭, 从 组 织 上 摧 垮 的 方 针, 把 对 立 面 组 织 说 成 是 反 革 命 小 集 团 操 纵 的 保 守 组 织 校 文 革 在 运 动 中 后 期 实 际 上 变 成 了 派 文 革 武 斗 文 革 逼 供 信 文 革 后 来, 虽 然 在 组 织 上 联 合 了, 并 且 在 基 层 成 立 了 有 两 派 群 众 参 加 的 革 命 委 员 会, 但 是 由 于 没 有 纠 正 原 来 一 派 掌 权 的 错 误, 使 两 派 群 众 仍 然 没 有 消 除 对 立 情 绪 1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们, 你 们 觉 得 聂 元 梓 等 人 判 刑 坐 牢 冤 枉 吗? 你 们 认 为 新 北 大 公 社 这 样 迫 害 井 冈 山 人 是 应 该 的 吗? 这 样 做 符 合 做 人 的 道 德 吗? 你 们 心 中 有 做 人 的 底 线 吗? 像 我 们 中 国 人 一 直 说 的, 摸 摸 自 己 的 良 心, 想 想 这 些 在 武 斗 中 发 生 的 事 件 你 们 不 觉 得 刘 信 的 迫 不 得 已 的 检 查 讲 的 是 实 话, 是 实 事 求 是 的 吗? 武 斗 期 间 井 冈 山 抓 过 人 吗? 新 北 大 公 社 成 员 会 问 : 难 道 你 们 井 冈 山 人 在 武 斗 中 没 有 抓 过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人 吗? 你 们 自 己 不 是 也 应 该 忏 悔 道 歉 吗? 是 的, 井 冈 山 在 武 斗 中 抓 过 人, 除 去 3.29 武 斗 井 冈 山 抓 的 人 (3.29 武 斗 中 井 冈 山 是 自 卫, 没 有 主 动 进 攻 ), 在 以 后 四 个 月 的 大 武 斗 中, 据 我 所 知, 井 冈 山 一 共 只 抓 过 两 个 人 第 一 个 是 戴 新 民 戴 新 民 文 革 前 是 技 术 物 理 系 党 总 支 书 记, 校 党 委 委 员, 北 大 社 教 时 著 名 的 左 派, 文 革 初 期 选 为 校 文 革 委 员, 中 后 期 支 持 井 冈 山 兵 团 4 月 初, 有 消 息 传 出 戴 新 民 是 叛 徒 她 要 是 叛 徒, 再 落 到 新 北 大 公 社 手 里, 井 冈 山 就 有 麻 烦 了 17 纵 决 定 把 她 控 制 起 来, 免 得 校 文 革 把 她 抓 去 严 刑 逼 供, 弄 出 对 井 冈 山 不 利 的 事 来 17 纵 纵 队 长 带 了 1 1. 中 共 中 央 批 发 北 京 市 革 命 委 员 会 送 来 的 北 大 宣 传 队 关 于 斗 批 改 经 验 总 结 的 三 个 报 告, 中 发 [1970]17 号,1970 年 3 月 15 日 23

25 几 个 人 去 她 家, 我 是 其 中 之 一 我 们 到 了 老 戴 ( 戴 新 民 很 平 易 近 人, 全 系 上 下 都 管 她 叫 老 戴 ) 家, 要 她 跟 我 们 走 老 戴 是 个 老 干 部, 做 过 地 下 工 作, 想 必 也 知 道 这 一 去 没 有 好 事 到 了 井 冈 山 楼 群, 在 28 楼 17 纵 驻 地 给 了 老 戴 一 个 单 间, 平 时 也 不 怎 么 管 她, 只 要 看 见 她 人 在 就 行, 谁 也 不 跟 她 说 话 日 子 过 了 一 月 又 一 月, 老 戴 没 人 跟 她 说 话, 只 能 看 书, 更 加 无 聊 烦 闷 有 一 天 老 戴 企 图 偷 偷 逃 走, 被 老 井 们 发 现 问 她 为 什 么 要 跑, 她 说 北 大 武 斗 打 成 这 样, 她 要 去 市 革 委 会 反 映 以 后 照 旧 把 她 控 制 在 楼 内, 直 到 武 斗 结 束 如 今 这 事 已 经 过 去 48 年, 老 戴 已 经 过 世 了, 没 能 当 面 向 她 道 歉, 总 觉 得 是 件 憾 事 参 与 拘 押 戴 新 民 是 我 在 文 革 中 做 的 少 有 的 违 法 行 为 之 一, 如 今 反 思 这 件 事, 我 个 人 应 该 承 担 道 义 责 任 第 二 个 是 一 个 新 北 大 公 社 武 斗 队 员 时 值 7 月 的 一 天, 我 正 在 地 质 学 院 住 着 待 命, 忽 然 有 人 从 城 里 打 电 话 过 来, 说 老 井 在 新 街 口 被 公 社 武 斗 队 打 了, 要 我 们 赶 紧 过 去 支 援 我 们 一 行 二 十 多 人 赤 手 空 拳, 分 批 乘 公 共 汽 车 前 往 新 街 口 下 车 不 远 就 看 到 一 个 老 井 在 马 路 边 收 拾 东 西, 见 到 本 派 大 队 人 马 到 了, 赶 快 迎 上 来 诉 说 刚 刚 发 生 的 事 : 他 们 几 个 人 正 在 街 上 贴 大 字 报, 一 辆 公 社 派 的 卡 车 载 着 带 长 矛 的 武 斗 队 赶 到, 抓 住 老 井 就 往 车 上 扔, 只 有 他 一 个 人 逃 脱 周 围 的 市 民 一 看 不 干 了, 纷 纷 前 来 保 护 老 井, 指 责 公 社 武 斗 队 光 天 化 日 之 下 当 街 抓 人 的 恶 行 武 斗 队 赶 快 开 车 落 荒 而 逃, 一 个 武 斗 队 员 不 幸 落 单, 被 市 民 们 抓 住, 已 经 送 到 新 街 口 派 出 所 去 了 我 们 一 行 人 立 刻 赶 到 新 街 口 派 出 所 跟 警 察 要 人, 警 察 哪 里 肯 给, 我 们 又 不 是 专 政 机 关, 凭 什 么 把 人 交 给 我 们? 可 是 我 们 如 若 不 能 带 人 回 去, 被 抓 去 的 人 怎 么 办? 井 冈 山 可 是 有 几 十 人 押 在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监 狱 里 哪 好 言 不 听, 我 们 也 就 不 客 气 了, 上 前 架 住 那 人 就 往 外 走 几 个 警 察 没 敢 阻 拦 回 到 地 质 学 院, 问 话 的 结 果, 这 人 是 个 工 人, 家 里 有 老 有 小 果 然 不 过 半 天, 校 文 革 就 打 电 话 来 要 求 谈 判 新 北 大 公 社 那 边 丢 了 一 个 人 就 闹 翻 了 天, 那 人 的 老 婆 哭 哭 啼 啼 地 找 他 们 的 头 头 要 人 我 们 的 头 头 说 放 人 可 以, 你 们 也 得 把 这 次 抓 的 几 个 老 井 都 放 了 那 边 没 有 讨 价 还 价, 立 刻 同 意 双 方 确 定 交 换 地 点 在 五 道 口, 第 二 天 双 方 人 员 就 交 换 了 这 是 井 冈 山 在 3.29 武 斗 后 唯 一 的 一 次 抓 捕 新 北 大 公 社 人 员, 没 有 殴 打, 没 有 侮 辱 严 格 地 说, 这 次 井 冈 山 并 没 有 抓 人, 我 们 只 是 把 这 个 专 事 24

26 抓 人 的 武 斗 队 员 带 回 地 质 学 院, 换 回 了 我 们 被 抓 去 的 人 员 对 于 参 加 这 次 抓 人 我 从 来 没 有 后 悔 过 面 对 强 权, 我 们 有 权 自 卫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同 学 们, 如 果 你 们 知 道 更 多 的 井 冈 山 兵 团 在 大 武 斗 中 的 违 纪 违 法 违 背 良 心 违 背 底 线 的 行 为, 请 你 们 揭 发 出 来 我 们 两 派 的 组 织 不 在 了, 我 们 不 再 年 轻, 但 是 我 们 的 良 心 在, 我 们 做 人 的 底 线 在 如 今 文 革 已 经 远 离 我 们, 如 果 我 们 不 在 我 们 活 着 的 时 候, 留 下 文 革 的 记 录, 揭 示 文 革 的 真 相, 并 且 传 之 后 代, 我 们 就 在 文 革 中 白 吃 了 那 么 多 的 苦, 枉 受 了 那 么 多 的 罪 了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最 后 的 责 任 清 华 大 学 校 友 陆 小 宝 在 他 的 我 们 这 代 人 最 后 的 责 任 中 说 : 文 革 运 动 搞 得 天 下 大 乱, 害 了 这 么 多 人, 死 了 这 么 多 人 我 们 的 一 些 同 学 就 在 清 华 大 学 的 百 日 武 斗 中 失 去 了 生 命 每 想 起 他 们, 我 们 心 中 都 会 产 生 出 一 种 锥 心 的 伤 痛 为 了 死 去 的 他 们, 为 了 未 来 的 后 代, 我 们 应 该 利 用 渐 逝 的 迟 暮 之 年, 把 我 们 当 年 那 段 亲 身 经 历 说 出 来 只 要 我 们 说 的 是 真 实 的, 就 会 有 价 值 只 有 我 们 说 的 是 真 实 的, 才 会 有 价 值 真 实 的 东 西, 只 有 我 们 将 它 们 说 出 来, 才 会 有 价 值 当 时 你 属 于 什 么 派, 是 保 守 还 是 造 反, 是 老 团 还 是 老 四, 并 不 重 要 史 识 可 以 不 同, 史 实 只 有 一 个 真 实 与 否, 不 能 任 人 雕 刻 ; 正 确 与 否, 听 凭 后 人 评 说 真 实 比 正 确 更 重 要 为 历 史, 为 后 代 留 下 真 实 的 记 录, 这 是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最 后 的 责 任 1 诚 哉 斯 言! 无 论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还 是 井 冈 山 兵 团, 我 们 这 一 代 经 历 过 文 革 的 北 大 人, 都 应 该 为 我 们 的 后 代 留 下 真 实 的 记 录, 这 是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最 后 的 责 任 2016 年 2 月 3 日 初 稿 2016 年 3 月 18 日 定 稿 陆 小 宝 : 我 们 这 一 代 人 最 后 的 责 任, 载 清 华 文 革 亲 历 孙 维 藩 日 记,( 香 港 ) 新 世 纪 出 版 社,

27 评 论 再 谈 1967 年 北 大 文 革 中 的 三 件 大 事 ( 一 ) 兼 答 常 风 魏 明 的 指 责 胡 宗 式 记 忆 143 期 所 刊 笔 者 从 三 件 大 事 的 记 载 看 <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 一 文 ( 以 下 简 称 三 件 大 事 ), 回 顾 了 1967 年 北 大 文 革 中 发 生 的 三 件 大 事, 即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揭 发 吴 传 启 和 炮 打 谢 富 治 的 基 本 事 实, 指 出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的 相 关 记 载 歪 曲 了 历 史 真 相 常 风 魏 明 两 先 生 在 记 忆 147 期 上 发 表 究 竟 是 谁 在 歪 曲 历 史 的 真 相? 评 胡 宗 式 对 < 北 京 大 学 纪 事 > 的 指 责 ( 以 下 简 称 常 文 ), 对 拙 文 予 以 批 评 历 史 的 真 相 是 什 么? 究 竟 是 谁 在 歪 曲 历 史 的 真 相? 本 文 就 常 文 到 的 几 个 问 题, 再 作 一 些 探 讨, 并 看 看 常 文 的 作 者 究 竟 是 怎 样 对 待 历 史 事 实 的 一 关 于 反 二 月 逆 流 的 月 日 笔 者 在 三 件 大 事 一 文 中 说 得 很 明 确 : 新 北 大 公 社 对 整 个 反 二 月 逆 流 事 件 反 应 迟 钝, 且 有 保 留 看 法, 但 表 面 上 的 选 边 站 队 还 是 做 了 的 对 于 谭 震 林, 表 态 由 炮 轰 转 为 打 倒, 对 李 先 念 陈 毅 余 秋 里 的 法 是 炮 轰 ( 上 纲 上 线 也 是 很 高 的 ), 保 周 总 理 和 李 富 春 副 总 理 的 态 度 则 是 明 确 而 坚 决 的 尽 管 新 北 大 公 社 作 了 一 系 列 的 表 态, 但 并 不 被 认 可, 一 直 被 校 内 外 的 反 对 派 称 作 二 月 逆 流 派 究 其 原 因, 就 是 北 大 在 一 月 夺 权 时 成 了 关 锋 一 伙 的 绊 脚 石, 得 罪 了 他 们 ; 新 北 大 公 社 在 反 二 月 逆 流 中 又 不 肯 紧 跟 因 此, 在 关 锋 王 力 戚 本 禹 一 伙 看 来, 北 大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已 经 是 政 治 异 己 和 保 守 组 26

28 织 了 常 文 说 : 而 在 当 时, 在 毛 泽 东 表 态 和 中 央 文 革 的 组 织 下, 北 京 高 校 的 群 众 组 织 也 都 毫 无 例 外 地 卷 入 反 对 所 谓 二 月 逆 流 的 行 动 中 请 问 常 文 的 作 者, 你 们 当 时 知 道 中 央 上 层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吗? 当 时 知 道 毛 泽 东 表 态 了 吗? 当 时 知 道 中 央 文 革 出 面 组 织 了 什 么, 是 如 何 组 织 的 吗? 后 来 被 指 为 二 月 逆 流 的 怀 仁 堂 事 件, 是 发 生 在 中 央 高 层 极 小 范 围 内 的 事, 当 时 保 密 极 严 正 因 为 不 知 道 事 件 的 经 过, 更 不 知 道 毛 泽 东 说 了 重 话, 大 多 数 北 京 高 校 才 先 后 以 不 同 的 态 度 卷 入 反 二 月 逆 流 浪 潮, 并 产 生 了 所 谓 的 打 倒 派 和 炮 轰 派 如 果 当 时 知 道 了 毛 泽 东 的 表 态, 按 那 时 的 行 事 规 则, 或 许 所 有 的 群 众 组 织 都 会 一 边 倒 地 表 态, 不 至 于 发 生 后 来 那 么 大 的 分 裂 但 那 样 的 话 历 史 就 要 改 写 了 不 过 历 史 不 能 假 设 ; 如 果 非 要 假 设 的 话, 出 现 另 外 一 种 无 法 料 想 的 更 加 严 重 的 局 面, 也 不 是 不 可 能 的 历 史 也 会 是 另 一 个 样 子 反 二 月 逆 流 的 浪 潮 首 先 是 由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掀 起 的, 另 一 支 重 要 力 量 是 吴 传 启 操 纵 的 学 部 联 队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的 头 头 谭 厚 兰 是 听 林 杰 的, 而 吴 传 启 的 后 台 就 是 关 锋, 这 是 众 所 周 知 的 事 情 鉴 于 一 月 夺 权 时 他 们 的 表 现, 北 大 对 他 们 产 生 了 怀 疑, 对 他 们 挑 头 发 起 的 事 情, 不 得 不 有 所 警 惕 在 红 代 会 讨 论 当 时 的 形 势 时, 谭 厚 兰 对 他 们 掀 起 打 倒 谭 震 林 浪 潮 的 背 景, 守 口 如 瓶, 什 么 都 没 有 说 但 大 家 都 知 道 他 们 这 样 做 是 有 后 台 的 至 于 究 竟 是 谁 出 面 组 织 他 们 掀 起 这 一 场 风 波 的, 又 是 如 何 组 织 的? 说 了 些 什 么? 笔 者 当 年 没 有 打 听 到, 而 且, 直 到 近 五 十 年 后 的 今 天, 也 没 有 见 到 有 谁 出 面 披 露 事 情 的 详 细 内 幕 即 便 有 人 到, 也 是 一 笔 带 过, 语 焉 不 详 如 席 宣 金 春 明 所 著 文 化 大 革 命 简 史, 只 简 略 到 戚 本 禹 按 照 江 青 的 指 示, 找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头 头 谭 厚 兰 作 了 布 置, 而 后 谭 厚 兰 率 人 冲 击 并 占 领 了 农 展 馆, 喊 出 打 倒 谭 震 林 的 口 号 1 高 层 的 事 本 应 在 高 层 解 决, 不 应 该 把 群 众 牵 扯 进 去, 把 中 央 高 层 发 生 的 事 情 私 下 泄 露 或 暗 示 给 某 一 两 个 群 众 组 织, 再 1 席 宣 金 春 明 著 : 文 化 大 革 命 简 史, 中 共 党 史 出 版 社,2006 年, 第 143 页 27

29 利 用 它 们 来 达 到 自 己 的 某 项 政 治 目 的, 这 既 不 光 明 正 大, 更 是 一 种 严 重 的 泄 露 国 家 机 密 的 犯 罪 行 为 历 史 证 明, 这 样 做 的 结 果 是 搬 起 石 头 砸 自 己 的 脚 党 内 会 议 大 批 二 月 逆 流, 介 绍 所 谓 怀 仁 堂 事 件 和 京 西 宾 馆 事 件 的 经 过, 并 且 向 下 传 达 的, 是 1968 年 10 月 召 开 的 八 届 十 二 中 全 会, 但 群 众 只 听 到 一 点 不 完 整 的 口 头 传 达 就 笔 者 而 言, 直 到 读 了 王 力 反 思 录, 才 对 当 年 发 生 在 高 层 的 这 场 风 波 的 内 情 有 所 了 解, 但 这 距 1967 年 3 月 7 日 已 经 过 去 了 近 40 年 反 二 月 逆 流 浪 潮 的 一 个 重 要 时 间 节 点 是 1967 年 3 月 7 日, 即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首 先 向 谭 震 林 发 难 的 日 子 无 论 是 北 大 校 内 的 反 对 派, 还 是 校 外 的 反 对 派, 都 用 这 个 时 间 节 点 作 为 标 准, 来 衡 量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行 动 北 大 井 冈 山 的 喉 舌 新 北 大 报 载 有 聂 孙 之 流 就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二 月 逆 流 派 1 一 文, 其 中 有 这 样 一 段 : 三 月 七 日, 师 大 井 冈 山 公 社 打 响 了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第 一 炮 正 当 社 会 上 轰 轰 烈 烈 地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时 候, 北 大 正 沉 浸 在 围 攻 郭 罗 基 同 志 大 字 报 的 热 潮 中 直 到 3 月 12 日 战 斗 团 团 长 会 议 上, 他 们 还 说 什 么 现 在 打 倒 谭 震 林 不 保 险 当 社 会 上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浪 潮 一 浪 高 过 一 浪 时, 迫 于 形 势 的 压 力,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才 被 迫 于 3 月 14 日 发 表 了 一 个 声 明 在 校 外, 孙 蓬 一 之 流 赤 膊 上 阵, 疯 狂 炮 打 谢 副 总 理 因 谢 副 总 理 在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中 立 场 坚 定 旗 帜 鲜 明 地 支 持 了 革 命 造 反 派, 故 被 谭 震 林 之 流 视 为 眼 中 钉, 肉 中 刺 孙 蓬 一 之 流 炮 打 谢 副 总 理 的 逆 流 正 好 适 应 了 谭 震 林 们 的 需 要 同 时, 新 北 大 公 社 竟 然 在 大 街 上 刷 大 标 语 要 揪 出 揪 谭 震 林 的 后 台, 受 到 了 陈 伯 达 同 志 的 严 厉 批 评 此 后, 社 会 上 那 些 拥 护 二 月 逆 流 派 就 纷 纷 向 北 大 靠 拢 ( 如 大 庆 公 社, 民 院 抗 大, 轻 工 红 鹰, 农 口 老 保 等, 充 当 了 孙 蓬 一 炮 打 谢 副 总 理 的 马 前 卒 ), 而 那 些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派 ( 如 师 大 井 冈 山 农 大 东 方 红 1 参 见 本 文 附 录 1, 原 载 北 大 井 冈 山 兵 团 编 辑 出 版 : 新 北 大 报,1968 年 3 月 22 日 28

30 地 院 东 方 红, 民 院 东 方 红 等 ) 就 渐 渐 地 成 了 聂 孙 之 流 的 眼 中 钉 按 照 上 引 新 北 大 报 的 文 字, 正 当 社 会 上 轰 轰 烈 烈 地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时 候, 北 大 正 沉 浸 在 围 攻 郭 罗 基 同 志 大 字 报 的 热 潮 中, 这 一 个 热 潮, 不 正 是 郭 罗 基 先 生 的 大 字 报 引 起 的 吗? 这 不 正 好 说 明 北 大 正 陷 于 内 部 事 务, 刚 刚 成 立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还 顾 不 上 过 问 社 会 上 的 事 情, 对 反 二 月 逆 流 的 背 景 一 无 所 知 吗? 既 然 常 文 要 把 社 会 上 的 事 情 和 北 大 的 事 情 联 系 在 一 起, 那 么, 正 当 社 会 上 轰 轰 烈 烈 地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时 候, 郭 罗 基 同 志 为 什 么 把 矛 头 指 向 聂 元 梓, 而 不 写 一 张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大 字 报 呢? 还 有, 请 问 常 文 的 作 者, 你 们 当 时 又 做 了 什 么 呢? 发 表 了 什 么 意 见 呢? 上 引 新 北 大 报 的 文 字 还 说, 当 社 会 上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浪 潮 一 浪 高 过 一 浪 时, 迫 于 形 势 的 压 力,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才 被 迫 于 3 月 14 日 发 表 了 一 个 声 明, 这 不 正 好 说 明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的 被 迫 与 无 奈 吗? 常 文 的 作 者 对 3 月 7 日 到 13 日 这 将 近 一 周 的 时 间 内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的 艰 难 历 程, 只 字 未, 对 笔 者 在 三 件 大 事 一 文 中 列 举 的 事 实, 也 一 概 视 而 不 见 不 过 新 北 大 报 是 你 们 自 己 的 喉 舌, 上 引 新 北 大 报 的 文 字, 请 你 们 仔 细 看 看, 是 不 是 可 以 给 你 们 个 醒 呢? 对 新 北 大 公 社 在 反 二 月 逆 流 中 的 态 度, 有 人 是 一 天 一 天 给 记 了 账 的 1968 年 4 月 18 日 出 版 的 北 京 地 质 学 院 东 方 红 报 就 有 这 样 的 账 目 1 其 记 录 之 详 细, 似 乎 在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派 驻 了 一 名 戴 着 有 色 眼 镜 的 坐 探, 进 行 着 严 密 的 监 视, 一 天 也 不 放 过 限 于 篇 幅, 不 能 照 录 全 文, 谨 摘 引 其 中 几 节 : 三 月 七 日, 师 大 井 冈 山 公 社 打 响 了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第 一 炮 这 一 炮 打 得 准, 打 得 1 为 二 月 逆 流 翻 案 的 自 供 状 评 二 月 十 五 日 < 新 北 大 > 报 的 < 招 魂 >, 载 北 京 地 质 学 院 东 方 红 报,1968 年 4 月 18 日 29

31 好, 得 到 了 中 央 文 革 和 谢 副 总 理 的 坚 决 支 持, 全 市 以 至 全 国 造 反 派 马 上 风 起 云 涌 地 响 应 起 来, 次 日, 形 成 全 市 性 炮 轰 谭 震 林 的 高 潮! 接 着, 打 倒 谭 震 林 的 口 号 响 彻 全 市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迅 猛 声 势 吓 得 二 月 逆 流 派 新 北 大 公 社 聂 孙 之 流 目 瞪 口 呆, 魂 不 附 体, 哪 里 还 敢 公 开 出 来 保? 于 是, 他 们 采 取 按 兵 不 动, 窥 视 时 机 的 策 略 一 天, 二 天, 六 天 过 去 了,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斗 争 在 北 京 市 如 火 如 荼 地 开 展 着, 所 有 的 高 校 都 表 了 态, 但 是 路 线 斗 争 觉 悟 很 高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聂 孙 之 流 却 任 凭 风 浪 起, 稳 坐 钓 鱼 台, 迟 迟 不 动 社 会 上 反 击 二 月 逆 流 的 怒 涛 冲 得 聂 孙 之 流 晕 头 转 向, 于 是 急 忙 接 连 召 开 串 连 会, 战 斗 团 会 议, 分 析 形 势, 以 定 对 策 会 上, 新 北 大 公 社 动 态 组 作 战 部 大 吹 谭 震 林 是 一 贯 跟 着 毛 主 席 的, 几 十 年 的 历 史 都 是 革 命 的, 谭 震 林 打 不 倒, 真 正 是 慷 慨 激 昂, 义 形 于 色! 无 奈 形 势 逼 人, 新 北 大 公 社 头 头 们 面 面 相 觑, 焦 躁 不 安, 后 来 有 人 提 议 : 轰 谭 不 保 险, 还 是 打 李 雪 峰 好 为 了 谨 慎, 我 们 还 是 不 轰 好 争 论 到 十 二 日 夜, 还 是 谨 慎 地 决 定 暂 不 表 态 十 四 日, 看 形 势 实 在 顶 不 下 去 了,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才 扭 扭 捏 捏 装 模 作 样 地 发 表 了 一 个 言 不 由 衷 的 声 明, 被 迫 同 意 红 二 团 和 红 十 六 团 参 加 一 些 革 命 活 动 但 即 使 是 这 样, 聂 孙 之 流 并 没 有 放 弃 原 来 的 立 场 和 观 点, 还 继 续 顽 固 地 隐 蔽 地 站 在 二 月 逆 流 派 一 边 在 毛 主 席 的 统 帅 下, 在 中 央 文 革 的 直 接 领 导 下, 首 都 无 产 阶 级 革 命 派 击 溃 了 二 月 逆 流 四 月, 就 在 我 们 乘 胜 追 击 谭 震 林 余 党 的 时 候, 聂 孙 之 流 就 迫 不 及 待 地 破 门 而 出, 开 始 了 为 二 月 逆 流 翻 案 的 肮 脏 活 动 上 引 北 大 井 冈 山 新 北 大 报 和 地 质 东 方 红 报 的 文 字, 都 指 责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二 月 逆 流 派, 而 且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这 是 他 们 一 以 贯 之 的 立 场 但 是, 近 来 情 况 不 同 了 常 文 的 作 者 从 故 纸 堆 中 发 掘 出 了 北 大 校 刊 新 北 大 刊 登 过 的 文 字, 有 了 重 大 发 现, 原 来, 新 北 大 公 社 并 不 是 不 折 不 扣 的 二 月 逆 流 派, 而 是 大 胆 主 动 和 积 极 30

32 的 反 二 月 逆 流 派 那 么, 人 们 应 该 相 信 常 文 的 最 新 研 究 成 果, 还 是 相 信 当 年 的 新 北 大 报 和 地 质 东 方 红 报 呢? 常 文 刊 出 了 新 北 大 发 表 的 新 北 大 公 社 声 明, 这 是 确 确 实 实 的, 其 产 生 背 景, 笔 者 在 上 次 的 文 章 里 已 经 说 过 了 我 们 注 意 到 该 声 明 的 编 号 为 003 号, 这 表 明 此 前 还 有 过 两 份 声 明 这 些 声 明 的 内 容, 因 为 手 头 没 有 资 料, 只 能 凭 残 存 的 记 忆 来 推 测 声 明 的 内 容 应 该 包 括 3 点 :1 支 持 中 央 文 革,2 保 卫 周 总 理,3 炮 轰 谭 震 林 1 2 可 能 在 同 一 份 声 明 中,3 可 能 是 单 独 的 ; 另 一 种 可 能 是 :1 2 是 两 份 单 独 的 声 明, 而 没 有 3 的 内 容 如 果 能 找 到 这 些 声 明 的 全 文, 将 有 助 于 了 解 当 时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的 心 态 常 文 还 列 出 了 新 北 大 发 表 的 若 干 批 判 谭 震 林 的 文 章, 以 证 明 新 北 大 公 社 在 打 倒 谭 震 林 的 问 题 上 是 多 么 大 胆 主 动 和 积 极 既 然 有 这 样 的 证 据, 新 北 大 公 社 不 就 是 反 二 月 逆 流 的 英 雄 了 吗? 那 么, 新 北 大 报 和 地 质 东 方 红 报 为 什 么 还 要 坚 持 说 聂 孙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二 月 逆 流 派 呢? 常 文 的 作 者 既 然 有 这 样 的 证 据, 为 什 么 不 在 新 北 大 公 社 受 到 攻 击 的 时 候 拿 出 来 说 两 句 公 道 话, 为 新 北 大 公 社 辩 解 一 下 呢? 从 3 月 7 日 反 谭 震 林 的 风 暴 乍 起, 到 3 月 14 日 的 声 明,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经 历 了 一 个 艰 难 的 过 程, 一 个 变 化 的 过 程 这 个 过 程 符 合 当 时 形 势 的 发 展, 合 乎 逻 辑, 是 正 常 的 最 后 发 表 的 声 明, 真 是 迫 于 形 势, 不 得 已 而 为 之 表 态 站 队, 似 乎 成 了 当 时 文 革 政 治 的 核 心 要 件 同 样, 形 格 势 禁, 在 3 月 14 日 之 后, 新 北 大 发 表 批 判 谭 震 林 的 文 章 也 是 形 势 使 然, 别 无 选 择 这 一 点 也 不 奇 怪 如 果 在 这 个 时 候 还 要 公 开 保 谭 震 林, 那 不 等 于 同 中 央 文 革 ( 实 际 上 是 毛 泽 东 ) 公 开 对 抗 吗? 对 于 一 个 群 众 组 织 来 说, 这 样 做 无 疑 是 自 取 灭 亡, 反 倒 是 不 正 常 的 了 在 当 时 的 形 势 下, 北 大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必 须 谋 求 自 保, 否 则 真 的 会 被 打 成 保 守 派 学 部 的 总 队, 就 是 前 车 之 鉴 不 要 说 区 区 北 大, 伟 人 如 周 恩 来, 也 无 法 继 续 公 开 为 谭 震 林 说 话 文 革 史 专 家 卜 伟 华 写 道 : 过 去 周 恩 来 对 批 谭 一 直 持 保 留 态 度, 但 这 时 也 改 变 了 口 径,3 月 14 日, 周 恩 来 的 联 络 员 董 枫 在 财 贸 联 络 委 员 会 讲 话 说, 谭 震 林 的 问 题 同 志 们 31

33 认 为 要 搞 就 搞, 由 大 家 决 定 1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尽 管 发 表 了 若 干 声 明, 新 北 大 也 发 表 了 若 干 批 判 文 章, 但 有 什 么 用 呢? 中 央 文 革 是 不 承 认 的 ( 他 们 对 北 大 要 揪 出 反 谭 震 林 的 后 台 这 种 谣 言 倒 是 深 信 不 疑 ), 别 人 也 不 承 认 ( 见 上 引 新 北 大 报 及 东 方 红 报 的 文 字 ), 我 们 自 己 其 实 也 不 承 认, 这 只 不 过 是 在 高 压 下 为 了 应 付 和 自 保 而 采 取 的 权 宜 之 举 另 外, 社 会 上 持 相 似 立 场 的 许 多 群 众 组 织, 也 从 不 相 信 这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真 实 态 度 没 有 想 到 的 是, 过 了 近 半 个 世 纪, 居 然 得 到 了 常 文 作 者 的 承 认 和 肯 定 需 要 指 出 的 是 : 贴 出 揪 出 揪 谭 震 林 的 后 台 这 种 大 标 语, 是 别 有 用 心 的 栽 赃 奇 怪 的 是, 这 样 明 显 不 合 常 理 的 谣 言, 居 然 会 被 中 央 文 革 采 信 1967 年 5 月 27 日 陈 伯 达 关 锋 戚 本 禹 召 见 聂 元 梓 谈 话 时, 关 锋 说 : 你 们 要 揪 出 反 谭 震 林 的 后 台, 如 果 是 那 样, 我 们 就 奉 陪 你 们 还 要 保 余 秋 里, 醒 你 们, 不 要 再 犯 错 误, 再 犯 大 错 误 就 可 能 爬 不 起 来 了 聂 元 梓 当 即 反 驳 说 : 这 些 情 况 是 别 人 谎 报 的, 不 是 真 的 像 二 月 四 日 关 锋 同 志 批 评 我 们 三 路 进 军 一 样, 根 本 没 有 那 回 事 2 所 谓 三 路 进 军, 完 全 是 无 中 生 有 的 谣 言 北 大 参 与 教 育 部 夺 权 时, 因 为 反 对 有 叛 徒 嫌 疑 的 卢 正 义, 同 支 持 卢 正 义 的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发 生 了 冲 突 为 了 支 持 卢 正 义, 打 压 北 大, 三 路 进 军 的 谣 言 就 应 运 而 生 了 关 锋 王 力 给 聂 元 梓 打 电 话 : 听 说 你 们 北 大 学 生 要 兵 分 三 路, 一 路 冲 中 央 文 革, 一 路 冲 北 京 军 区, 一 路 冲 红 旗 杂 志 社 你 们 为 什 么 总 要 冲? 好, 我 们 不 怕, 我 们 等 着 你 们 呢 3 关 锋 王 力 这 两 个 中 央 文 革 的 大 员, 黔 驴 技 穷, 居 然 亲 自 出 马, 用 谣 言 来 打 压 北 大, 而 这 也 就 暴 露 了 他 们 自 己 在 1967 年 5 月 27 日 的 这 次 召 见 中, 戚 本 禹 还 对 聂 元 梓 说 : 你 也 有 问 题, 但 我 们 计 较 了 吗? 你 还 说 什 么 六 月 要 血 洗 北 京 城 4 聂 元 梓 说 六 月 要 血 洗 北 京 城? 这 样 离 奇 的 谣 言, 从 哪 里 来 的? 是 不 是 应 该 追 查? 但 戚 本 禹 不 去 追 查 谣 言, 却 要 用 谣 言 来 1 卜 伟 华 著 :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史 第 六 卷, 砸 烂 旧 世 界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动 乱 与 浩 劫 ( ),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当 代 中 国 文 化 研 究 中 心 出 版,2008 年, 第 455 页 2 聂 元 梓 回 忆 录, 时 代 国 际 出 版 有 限 公 司 ( 香 港 ),2005 年, 第 220 页 3 聂 元 梓 回 忆 录, 第 200 页 4 聂 元 梓 回 忆 录, 第 220 页 32

34 对 聂 元 梓 施 压 王 关 戚 为 什 么 那 么 相 信 谣 言 呢? 因 为 这 种 谣 言 符 合 他 们 的 需 要, 或 者, 就 是 他 们 自 己 捏 造 出 来 的 笔 者 当 年 同 新 北 大 编 辑 部 没 有 工 作 上 的 联 系 新 北 大 是 校 刊, 由 校 文 革 领 导 新 北 大 发 表 的 那 些 批 判 谭 震 林 的 文 章, 是 如 何 组 织 的, 作 者 是 谁, 笔 者 都 不 了 解 但 当 年 的 编 辑 和 作 者, 现 在 应 该 还 健 在, 他 们 自 己 应 该 是 清 楚 的 新 北 大 发 表 这 些 文 章, 是 因 为 新 北 大 公 社 发 表 了 打 倒 谭 震 林 的 声 明, 打 开 了 闸 门, 其 责 任 当 然 由 校 文 革 和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承 担 但 话 也 要 说 清 楚, 新 北 大 公 社 是 刚 刚 成 立 的, 而 且 是 按 系 组 织 的, 各 系 同 学 原 先 同 外 单 位 有 什 么 联 系, 并 没 有 过 问 过 就 笔 者 记 忆 所 及, 公 社 红 2 团 和 红 16 团 有 一 些 人 较 早 介 入 了 农 口 的 运 动, 并 且 支 持 了 反 谭 震 林 的 一 派 这 与 公 社 总 部 的 观 望 保 守 态 度 产 生 了 矛 盾, 按 新 北 大 报 的 说 法, 他 们 受 到 了 公 社 总 部 的 压 制 但 是,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发 表 了 3 月 14 日 的 声 明 之 后, 这 种 压 制 就 不 存 在 了 按 东 方 红 报 的 说 法,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被 迫 同 意 红 二 团 和 红 十 六 团 参 加 一 些 革 命 活 动 这 样 看 来, 新 北 大 发 表 的 那 些 批 判 谭 震 林 的 文 章, 很 可 能 是 他 们 的 作 品, 或 者 是 他 们 供 的 至 少, 这 方 面 的 情 况, 他 们 比 笔 者 了 解 得 更 多 这 些 人 对 新 北 大 公 社 总 部 很 有 意 见, 陈 伯 达 6.5 讲 话 之 后 就 脱 离 了 新 北 大 公 社, 参 加 了 井 冈 山 新 北 大 报 和 东 方 红 报 在 反 二 月 逆 流 问 题 上 对 新 北 大 公 社 的 许 多 指 责, 材 料 也 可 能 来 自 他 们 二 关 于 北 京 市 的 夺 权 和 北 京 革 命 造 反 公 社 常 文 用 了 许 多 文 字 介 绍 聂 元 梓 在 一 月 夺 权 中 的 表 现, 企 图 以 此 证 明, 聂 元 梓 极 力 想 利 用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作 者 的 金 字 招 牌, 抢 夺 北 京 市 的 大 权 聂 元 梓 想 要 抢 夺 北 京 市 的 大 权 吗? 要 弄 清 这 个 问 题, 首 先 必 须 了 解 当 时 的 环 境, 必 须 把 这 个 问 题 放 在 当 时 的 环 境 里 来 探 讨 一 月 夺 权, 或 称 一 月 革 命 一 月 风 暴, 始 于 上 海, 最 后 遍 及 全 国, 上 上 33

35 下 下, 概 不 能 免 这 场 运 动 是 由 毛 泽 东 主 导 的 文 革 史 学 者 王 年 一 指 出, 全 面 夺 权 的 号 召 是 伟 大 领 袖 毛 泽 东 的 号 召, 又 以 党 的 名 义 发 出, 在 夺 权 面 前 人 人 无 可 回 避 地 要 表 明 态 度, 因 而 全 民 卷 入 了 当 时 不 仅 几 乎 各 省 市 自 治 区 一 级 都 进 行 了 夺 权, 不 仅 几 乎 中 央 各 部 委 都 在 夺 权, 而 且 下 面 千 千 万 万 个 单 位 都 在 夺 权 人 人 谈 论 夺 权, 处 处 争 论 夺 权 1 王 年 一 列 举 了 贵 州 黑 龙 江 山 西 等 省 的 夺 权 后 指 出, 这 些 夺 权, 都 是 中 共 中 央 批 准 了 的 从 根 本 上 说 来, 这 是 响 应 毛 泽 东 的 号 召, 不 是 什 么 篡 夺 领 导 权 2 笔 者 以 为, 王 年 一 的 评 述 是 公 允 的 如 果 没 有 毛 泽 东 和 党 中 央 的 号 召, 聂 元 梓 要 去 北 京 市 参 与 什 么 夺 权 活 动, 人 们 一 定 认 为 她 是 个 疯 子,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作 者 的 金 字 招 牌, 一 点 用 也 没 有 后 来 的 事 实 表 明, 即 便 是 在 毛 泽 东 和 党 中 央 的 号 召 下, 在 北 京 市 的 夺 权 风 潮 中, 聂 元 梓 那 块 金 字 招 牌 也 没 有 什 么 用 正 因 为 夺 权 是 毛 泽 东 和 党 中 央 的 号 召,1967 年 1 月 中 旬 以 后, 北 京 也 出 现 了 全 面 夺 权 的 风 潮 最 著 名 的, 是 1 月 13 日 解 放 军 报 的 夺 权, 这 是 军 队 内 部 的 事 情, 且 得 到 毛 泽 东 的 批 准 据 卜 伟 华 所 著 砸 烂 旧 世 界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动 乱 与 浩 劫 ( ) 一 书, 3 北 京 市 最 先 夺 权 的, 是 北 京 广 播 学 院 北 京 公 社 联 合 北 京 人 民 广 播 电 台 的 一 些 人, 于 1 月 12 日 14 日 两 次 夺 了 北 京 人 民 广 播 电 台 的 权 ;1 月 15 日 是 北 京 轻 工 业 学 院 的 群 众 组 织 到 第 一 轻 工 业 部 夺 权 令 人 瞩 目 的 是,1 月 17 日, 北 京 政 法 学 院 政 法 公 社 和 北 京 市 公 安 局 的 造 反 派 一 起 夺 了 公 安 局 的 权, 且 得 到 了 公 安 部 长 谢 富 治 的 全 力 支 持 政 法 公 社 虽 然 夺 了 权, 但 并 不 具 备 领 导 北 京 市 公 安 局 工 作 的 能 力 此 事 后 来 受 到 周 恩 来 的 严 厉 批 评, 北 京 市 公 安 局 遂 于 2 月 11 日 实 行 了 军 事 管 制 重 要 的 是 北 京 市 一 级 的 夺 权, 对 此, 卜 伟 华 有 这 样 的 记 载 : 1 王 年 一 著 : 大 动 乱 的 年 代, 人 民 出 版 社,2009 年, 第 页 2 王 年 一 著 : 大 动 乱 的 年 代, 第 137 页 3 卜 伟 华 著 : 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 史 第 六 卷, 砸 烂 旧 世 界 文 化 大 革 命 的 动 乱 与 浩 劫 ( ), 香 港 中 文 大 学 当 代 中 国 文 化 研 究 中 心 出 版,2008 年, 第 页, 下 文 引 用 时 不 再 一 一 列 出 34

36 1 月 18 日, 有 几 批 造 反 派 先 后 到 北 京 市 委 夺 权 由 首 都 职 工 革 命 造 反 总 部 首 都 职 工 红 色 造 反 总 联 络 站 一 机 部 革 命 造 反 联 络 站 北 航 红 旗 地 质 东 方 红 及 北 京 市 委 的 造 反 派 等 组 织 宣 布 接 管 中 共 北 京 市 委 的 一 切 权 力 1 月 20 日, 造 反 派 又 到 北 京 市 人 委 夺 了 权 参 与 1.18 夺 权 的 一 些 组 织 成 立 了 首 都 革 命 造 反 派 夺 权 斗 争 委 员 会 请 注 意,1.18 夺 权 中 有 聂 元 梓 的 身 影 吗? 夺 权 者 的 名 单 中 有 北 京 大 学 吗? 如 果 有 的 话, 常 文 的 作 者 是 一 定 不 会 放 过 的 1.18 夺 权 发 生 的 时 候, 中 央 还 没 有 决 定 北 京 市 如 何 夺 权, 一 切 都 还 在 探 讨 之 中, 所 以, 1 月 18 日 晚, 周 恩 来 才 作 了 以 下 的 一 番 讲 话 卜 伟 华 记 载 : 1 月 18 日 晚, 周 恩 来 陈 伯 达 江 青 等 在 人 民 大 会 堂 与 北 京 左 派 学 生 机 关 干 部 召 开 的 座 谈 会 上, 鼓 励 学 生 参 加 夺 权 行 动 周 恩 来 说 : 今 晚 已 有 三 十 多 个 单 位 的 造 反 派 去 ( 北 京 市 委 ) 夺 权 了, 进 驻 了 市 委 大 楼, 祝 贺 他 们 夺 权 的 胜 利 北 京 市 范 围 很 广, 夺 权 斗 争 不 能 一 下 子 解 决 首 先 要 吸 收 厂 矿 职 工 参 加 全 市 职 工 的 革 命 造 反 联 络 站, 和 大 专 院 校, 特 别 是 综 合 大 学 像 北 大 清 华 等, 对 北 京 市 的 夺 权 斗 争 应 多 负 一 些 责 任 周 恩 来 的 讲 话, 对 当 天 的 夺 权 行 动 是 肯 定 的 也 正 是 周 恩 来 在 讲 话 中 要 求 北 大 等 大 学 多 负 一 些 责 任, 才 促 使 正 在 军 训 中 的 北 大 参 与 到 北 京 的 夺 权 斗 争 中 去 1 月 19 日, 北 大 成 立 了 夺 权 指 挥 部, 由 孙 蓬 一 徐 运 朴 负 责 可 惜, 他 们 都 已 辞 世, 否 则, 我 们 可 以 听 听 他 们 的 回 忆 响 应 领 袖 号 召, 匆 匆 忙 忙 到 外 面 去 夺 权 的 行 动 都 是 盲 目 的, 很 快 就 碰 了 壁 如 去 华 北 局 夺 权 据 一 位 校 友 转 述 的 亲 历 者 的 说 法, 其 时 华 北 局 正 在 开 会, 北 大 学 生 去 了, 宣 布 夺 权, 要 求 所 有 人 员 次 日 早 晨 8 点 准 时 上 班, 就 此 而 已 很 快 中 央 来 电 话 : 这 是 中 央 的 权, 35

37 你 们 不 能 夺, 于 是 就 撤 出 了, 前 后 为 时 约 2 个 小 时 这 引 来 了 李 雪 峰 的 嘲 笑 : 两 个 小 时 的 政 变 被 粉 碎 了 北 大 红 旗 兵 团 清 华 井 冈 山 北 航 红 旗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等 多 个 群 众 组 织 去 北 京 日 报 社 串 连, 酝 酿 夺 权 但 后 来 由 于 林 杰 吴 传 启 一 伙 的 干 涉, 北 航 清 华 北 大 等 不 得 不 撤 出, 只 有 北 师 大 一 家 留 在 那 里 后 来, 吴 传 启 成 为 北 京 日 报 顾 问, 学 部 吴 传 启 一 派 的 涂 武 生 控 制 了 北 京 日 报 北 大 在 夺 权 问 题 上 真 正 介 入 的 是 教 育 部 夺 权, 聂 元 梓 也 认 为, 在 校 外, 北 大 只 是 实 实 在 在 地 参 加 了 这 一 次 夺 权 1 据 卜 伟 华 的 记 载, 1 月 19 日, 教 育 部 北 京 公 社 在 北 大 红 旗 兵 团 等 组 织 的 支 持 下 夺 了 教 育 部 的 权 20 日, 教 育 部 延 安 公 社 在 师 大 井 冈 山 等 组 织 的 支 持 下 又 搞 了 反 夺 权 2 月 2 日, 两 派 在 教 育 部 发 生 武 斗, 数 百 人 被 打 伤 这 场 冲 突 的 焦 点 主 要 是 对 卢 正 义 的 看 法 卢 正 义 是 教 育 部 的 司 局 级 干 部, 文 革 开 始 时 贴 了 第 一 张 大 字 报, 成 为 左 派, 但 很 快 被 揭 发 出 来 历 史 上 有 问 题, 是 叛 徒 卢 正 义 是 延 安 公 社 的 头 头, 北 大 坚 决 反 对 卢 正 义 上 台 掌 权, 但 他 受 到 关 锋 王 力 戚 本 禹 林 杰 吴 传 启 和 北 师 大 井 冈 山 的 支 持 关 锋 王 力 挑 动 武 斗, 并 捏 造 三 路 进 军 之 类 的 谣 言 打 压 北 大, 迫 使 北 大 撤 退 关 锋 王 力 欺 人 太 甚, 手 段 卑 劣, 人 们 就 不 得 不 问 个 为 什 么 了 聂 元 梓 孙 蓬 一 由 此 对 中 央 文 革 的 某 些 人 有 了 一 些 认 识, 北 大 一 些 同 学, 也 由 此 对 中 央 文 革 有 了 一 些 认 识, 这 一 切, 都 给 北 大 的 文 革 进 程 带 来 了 重 要 的 影 响 卢 正 义 显 然 是 有 问 题 的, 因 为 他 很 快 就 隐 藏 起 来, 并 且 失 踪 了 生 不 见 人, 死 不 见 尸 直 到 1970 年, 公 安 部 还 向 全 国 发 布 通 缉 令, 追 捕 卢 正 义, 但 没 有 结 果 有 校 友 告, 关 锋 王 力 垮 台 后, 学 部 联 队 头 头 王 恩 宇 曾 确 认 康 生 讲 过 保 卢 正 义 的 话 由 此, 有 的 同 学 对 康 生 产 生 了 怀 疑 康 生 为 什 么 要 发 话 保 卢 正 义 呢? 这 里 头 有 什 么 秘 密 呢? 他 们 要 掩 盖 什 么 呢? 康 生 是 要 掩 盖 自 己 的 问 题, 还 是 要 掩 盖 别 的 什 么 人 的 问 题 呢? 北 大 参 与 教 育 部 夺 权 发 生 在 1 月 19 日, 正 是 对 周 恩 来 1 月 18 日 讲 话 的 响 应 而 且, 1 聂 元 梓 回 忆 录, 第 199 页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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